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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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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若天天面对的是杀戮,是鲜血,是尸体,而不是阳光,笑脸,那他迟早也会变得和他手里的剑一样,冰冷坚硬。

  即使是温暖的阳光也不能打破这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也不能融化他的心,他身上发出的也只有死亡的信号。

  他更忘了另一件事,杀人的人本就有杀气。

  一名高手若是被杀,他在三丈开外就会感到这股杀气,这是求生的本能,也是一种境界。

  阿狼握紧了拳头,他已准备攻击,所以他有杀气。

  他一直低估了阿狼,即使阿狼站了起来,他仍相信他能将他打倒下去。

  所以阿狼的拳头打了过去,他既没有躲闪,也不必躲闪。

  少林拳法本就是拳法的正宗,苦行僧更是这一行的专家,他随便用一种拳法就能将阿狼击败,让他再也使不出第二拳。

  阿狼的拳头太平常,平常得就像两个女人打架时只知向对方的脸上抓。

  没有任何变化。

  对付苦行僧这种人本就不需要任何变化,在他面前的任何变化只是多余。

  在和尚面前耍拳,就好象在鲁班门前弄斧头一样好笑。

  这一拳就这样平平常常地打出,连佐佐木和影子也不由惊呼出声。

  但这一拳确实太快,夹着一股劲风直向苦行僧面上击去。

  苦行僧也看得出,但他没有退,他迎了上去。

  2

  站在苦行僧身后的那白衣少年一直没有动。

  他就像千年雪峰上的一棵孤松,永远那么圣洁,那么孤独,那么骄傲。

  他的白衣如雪,像一块毫无瑕疵的宝玉。

  他的眼睛永远那么亮,亮得就像天上的两颗星,闪着迷人的光,也是希望的光。

  年轻人总是对前途充满了希望,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死人,看不到鲜血,只有阳光和生命。

  无论谁,都不会认为他是一个难以亲近的人,他带给人的只有欢乐,只有憧憬,他的内心远比他的外表更热烈,更有爱心。

  他没有动,苦行僧没有让他动,他似乎就不准备再动。

  但阿狼一动,他的拳头一击去,他便动了。

  他不动时像一块磐石,无论你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动,但他动起来却似猎豹,快得让人不可思议。

  众人不免都吃了一惊,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他的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快如流星般地刺向了佐佐木。

  阿狼正应付苦行僧,少年一出手,佐佐木和影子就有了危险,他们有了危险,阿狼不免就会分心,只要他一分心,手上的力度自然就会弱了,那他就必死在苦行僧手下。

  阿狼千算万算,始终没把这少年算上,他无疑也是一个可怕的剑客,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他的剑更比他想象中的快得多。

  即使他回救,也已来不及。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本来不会如此疏忽的,可惜他亲眼看到那少年的确救了影子一命。

  一个人若能帮你,就表示他对你没有敌意了。

  阿狼本来这么认为的,但或许这只是他们的计谋,只是要造成他的疏忽呢?

  阿狼不敢想。

  他似乎已看到了长剑刺入了佐佐木的胸膛,鲜血飞激而去,染红了整块大地。

  他也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就瘫软着倒了下去。

  但他听到的并不是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做梦也想不到,倒下去的也并不是自己。

  阿狼的拳头击在了苦行僧的脸上,他就像早已准备着用他的脸来迎这一拳。

  然后他就听到了他鼻梁骨被打断的声音。

  他全身的骨头就像突然间散了架,像一只懈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

  这太不可思议,阿狼甚至感到这不是真的。

  除了睡觉,苦行僧不会这么轻易就倒下去的。

  阿狼不信,也想不通。

  苦行僧只会打断别人的骨头,不会等着挨打。

  苦行僧一倒下,阿狼就看到了那少年。

  他的衣服还是雪一样白,正微笑着看着阿狼。

  没有仇恨,也没有杀机,而是善意的笑,友爱的笑。

  显然是那少年帮了他们的忙。

  阿狼越想越不明白,他只有用手挠头苦笑。

  3

  那少年的剑太快,快得不可思议,但他的剑还未刺到佐佐木,却立刻有三点寒星向他袭来。

  暗器是影子发出的,发出一道惨碧色的光,显然是带有剧毒。

  影子为了救佐佐木,发出的当然是最毒最厉害的暗器。

  这对要命的冤家,在危难时却是共苦的。

  也只有在危难时,你才能看出他对你是不是真心。

  他只有退。

  他一个翻身,便又退到苦行僧的背后。

  这一切无疑已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算准了影子会发出暗器,也算准了他落下时的方位和时间。

  他落下时自然带有衣袂之声,他的衣角正好扫在了苦行僧的玉枕穴上。

  苦行僧立刻不能动了。

  他突然软得就像一摊烂泥。

  烂泥当然只有巴在地上,而这时阿狼的拳头也正好到了。

  这一切不是巧合,也没有这么巧的事,所有的动作也只是在一瞬间完成,令你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如果你没有亲眼见到,你死也不会相信这一切有多么微妙。

  4

  那少年后来向人解释道:“要暗算他这种人,当然要先让他造成疏忽。想在他背后暗算不仅愚蠢,而且可笑,你的手还未拿起来,他就已经猜到了你的用意。”

  他道:“但我用的那种方式完全又是另一个道理,躲避本就天经地义,他既不会怀疑,也不会防备,而风声也正好掩盖了我的出手。况且又有谁会相信他多年的徒儿会暗算他呢?”

  他笑了笑,接着道:“他万万没有想到,我并不是他的徒儿,我的师傅自然比他干净多了 ……… ……… ”

  5

  所以苦行僧倒了下去。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倒了下去。

  他本以为倒下去的应该是阿狼。

  但阿狼还活着,佐佐木和影子也还活着。 。。

第一五章 断肠人,忘情人
第一五章     断肠人,忘情人

  1

  这世上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明明注定了的事,本已是永远也打不开的死结,却在最后关头有了转机。

  因为有了转机,才有了希望,有了生命。

  阿狼在笑,因为他看到那白衣少年也在笑。

  笑有很多种,但没有人知道他是那一种。

  只因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笑,没有痹烩更可笑的事。

  他们可能不是因为同一个原因笑,但他们笑得都很灿烂。

  人间正因为有了这种灿烂的笑才能充满了阳光,才充满了温暖。

  如果你本以为自己死定了,非死不可,却活了下来,你想不笑都不行。

  那时你也会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因为生命?

  生命本就是用灿烂的笑容去面对的。

  一个人只有在灵前在棺材前才会愁马着脸,哭哭啼啼。

  他们都在笑,但你很容易就看出了其中的差别。

  阿狼的笑是欣喜,是振奋的笑,那少年的笑却太迷人,简直就不像是一个男人的笑。

  当你看到了他的笑,你甚至有点舍不得回过头来。

  他的笑就像初春的太阳般温暖,能令寒冬的积雪悄悄融化。

  阿狼也在看着他,看着他的笑,但他想不通他怎么会救了他们。

  却听那少年喃喃道:“有趣有趣,苦行僧也有受苦的时候。”

  阿狼道:“苦行僧也是人,为什么不能受苦?”

  那少年惊讶道:“和尚也是人?”

  阿狼道:“和尚不是人?”

  少年笑道:“阿弥陀佛,我看和尚最多只能算半个神。”

  阿狼也笑了,他拍手附和道:“有理,能和菩萨说话的当然只有神。”

  少年道:“你总算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阿狼,阿狼也正看着他,他们的目光互相对视着。

  阿狼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波就似一泓秋水,在慢慢流动。

  他的心头一惊,他不由想起了一人。

  天上地下,只有这么样一个人。

  天上地下,他永远也不能忘掉的一个人。

  他笑了。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笑。

  他道:“我知道女人有很多种,却不知道你是那一种。”

  那少年似乎很惊讶,佐佐木和影子也同样惊讶。

  “你说我是女人?”

  阿狼道:“不是女人,是狐狸。”

  这句话说出,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少年微笑道:“我不是狐狸,只有深山里才会有狐狸,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我不仅不是一只狐狸,还是一个长得并不难看的小伙子。”

  阿狼道:“狐狸不一定要在深山里的,狐狸有时候也喜欢躲在别人的屋顶上。”

  “哦?”少年道:“你说的这种狐狸我倒是没见过。”

  阿狼道:“那只因为你的眼睛不太好。”

  “是你的,还是我的?”少年问。

  “当然是你的。”阿狼道:“如果连飞天狐狸都未看到,那人的眼睛就真的有问题了。”

  少年惊讶道:“你说我是飞天狐狸?”

  佐佐木和影子也怔住。

  飞天狐狸欧阳七是天下第一神偷司徒大的嫡传弟子,不仅轻功卓绝,偷技更是绝妙,可说是偷遍天下无敌手。

  任何人都知道飞天狐狸是一名女子,而且是一位美人。

  所以即使被飞天狐狸偷过的人不但不生气,甚至还很高兴。

  有这么样一位美人光临,他们当然高兴。

  更绝的,甚至有的人曰曰拜佛,夜夜拜佛,盼着她去偷。

  但阿狼却说这少年是飞天狐狸。

  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2

  他没有开玩笑,他就是飞天狐狸。

  天下若还有一个人能认出飞天狐狸,这个人就是阿狼。

  他们之间自有一段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那少年的手只在脸上轻轻一摩,立刻现出一张女人的面容来。

  一张绝对会让你窒息的面容。

  年轻,俏皮,阳光,温暖。

  看到这张脸,你就像看到了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你感到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在前面等着你。

  她就是飞天狐狸,天上地下,只有这么一个飞天狐狸。

  别人既不能代替她,也不能冒充她。

  就算能冒充她的人,却不能冒充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美,太令人着迷。

  带着一线希望,又含着一丝愁怨。

  她叹了口气,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我知道,就算别人认不出来,你也一定能认出我的。”

  阿狼能认出她,就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

  一双不知在梦里梦过多少遍,他想过多少次的眼睛。

  能看到着双眼睛,他有多么欣喜,他甚至愿意用他的命来换取这一刻。

  但他却道:“每个人都有他的特别之处的,我能认出你来,我同样能认出别人来的。”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在刺痛,就像一把尖刀深深地插在了他的心脏里。

  他太无情,但这又是多么地无奈。

  欧阳七听到他的话,显然怔了怔,但她还是在笑,笑得却多么凄迷。

  她的心早已破碎,就像一朵鲜艳的玫瑰花,在滴着鲜血。

  阿狼也知道她受了多么大的伤,她的心里有多么痛苦,他多么想替她受这份伤痛啊。

  可惜他不能。

  伤害永远是双方的,别人既无法代替,也不能理解。

  欧阳七没有流泪,即使流泪,她也不会让他看见,她只会一个人到夜深人静时悄悄地流泪。

  阿狼道:“你不该来的。”

  欧阳七道:“但我已经来了。”

  “是啊,已经来了 ……… ……… ”阿狼在心里喃喃道。

  只听欧阳七道:“既然来了, 我就不准备走。”

  “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

  天大的理由也大不过一句“我高兴”,因为高兴所以做,谁也管不着。

  “好,你不走,我走。”阿狼大声道。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出去,走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他的心像是被针一样刺痛着,但他还是走了出去。

  他的胃在痉挛。

  他倒在地上开始呕吐,然后,他晕了过去。

  漫漫长夜,只有昏迷才是最好的解脱。

  但现实是不能逃避的,当你清醒了,你一样还要去面队。

  3

  阿狼醒来后立刻吓了一跳。

  他不是躺在树林里,也不是烂泥边,醒来后身上的骨头也并没有疼得要命。      

  他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也很温暖,他觉得全身舒服极了。

  这间屋子也漂亮极了,就像小时侯梦里的一样。

  屋子里还飘着一股香气,一股女子的体香。

  只有女人的房间里才会有这种气味的。

  阿狼立刻明白了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只有一个少女的房间才会这么雅致,这么精巧。

  也只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才会有这么诱人的体香。

  但他明明倒在树林里,怎么会到了别人的闺房里,而且还躺在别人的床上?

  如果不是他遇上桃花运了,就是在朦朦胧胧中干了什么傻事。

  但阿狼惊讶的还不是这些,一个男人睡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床上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种事天天都会发生。

  他惊讶的是他竟然是*的。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没有一点东西蔽着他的身体。

  *的身体接触到床单和被子的温柔,竟有一种别样的*,况且这本是一张女子的床,被子上还有一股女人的香气。

  如果你那一天也有同样的遭遇,同样睡到了一个美丽女子的床上,你是什么感觉?

  他有点分不清这是做梦还是真的,如果是梦,他只希望永远别醒。

  可惜这并不是梦,这是真的,因为他立刻听到了敲门声。

  敲了三下,门便开了。

  阿狼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他分不清是敌是友,而且自己现在正完全*着。  

  一个完全*的人总是会感到恐惧的。

  但他总算看到了他的剑。

  雪狼剑就放在他的床边,他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他不禁松了口气。

  剑客的手里还有剑,就有了支柱。

  他看见一条黑影走进来,渐渐向阿狼靠近。

  它走得并不快,阿狼的手已摸到了剑柄。

  黑影渐渐靠近,雪狼剑就要出鞘。

  但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任何人看一眼之后都永远无法再忘记的脸。

  那张脸太美,也太孤独,太无奈。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了这么一张脸都会不要命地想拥有这个人的。

  贝贝。

  他又见到了贝贝。

  她也没有什么改变,但当她看到他身旁的剑时,脸色却不由变了变。

  阿狼的手缩了回来。

  她永远都是最脆弱,最需要人的爱的,似乎一把小刀都可能将她吓晕倒过去。

  她像一朵开得最灿烂的花,只要一见到剑气就有可能将它摧落。

  她只能被人供在花瓶里,她也永远是鲜艳欲滴的,永远最圣洁,最美丽。

  阿狼一见到她,向她微微一笑,好象笑得不够轻都有可能将她伤害到。

  贝贝就在他的床前坐下,她白色的长裙更显得她的纤弱动人。

  她无疑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但她却很聪明。

  阿狼没有被影子派出的那些杀手打成一滩烂泥,却是她帮了他。

  她拿给他一块金丝内衣,穿上它,拳头打在身上就像蚂蚁在叮一样了。

  如果不是她,那他就真成了一滩烂泥了。

  他又想到了苦行僧,想到了欧阳七。

  想起欧阳七,他的心就在刺痛。

  她千里迢迢地找到他,不知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难,他却只能让她失望。

  “本来绝不是这样子的,七七,你要原谅我,原谅我 ……… ……… ”

  他在心里一次次地呼唤,可惜欧阳气并不能听到。

  贝贝已握住了阿狼的手。

  她的手纤弱细嫩,阿狼突然有了一种来自母爱的温暖,就好象抓在了母亲的手上一样。

  他突然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那是一种真正的幸福,一个人只有在真正的幸福中才会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贝贝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动,就算是东海里上千年的珍珠发出的光也没有这般迷人。

  看到面前这个女孩子,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也碎了。

  眼泪就滴在他的脸上,她已倒下来伏在了他的胸膛上,她在不停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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