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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孤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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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一阵女人的狂笑,回荡在整个山谷间,凄冷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黑衣人又都举起了刀向他们走来,那寒光闪闪的刀刃上还留有血迹,愈走愈近,皇上第一次看清了他们的面目,这那还是人的面孔,一张张干枯发焦的脸上乌蓝的眼睛仿佛鬼火,颧骨突出眼睛深陷面无表情宛若死人。
那一把把的寒刀已劈了过来,携着风声带着幽怨如鬼神泣呼,数十道寒光向着主仆二人身上射去,这样的结果似乎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了,面对着这种僵尸般的攻击任何反抗都没有实质性的意义,死亡——唯有对手死亡才是他们的最终使命,他们有持久的能量,惊人的爆发力,绝佳的配合,他们才是真正杀人的利器——而不是他们手里的刀。
也许从来就没有感受过死亡,死亡是什么?是终结,是破碎,是彻底毁灭,还是永远消失?这些都不好说,关键还是在于生命的意义,生命的色彩似乎通过一道桥传递到死亡那里,于是死亡也或多或少带有一点色彩。
那一刻——几乎是千分之一的思绪,皇上想了许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时光的碎影在他脑海里又重新演绎了一遍,只是每个碎影都如恶魔般张着巨口像要一口吞噬掉他一样。
数十把刀围城一个圆弧形状,只要同时砍下去,马上就可以看到死者飞溅的鲜血如梅花在绽放,他们或许会欣赏一番或许根本不屑一顾。
‘叮叮’之声,黑衣人劈下的刀刃碰上了细小的暗器,暗器打在刀刃上闪着微弱的火光,接着是一阵‘呜呜’的号角之声响彻在山谷内,听到这样的声音,黑衣人像是失去控制一般扔下刀环顾四周然后一溜烟似地跑上了山头就此消失不见。
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濒临生死边缘的绝望而后又重获新生的惊喜。
皇上和李公公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呢,只听得背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哇呀呀,死了这么多的人啊,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死啊?”
她就是刚才的那个大姑娘。
皇上又惊又喜,可李公公好像天生和她有仇似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没死啊?”
大姑娘一阵好奇道:“又没人杀我,我为什么要死啊?”
李公公没好气地道:“像你这种阴魂不散的人就该死”
大姑娘这下可不让他了,冲到他面前道:“你这个人好不讲理,我刚才明明救了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说我该死,你信不信本姑娘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
李公公吓得后退了一步道:“你这个刁女可别胡来啊”
皇上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接过话道:“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刚才若不是……”
大姑娘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要比人厉害百倍”
皇上试探着问道:“姑娘可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吗?”
大姑娘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不知道”
皇上道:“可是刚才明明是你把他们打跑的啊”
大姑娘背过身子道:“那也是你们命大,我也是误打误撞,侥幸而已”
皇上见从这姑娘嘴中问不出任何东西,抱拳道:“请姑娘和我一同回府,我必重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大姑娘‘咯咯’一笑道:“我没救你,你也不必谢我,刚才那是我爷爷……”
她说到这里方知说漏了口,赶忙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皇上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上道:“那我可要见见他老人家,我要当面谢恩”
大姑娘知道事已隐瞒不住,只怪自己刚才说顺了嘴。
大姑娘道:“我爷爷是不会见你们的”
皇上一惊道:“不知为何?”
大姑娘道:“我爷爷是风尘野士,他一向不和官府打交道,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见为好”
李公公道:“不见好啊,见了说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大姑娘走到他面前,用手指着他道:“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些毛病,天下人都是坏人,就你一个好人”
皇上急忙解释道:“他不是这个意思,请姑娘勿怪”
山上又响起了‘呜呜’的号角之声,大姑娘一惊道:“和你们说的太多了,我爷爷准是在叫我了,你们一路保重,后会有期”,说完急匆匆地奔上山头。
皇上看着她远去的身影高声道:“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大姑娘停住身,站在山腰回首道:“我若找你自会找得到,日后定会再见面的”说完嫣然一笑头也不会地就走了。
李公公奇道:“皇上,您真的相信她吗?”
皇上沉吟道:“这个女孩大有来头不可小觑,更何况她祖孙二人刚才不是救了咱们吗?”
李公公一时无言以对。
第二十六章 此地绝情两茫茫
皇上这次有惊无险,皇宫内外处处都有危险,他怎能掉以轻心?
西域女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琴弹得更是绝妙绝佳。
后宫佳丽嫔妃整天只知道勾心斗角,争宠夺势,有那个能够真正了解他的心意?
西域女子小灵儿伺候在皇上身边,她幽香的玉体欲遮还羞,她撩动人心弦的琴音仿佛早已夺去人的灵魂。
皇上半躺在床沿眼望着屋顶的珠玉吊花灯正在细细欣赏着这美妙的琴音,小灵儿的手指已停下,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皇上,她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也许他是万众瞩目,令人敬仰的一国之君,可是在她眼里——在一个女人的心里,一个能令自己心悦诚服,能时刻爱护呵护袒护自己的男人才是这个世间上最重要的,在她们的观念里,男人承载了这个世间的一切。
更何况她的肚子里已有了皇家的骨肉,她暗自欢喜,皇上还不知道,她想找一个恰当的时间告诉他,毕竟最近皇宫里的确发生了许多事,皇上也是百事缠身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还埋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她决不能告诉皇上,不然他会不高心的,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她唯一真爱的男人,可是这个秘密却像一条毒蛇般地毒蚀着她的灵魂,她每夜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湿遍浃背,心头隐隐作痛。
她是囩王的干女儿,三年前囩王派她潜伏到皇上的身边监视着他的一切,可是随着日子的相处,他并不是囩王说的那么坏,他冷漠的背后有一颗怜爱百姓,心怀苍生的巨大心灵,每次向囩王报告的时候她都不知如何措辞,她真的不忍心陷害这个男人,即使让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皇上从‘城隍庙’回来之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至于什么事,她不敢问也没必要问,可是她不愿看着他不开心,因为他不开心她也不会开心。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微妙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情感更是如此。
小灵儿沉浸在回忆之中,完全没有发觉皇上早已走到她身边正在用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这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她不知偷偷地看过多少次了,可是就是看不够。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两颊绯红像两朵盛开的桃花,仿佛妙龄少女见了自己梦中的情郎一样,她分明已感觉自己的嘴唇的身体有些发烫,她的娇躯有些微微颤抖。
她已感觉到皇上的手在摩挲着她的肩膀,她对这双手太熟悉了,粗壮而有力,温柔而结实,曾经多少次搂着她的腰肢于月夜仰望星辰,正是这双手带给了她足够的温暖和安全感,可是今天这双手有点怪怪的,冰冷而潮湿,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怜香惜玉。
是不是皇上病了?她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肯定是,不然的话他是万不会这样的,当她仰头迎到那冷峻深邃的双眼时,她刚才身体内的全部少女欲望的感觉顿时消失的全无一丝,她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料撞翻了桌上的古琴,她吓得不知所措,皇上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已全然不管她是否疼痛,她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滴到她洁白的裙角上,她疼的脸色苍白,花容失色。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完全变了,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他是那么的冷漠,那么的无情,皇上嘴角终于扬起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他仍旧低着头,低低道:“为什么要欺骗朕?朕这么些年来对你不好吗?”
小灵儿几乎带着哭腔道:“皇上您说什么,贱妾完全听不明白”。
皇上冷笑一声道:“你做了什么,难道要朕告诉你吗?”
小灵儿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痛心。
皇上托着她满含眼泪的脸颊,面无表情地道:“自你入宫以来,朕对你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可是令朕万没想到的是朕身边的人竟然出卖朕”
皇上似乎比任何人都伤心,他的那股高傲的王者气质已被彻底打碎了,他的整个人仿佛彻底镂空,他的手已离开了她,他也许再也不会抚摸眼前这个女人一下,他也许再也不想见到她。
小灵儿的腹内剧痛,只觉喉头仿佛涌上一股鲜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口浓血喷涌而出,溅的满地都是,皇上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他早已心灰意冷。
窗外风起,吹动帘子发出悦耳的‘叮铃’之声,仿佛珠玉滴落玉盘的声音,后宫有箫声传出,萧音低落仿佛于群山万壑之中面临雾气凝重而不知身往何处,又仿佛在茫茫的人群中遍寻不得心目中最牵挂的人,悠忽的萧音,低沉的心境,偌大的皇宫,无限的凄楚,万分的哀怜,不觉间让人潸然泪下,觉得人生荒诞不经,无处栖身。
皇上道:“囩王把你安插到朕的身边,所以朕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完全在别人的眼里,所以朕的所有棋脉纹路都形同摆设,毫无意义”
小灵儿也止住了眼泪道:“贱妾虽是囩王安插到皇上身边的卧底,可是贱妾可以用性命担保,绝对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皇上哀怨道:“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小灵儿道:“皇上非要以此为由,贱妾也死而无憾”
皇上摆了摆手向外面道:“李公公,这件事你来处理吧,朕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李公公应声而到,接着领来两名太监硬生生地把小灵儿拖出去了,在小灵儿离去的那一刻她幽怨的眼神一直盯着皇上,她有许多话要说,可是现在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明白皇上这样决定的含义,欺骗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可是即使立刻就她上断头台她的内心里也却从未恨过这个男人。
小灵儿走了,皇上突然觉得内心空落落的,身边的空气也仿佛冰冷伸手抓一把都是一团一团的水滴,水滴又蒸空不留一点儿痕迹,空中只剩下一只孤独的手,一只在黑暗中伸出的孤独之手,人类天生岂非本生就是和寂寞孤独作斗争,一次有一次,一遍又一遍,只要人还活着,孤独就不可免除,寂寞如影随形。
他的心变得冰冷,就连桌椅都是冰冷如铁,皇上呆呆地坐着想着这么些年来与囩王的明争暗斗,想着先皇在世时他初为太子,有一天在后花园突然见到这个毛头毛脸的家伙,当时他就乐的不得了,难道这个世间上还有这样模样的人啊,毛头毛脸的家伙很害怕见人,见了生人局促不安不敢抬头,太子拉着他的手一起到草丛中抓蛐蛐,一起到‘御书房’听老师讲课,日子久了,皇上知道他叫基洪,这个家伙也不怕人了只是爱玩,他有各式各样的玩招,太子也很喜欢和他一起玩,童年的太子充满了无忧无虑,天真不羁,他后来才知道这个毛头毛脸的家伙是当朝宰相石开元从异乡带进来的皇族玄孙,这个毛头毛脸的家伙也注定跟着太子日后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可是直到有一天当太子刚画完一副悬崖峭壁苍松图,太子很高心请这个家伙一起欣赏,期间太子笑着指着高处的一处断崖道:“贤弟,如果把一个人从这里推下去,后果不知会怎样?”这个家伙吃惊非常,额头的冷汗如雨点般滴下,皇上看这个家伙反应很大,笑道:“贤弟,你怎么了?”基洪害怕道:“太子要把人从这里推下去吗?”太子道:“我和你开玩笑,不过不听话的人必须从这里推下去”。
从此以后,基洪再也不向从前一样和太子玩了,他总是躲避着太子,太子感到寂寞多了。
等到他即位以来,基洪已经是囩王了,他登位以来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诛灭宰相石开元及其同党,囩王一直不动声色,直到最近他才有了行动而且动作愈来愈大。
难道基洪是石开元当年安插在皇宫的一颗棋子,他明知道一旦新皇登位自己就大势已去,所以他也绝不会让新皇日后过得快活。
小灵儿被逐出了皇宫,没有杀她已是万幸。
冷风吹着他的头发,她翻头望着居住了十几年的皇宫,感慨万千,不觉间一滴眼泪在眼内滚落,难道她真的留恋这个地方吗?她自己也不知道,皇上没有降罪于她她已万分感激,可是今后的路呢?难道要回西域吗?自己的爹娘死的很惨,哥哥从军死于战场,她真的没有亲人了,干爹囩王若是知道皇上已经识破了她也会杀了她的,想着想着,万念俱灰的影子袭上心头,她蹲下身子低低地抽泣,泪水打湿了衣衫。
出了城门,官道一路向北延伸,尘土覆盖的路面重叠着各种人的脚印,他们来去匆匆,这就是人世间,他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他知道这一生已再也与皇城无关,已与那个男人无关,她背着薄薄的背包,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可是她心里带着的愁很多,很浓,想必这一辈子都难以化解。
城外有一所‘普度庵’,低低的庵观,缭绕的香雾,来去的行人,浅浅的忧愁。
‘普度庵’的主人是一个老尼,她大约看出了小灵儿的愁苦。为她点了一炷香交到她手中道:“施主有什么事,我佛慈悲定能化解”。
小灵儿没有烧香拜佛,一下跪倒地上道:“我想出家为尼,求庵主收留”。
老尼一阵惊奇,一把扶起她道:“施主有什么话可以站起来讲”
小灵儿本来就年轻美貌,这么年轻就要出家,不论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定是遇到了人生中的悲苦凄楚,可是如果真的出家为尼,那就意味着永不能返回红尘。
老尼道:“施主可是想清楚了?”
小灵儿坚决地道:“若贵庵不收留我,那我也只有一死了”
过了良久,老尼道:“那你考虑上一晚上吧,明天再做决定”
小灵儿几乎是带着哭腔道:“不用考虑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老尼看她意志如此坚定,只好道:“那好,剃度吧”
小灵儿道:“谢谢,谢谢”
小灵儿跪在大佛下。小尼拿来剃刀,老尼执刀。
小灵儿散乱的发丝混合着心痛眼泪,此时此刻她越不愿想的人反而满脑子都是,那张脸的轮廓竟然是那么的清晰,月下散步,花前弹琴,执手相挽,爱意绵绵,他是否此时也在心痛?他会心痛吗?他肯定会。
老尼的剃刀已挨着她的发梢了,她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肆意徜徉,情感的河流已决堤了。
老尼叹了口气道:“施主尘缘未了,等了了以后再说吧”
烟雾还在舞蹈,可人呢?真能放开一切吗?
第二十七章 府邸深深深几许
一道鬼影,像鬼魅般一闪而过,若电光火石般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就是‘鬼影’,至今还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面目,他是老是小,是英俊还是丑陋,谁也不知道。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名动江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更有他那出神入化离奇的刀法令人闻风丧胆,不寒而栗,仿佛不觉间一把冷冷的刀就指着你的后颈,只要轻轻一划,你的头颅就会轻而易举地掉下来。
囩王坐在‘冷香亭’,正在看一面黄旗,他轻轻地摩挲着黄面仿佛正在摸一个美艳动人少女的胸脯,黄旗上秀有银色的字迹和一条蓝色的飞龙,飞龙张牙舞爪仿佛要挣脱旗子的束缚要飞起来一样,囩王喜不自禁,他万没想到手下的办事能力远超出自己的想象,这是他做梦都希望看到的,这么些年来他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就是渴望江山能够易主,这座大明的江山虽然外表看起来相安无事可实际上其内部早已腐烂不堪,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一切。
一名配刀武士前来报告说有人在外面求见,囩王这才反应过来,着本来就是家常便是,他一刻都不会安宁下来,这是他这么些年来已养成的习惯,他要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他要周旋各方面的人士甚至包括武林巨魔莲花仙子,他有他的打算,他有他的想法,可是今天他已吩咐下去什么人都不见,他要认真地思索下一步的具体行动,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必须小心谨慎,因为目前虽然大部分的皇家势力都已臣服于他的膝下,可是他也知道皇上的背后可能还有一支不为人所知的神秘力量在暗中保护着他,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安之若素,一想到这些他就有些害怕,尽管现在大势所趋,可是他的内心还是非常的恐慌,他也奇怪这种莫名的恐惧,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囩王不耐烦地道:“本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今天什么人都不见”
(文)武士道:“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是那个人说若果今天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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