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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迷荷叶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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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老妈身旁，我小声地问：“医生有出来过吗？”老妈缓慢地摇摇头，走向窗边，我跟着走过去，老妈低声说：“刚进去的时候医生给照了张CT，刚刚医生把CT拿出来给我们看，告诉我们朱蒂的骨肉瘤沿血液已转移至肺部了。CT只是初步诊断，还需要活期检查才能确定，来之前的路上，我看到朱蒂的腿肿胀得不像话，肿起来的部位非常烫，朱蒂当时得忍住多大的疼痛啊！换了是我都不一定能熬得住，好在朱蒂晕晕沉沉的，但妈妈相信在黑暗中朱蒂的疼痛依旧在包围着她，当时我拿着手绢在给朱蒂擦汗，可朱蒂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迅速而猛烈，我的手绢都拧出了水，可她的汗却还在流。我看得眼泪在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怕烫了她的嫩白的皮肤，她还需要幼嫩；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孩儿啊！”
“妈，别紧张，别自己吓唬自己，医生现在在给朱蒂做什么？”我轻拍妈妈的手，妈妈把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怀里，好像怕我会在下一刻离开她一样。
“医生说现在药物已经不能控制并维持朱蒂的腿部活动能力了，目前只做姑息性截肢。”
“什么叫不能维持腿部活动能力？朱蒂的腿是肿了！？不是……！”我摇摇头真没想到病魔会如此可怕。
“医生说骨肉瘤晚期是最容易发生病理性骨折现象，为了减少痛苦医生只能为朱蒂做姑息性截肢，但这种手术却无法将癌细胞完全清除，还需要日后的化疗与放疗，可以减轻一些手术症状，提高一些疗效，但这也不能真正抑制癌细胞的再度转移和复发。其实这些综合治疗充其量也只是帮助朱蒂提高生活质量，少受一些苦，能跟我们生活得长一些。”
“朱蒂还能陪我们多久？”
“这个谁也说不准，医生说主要看朱蒂的生存毅力。”
“姑息性切除医生说自私切了吗？”
“医生说依照我们家庭的条件，可以给朱蒂做局部广泛性切除，保留朱蒂的肢体。其实项手术早就该做，早在一个星期前，你贾叔叔就开始让医生给朱蒂做活检，医生当时就告诉我们说希望给朱蒂做手术，只是没想到提前了提前了还是赶在了病魔的后面。”
“……”沉默着，此时我想任何语言都起不了任何作用。扶着老妈坐回到椅子上，贾叔叔与老妈互看了一眼，贾叔叔握着老妈的手，有股似是相濡以沫的味道在他们眼前缭绕。我起身去楼道看一下贾峥。
贾峥出奇地呆坐那里，我有些
第四十一章
愕然。转身不知要说些什么不如出去看一下夜景不去打扰任何人。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贾峥说：“过来坐坐吧。”
贾峥，自从五年前，不，今年又过了一年，细算起来应该是六年了，自六年前，我与老妈搬到这个家庭里面，只有贾峥“没有”与我“一般见识”，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尊容，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儿，从不多看谁一眼，那时我还没有住校，起初整天跟老妈后面帮忙，而朱蒂每天都会跟在我们身后像监视犯人那样只针对我似地监督着我，好像怕我偷了她们家的东西，或是弄坏了，而她在极力地保护她们家的东西，我想着好笑，也许她认为她不是老妈的对手，而对付我就没问题，所以找好对像就会有针对性的做事。老妈不想说什么，只能被着人跟我说别跟她一般见识。怕老妈受委屈，弄得我整天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即使那样朱蒂依旧会来敲我的房门，进屋查看一下，再对我横眉怒目一翻地离开我的屋子。不知不觉中，我开始了在新家的生活，生活中我的眼里只有老妈，和表面上对他和和气气的贾叔叔，日子久了之后，我发现贾峥的眼里居然只有给他钱花的可爱的爸！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我的心态，只是我用一副眼镜将我的双眼深深地藏在了后面。他们看到我时也许我在看着一个地方，其实我在思索非这件事体的另一件事情。贾峥，是我没有深究的人。我们之间没有言谈，没有沟通，没有任何过多的接触，在一家人聚在一起时，我会出现在那面，而他也会，但我们都自动将自己化为排在最后面无名的配角，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一场聚会，又一场聚会。
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别人就没有打击的力量。我总这样认为。
坐在那里，我与贾峥都在沉默，也许我们都在思索，耳边的空气，贾峥的话加杂在空气里，显得有些遥远。“知道温悦在忙些什么吗？”
“……我碰见温悦了，但我想知道你想要干嘛？”贾峥很认真的话让我有些懵懂，同时还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没事儿。”
“……”我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转变太大了。
“贾峥，朱蒂是听到我的电话情绪过于激动才会让病情恶化的。这与温悦是没有关系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依旧是痞痞的样子，有点儿小郗的味道。
“等朱蒂醒过来，温悦会跟她说明白的。朱蒂会好的……”我还没有说完，贾峥就把话题接了过去。“醒不过来呢？”他们兄妹俩横眉怒目的样子还真有点儿像。
“如果你想要一个答案，那要看你是把自己竖在了什么位置。朱蒂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贾峥，你就不要再刺激她了，如果你真的想为咱们这个小妹妹好，那就耐心地等朱蒂醒过来，相信温悦会跟朱蒂说明白的，有些事情没有必要非要弄个谁是谁非。而温悦也朱蒂都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情侣，也许那只是个小小的误会。她们会好起来的，朱蒂好起来才我们大家期望的。手术风险并没有超过成功的50％，不是吗？朱蒂会好起来的。”
“哎——呀！朱蒂好起来就没事儿啦！”故作轻松的语气很明显，他说这话也说明他现在非常紧张与愤怒，还好把是它放在心底处。
贾峥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看了看贾峥，很专注，其实我想问：你是想让我给你带话，用这句话来威胁温悦就范吗？
我摇摇头，笑了笑没有理会贾峥回过来的眼神。他怎么看那是他贾峥的事情，我能做的有限。我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完了就可以了。
一前一后我们出来坐在手术室的另一边的椅子上。我不去理会贾峥意味深长的一眼。
三个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手术成功。贾叔叔像瞬间苍老一般，沧白的双鬓更加白得耀眼。在加护病房里，贾叔叔看着朱蒂一边跟老妈说着朱蒂小时候好玩的事情。一边乐着一边感叹着，人生无常啊！
看着贾叔叔花白的双鬓我想起物理学家们说，当人苦苦思考某个问题或难题时，进入物
第四十二章
我两忘的境界，殚思极虑，就会发生这种头发变异的现象。一直乐观豁达的贾叔叔也有现在这样无助的时候，我的心有一丝丝难过，想起过年时我们一家人还开心地坐在一起，现在局面就变成了这样。低着头我的眼眶有些红。
这时手机响了，是文依发来的短信。
清水，宗帅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过来一趟吧！
这个宗帅，我真想一下敲碎他的头来解恨。
无菌病房里，文依与温悦看到我来就都出去了。宗帅安静地躺在床上，胳膊上插了一些管子，红红的脸，斯斯文文的，没有戴着那架金丝边眼镜，依旧秀气十足。站在那里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了看文依，文依低着头只是无奈。又看了看正在看我的温悦。我突然觉得我很莫名奇妙地就站在了这里。低头又看了看宗帅，我又有了想要敲碎他的头的想法！站在那里，我生气地对着宗帅说：“你丫整事是吧？该叫谁不叫谁，你整天瞎叫唤什么呀！我真他妈想把你丫头给敲碎了。你看你现在这样！你还不如喝药直接死了算了，还在这折磨这么一帮人。你好意思吗？整俩女的陪着你还不行！非得三个呀？人家都左拥右抱也不过俩！你丫别得便宜卖乖啊！……”我还要继续骂，手却被人抓住了，宗帅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力地说：“照顾一下小悦……”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他就开始气息不稳，我赶快按服务键。没一会医生都到齐了，我们估挤在后面观看着情况。医生说：“病人呼吸开始发生抑制现象，量血压！”另一个护士报告数据“50~70”。医生说“病人瞳孔开始有散大趋势，马上准备进行手术。”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忙活，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手术室里的灯灭了，看着医生摇了摇头，我们都大惊失色！文依傻傻地问，“他醒了是吗？”医生低着头说：“抢救时间太短，病人身体里含乙醇浓度太高，在达到252~500ML时就可能导致人中毒死亡。而病人身体里高浓度的乙醇摄入导致了呼吸中枢和控制心跳的神经中枢的暂时性麻醉，使我们供给病人的氧气无法摄入病人身体，导致病人呼吸衰竭死亡。
很短很短的时间，前二十分钟他还抓着我的手告诉我要照顾小悦，后面的话我还没听清，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地离开这个世界，离我们远去了呢？这太不可思义了。我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
文依目光呆滞，我扶她坐下来，静一静。文依流下了在眼眶打转已旧的热泪。她说：“他真舍得放下这个世界。”护士推出了盖到头顶的病人——宗帅，我们一起将宗帅推到地下一层太平间，在门口我们想看宗帅最后一眼，护士告诉我们，病人需要整理后才可以让家属看，我想也许宗帅现在的样子太丑了，护士怕刺激到我们。当我们看到宗帅时，他的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太平间里，温悦沉痛地哭着，文依看了一眼转过头去，再也没有看，她不干心宗帅就这样走了，既然已经走了再看也没有意义了，记住一张死人的脸会有心理阴影，所以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再回到朱蒂那里，天空已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提着早点，快进医院门口时，我看到了宫文蔚，他与我一样，手提着早点，正准备往医院走，我们笑了笑，他问我谁病了，我说我妹妹。我问他去看谁，他说是田蕾，我问田蕾怎么了，他说田蕾流产了。流产了！田蕾流产了！抬头看着天空，空气真的不好，宫文蔚的手机响了，应该是田蕾，他向我挥手快步跑进医院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背影，我不想擦，低头让那两滴泪水掉了下来，不远处我看到了他的钱包，LEE的牌子，那本纪念款，北京市发行五十个，我想那一定是他的。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很多年了，他依然在用，我捡起他的钱包，放在裤兜里。到十三层时，朱蒂已经转醒了，看到我时，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我静静地坐在朱蒂旁边，朱蒂还不跟吃饭，贾叔叔与贾峥围在旁边的桌子先吃，我由兜里掏出他的钱包，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与田蕾的蜜照，很幸福的两个人，看着看着，我的心开始疼痛，不知不觉拿出他们的照片，
第四十三章
我想好好地看看。看看他们真的很甜蜜。在那张合影底下还有一张照片，我又仔细地看了看，我居然又一次地看到了我的爸爸，那是他与一个小男孩的合影。那个小男孩很像宫文蔚，那也许是老爸与宫文蔚在很久已前照的了。原来早在我之前，爸爸就有了他的儿子，我有些紧张地看着爸爸的照片，原来宫文蔚是我的哥哥，想起从前我把钱包放在他那里一夜，也许他在那时就知道我是他的妹妹了。所以他不能跟我好，可是田蕾当时是名花有主的人啊！他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我不明白，难道他们假戏真做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啦？呵呵，好笑。
贝妮很虚弱，老妈一直陪在身旁，但她还是能顾及到我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冷静地把钱包放好说：“没什么。”还好老妈没有追问。
中午时，我打宫文蔚原来的手机号，没想到通了，电话那头宫文蔚说：“清水，这个号码目前田蕾用着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早晨你走得太及，钱包掉了被我捡起来了。你自己来拿吧！我在十三层*—130*。”说完我挂了电话。痛心疾首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兄妹不相认，情侣遥无期，天意弄人。
宫文蔚平静地接过他的钱包，我看着他，头一次用另一种身份一个角度去审视这个我心中认定了许多年，总以为也许几年之后，或是十几年之后，或是很多很多年之后，我们一次偶遇，那时他身边没人，也许那时就是我们真正会在一起的时候。到那时我们在一起会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我们也曾经在一起时的事情，我们会像天然浑成的那样顺其自然地走在一起，一直到老，只有我会陪他白头皆老，这是我一直认定的事实。而那些年轻时做的事，谈的恋爱都是不算数。我们白头到老才是最珍贵最珍贵的东西。看着手里的照片，老爸年轻时的样子我看了无数变，小馨手里的，还有我手里的，到现在又多了一张笑脸。抬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个人居然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这辈子真的不会在一起了。
“在来时，你特意往病房里瞄那一眼，是想看看我妈对吗？”我复杂的内心，有许许多多问题，却只能一个一个的往外抛。
“嗯。你看到了我跟我爸的照片？”
“那个应该是咱爸吧！”我试探性地问了句。
我看不出他对我有多厌恶，不可避免地我开始有些彷徨了，什么男朋友，什么单恋，对面的男人现在居然是我的哥哥，这个社会真的很搞笑，它以为这么肥硕的土地是日本吗？*会使人更刺激？这不禁让我想起温悦乐队里经常唱的一首爽子的社会！——社会！已经失了作对！社会已经失去了事非。社会！我们还有勇气面对吗？社会！我操！真他妈的可悲！我想我就快要歇斯底里了。我想破口大骂，可我不知道骂谁。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他居然没有开口，一直保持沉默着。
“原来你对我有敌意，那年你跟田蕾是在做秀吗？你故意安排秀恩爱给我看对吗？”我依旧试探性地问他，看着他面对着我，没有表情的脸，没有感情的样子，即使这样他依旧能够伤害我，我们从前的事情，就像是对爸爸的诅咒，他的儿子爱上了女儿，女儿也一样地爱着儿子！呵呵！
“那是她们上一代的事儿了，跟我们没关系，我只是好奇我爸的另一个女人长得是什么样子的。称不上敌意，清水，别用那种明察秋毫的审视眼光看我，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就像现在，这个时候就不需要解释了。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宫文蔚说这话时表情很平淡，那样子完全感觉不到我的心在痛。曾经那个时候的事情真的就可以这样化为虚无吗？也许时间还短，我一时不能接受吧！这样安慰着自己，高高地抬起头，依旧端庄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许在别人眼里我像一座碉堡庄严而冰冷。
看着他的背影，我咀嚼着他刚刚说过的话，我在想如果是我先发现了他的照片，我会告诉
第四十四章
他吗？我要用什么方式告诉他，不说，怎么让他明白，我们之间不能再这样了。是呀！如果是我，我也会不知道怎么跟他说。面对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只能无奈！
也许贝妮知道了她的病症，也许她对温悦失望了，也许她疼怕了，对人生不抱有希望了。但究竟是什么原因，没人知道，在医院里每天她都会按时吃，按时睡，出奇的平静，护士告诉我们说贝妮的情况一直不乐观，她开始食欲减退，夜间会有发热现象。贾叔叔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她，我和贾峥也会三不五时地过来溜达一圈，每次我去都会看见贝妮有些木讷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贾叔叔让我找温悦谈谈，看看由温悦出面会不会让贝妮好一些。这几天我给温悦打过几次电话，温悦一直在说她还在忙着宗帅的后事。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宗帅与温悦都是孤儿院里的孩子，现在宗帅出现了这样的事儿，身边能帮他办后事的只有温悦了。
在宗帅出殡的那天，我和文依是以好友的身份出现的。而温悦是以女友的身份给宗帅办的后事。身穿一身黑色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全场里一片片都是黑色，一些平时工作不错的同事送来了一些花圈，来参加宗帅葬礼的人实在不多，其中大部分是宗帅平时上班的同事，还有几个是孤儿院里的哥们，以及上大学时的同学。宗帅上班的同事在看到文依来时不禁都给老总的闺女让出一条路来，我走在文依的旁边，看那阵势只有文依才是他们的嫂子，才是宗帅的内定。温悦一时有些尴尬。司仪喊完礼后也不知其因地让文依坐在了宗帅的旁边，家属的位置，文依傻傻地就坐在了那里，我跟着也坐在了旁边，转头看了眼宗帅，宗帅化了淡妆，僵硬的尊容配上花里胡哨得有些偏浓的淡妆，显得十分滑稽，就像过梁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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