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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追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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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恨的刀就是他舞的节奏。
只是不知是节奏控制着舞者，不是舞者掌握着节奏。
雷恨知道。
她看出邱松杨的剑不敢和她的刀硬碰，她已逼迫着邱松杨连连后退，可她很快就现她的刀有点不受控制，她的刀竟不自觉地在随着邱松杨的剑而进退变幻。邱松杨的剑上有一种雄厚的力道，剑每在她的刀上一擦一滑一带，她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吸力，仿佛要把她的刀粘过去。
雷恨心中一凛，看不出这淫贼的武功竟如此了得。
她从一开始就没小看邱松杨，她知道邱松杨是个高手，而且是个劲敌。可一旦交手她才现，邱松杨竟是她平生遇的大敌。
虽然现在她的功力没有完全恢复，可邱松杨也受她一击在先。那一击并不是她十成的功力，却也足以开碑裂石，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了，邱松杨不但受下了，而且还能再战，而且宝剑依然挥洒自如，身法依然如行云流水。
这淫贼横行江湖十几年，看来倒非幸致，今日只凭“不平刀”恐战之不下。
雷恨一声厉啸，一个“破茧而出”，长刀自下而上反撩，斩邱松杨胸腹。邱松杨剑在刀上一点，身体借力腾空而起，雷恨如影随形纵身欺近，刀势未老，反手一个“怒火中烧”，斜削邱松杨咽喉。
邱松杨上身后仰，手中的剑轻轻一带，雷恨的刀已经走空，还不由自主地向前递了半尺。
这时，邱松杨已然落地，还没站稳，忽觉胸口一紧，雷恨的左拳兜胸打来。
拳未至，拳风已至。
邱松杨后退半步，同时，他的左拳也迎了出去。
“呯”地一声，双拳相交，两个人各晃了两晃，雷恨又是一声怒吼，右手长刀搂头盖顶，力劈而下。
雷恨这一声吼，仿佛能助长自身功力似的，刚刚和邱松杨拚了一拳，不但无丝毫影响，刀势反而更猛，刀风过处，隐夹风雷之声。
可是，这一刀还是没有劈中邱松杨。
刀走空了。
而邱松杨好象根本没动，至少看起来他好象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可那一刀明明是劈他的头顶，不知为什么就偏了，就差那么几寸，擦肩而落。
刀落到肩头处时，邱松杨的剑就刺了出去，直刺雷恨的咽喉。
雷恨大惊失色，她没有想到在这电光石火这间，邱松杨居然能不动声色地横移一尺，恰好避开了她的刀，并起反击。
她的刀刚劈出一半，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她出招太狠，用力太猛，每一刀都要立杀对手，不死不休，这虽然使她的刀法具有巨大的威力，却也使自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她的刀具有百折不回的气势，却失了行云流水的变化，所以，面对邱松杨这样的高手，她根本来不及变招。
她只有弃招，拖着刀飞退。
她退，邱松杨进，而且进的比她退的快，她想要再度出刀，却现邱松杨竟已欺近身前，近得几乎只有咫尺之遥，近到她的长刀已无法出手。
显然，邱松杨的轻功远在她之上。
不能出刀，只有出拳。
愤拳。
她一拳砸在邱松杨手中断剑的剑脊上，剑一歪，拳已直击邱松杨咽下。
邱松杨回腕屈肘，以肘接了雷恨一拳，可“呯”地一声，肋下竟中了一掌。
雷恨明明只出一招，可邱松杨却接了一拳，挨了一掌。
怒掌。
邱松杨喝了一声“好”，不退反进，手中的剑在刹那间幻化成千重剑影万道光华。
自二人交手伊始，大厅里第一次灿起剑的光华。
剑光如幕，剑气纵横。
中堂上的“猛虎下山图”忽然间碎裂，纸屑象无数纷飞的蝴蝶四处飞舞。
雷恨觉得四周象是一下子亮起了一千个太阳，登时失去了邱松杨的身影。
雷恨大惊，她自出道以来，大大小小身经数百战，从未遇到如此剑法，但她知道，剑光越盛，杀机越浓，也就越危险。
还有比看不见敌人更危险的么？
看不见就不看。
雷恨几乎是闭着眼睛挥刀刺了出去。
刺向眼前的万丈光华。
看不清敌人，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当”地一声响，雷恨只觉得手腕巨震，刀几乎把握不住，整个胳膊又酸又麻，她奋力再退，“呯”地一声，肋下已着了一拳。她觉得喉咙里咸，有什么东西往外涌，可嘴还没张开，又一拳狠狠地击在了她的胸部上方，她整个儿人立刻就飞了出去。
雷恨飞在空中的时候，鲜血已经从口里喷了出来，鲜红的血珠雨一样地自空中洒落。接着，她的人就重重摔在她刚才坐着的那张椅子上。
邱松杨仍然在她的面前，手中的断剑距她的咽喉有二尺之遥。
雷恨手抚胸口，恨恨地看着邱松杨，费力地道：“你……你这不是‘寻香剑法’，这是……这是……”
邱松杨淡淡地道：“这是‘绿竹松风剑法’中的‘八面来风’，肖明月前辈的成名绝技。”
雷恨脸色苍白，惨然一笑，有气无力地道：“好剑法，果然好剑法，能见识肖明月的‘八面来风’，这一败……也值了。”
她看着邱松杨的断剑，把眼一闭：“你动手吧。”
邱松杨看着雷恨，这个一向专横跋扈的“不平姥姥”此刻就象一个寻常的老太婆，苍老，虚弱，萎顿。
他忽然把剑一收，笑了：“无花宫的护法也不过如此。”
他之所以不说“不平姥姥”而说无花宫，因为他就是冲着无花宫来的。他要搅的就是无花宫的局。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身后有人道：“你见过多少无花宫的护法？”
他霍然转身，居然又看见一个老太婆。
………【第五十八章 闪电婆婆】………
这是一个紫衣白眉慈目善满面红光的老太婆，她手里拿着一根乌黑的拐杖，雪白的鬓边居然插着两朵紫色的绢花，这就使得原本就精神十足的她更显得神采奕奕。
紫衣婆婆笑眯眯地看着邱松杨，和声和气地道：“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恁不懂事，这样子怎么在江湖上混得了？现在婆婆告诉你，你记住了，‘无花宫’三个字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提的。”
邱松杨苦笑：“一个名字而已，提一提没什么关系吧？”
“有，当然有关系。”
紫衣婆婆说话的样子显得很认真，很小心。
邱松杨也作出很认真很小心的样子，问道：“那有什么关系？”
“会掉脑袋的。”
“掉脑袋？掉谁的脑袋？”
邱松杨故作不解地问道。
紫衣婆婆笑了，这一笑有些诡异。
“你的。”
话一说完，她立刻出手，手中拐杖直捣邱松杨心窝。
出手之前毫无征兆，不露痕迹。
她离邱松杨明明有一丈开外的距离，可不知怎地，仿佛只一抬脚，一下子就到了他的面前。
人到了，杖自然也到了，而且到得快如闪电。
邱松杨当然不会相信眼前这个老婆婆的心里和她的眉目一样慈祥可亲，更不会认为老太婆是在和他唠家常，事实上他已经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心中早已有了戒备，可对方一旦出手，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这老太婆人虽老，可出手之快却是他生平仅见。
以致于杖到胸前，他只来得及举剑一挡。
“铛”地一声，拐杖正击在剑身上，邱松杨手臂巨震，几乎握不住剑。
好快的出手，好大的力道。
刚接下一杖，背后风起，又一拐自背后扫来。
紫衣婆婆明明在面前动攻击，可邱松杨接下一杖，老婆婆突然就不见了，随之背后风起，第二拐自身后袭来。
老婆婆已经出现在邱松杨的身后。
邱松杨一个“苏秦背剑”，断剑反斩，人却向前窜了出去。前窜的同时，身体反转。
他必须面对对手，却不能立刻转身，没有这样的机会，纵然如此，待他窜出两丈转过身，拐杖已经到了胸口。
邱松杨堪堪来得及举剑相接。
而且他一连接了十七杖，没有机会闪躲，更没有机会反击，只来得及手忙脚乱地挡一下。
这老太婆出手太快，她的拐杖如影随形，如附骨之蛆，不管怎么做，你都会现它就在你的跟前，而且正动最可怕的攻击。
她的出手，仿佛快得已越了度。
更可怕的不是那根拐杖，而是老太婆，她的身法不但快如闪电，而且简直就是神出鬼没。
她明明在你面前，却可能一下子就失去踪影，然后幽灵一样地从你身后冒出来。没有过程，你看不出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真如传说中的“忽焉在前，忽焉在后”。
邱松杨一生经历大小无数阵仗，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打法，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实际上他已经很了不得了，至少他还能应付下来，一边旁观的秦不还朱敏仙等人早就看得神晕目眩了，秦不还甚至认为老太婆那不是什么武功，简直就是妖法。
可邱松杨知道，这不是妖法。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白紫衣的老太婆就是无花宫四大护法之一，紫霞庐的领导者，威震江湖的“闪电婆婆”，而她施展的身法，正是她的独门绝技“化影分身大法”。
她之所以被称为“闪电婆婆”，就是因为她的身法和她的出手。
她的轻功早就被认为是当今天下有数的几个顶尖高手之一。
这个人可以说是除了孟飞花无花宫中的第二号人物，其真正地位和实力更在雷恨之上。
邱松杨久闻“闪电婆婆”聂双飞之名，今日一见才知，她虽然和雷恨齐名，论实力，她确要高雷恨一大截，自己若在全盛状态下当可与之一战，可就目前而言――他已经和雷恨进行了一场恶战，而且已有重伤在身――连一成胜算也没有。
他今天敢独入杨家大院，搅闹斩情堂，因为他的确没把包括雷恨在内的**轩的这些人放在眼里，所以他才敢在交手之前故意受了雷恨一拳。
事实证明，他并非狂傲自大，他控制了整个局势，可没有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闪电婆婆”聂双飞。
四大护法控制四部，虽然同属无花宫，可实际上她们平日并不和气，或者说是很不和气，一向各自为政，彼此互相提防互相牵制，两部之间的人绝少在一起，更不要说联手办什么事情，唯一能让她们联系起来的就只有孟飞花，而孟飞花也许是出于相互制衡防其坐大的原因，在保证自己绝对权威的情况下，对她们之间的事情基本不闻不问，这就使得四部如同四个独立王国。象“闪电婆婆”今天这样，在无花宫以外的地方踏进**轩的地盘，这在她们内部几乎是没有过的。
邱松杨怎么也没算计到聂双飞会忽然杀进来，他恰在这时候贬低了“无花宫的护法”，于是便立刻受到攻击。
聂双飞身法如鬼如魅，而且，居然把一根胳膊粗细乌黑的拐杖也使得如电如风。一轮快攻，疾如骤雨，丝毫不给人喘息之机。
邱松杨第一招即先机尽失，招招被动，处处受制，基本没有还手之力，他只能随机就势，用剑封挡。
却也只挡了一十七杖，第十八杖则没有挡住。
那一杖不是击在他的剑上，而是击在了他的背心。
聂双飞第十七杖如枪一样刺邱松杨的咽喉，在被断剑挡开之后，拐杖顺势从邱松杨耳边擦过，聂双飞人随杖走，白驹过隙般地闪到邱松杨背后，拐杖逆向回撞，正中邱松杨背心。
这一杖的力道似乎大得出奇，邱松杨的人立刻就飞了出去，这一飞竟有四五丈远，等他落下来，人已在大厅门口了。
这一次，聂双飞没有追击，她似乎惊诧于这一杖的效果。
邱松杨稳稳地站在大厅门口，回望着聂双飞。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新鲜的血迹，但是神态从容洒脱，居然还有笑意：“‘闪电婆婆’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改日一定专门讨教，今天就此别过，敬请留步。”
说着话，他的人已经掠了出去。
“站住。”
雷恨腾地站了起来。
邱松杨今天害她栽了大跟头，怎么能让这小子走掉？
聂双飞也没打算放过邱松杨，可他刚要动，邱松杨的笑声又自外面传来：“这是你的东西，原物奉还。”
接着便有一件东西自大厅门口疾射进来，聂双飞正要掠出，一下子躲闪不及，顺手便抓在手中，待她摊开手掌，现抓住的竟是一朵紫色的绢花，她心中一震，伸手去摸鬓边，原来的两朵绢花赫然只剩下一朵了。
聂双飞如中电击，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一下子明白了今天她虽然击退了邱松杨，但却未必真的能胜了他，她最后击伤了邱松杨，可擦肩而过的刹那，邱松杨也摘走了她鬓边的绢花。
他既然能摘走绢花，当然也能干点别的。
如果他想的话。
而那一杖也未必能把他伤得怎样，他巧妙地借助那一杖的力量掠至门口，破出了她的攻击范围。利用了那股力量，也就意味着消解了那股力量，真正作用在他身上的，只怕已所剩无几了。
然后他说走就走，毫无滞碍，身法迅捷有力，如神龙腾空，转瞬即逝，掷回绢花时渐笑渐远，度快得惊人。
本来以为邱松杨已经是“闪电婆婆”的杖下之鬼，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变化快得让人目瞪口呆。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聂双飞还在拿着绢花呆，变化又生。
在靠近大厅里面的一个窗户忽然被击碎，一个人影自窗外掠入，夹起缩在角落里惊恐呆的马芳华，复又从那个窗子掠了出去。
那人的动作轻灵迅，干净利索，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完成了。
朱敏仙失声道：“是石千里。”
………【第五十九章 如梦令】………
那是一枚栗子，从雷恨手中射出来的。
其他的人还都没有回过神来。
今天的斩情堂意外太多，变化太快，让人有点应接不暇。
“闪电婆婆”也颇为诧异地看看窗口，又看看雷恨，笑眯眯地道：“想不到，**轩的斩情堂这么热闹，老太婆真是长见识了。”
雷恨恨得牙根痒，恨不能一脚把这老太婆踢出去。
今天**轩的这点糗事全叫她看见了，本来在无花宫里她最恨的就是聂双飞，因为只有聂双飞的地位威望和她相若，甚至胜她一筹。她一直把对方看成是竞争对象，处处和她争胜。
这回不用争了，今天以后她只怕永远在聂双飞面前抬不起头来。
没有这老太婆，包括她雷姥姥在内的一干**轩的人马只怕要全军覆没在这杨家大院里了。
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还怎么跟人争？
出了冷冰清这么个叛徒已经够让她恼火的了，偏偏又败在邱松杨的手下，偏偏还叫这老太婆赶上了，临末了又杀出个男人，把她的女弟子给抢跑了。
成何体统？
这老太婆不明就里，谁知道她会怎么想，谁又知道她会跟别人怎么说。
总之，今天她雷姥姥是颜面扫地，把脸丢尽了。
雷恨这个恨啊，那就甭提了。
她不理聂双飞的讥讽，冷冷地道：“热不热闹是**轩的事，不过今天‘闪电婆婆’跨进我**轩的门槛，我老太婆倒受宠若惊啊。”
怎么说“闪电婆婆”也是在关键时候出现，击退了邱松杨，解了**轩之危，可雷恨非但无半个谢字，言语间还照样不客气。
四大护法一向不和，除非在孟飞花的主持之下，否则，她们之间基本上不相往来，她们本人更从来不到对方的地盘去，这已经成为一条她们共同认可的不成文的潜规则。
因此，聂双飞出现在**轩的斩情堂上，这是坏了规矩的。
聂双飞不愠不火，满面笑容地向雷恨道：“老妹妹……”
这三个字一出，差点把雷恨气个倒仰。
她恨聂双飞，更恨聂双飞叫她老妹妹。
头都白成什么样子了，还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以为你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呢？头上还插两朵花，也不嫌臊。
她常在背后这样攻击聂双飞，她看不惯聂双飞的打扮，可在内心她又不能不承认聂双飞看起来的确很年轻，至少比她要年轻，而且至少要年轻十岁，可事实是聂双飞比她大了刚好两年零三个月，这也是她痛恨聂双飞的一个重要原因。
她尤其听不得那声“老妹妹”，每听到这三个字，她都有一种要挥刀狂砍乱杀的冲动。
“有话直接说。”
她虽然没有真的拔出刀来，脸色却比她的刀锋更怕人。
“闪电婆婆”知道雷恨不喜欢被这么叫，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喜欢这么叫，她愿意看雷恨脸色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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