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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未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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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杰作。
            展昭命那汉子前面带路,此时天刚黑,圆月刚出未明,眼前一片昏暗。那汉子路熟,武功又有些根底,行来颇快。只苦了郭老,高一脚,低一脚,踉踉跄跄。展昭见状,伸手搀扶。老人只觉脚下一轻,足不沾地,速度不知快了几倍。再看身边少年,面不改色,神情悠闲,不由得信心大增。
            原来这酒窖离卢家庄也只里许,山路转了个弯就看到庄院。只见庄内灯火通明,门前依然有四个庄丁。
            到了门前,却不是白天那四人,见壮汉领了一对陌生少年和老者,奇道:“老张,你不在酒窖看守,带这两人来此做什?”
            不等那老张答话,展昭便接过话头:“我是你们五爷朋友,今日与你们五爷有约,不想路上耽搁了,天黑才到,幸亏遇上这位张大哥热心带路。你们五爷可还在厅中?”
            四庄丁见展昭顶尖儿人品,温文有礼,那有怀疑。一人道:“公子稍待,容我等通禀。”
            展昭一笑:“不劳了,我与白兄极熟,待我自去,给他个惊喜!”说完一推老张,携郭老大大方方走进门去。
            四庄丁只觉这笑容温和中带着几分威仪,眼看展昭三人走过,并无一人上前阻拦。
            展昭让郭老和那老张在长廊下等候,唤时再进——那老张到了此时也豁出去了,半个不字也无——自己来到厅口,朝内一看,堂上白玉堂正与一白面青年高谈阔论,旁边有两个小童伺候。
            展昭轻咳一声,叫道:“白兄有客啊!”座上两人闻声转首。
            白玉堂面上惊异之色一闪而过,也不起身,敲敲桌上鱼盘,嬉笑道:“猫大人好灵的鼻子,闻到腥味,就从猫窝里找来了!来来,坐下喝一杯!”
            又对身边客人道:“柳青,我知你见过此人,京城来的御猫大人!可惜柳兄只有兄弟没有姐妹,不然就与这俊俏猫儿做成了郎舅至亲!”
            这客人正是柳青,此番送母至芦花村探访丁老夫人,自己却来陷空岛会友,不想遇上展昭。此时柳青神情尴尬,也不知该不该与展昭见礼,呆立在那儿,心想:母亲在京中几句玩笑话,这这贼老鼠如何得知?
            展昭不知此话出有因,面上一红,心下微恼:我不与你计较方才之事,你倒当着旁人面如此开我玩笑!
            见白玉堂举觞望天,神情冷淡,心念一转,冲柳青抱拳施礼:“这位想必是‘玉面判官’柳兄了,久仰大名,幸会,幸会!不知怎生认得展昭?”
            柳青忙还礼:“展大人幸会了!前不久柳某去京,巧遇包大人下朝,见过展大人一面。”
            展昭方始明白,对柳青正色道:“柳兄侠肝义胆,展昭仰慕已久,怎的与这欺名盗世之徒饮酒作乐!不怕污了名声?”
            此言一出,柳青愣在当场,白玉堂勃然大怒,疾步走到展昭面前,冷笑道:“展昭,你敢侮我!谁是欺名盗世之徒?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休怪我不客气!”
            展昭心中暗笑:你何时客气过!面上仍一本正经:“我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有人为证。”白玉堂怒道:“是何人?”展昭扭头面向厅外,叫道:“郭老,你们进来吧!”
            廊下两人听唤,战战兢兢走进来。老张被白玉堂一盯,立在一边噤若寒蝉。
            郭老抬头见一白衣少年立在展昭旁边,颀长身材,俊美非凡,但神色阴狠,目光似寒冰利剪,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刹那飞散,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住叫:“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展昭上前扶起老人,柔声道:“老人家,这位公子不是什么大王,乃是陷空岛五当家,白玉堂白五爷!你把方才的话说与白五爷听,他会为你主持公道的!”说完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见展昭这般言语举止,方明了刚才乃是故意激怒自己,不由暗骂:这狡猾的猫!
            郭老听得“五爷”二字,又是一哆嗦。展昭握住老人手臂,轻轻一捏,鼓励道:“老人家,但说无妨!”
            郭老这才眼盯地面,把被掳失女一事又说一遍。说到末了,哭道:“小女自幼定亲,此番小老儿正是送女完婚,何况小门小户之女,何敢伺候五爷?请五爷高抬贵手,放了小女吧!”说完便又跪下。展昭也不阻拦,端看白玉堂如何发落。
            白玉堂扫一眼老张,见他一言不发,目光躲闪,心知此事不假。上前扶起郭老,和颜悦色地道:“老人家,你女儿不在我这儿,不过我定为你找回。你说江上劫你之人姓胡?是何模样?”
            郭老道:“身量高大,满脸胡须,一身酒气,约三旬年纪。”
            白玉堂听了不由看柳青一眼。随即命身边小童去喊酒窖管事胡烈,只说五爷有请,不许提郭老之事,又请郭老屏风后坐下,瞪了老张一眼,那老张也知趣,灰溜溜跟进去躲了。
            须臾,来了一人,正是郭老形容模样,进门先行礼:“五爷!柳爷也来了!不知唤胡烈何事?”
            白玉堂笑道:“柳爷来了,想见见你!”
            胡烈赶紧说:“劳柳爷挂念!小人受宠若惊!”
            柳青只是苦笑两声,点点头算是应了。原来这胡烈是柳青荐来,因有几分功夫,做了个小头目。
            白玉堂又问:“胡烈,昨日送酒出岛,可遇上什么事情?”胡烈见白玉堂面色平和,壮了壮胆子说:
            “正要禀告爷,昨日送酒归来,江上见一女子,颇有几分姿色。我便把她请回,想献于爷做妻妾。”
            白玉堂面上越发和气,点头道:“难为你来不多久,就有这番心思。是自己的主意呢,还是有人出谋划策?”
            胡烈只当白玉堂高兴,心喜这番有望升迁,面上越发得意:“是小人见五爷到了娶妻年纪,又见那女子美貌,便劫了来,并无人出主意!”
            白玉堂对展昭道:“听明白了吗!”又问:“那女子现在何处?”
            胡烈忙道:“交在我浑家那儿好生伺候着,五爷可是要见?”
            白玉堂笑着点头,走到胡烈跟前,道:“很好,很好!难为你这般尽心,五爷我要好好赏你!”话音未落,面色突变,寒光一闪,长剑出鞘,向胡烈刺去。
            展昭拦之不及,再看胡烈,手捂右臂,鲜血淋漓,倒在地上,哀叫不已,眼见右臂是废了。
            一旁柳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不是滋味。
            白玉堂收剑冷笑道:“胡烈,还有几人帮你做下此事,说来我好一同赏赐!”
            胡烈早吓软了,忍住疼痛,一一交代,都是酒窖的几个要好兄弟。
            白玉堂叫来庄丁,吩咐带人,又请出郭老,后面跟着老张,胡烈此时才明白事情早已泄露。
            另几个人来到大厅,一看厅上情景,哪有不明白的?白玉堂平日御下甚严,手段毒辣,岛上哪个不怕,一个个只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求饶的话也不敢说,只后悔不该立功心切,听了胡烈的话。
            白玉堂叫人拿来一把利刃,道:“五爷的规矩你们也知道,左手右手早做决断,自己动手吧!”说完把刀仍在众人面前。看看寒光闪闪的刀峰,几人面色如土,却谁也没有勇气先动手。
            柳青想说话,又怕白玉堂恼起来六亲不认,何况心中有愧,只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展昭见状上前拦在几人前面,盯着白玉堂道:“白兄,此事还是交松江府处理才好!”
            白玉堂冷笑道:“五爷我自有家法,不用劳动官府。”
            展昭正色道:“这几人作为已有损白兄侠名,交与官府处置,公布与众,正可为吾兄正名。再者他们强抢民女,私押百姓,已不是白兄家事,如不送官府,则置大宋律法于何处?”
            白玉堂盯着展昭嗤道:“御猫大人张口百姓,闭口律法,官儿不过当了半年;还就当出派头来了!”
            展昭眼皮儿一垂,长长的羽睫在眼下印出一道阴影,顿了一顿,复又抬起:“白兄,这几人想也是一时盲从做出此事,论其罪,不致断手。主谋白兄已重惩,就与这几人一起交松江府,现任府尹官声不错,定会秉公处置。关个两年放出来,还可重新做人。若是残疾了,养育妻儿,孝敬父母必添许多难处!”
            白玉堂还待再说,却见展昭直视自己的双眸秋水般明净,眼底除了清晰可见的真诚,还有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心中不由一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柳青见白玉堂迟疑,趁机求情:“五弟,这事说来皆由我起,累五弟坏了名声。就依展大人的,送与官府处置,总得为五弟正了名,愚兄方能心安。”
            郭老在旁也壮着胆子,吞吞吐吐的道:“白,白五爷,只要老儿女儿无恙,情愿不再计较。”
            白玉堂哈哈一笑,上前踢了胡烈一脚,狠狠瞪了几人一眼:“算你们几个狗才运气,碰上个软心肠的猫大人,就饶了你们这回。不过,家小一律送出,再不许提是陷空岛的人,你们服是不服?”
            那老张原想在劫难逃,得此结果,感激地看展昭一眼,带头道:“小人们确实糊涂,没想到会坏了五爷名声,死不足!蒙爷开恩,只有感激,那有不服!”言毕叩首。其他几人亦纷纷谢恩。
            白玉堂闻言,笑道:“这会儿你倒会说话了!”叫把几人先行押下,给胡烈裹伤,待明日一早即送府衙。又叫来一仆妇去领郭老女儿,吩咐不必来见,庄前等候。展昭知这是避嫌之意。又问郭老是愿在庄中留一宿还是愿意离岛,那老儿平民百姓,哪经过这般事,早已心惊胆战,不敢再留,情愿连夜出岛。
            展昭心细,问:“老人家被劫还有甚么东西?”郭老道:“还有两个木箱。”白玉堂命人即刻抬来,叫他当面点明。郭老道:“钥匙现在小老儿身上,箱子是不用检点的。”
            白玉堂喊来两个亲信头领,给了令牌,叫带自家客船,与那仆妇一同连夜送郭老父女出去,务必安全送至瓜洲,寻到亲戚家安顿好方可回来复命。展昭点头:这白玉堂是好人做到底了。
            展昭送郭老至庄门,灯下,那仆妇领着一个妙龄女子正在等候。郭老一见,口喊:“乖女,受苦了!”哭将起来。
            那少女倒比郭老冷静,疾步上前,扶住父亲,道:“是女儿累爹爹受苦了!爹爹放心,女儿没有受委屈,那胡大嫂待女儿甚客气,只是不知爹爹下落很是忧急!”
            郭老闻言,擦了眼泪仔细打量,见女儿换了一身新衣,气色如常,方才放下心来,道:“爹爹我这两日被那胡贼关在山洞中,不见天日,幸亏遇上开封府的展大人救我出来,不然还不知此事怎么了呢!女儿快快谢过!”
            那少女抬头一看灯下清俊的少年,顿时羞红了脸,垂手施礼,声若蚊哼:“民女谢过大人!”
            展昭道:“不必多礼!”又对郭老说:“有陷空岛人护送,这一路上没人敢生事,郭老放心去吧!”
            郭老千恩万谢离去,那少女悄悄看了展昭几眼方始跟上。
            '鼠猫'今宵未眠(上) 之六 初相知 (热热闹闹的一章;祝纵横春节快乐)


            展昭站在台阶上,看郭老父女走远,方待转身,就听身后传来白玉堂的笑声:“展小猫,那女子对你可有点儿意思,你怎的也不与她多说几句?真真是不解风情!”
            展昭想要说哪如你白五爷风流天下,知情知趣的,奈何面薄说不出口。
            此时更声传来,已是亥时三刻,白玉堂笑盈盈的道:“展小猫,此事若非你陷在猫窟之内,我如何知道胡烈所为,倒要说声谢了!这私事已结,只是你的官事如何呢?你必是奉命追三宝,拿我归案,但是五爷我就这样随了你去么?”
            展昭道:“白兄,展昭有什么不对之处甘愿赔罪。但这三宝乃御赐之物,此行必要取回。不知白兄如何才肯归还?”
            白玉堂正色道:“今日也算你帮我个忙,我就不为难你了。要回三宝也不难,只要你好好跟我比一场!”
            展昭为难,知白玉堂功力与自己伯仲之间,故意输怕他察觉;若是赢了,以他高傲的性子,事情恐怕会更难办。
            白玉堂何等玲珑,看展昭不语,略想一想,明白大概,笑道:“你这猫儿心思太重,难怪长不出肉。这样吧,只要你不藏私,实实在在跟我比个痛快,无论输赢,三宝你都拿去,我跟你开封府走一遭,其它恩怨也一笔勾销!”
            展昭心中一松,豪气顿生:“得白兄此诺,即便是挑灯夜战,展昭也奉陪到底!”
            白玉堂闻言大喜,跳到展昭面前:“好主意!没想到你这猫儿还有这般豪情。今夜月色正明,不用挑灯亦可夜战!喂,猫儿,怎么不说话?后悔啦?”
            展昭道:“展某话既出口,决不反悔!白兄欲在哪里比试,可前面先行!”
            白玉堂道:“你等等,我去拿剑!”走了两步,又停下,一招手:“猫儿,你过来!”展昭不解,见白玉堂转身又走,只得跟上。
            进得厅内,白玉堂让展昭桌边坐下,吩咐两个童仆几句。待童儿退下,取笑展昭:“算算时间,你这猫儿午饭也没顾得上吃吧!饿了两顿,若不喂饱,怕是不能斗鼠了!”
            展昭奔波一天,此时方有张椅坐,坦然道:“不怕白兄笑话,早饭至今滴水未进,确实饿了!”
            白玉堂笑道:“你若好好呆在猫窟里,也就有人送饭。谁知你天生劳碌命,关在洞中也能找出事来!也是你这猫儿精细,竟能寻到机关,不过我这陷空岛地下通道密如蛛网,一个走岔就成了迷路猫了!”
            原来陷空岛地势天成,天然洞窟无数,又有韩彰、徐庆两个行家钻山打洞,白玉堂布下机关,整个地下犹如迷宫。若是有敌,全岛之人皆可藏下,再加上四面环水,真是固若金汤。这事江湖上早有传闻,等闲人等,谁敢来招惹?加上五鼠律下甚严,素行侠义,就是官府也让他三分。
            展昭听白玉堂“猫儿”来“猫儿”去地叫,很是尴尬,正色道:“白兄,展昭有姓有名,休要这般称呼!”
            白玉堂往椅上一歪,嬉皮笑脸道:“怎么?这‘御猫’二字还真是皇家专用的?”
            展昭微怒道:“白兄莫要取笑展昭!”
            白玉堂坐起,脸向前凑:“我哪里取笑你了?猫大人,展小猫,猫儿……”一声比一声高,末了还拖长腔调,狭长凤目斜睨展昭,一脸无赖。
            展昭双亲皆是端庄稳重之人,连一片爱子之心都是含蓄内敛的,又无姐妹兄弟与之嬉闹,哪见过白玉堂这般无赖模样,无力招架,心中一叹,只好由着他去。
            此时,一小童端上崭新铜盆,雪白布巾,请展昭盥洗。展昭起身温声道:“有劳小哥了。”倒把小童说得不好意思,心中对这客人顿生好感。
            细细洗了手脸,展昭顿觉精神一爽,回头见白玉堂正看着自己,不由展颜一笑。
            白玉堂但觉有一泓春波,从那明亮的眼睛中荡漾开去,夹杂着一阵融融春意悄悄飘散,溢满厅堂,闹得自己心也暖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看去,另一小童领一仆妇各提一个精致食盒走进来,向白玉堂行礼:“五爷,饭菜好了。”
            白玉堂点头说:“摆上。”
            仆妇摆上四盘精致菜肴,盛出碗晶莹的香米,小童放下一双牙箸,一同垂手退下。
            展昭看一眼碗筷,问:“白兄不吃么?”
            白玉堂笑道:“早与柳青吃饱喝足了!”
            展昭这才想起不见了柳青,问:“柳兄何时走的?”
            白玉堂冷哼一声道:“方才你去送那老儿,柳青就说有些醉,回客房了。我看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是真。”展昭不明就里,也不便问,于是低头静静吃饭。
            白玉堂默默坐一旁,见展昭端坐如仪,吃相斯文,丝毫看不出是一天水米未进之人,暗道:这猫端得好教养!
            展昭放下碗筷,抬头见白玉堂目光灼灼盯在自己脸上,不由拿起一旁帕子擦了擦嘴脸,见无异常才
            道:“白兄庄中厨师好手艺!”
            白玉堂一扫桌面,菜肴还剩不少,又笑:“真是只猫儿,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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