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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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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说至此，段缺指了指张启，“说吧，你有什么，就一次报价机会，爽利些”。
“李金鼎一只，附灵修八重以下适用的丹方两副；道术书一册，详解八重以下适用道术十三门”，眼见段缺脸上动都没动一下，自知报价太低的张启沉声道：“除此之外，再加桃花坞五行测灵牌一面”。
段缺对这些都是懵懂，李金鼎与道术书倒还好些，张启毕竟说明了用途。这五行测灵牌是个什么东西他可就一无所知了，只是这时候既然要撑架子就不便问的太多，以免露了怯。
在这种情况下，段缺就只能凭借旁边茶客们的反应来判断此物的价值。
听这议论之声与那灭灵手套差不多大小，段缺当即道：“这面五行测灵牌倒还有些意思，李金鼎什么的不过是个搭头，两粒宁玉果，成不成一言而决”。
说完，他也不等张启答话转头向管贤道：“也是两粒宁玉果，我只要你的灭灵手套，成不成也是一言而决”，说完，他自又哈哈一笑道：“为了这几颗宁玉果伤了和气实在不值，一家两颗，倒是各得其便”。
闻言，旁边便有坐看热闹的茶客叹息声道：“二十四丸的聚灵丹都不要，可惜，太可惜”。
“可惜什么”，他旁边那道修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三百八十年份宁玉果都能随手打赏的人还会在乎一炉中阶聚灵丹？”。
“赵道友说的极是，看此子这最后的安排，多也不是冲着东西去的，更像是为了抹平张启、管贤的纷争。这一手儿处理的两面光，两面都不得罪，小小年纪便能有这等手段，管中窥豹，他背后那势力了不得呀！”
……………………
似宁玉果这等东西是没办法用来做主药的，炼丹之中多是用之以药引，两粒虽不是那么充裕，其实也勉强够了。就在坐客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管贤与张启也已拿定主意。
他二人无论门派还是自身实力都是不相伯仲，争也难争出胜负，而在道修界大变已起的情况下，这种争执就更显得不值，段缺这种安排在当下来说倒正是最好的结局了。
三方各得其所的交易便这样顺理成章的完成了，茶客们也看的过瘾——三阳堡、涵虚庄、三百八十年份的宁玉果，还有那手笔惊人的打赏，来历高深莫测的小道修，这桩桩件件都是看点，以至于眼见着交易完成，争端也消弭无形，许多人竟有意犹未尽之感。
段缺完成交易收了东西正要走时，旁边的张启一笑道：“大变已起，桃花坞亦得应变，道友这面五行测灵牌今天若是不用，只怕就不知道又要等上多少时候了”。
闻言，另一边的管贤看看张启，又看看段缺后蓦然也是一笑道：“张兄此言不假，我倒也正想凑凑这热闹”。
看着身边眼中别有深意的张、管两人，段缺也只能压住急归的心思，不减半点沉稳的淡然一笑道：“既然两位都这么说，那就去一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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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试探、震惊！】………
段缺第一次在道修界逛茶肆的经历就这样结束了，直到走出茶肆之后，他才意识到那盏茶竟是一口都没喝。
出茶肆后上了主街继续向桃花深处走去，段缺居中，管贤与张启分居两边，至于后面跟着的那个惹厌女，段缺只做未见，不说话语，看也懒得多看一眼。
不知怎的，段缺对这等没来由就性格尖酸之人有一种说不清缘由的反感，即便她容貌的确算得是出众也改变不了什么。
四人一路前行，适才还火yao味甚浓的管贤与张启两人现在却你一言我一语配合的极妙。
段缺原还担心他两人是因惦记灵药而怀疑自己的身份，这些个言语听下来之后才明白，这两人现在倒没有半点怀疑他背景的意思，而是一心想要刺探出他这“背景”到底是什么。而在刺探之余，两人说话中隐隐透出的更有结交之意。
以段缺对道修界浅薄的见识，对于张管两人一心想要刺探的“背景”真是想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这般情况下，他就牢守住万言万当、不如一缄的信条，任你怎么说，我只是嗯啊外加几个笑容回应，至于实在的信息嘛，却是半个字都没有。
这等情势下，暂时合力一处的张管两人还真是老鼠拉龟无从下口。眼瞅着两边桃花越来越盛，五行测灵的灵泉已近在眼前，但眼前这难缠小道修的来历依旧是云山雾罩，甚至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张管两人真是有些急了。
尽管师兄出茶肆时一再交代，但跟在三人身后被冷落已久的林芙蓉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她自小便入涵虚庄，加之人又生的美貌，多年来虽不能说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却也实在没受什么委屈，今天可是个例外，更可恼的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这起源便是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小道修。
眼瞅着他这一路哼哼哈哈，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忍不住的林芙蓉脱口就是一串冷笑，“连个来历都藏着掖着的不敢说，哼，好不了起嘛，就是你出身于大道正所在的护盛观，或是十万里大荒的断云山又能怎的？事极必反，指不定就是个出身低到说不出口的，在这充什么大个儿”。
这话听的段缺心下一跳，嘴里却不曾反驳一句，甚至连回个头没有，仅仅是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管张两人虽不信这话，但一句“大荒断云山”却是让他俩心思一开，顿时就想起了一个最好的测试之法。
“师妹，不得对道友无礼”，管贤面儿上呵斥师妹的时候，张启朗声一笑道：“说到断云山，倒让人想起前两天大荒中天方现世的事来，此事虽因龙盟主严令而不曾在普通道修中传扬，但道友定当是知道的”。
“是啊，天方现世，三界不宁，这话口口相传了不知多少代，不成想竟是让咱们赶上了。听说此物这次现世的动静闹的极大，可惜现世之所却是在大荒深处的熔龙湖，不得一观诚为遗憾”，言至此处，管贤叹息着摇了摇头后笑道：“我等与道友也算有缘，这事儿又不关碍什么，道友就勿要再藏着了”。
这二人虽都笑说的极随意，但眼神却都着落在段缺脸上，一个人背景是否深厚，深厚到什么程度完全可以通过其消息的灵通程度来做判断，大家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了，别人只知道一点皮毛的事情你却了若指掌，这本就是实力背景的最好体现之一。从这一点来说，刚刚生两三天，又没传扬开的天方现世之事就可谓是最好的试探题目了，如此大事若说不知道那可就太牵强了。
天方现世？动静闹的极大？大荒深处的熔龙湖……段缺虽是看着前方，但眼角余光处却不曾离了张管两人，眼见他二人如此，再一听到这些话，大荒那一夜的景象蓦然清晰无比的闪现心头。
“墨印……”，段缺虽只说了两个字，管张两人却是惊喜不已，滑不留手、口风铁紧的小道修终于开口了。就怕你不说，只要开口就能从说出的东西上判断出势力背景，若是知道的跟咱们差不多，甚至是还没有咱们多……这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即便小道修此前藏的再紧，其背后的势力背景也不会强到哪儿去。
与张启交换了个眼色后，管贤哈哈笑道：“不错，故老相传，天方正是墨色玉印，道友果然知道”。
闻言，略做试探的段缺顿时心下笃定。
那一夜生的事情本就难忘，此时被张管两人勾起回忆，段缺也便任着思绪沉了进去，原本望着前方的眼神收了回来，脸上适才一直保持的笑容也没了，张口说话时，已于不期然之间带上了那晚的森冷气息，“熔龙湖的盆地里全是一片死寂，土是红色的，无数的树木早已死了却又不曾倒下，组成了一片黑黝黝的炭林，这片禁断了一切灵力的地方没有任何生机，一只走兽，一只鸟，甚至就连一只虫子都没有，熔龙湖就在这片死寂盆地的正中央，里面翻滚着的全都是明红的熔岩。那一夜，星月无光，整个盆地中只有熔龙湖散出的淡弱的红色光芒……”。
段缺边走边说，他只不过是将那晚的经历回忆一遍，但听在张管两人耳中却如闪电霹雳，雷火交攻。虽然他们对段缺知道此事并不意外，对他知道的比自己多也不意外，但当段缺说到这等详细直若亲见的程度时，他们的感觉就已非震撼所能形容了。
熔龙湖深藏于妖族绝对势力范围内的大荒深处，管张知道的也只是天方在熔龙湖现世时颇有神异，动静闹的极大，就这师长们说完还再三叮嘱切勿出去张扬。而小道修不仅知道这闹的极大的动静是夜放昼光，悬空虚浮的天方墨印金光百丈，更将熔龙湖周围的环境乃至于天方随熔岩破空而起的景象都描绘的纤毫尽现，仅是听他所说，那晚的景象便能历历再现于眼前。
关于天方现世的信息精确到这等地步，别说他们自己及师长，便是给门派师长们传递这消息的人只怕也没小道修知道的这么详细。
唯有实力更深才能掌握到更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能把生在妖族深处的事情了解到这等细致入微的地步，那小道修的势力背景……
深不可测！管张两人再次目光相对时，眼神中已俱是凛然。
段缺说完，好一阵沉默后，张启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舔了舔微微有些干的嘴唇问道：“道友莫非去过熔龙湖，此事竟是亲见？”。
不知不觉之中，连张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段缺说话时的语气比之刚才又起了变化。
“那地方全是妖怪……若真是去了，还能回来？”，段缺朗声一笑，“我也不过是听他人说起过。罢了，今日天高气朗，眼前又有如此妖娆桃花，说这些诡异阴森之事未免太煞风景，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便在这时，几人已是到了桃花坞最为重要的根本之地——灵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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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章 生死不论】………
有管张两人在，一路毫无阻挡。段缺方一走进身前那扇大门，眼前顿时为之一阔，没有屏风，也没有什么天井二进之类的，入门就是一个硕大到能容数百人同时就坐的厅堂。
厅堂里大约有百多人在分为两拨说话，人数虽然不少，但放在巨大的厅堂里也就实在显不出什么了，整个厅堂的正中处设有一个莲花形瓣池，隐隐的泛着莹莹碧光，段缺一眼看去着实有些吃惊，这面积不小的瓣池竟然全是由上等碧玉装成，好大的手笔。
目光方打量到这里，厅堂中人已经注意到他们四人的到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后，便见那多是年轻道修聚集的一拨人里有两个快步迎了过来。
“林师妹怎么才来，我们行前特意去了涵虚庄，原是想邀约同行的，没想到你跟管师兄先走了一步，这就一路急赶过来，没想到到了竟是还没见着你们”，说话的是个跟林芙蓉年龄差不多的鹅蛋脸女修，快嘴说到这里后，她方眼神儿猛的往身边一转，“这下子，可是把我哥急的坐立不安，左怕你们去了别处不来桃花坞，右怕你们路上遇了什么事情，言语聒噪的连好脾性的师叔也受不得了……”。
“二妹住口，见过管师兄，张师兄”，鹅蛋脸女子身边的男子与张启、管贤见完礼看了一眼段缺后，柔缓了声调道：“林师妹来了就好，今次桃花坞灵泉地涌之会来的同道着实不少，大家刚还在惦念你与管师兄怎么还没到”。
这年轻道修嘴里虽说的平常，但面对林芙蓉时双眼中流露出的情意便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到了，恰在这时，他这边的鹅蛋脸女子咯咯一笑，“哥，你这话好不地道，我们可没念着林师妹”，就此一言，顿时让那男道修红了脸。
七星塘陈子岳对师妹的心思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管贤自然知道也颇为赞成此事，只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玩笑毕竟有些不相宜，他是个老成持重的，当下便笑着岔开了话题，“涵虚谷与七星塘同气连枝，弟子们相互关心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林师妹，师长们可到了？”。
“都到了，三阳堡张师伯也是刚到的”，鹅蛋脸的陈子嘉伸手往厅堂中另一个人群聚集处指了指，“不过主人却不在”，说到这里，她眼神一转到了段缺身上，“这位道友却是面生”。
闻听陈子嘉问起了段缺的来历，管贤与张启默契的没有半句绍介之言，要听段缺如何答话。
“段缺，列位故交相遇我就不打扰了”，语调平和的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陈子嘉再问，他便迈步向厅堂正中的瓣池走去。
目睹此状，管贤与张启交换了一个失望的眼神后向着段缺的背影道：“那便是测验五行的灵泉，只是尚未到地涌之时，段道友且随意看，我见过师长后再来与你绍介”。
“这人是谁？”，陈子嘉撇了撇嘴，“不过也是五重修为，怎的如此倨傲”。
“他呀……”，这话正对了林芙蓉的胃口，正要接着往下说时，却被管贤截住了话头，“师妹，不得对段道友无礼。对了，陈师妹，你适才的话没说完吧，今日来了这许多同道，陶坞主缘何不在？”。
管贤这一举动让陈子嘉对段缺的来历越好奇，不过她却没就此再问什么，向林芙蓉施了个眼色后语带调侃道：“今日同道再多，也及不上天机盟来的一个二令主，陶坞主的性子管师兄还不知道，这不刚一得到消息就出去迎了，现在也没回来”。
听到这话，管贤与张启两人脸色都凝重起来，“天机盟来令主了！所为何事？”。
“这个却是不知”，陈子岳虽然接过了话头，但眼神却多是留意在林芙蓉身上，“不过这位二令主此来十有**当与天方现世有关，适才还听师长们说，西边下达了大征召令，东边也是道修云集，双方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那好，我们去见见师长们”，管贤走了两步后，复又回过头道：“师妹，你也来”。
不想成为关注焦点的段缺直接到了瓣池边，证实了池壁确是由最上等的美玉装成，不过池中却是空空如也，瓣池最中心处建有一个直通地下的小莲花形高台，组成高台台面的五片花瓣虽然大小相同，但颜色却是各异，再一想到适才管贤所说的这便是五行测灵之地，段缺已能判断出这五色花瓣当各自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
他正在这边细看时，管贤与张启两人也先后到了师长们说话的所在，两人刚一走近，正好便听到里间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说完天方现世之后，你等猜那龙不过盆地上又出了何等异事？”。
人群中说话这人乃是桃花坞前坞主，近因年老而退居鼎火供奉之职的陶四海，其人名为四海，性格也很四海，交游极其广阔，百余年下来建立起了堪称广博的人脉，消息自然也极其灵通，此时他正说着的便是那天方现世之事。
听到这里，张启心头一动，便在人群外接口道：“天方墨印现世之后，龙不过盆地上的灵力禁障就此打破，陶老供奉，我说的可对？”。
张启这一开口，他身前之人俱都转头来看，前面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处空道，白须白眉的陶供奉看到他之后哈哈一笑道：“我倒是谁的消息这么灵通，原来是你这个好四处乱窜的小兔崽子，不错，有几分老夫当年的样子”。
“我说对了？”，上前一步的张启没再如以往那般跟着陶供奉的话凑趣儿，边向两边的师长们行礼边跟着问道：“那老爷子你倒是说说，天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它一现世便要三界大乱”。
随着天方现世的消息传来，这两日间不知有多少人问过同样的问题，但在座众人却没有一个知道答案的，张启这一问实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顿时一双双目光俱都集中到了陶供奉身上，此老不仅年高，且消息也素来灵通，若是有人能知道答案的话，他绝对算得上一个。
“天方本体就是个墨色玉印，故老相传它是天下第一凶物，每隔数百年现世一次，一现世必引得天下大乱，血流成河。直到大乱彻底消弭之后，其也随之隐遁。若老夫没听错的话，上次的天方现世当还是在三百二十年前，那时候别说你个小兔崽子，便是你师父都还没出生，至于这一方墨玉印为什么就会引起三界大乱，你问我，我问谁去？”，说了半天等于没说，眼见众人一副无语的表情，陶老供奉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老爷子你开玩笑也不看看时候”，张启真是无语的很了，不过他这样子却让陶老供奉笑的更欢快，这老顽童边笑边问道：“小兔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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