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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幽明水云闲-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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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哥去追结果没有追上,就来我们家问了。二哥,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杜文智心道:果然如此啊。看着对面的杜文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的样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给这个呆弟弟明说了吧,不然他什么时候不经意地就会在三妹妹伤口上撒盐了,或者不小心给程羲和露出了口风,造成两边的尴尬和伤害。

    “我估计三妹妹喜欢上了程羲和了。”

    “什么?!”杜文胜失声地叫了出来。“不会吧?三妹妹这么懂事的人,不,我是说她这么理智的人。”

    “这跟懂事和理智有什么关系?”杜文智简直要翻白眼了。“你当初养伤被张小姐伺候着,伺候出两情相悦的时候懂事吗?理智吗?“

    杜文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张小姐开始照顾他时,他也想保持距离,推脱来着,但看着张小姐关心和内疚的表情,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三妹妹虽然坚强,但到底是姑娘家,不是有说吗:‘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三妹妹平时这么冷静的人,一旦有了情愫,我怕她会陷得更深,更难拔出来了。”是啊,豪杰未必真无情,只是未到情深处。杜文胜想到了范斯远对三妹妹的一往情深,三妹妹却仍然冷静的态度,于是就不做声了。好一会儿才下决心说:“要不我们去告诉程羲和,说三妹妹喜欢他?他原来不知道三妹妹是个姑娘,如果知道了他也一定会喜欢三妹妹的,那他就会来家里求亲,三妹妹又不是配不上他。”

    “哎呀,你还真是个呆子!你还不了解三妹妹吗?这正是三妹妹的痛苦之处啊。你想啊,如果程羲和没有定亲,一切好说,但他不仅定了亲而且马上就要成婚了,这时候告诉他三妹妹是姑娘家,你让他如何是好?他要真因为喜欢三妹妹,退了那边娶三妹妹?那边已经定亲的姑娘名声就完了。你说他这一辈子能心安吗?三妹妹会愿意吗?何况程羲和是正人君子,不会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那又何必让程羲和知道,让他痛苦让他为难呢。我猜可能三妹妹就是为了程羲和考虑,才说再不见程羲和的,这是三妹妹的仁义,你可不要在程羲和面前说漏嘴,要不然三妹妹就白牺牲了。”

    “可怜的三妹妹。”杜文胜终于懂了。

    兄弟两人来到杜玉清的院子前,在墙角隐约着听到她在院子里哼唱一支曲子,曲调哀婉悠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他们在门口看见杜玉清正在院子里同阿眉和几个丫鬟围成半圆一边绣花一边嗮着太阳,杜玉清背对着他们。杜文智兄弟俩停下了脚步,躲在了门边。

    “真是好听,这是什么歌?”采苓放下手中的针线问道。她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和后背,背老是这么弯着,时间长了肩膀就有些酸胀僵硬。

    “可是《子衿》?”采薇跟着杜玉清时间久了,虽然认字不行,耳朵倒是灵敏的,她揉了揉了揉眼睛,久盯着一个地方,眼睛有些发酸。

    “是,你既已经听过,可还记得它的意思?”

    “说是一个女子喜欢一个男子,男子不知道的故事。”她绕口令似的叙述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本来很美的意境被你说的一点诗意都没有了,”杜玉清嗔怪地瞪了采薇一眼。“诗歌因为含蓄可以有多角度的理解,这首《子衿》有的说是先生思念学生的,有的说是讽刺乱世学校久坏不修造成礼坏的;当然还有的说是女子相思男子而不得的。”

    “我看还是女子相思的意境最美,先生思念学生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想想就觉得要打哆嗦。”大家又是一阵笑,采薇心直口快继续说道:“本来嘛,一个胡子一大把的老先生站在城墙上向远眺望,看风景意境好,思念佳人意境也好,可是想学生,呃哼,真是吓人呢!”

    大家简直乐不可支了,阿眉说:“姐姐,采薇这丫鬟也不枉跟了你几年,如今也意境意境的挂在嘴上了。”

    “那是,”采薇心思单纯又最佩服自家小姐,凡是涉及到自己小姐的话她都当赞扬听了,她讨好地向杜玉清请求道:“小姐,你就用白话把这首诗给念一下,免得以后我再闹笑话不是?”

    杜玉清笑了笑,说:“好吧,我想想这首诗该怎么译文,”她放下手中针线,沉吟片刻,眼睛盯着前方缥缈的一点,娓娓道来:

    青青你的衣领,悠悠我的心境。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此断音信?

    青青你的佩带,悠悠我的情怀。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

    在这高高城楼上,张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啊,

    一日看不见你呀,如同间隔三月长啊!

    。。。。。。

    好美的诗啊,众人都放下手中活计,听得入迷起来,有的人眼睛湿润了,有的人陷入了遐想,她们都被杜玉清的吟诵带入了美好而哀怨的感情中。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分家方案() 
    这些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子情窦初开,对于情啊爱啊的充满向往,这个说:“呀,真是好美啊。【话该多好啊。”

    采薇得意洋洋地说:“我说吧,这怎么可能是先生思念学生,根本就是女子对男子的相思吧。是吧?!小姐,你再给我们吟诵《诗经》开头那首吧,叫什么苗条淑女,君子好逑的那首。”

    “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不是苗条,它的意思是深邃幽美的女子,这可比苗条的意义深刻丰富多了。不过这首《关雎》确实很美,寓意也深刻,下次我找时间详细给你们说说,今天我先吟诵另外一首诗《氓》,它是一个故事。”说着用低沉的声音徐徐道来: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乘着杜玉清吟诵的当儿,杜文智拉着杜文胜悄悄地离开了。

    杜文胜不解地问:“二哥,我们不是要找三妹妹说说话吗?怎么就走了呢?”

    杜文智说:“你没看到三妹妹已经在自己舔舐伤口治疗吗?走吧,三妹妹会度过这个关卡的,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吧。”

    杜文胜想想也是,惘然地跟着二哥的后面离开了。杜玉清其实在他们走近院子时就通过他们的脚步声知道他们来了,可是这会儿她并不想面对他们,因为说什么都是多余,还是把一切保留在自己的心里吧。

    这首叙事诗比较浅显,姑娘一下都听懂了。等到杜玉清一吟诵完就议论纷纷。

    “这个姑娘真是可怜哪。”

    “这个男人太坏了,始乱终弃,呸!。”

    “听外院的婆子说男人都是这样子呢,年轻时爱惜像个宝,到年纪大的时候就嫌弃像根草呢。”

    “姐姐,你说为什么这个女子会这么倒霉?”阿眉显然考虑得更深刻些。

    杜玉清笑笑,反问道:“你说呢?你知道‘氓‘是什么意思?”

    “不是古代称‘民’吗?”阿眉蹙眉问道,当时先生教这首诗时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让她对女子天生感情的执着感到可怜可叹,莫非它还有其它深意?

    “‘氓‘是流亡之民,这里是指流动的商人。你们说是认识的人好骗,还是不认识的人好骗?或者不能用骗这个字,嗯,这样说吧如果你们去买东西,会相信熟悉的人还是相信陌生人不会短斤少两?”

    “当然相信熟悉的人,上次我回家就遇见我娘贪便宜买了一个流动摊贩的白菜,回去一称,一斤足足少了一两呢。我娘在家一天不知骂了多少次挨千刀的。”众人都笑。因为贫困,很多老人都非常节省,有的人甚至会把一文钱看得比磨盘都大。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杜玉清把话题拉回来。

    “熟悉的人如果骗你,你可以去骂他。把自己的损失找回来。”

    “熟悉的人他如果骗了你这一回,你可能就会跟别人说,那么就会影响他下一次想和别人做生意。”

    “对呀,因为熟悉人犯罪的成本高,我们这里先不谈品德高低,就拿一般的人来说,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的,就像你们刚才说的:熟悉的人如果欺骗了你,他下次和想在熟人中做生意就不容易了,所以他这次虽然得了一点利,但从长期看他就是亏损的,是不是?”

    姑娘们不由自主都点了头。

    “其实婚姻也是这样。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子不多情?但感情和婚姻要区别开来。你们说如果是一般的婚姻,父母要给儿女定亲会怎么样?肯定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即使自己不了解,也会通过其他人去打探和了解吧,这样的结亲开始时男女的感情可能不是很强烈,最终却能够白头偕老。我们暂时不谈盲婚哑嫁夫妻感情可能更好的情况,只谈夫妻感情淡漠甚至同床异梦了也不容易遭到抛弃。因为在社会上男方的品行关系到他们整个家族在社会上的信用,关系到他家兄弟甚至子女以后在社会上的立足,所以这种婚姻关系必然会比较稳定的。

    我不是说自己相看恋爱的就不好,《关雎》也说君子会为窈窕淑女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我是说女子在感情投入以后一定要有几分清醒的理智。

    你们看‘氓’这个婚姻一开始就是不大牢靠的,首先这个氓是流动的商人,品性如何?家里情况如何?女子都没有办法了解清楚,看到男子笑嘻嘻地借着换丝来接近自己,姑娘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个男子,这是非常危险的。不是有句话说嘛:男人笑咪咪,不是好东西。这是一;其次因为没有良谋,估计是女子家里把婚期推迟了,女子还唯恐氓生气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你们看,还没结婚她就把自己摆在了下位,以后要如何获得男子的尊重?三、每日登高眺望期望男子的到来,还常常哭得涕泪涟涟,等到男子的音信一来就迫不及待带着自己的嫁妆投奔了那个男子。婚姻是两个人长久的关系,更要保持平常心才行。尤其是一个人如果真心爱着另一个人,反而要把这种感情藏在心里,理智地保持着尊重的距离,一点点地释放,这样感情才会长久。太外在,太自我,时间久了没有人不会疲沓的,所以这个女子不过三年便被男子休妻回家,落得个始乱终弃的结果。”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冬日的夕阳渐渐冷了,杜玉清也不想气氛太过沉重,姑娘家本身情绪就比较容易惆怅感伤,于是开玩笑地提高声音说:“所以我们要做好人,这样才有长久的回报。在感情也是这样,一报还一报,才有两情相悦。”说罢吟诵起《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不等大家催促,杜玉清又把译文轻轻地道来:

    他赠送给我的是木瓜,我回赠的是佩玉。这不是为了答谢,是珍重情意永相好。

    他赠送给我的是桃子,我回赠的是美玉。这不是为了答谢,是珍重情意永相好。

    他赠送给我的是李子,我回赠的是宝玉。这不是为了答谢,是珍重情意永相好。

    “这真是好美,生活中有这样的美好的情谊吗?”

    “刚才小姐不是说吗?你怎么待人,别人就怎么待你,首先当然是要对别人好喽。”

    “大小姐,《诗经》里的诗都是这么美吗?以后可不可以多讲讲,即使像《氓》这样的诗,也会让人懂得道理啊。”有些内向的采采蘋红着脸说。

    “你还好意思这样说,这些你们不是都听过了吗?我们上课的时候你们不都是跟在身边吗?”阿眉不客气地臊她的脸。

    “先生讲课的时候好严肃,讲的也没有大小姐这样清楚优美,我根本听不懂呢,更不要说欣赏了。”

    杜玉清没有做声,心里却是有些认同,先生讲的课的确对于这些粗粗只认识几个字的丫头来说是深奥了一些,但先生毕竟还是解释些了意思的,外边很多私塾里老秀才教书时是一点也不讲解,每天只让几岁的孩子摇头晃脑地死记硬背,久而久之再美的作品都会被厌弃了。

    “好吧,以后有机会也跟你们多说说,不过《诗经》中的诗有些浅显,有些深奥,有的我也不敢说懂得了。其中‘国风’采集很多都是当时田间地头的民歌,比较直率朴实,但大雅小雅多来自于当时贵族所作就比较高雅也比较难懂,采薇的名字就来自《小雅》里的一篇。”

    “真的?”采苓羡慕地问。

    “当然,”采薇骄傲地说,“不光我,还有采蘩采蘋都是,对吧小姐?”

    “是的!”杜玉清和妹妹相互对视一眼,笑咪咪地回答。实际上是当时她身边的大丫鬟名叫采兰,采薇来了以后,为了整齐,杜玉清就随意地起了一个采薇的名字,后来妹妹也偷懒索性就一直采下去,就成了采蘩采蘋。

    “原来我们的名字都有出处,都那么美啊。小姐,‘采苓‘也是一首诗名吧?我听说‘苓’是一种苦药,是不是?这可比我原来的名字好多了,铃兰,兰字还好,铃字就不好了,一个铁疙瘩的铃铛,想想就让人泄气啦。”铃兰撅着嘴苦笑地说。

    采苓是母亲给杜玉清的丫鬟,杜玉清当初不想给她改名字,后来还是采苓要求才给改的。“《采苓》是《诗经唐风》中的一首,是劝说世人不要听信谗言。其实你原来名字也很好,铃兰,有一种花就叫铃兰。它开起来像一串串的铃铛,颜色乳白,莹洁高贵,香韵浓郁。落花时在风中轻盈飞舞的样子如同下雪一般,这够美了吧?”

    “真的?”采苓欣喜十分。

    “当然了,有机会我带回来给你看看。”

    “那太好了,那可说好了,我就等着大小姐给我们带回来看看了。”

    “知道了——”杜玉清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桂香开始时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她觉得没有主人会喜欢偷懒的下人,她一边做着针线,一边支楞着耳朵听着,后来看见采薇她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坦然地听着,小姐也没有怪罪,反而是像是褒奖似的越说越多,她也索性放下了针线,小姐她们说得内容太有意思了,对她来说充满了吸引力。她看着采苓她们死乞白赖地讹着杜玉清,杜玉清不仅不以为意反而满口应承着,心里顿时羡慕不已。她在这里看到了完全不同于其他人家的气氛,两位小姐知书达理,连她们的丫鬟都能识文断字,还能欣赏诗歌、懂得道理。也许这杜家三房大房将来会是最发达,大老爷官职最高,家里又人丁兴旺,但她喜欢三房的这种气氛,她在除夕时答应留下来后的患得患失心态慢慢消散,逐渐地和采薇她们真心地融为一体。

    初九的早上,祖母派身边的嬷嬷过来请杜玉清去正屋议事。走进祖母待客的小厅俨然看见祖父在座。看到杜玉清进门,祖父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下,房间里就剩下了坐在上面的祖父祖母和站立在下方的杜玉清。

    杜玉清福身施礼问安之后,祖父一脸严肃地说:“阿杏哪,我们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分家。”

    杜玉清注视着祖父,微微颔首回应,这是她意料的结果,祖父祖母都是都是饱经沧桑的人,看待事物有着更长远而理智的考量。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还这么利索就做出了决定。也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祖父毕竟是经历过刀锋血雨的人,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杀伐决断的睿智。

    “我们大体把财产都归了归,今天让你来是想让你先挑挑,给三房分什么合适些。”

    杜玉清顿时惶恐不安,这个家一砖一瓦皆是老人攒下的基业,何时轮到她开口?连忙上前躬身答道:“阿杏不敢,一切但凭祖父祖母做主,阿杏怎敢妄加评论?如何要选择,应该也是由大伯二伯他们先选。”

    “你不用担心,我们当然会一碗水端平了,只是三房眼下情况特殊,我们恐怕有考虑不到的地方,让你来参详参详。”杜玉清明白了祖父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狐疑,“这是否请母亲一起过来更好一些?”

    祖父默不作声,祖母眼睛流露出慈爱的目光,她说:“你母亲现在身子重,就不要打搅她了,让她安心调养吧。”

    祖父把家里的财产情况说了一下。除去祖父祖母给自己保留的财产,祖父祖母把田产房产和商铺大体分成三份,现有的房子自然划归各自名下,另外在冀州有大约五百六亩的良田,一家一百六十亩,剩下八十亩作为祭田,城里有两个商铺都在内城,目前在出租收费,一个市价三千六百两,每月租金三十两;一个市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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