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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千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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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津面前两人同时攻来,左边那人提刀前刺,右边那人挥刀斜砍。云津持刀向前,格开刺来的刀刃,同时身体左倾,躲过挥砍,紧接着迈步向前,挤在两人中间,手中刀一划,割中左边那人大腿。又趁机转身平削,砍中右边那个肋下。接着向前猛冲,挥刀逼开砍方力祥的那人,同时肩膀撞向另一人。这人正踩着方力祥,被云津一撞便松了脚。

    方力祥背上一松,猛然爬起,向前扑住一个正砍向云津后背的贼兵,将他撂倒在地,正好此时周全寿过来,一刀便把那人杀了。方力祥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掩护周全寿身后,二人向云津靠拢。

    三人与众贼兵打成一团,远处的弓手怕误伤,也不敢放箭。

    云津平时练武就很该苦,军中的武术他都十分熟悉,这些贼兵如何出刀他都了如指掌,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周全寿很勇猛,他久经战场,武艺不凡,加上方力祥在他身后掩护,更显得游刃有余。没一会儿,院里贼兵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三个个持长枪的还有远处两个弓手,胡宾立在厢房门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此时余下的贼兵再也不敢上前,只是持枪而立。周全寿在混乱中肩头中了一刀,棉衣都被血浸透,但他毫不在意,提刀向前走了两步,便吓得贼兵不住后退。

    周全寿道:“我等同为军士,你们守河边,我们守城头。你们抵不过鞑子,不怨你们,我们也没守住城池;你们逃命,也不怨你们,我们也是逃出来的。你们的督军认死理,闹出了那样的事,也怨不得别人。我老周并不觉得你们当家的杀那督军有什么错,换了我,那种情形也是一样杀。”

    胡宾仍立在一旁,惊道:“你姓周?你不姓齐?”

    周全寿不理,仍道:“可你们却不该劫杀百姓。”

    一个持枪的士兵突然道:“我们也不想!大哥受了伤,我们只是想给他弄辆马车。”

    另一个士兵也战战兢兢地道:“没,没错。我们本来想抢了车就走,可那个车夫跟我们撕打起来,情急之下,我们几个人杀了他。还有一个车夫,我们怕他报官,就把他也杀了。”

    “那此处的老人呢?他们又因何而死?”周全寿怒道:“你们今夜是不是也想劫杀我们?”

    “行了!”胡宾喝道:“上了这条道儿,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为了当家的,就再死一次。”

    胡宾也抽出了刀,冲那持长枪的三人道:“上。”见三人不动,又冲后面两个弓手喊道:“放箭!”

    “小心!”云津叫道。

    方力祥忙蹲下身。云津也低头,从面前长枪兵枪下穿过。两个弓手已放出两箭,正要抽箭再射。云津直接冲了过去,不等他们拉弓,便一刀砍倒一人。另一弓手要逃,刚跑到院门边,被云津追上,伸手捉住他的弓,提腿将他扫倒。云津把刀抵在那人脖颈,将他制在地上。回头看去,见方力祥与周全寿也已经砍倒三个长枪兵,周全寿左臂中箭。

    胡宾见手下全军覆没,竟面无表情,只是走上前去,缓缓抽出刀来。

    方力祥见他走来,正要上前迎击,却被身后周全寿拉住。周全寿把方力祥拉了回去,把刀往地上一插,伸手折断了臂上的羽箭,接着便拔刀上前。

    那胡宾叹道:“是条汉子。”言罢,大喝一声,持刀向后,意欲冲锋。

    周全寿一言不发,虽然左臂有伤,却仍双手持刀,见胡宾冲过来,便迎刀而上。两个人叮叮当当打在一处,一时不分高下。

    用刀最重气势,周全寿之前已拼杀了好一会儿,用了不少力气,此时又受了伤,气势上大打折扣。云津怕他敌不过胡宾,正要回身助战,却听身后院门打开,两个人冲了进来举刀便砍。

    云津低头一滚躲过刀锋,之前制住那弓手也已爬起,正拔刀冲来。云津站起与三人缠斗,没几招便解决一人。此时方力祥猛然冲了过来,一刀便砍死一人,云津也趁机出刀,解决了第三人。

    此时身后胡宾一声大喝,与周全寿身形交错,一个照面,分出了胜负。

    当的一声,胡宾手中刀落地,人站立不住,跪倒在地,腹部涌出血来,。

    周全寿背对着他,慢慢垂下了刀刃,回头痛道:“你说你有情义,难道为了情义就能滥杀无辜吗?”

    胡宾捂着肚子,咬牙忍痛站了起来。

    周全寿环望了一下院子,火光映得他脸通红,却掩不住脸上悲痛。周全寿叹道:“你们倒不怕死,只是这又是何苦呢?”

    胡宾摇摇晃晃地站着,说道:“事已至此,你动手吧!”

    周全寿一声长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别怨我,要怨就怨这世道。”言罢,回身一刀割断了胡宾的喉咙。

    正当众人沉默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云津望去,见老齐黑着脸,提刀站在火堆旁,边上躺着一具尸体。

    云津跑过去,责备道:“他们都伤了,你又何必要斩尽杀绝。”云津心中清楚,这地上至少有五六人未死,他方才打斗时便手下留了情,如非迫不得已,绝不轻易取人性命。眼看胡宾已死,地上也没了声音,云津知道伤者都强忍着疼痛,不敢呻吟出声来。

    听云津责备,老齐并不答话,只是伸手从他砍死的那人手里拿出一个东西,丢到了地上。云津一看,认出是一个手铳,知道这伤兵是想点燃手铳偷袭,才被老齐砍死,于是也不再多言。

    方力祥走到周全寿身边,问道:“周大哥,你伤不要紧吧?”

    周全寿抬起手臂,说道:“平时穿盔甲穿惯了,所以没躲开。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方力祥一拍脑袋,问道:“对了,乔大爷呢?”

    “应该在里面,还有他们当家的。”周全寿指着厢房,对云津道:“兄弟,你打头,咱们去会会他们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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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逢
    众人都望着厢房。

    云津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周全寿几人随后跟着。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微光下,云津看见乔福的箱子摆在炕边,乔福人却被捆着手脚,坐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正“呜呜”的叫着。

    方力祥正要上前解救,却听到有人叫道:“别过来!”

    一个士兵从阴影里走出来,提着马刀,指着乔福颤声道:“你们谁过来,我就杀了他。”

    云津见这士兵二十岁样子,又显得十分惊慌,怕他一时害怕,真拼起命来,伤了乔福,于是示意众人后退。

    云津劝道:“你放了他,我们谁也不会伤你。”

    那士兵道:“别唬我,我知道你们是来寻仇的。”

    “寻仇?”众人均是疑惑,纷纷问道:“寻什么仇?”

    那士兵看了看炕上,又指了指乔福道:“我们当家的早认出这人了。他就是那天从马车上逃走的那个。”

    此时眼睛适应了屋里的昏暗,云津才注意到炕上躺着一人,想来应该就是他们当家的。据胡宾所讲,他并不是得了风寒,而是受了伤,此时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情形,但这士兵说他认出了乔福,不久之前一定还醒着,现在却昏睡不醒,显然是伤的不轻。这个士兵应该是留下做护卫的。云津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云津对那士兵说道:“你们当家的伤势怎么样了?”

    那士兵却不答话,只问道:“外面怎么了?胡大哥怎么样了?”

    方力祥在后面懒洋洋道:“死了。”

    云津怪他多嘴,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他要杀我们,我们出于无奈,这才出手。”

    那士兵却并不听,只是惊道:“全死了?”

    云津道:“我们并不是来寻仇的。想是你们当家的迷迷糊糊认错了人,这才有些误会。不过事已至此,咱们双方还是罢手的好。胡宾的确是死了,可你的其他弟兄只是受伤,都还在外面。你若是放了乔郎中,他能给你弟兄还有你们当家的治伤。”

    那士兵道:“其他人还活着?你们会给我们当家治伤?你们不要骗我?你们是想杀我们当家的?”

    云津道:“我们和他无冤无仇的,杀他做什么?再说你们外面十几个人都被我们打倒了,如果真要杀你们当家的,你一个人拦得住吗?”

    那士兵用刀指着乔福道:“你们是怕他死,才不刚上来。”

    云津慢慢走近,说道:“我们当然不想他死。可是你想,如果我真要杀你们,只须在外面用弓箭射一箭,乔郎中安然无恙,你是必死无疑,又何必在这儿跟你费口舌。”

    云津见那士兵开始犹豫,便慢慢上前,继续道:“小兄弟,还是给你当家的治伤要紧。”

    那士兵眼神游移不定,在众人身上不住打量,又望向门外,突然瞪大了眼,叫道:“你骗我。”说着,举刀便砍向乔福。

    好在云津已走得够近,见状立刻冲上前去,右手托住那士兵的手,左臂一肘击他胸口,将他击倒在地。方力祥也跟上前,把那士兵按到地上,夺了他的兵刃。云津向外看去,外面火堆烧很旺,院内被照得通明,从此处正好看清外面几具尸体,也难怪这士兵突然出手,想是看到了外面情形。

    云津给乔福解开了绳子。乔福从嘴里掏出布团,咂了咂嘴,指着床上那人道:“这人认出我来了,那姓胡的就把我绑住,要去杀你们。你们都没事吧?”

    乔福看着众人,有些惊异,说道:“我还以为你们都被害了。”

    方力祥把那士兵绑了,又嫌他叫嚷太吵,也用布团塞住了他的嘴,这才回头道:“有周大哥在,就是再来二十个,也杀不了我们。”

    周全寿盯着床上那位当家的,此人三十多岁,脸消瘦白净,不像是士兵,倒像个读书人,只是此时面容憔悴,毫无血色。乔福过去给他把了脉,掀开了被褥查看他伤势,见那人右胸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于是又把被褥盖上。对众人道:“伤了肺,又侵入寒气,早治的话兴许还能活命,这会儿怕是不行了。这夜里这么冷,看他样子怕是熬不过今晚。”

    方力祥道:“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云津叹道:“善也好,坏也罢,终究一样结局。只是这事细想起来,真是太荒唐。”

    周全寿走到那士兵身边,掏出了他口中布团,问道:“这里的老人是怎么死的?”

    那士兵被周全寿气势吓住,老实道:“老婆婆是被马标失手推倒摔死的。那老头儿。。。。。。”

    周全寿见他支吾不言,喝道:“快说,怎么死的?”

    那士兵颤道:“马标失手杀了老婆婆,就对我们说那是他的投名状,还让我们没立过投名状的一起人去杀那老头儿。。。。。。”

    方力祥道:“你们杀了!”

    那士兵几乎要哭出来,说道:“胡大哥也同意了,就让我们每人砍了一刀。”

    方力祥揪住那士兵衣领,怒道:“你也砍了?”

    那士兵终于哭了起来,流泪道:“不砍的话就会被他们砍死,而且,我砍的时候人早就死了。”

    “哼!”周全寿一脚将那士兵踢倒。

    云津忙拉住了周全寿,对那士兵道:“那你们当家的呢,他是怎么说的?”

    那士兵哭道:“我们当家的一直昏迷,不知道那事儿。”

    云津点了点头,对众人道:“你们先走吧,剩下的事我来办。乔管家,麻烦你看一下周大哥的伤。小方,你去准备马。”

    周全寿很看重云津,见他说的坚决,就带头走了出去,其他人便也跟着去了。

    云津叹了口气,抽出了刀。那士兵吓得面如土色,却见刀光闪过,身上绳索断开,人并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

    云津收起刀,轻轻道:“你也听到了,你们当家的过不了今晚。胡宾之前说过,你们当家的对你们有恩。不过,你们报恩的方式却是荒唐,为了报恩就能滥杀无辜吗?”

    那士兵面露悲色,蜷缩在地上低头不语。

    云津接着道:“战乱之时,情急之下,做出那种事,虽不能原谅,但终非一人之过,对你们也不能斩尽杀绝。你外面的兄弟至少还有五六个人会活下来,我们走后,你就好好照看他们。鞑子就在此处不远,正在搜捕我们,不过此处倒是很隐蔽,鞑子应该找不到这里,你们可以躲在这里养伤,最好暂时别出去。照顾好你们当家的,把你死去的兄弟好好葬了。还有,把这里那两个老人也好好地重新安葬。”

    说完,云津便向外走去,刚走两步,又回头道:“你说的那个马标如果他还活着,就杀了他。”言罢,便向外走。

    只听身后那士兵叫道:“等等!”

    云津回头,那士兵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青玉,递给云津。云津仔细一看,是一枚印章,却并没去接,只是问道:“这是?”

    那士兵抽了一下鼻子,说道:“这是我们当家的给我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就让我把这块玉交给他的一个朋友。”

    云津道:“那为什么给我?”

    那士兵道:“我们当家的跟我们不一样。不管我们做了什么错事,我们当家的都是清白的,要是他还醒着,决不会让我们做那样的事。我们没救得了他的命,还害他背了恶名声,若见了他朋友,怎么跟人交代,实在没脸去。”

    “大哥!”那士兵跪了下去,求道:“你是个好人,你就帮我们这个忙,也算圆了我们当家的一个心愿。”

    云津想了想,接过了印章,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你们当家的这个朋友家在哪里?”

    那士兵道:“我们当家的说在河北青县县城,找一个四十多岁的杜员外,别的就再也没说。”

    云津把那士兵扶起,说道:“我知道了,如果能活着出去,东西我一定会送到。”

    言罢云津收起印章便走出厢房,出了院门,见众人围在马前,便问道:“周大哥的伤包扎好了?”

    周全寿笑道:“包扎好了,老齐的药真管用。”

    云津道:“老齐的药?”

    老齐拿出一个小纸包,说道:“这是军中的白药,专治刀剑伤。可惜,我就这么一点儿。”

    众人上了马,云津见少了方力祥,便问道:“小方呢?”

    “来了!”方力祥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云津出来时竟没留意他还在里面,便问道:“你在里面做什么?”

    方力祥道:“找烤兔子。”

    周全寿几个哄笑起来,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王也插了一句,问道:“你找着了没?”

    方力祥叹道:“找着了,都沾了血,我没拿。”

    众人又笑了起来。周全寿回头看了一眼,许是不想再停留,便说道:“咱们走吧!”

    于是众人拍马赶路。只是今夜事后,众人心里都有些沉重,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走的也很慢,就连平时总是着急逃命的老齐此时也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马上发呆。

    云津心里也是不停的回想此事,心中不禁感叹:到底是谁的错呢?一群人想做义气的事,却走上了错的路。他们虽只是一时失了理性,可是却没有悔改的觉悟,终究还是自食了恶果。云津从怀里掏出印章,在手背上用力按下,然后借着月光认出了几个字:“天涯海角”。云津不禁想:这背后又有什么故事呢?

    方力祥看到云津拿出印章发呆,便问道:“云哥,想啥呢?唉,你手里是啥?”

    云津把印章给他看,说道:“这是那个兵给我的,说是他们当家的东西,要我帮忙交给河北青县的一个故人。”

    方力祥道:“你还管这事儿?”

    云津笑了笑,说道:“这算是受人遗托,既然答应,就一定要办到。”

    方力祥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叫一诺千金。”说完方力祥忽然又不笑了,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吊坠,低头摩挲着。

    云津看他失落样子,便拍马靠近,问道:“怎么了?”

    方力祥道:“这是小时候我姐姐给我的。”云津看去,只是个很普通的观音吊坠,用的是劣质玉料,值不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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