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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剑客无情剑-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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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们斗的不是力,而是心。 
第一次林仙儿胜了。 
因为她很了解女人心理的弱点,而且懂得如何利用它。 
第二次,胜的却是孙小红。 
她用的也是同样的法子。 
她知道女人对什么都要怀疑。 
因为怀疑,才有畏俱。 
孙小红若是男人,也许早已杀了林仙儿。 
林仙儿若是男人,无论孙小红说什么,她也早就走了。 
就因为她们都是女人,所以才会造成这种奇特的局面。 
――若要男人和女人去做同一样事,无论做什么,过程既不会相同,结果更不会一样。 
“决斗”也是如此。” 
女人决斗当然不会有男人那么沉重、紧张、激烈,但也许却更微妙,更复杂, 
更有趣。 
因为那其中的变化必定多些。 
她们的变化,并不爆武功招式的变化那样,人人都能看见。也远比武功招式的变化更复杂、更快。 
只可惜她们的变化是眼睛看不见的。 
若有人能看到女人心理复杂微妙的变化,一定就会觉得女人的决斗比世上所有男人的决斗都更精采,更别致。 
女人就是女人,永远和男人不同。 
谁若想反驳这道理,谁就是呆子。 
这道理既明白,又简单。 
奇怪的是,世上却偏偏有些人想不到。 
孙小红拉着李寻欢在前面走。 
林仙儿居然在后面跟着。 
孙小红道:“我们走我们的,你走你的,你为什么要跟来?” 
林仙儿道:“我……我也想去看看阿飞。” 
孙小红道:“你还要看他干什么?难道你害他害得还不够惨?” 
林仙儿道:“我只想……” 
孙小红道:”我们不会让他看见你的,你去了,也是白去。” 
林仙儿道:“我只想远远看他一眼,他要不要看我都没关系。” 
孙小红冷冷道:“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一定跟着来,我们也没法子,只不过 
……你既然跟着来了,就莫要后悔。” 
林汕儿道:“我做事从不后悔。” 
孙小红忽然笑了,道:“你看,我早就算准她会跟着来的,果然没有算错。” 
这句话是向李寻欢说的。 
李寻欢微笑道:“你本来就要她跟来。” 
孙小红道:“当然要。” 
李寻欢道:“为什么?” 
孙小红道:“我刚才既然已没法子再对她下手,就只好等下一次机会,她若不跟着我们来,我哪有机会?” 
李寻欢悠然道:“其实你根本不必等,刚才也可以下手,无论她说什么,你都可以不听。” 
孙小组道:“你们男子汉讲究的是‘话出如风,一诺千金’,难道我们女人就可以说了话当放屁么?” 
李寻欢笑了,道:“但你怎知她会跟着来!” 
孙小红道:“因为她想要我们保护她,她跟‘小李探花’在一起时,无论谁想杀她,也没这个胆子下手的。” 
她嫣然笑道:“说得好听些,这就叫做狐假虎威,说得难听些,这就叫做狗仗人势。“ 
李寻欢失笑道:“这两种说法好像都不大好听。” 
孙小红道:“你若是做了这些事,无论别人话说得多难听,也只好听听了。” 
这些话林仙儿当然全部听得见。 
孙小红本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但林仙儿却装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也没有开口。 
她这人就仿佛突然变得又聋又哑。 
能装聋作哑,的确是种很了不起的本事。 
孙小红忽然改变了话题,道:“你知不知道龙啸云要跟上官金虹结拜的事。” 
李寻欢道:“听说过……你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孙小红道:“嗯,因为我们知道在这里一定可以遇到很多人。” 
她膘了李寻欢一眼,抿着嘴笑道:“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因为我知道可以在这里遇见你。” 
李寻欢也在瞧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就好像喝了杯醇酒。 
他已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滋昧了。 
孙小组被他瞧着,整个人都橡是在春风里。 
过了很久,李寻欢才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你们来,说不定我已……” 
孙小红打断了他的话,抢着道:“说不定上官金虹已进了棺材。” 
李寻欢淡淡一笑,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他和上官金虹虽然迟早难免要一决生死,但他却不愿谈到这件事。 
他不愿对这件事想得大多,因为想得大多,就有牵挂,有了牵挂,心就会乱, 
心若乱了,他战胜的机会就更少。 
孙小红道:“其实对上官金虹那种人,你本不必讲道义,你若在他看到上官飞尸体的时候出手,一定可以杀了他。” 
李寻欢叹道:“只怕未必。” 
孙小红道:“未必?你认为他看到他自己儿子死了,心也不会乱?” 
李寻欢道:“血浓于水,上官金虹多少也有点人性。” 
孙小红道:“那么你为何不出手?你要知道,你对他讲交情,他可不会对你讲交情。” 
李寻欢道:“我和他现在已势不两立,谁也不会对谁讲交情。” 
劲小红道:“那么你……” 
李寻欢忽然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道:“我不出手,只因为我还要等更好的机会。”? 
孙小红道:一在我看来,那时已经是最好的机会。” 
李寻欢道:“你看错了。” 
孙小红道:“哦?“ 
李寻欢道:“看到自己的儿子死了,心虽然会乱,但心里却会生出种悲愤之气,那时我若出手,他就会将这股怒气发泄在我身上!” 
他叹息着,接道:“人在悲愤中,不但力量要比平时大得多,勇气也要平时大得多,那时上官金虹若出手,一击之威,我实在没有把握能接得住。” 
孙小红瞧着他笑了,嫣然道:“原来你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好的人,有时你也会用心机的。” 
李寻欢也笑了,道:“我若真像别人想得那么好,至少已死了八十次。” 
孙小红道:“上官金虹若知道你的意思,一定会后悔喝那杯酒的。“ 
李寻欢道:“他绝不后悔。” 
孙小组道:“为什么?” 
李寻欢道:“因为我的意思他本就很明了。” 
孙小红道:“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敬你酒?” 
李寻欢道:“他敬我那杯酒,为的并不是我对他讲道义--讲道义的人在他眼中看来,简直是呆子。” 
孙小红道:“那么他为的是什么?” 
李寻欢道:“因为他已明了我的意思,知道我并不是呆子。” 
孙小红眨着眼,道:“他知道你也和他一样,能等,能忍,能把握机会,也能判断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才敬你的酒,是不是?” 
李寻欢道:“是。” 
孙小红道:“他觉得你也和他是同样的人,所以才佩服你,欣赏你――一个人最欣赏的人,本就必定是和他自己同样的人。因为每个人都一定很欣赏自己。” 
李寻欢微笑道:“这句话说得很好,简直本像是这种年纪的人能说得出来的。” 
孙小红撇了撇嘴,道:“但你真的和他是同样的人么?” 
李寻欢沉吟着,缓缓道:“在某些方面说,是的,只不过因为我们生长的环境不同,遇着的人和事也不同,所以才会造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叹息接道:“有人说:人性本善,也有人说,人性本恶,在我看来,人性本无善恶,一个人是善是恶,都是后天的影响。” 
孙小红凝注着他,道:“看来你不但很了解别人,也很了解自己。” 
李寻欢叹道:”一个人若要真的完全了解自己,并不容易。” 
他神色又黯淡了下来,目中又露出了痛苦和忧虑。 
孙小红也叹了口气,幽幽道:“一个人若是要了解自己,必定要先经过很多折磨,尝过很多痛苦―― 
是不是?” 
李寻欢黯然道:“正是如此。” 
孙小红叹道:“这么说来,我倒希望永远不要了解自己了,了解得越多,痛苦越多,完全不了解,也许反倒幸运些。” 
这次是李寻欢改变了话题。 
他忽然问道:“上官金虹敬我酒的时候,你们还在哪里?” 
孙小红道:“我们已经走了,这件事都是我以后听人说的。” 
她嫣然笑道:“现在你和上官金虹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你们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看来都是大消息,今天晚上,在这城里,至少也有十万个人在谈论你……你信不信?” 
李寻欢笑道:“所以我才佩服你爷爷,身若浮云,心如止水,随心所欲,无牵无挂,这种人才真的是了不起!” 
孙小红沉默了半晌,幽幽道:“他老人家的确已什么事都看穿了。” 
她忽又改变话题,道:“你知不知道那口棺材是谁送去的?” 
李寻欢道:“我猜不出?” 
孙小红眨了眨眼,道:“送棺材去的,难道就是杀上官飞的人?” 
她显然也已知道杀上官飞的人是谁了。 
林仙儿却不知道,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只恨他们却偏偏都不肯将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李寻欢沉吟着,道:“想必就是他,因为知道上官飞尸体在那里的人并不多。” 
孙小红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寻欢道:“因为他想打击上官金虹。” 
孙小红道:“他也恨上官金虹?” 
李寻欢又沉吟了很久,缓缓道:“也许他并不是恨,他想打击上官金虹,也许只因为上官金虹被打倒后,他才有机会去救他。” 
孙小红道:“我更不懂了,他既然想救他,为何又要打击他?” 
李寻欢道:“也许他是要上官金虹后悔。” 
孙小红叹了口气,道:“人的心,实在比什么事都难了解。” 
李寻欢缓缓道:“不错,世上最难了解,就是人心和人性,人性的复杂,远在天下任何一种武功之上。” 
他忽然又接着道:“但你若不能了解人性,武功也就永远无法达到巅峰,因为无论什么事,都是和人性息息相关的,武功也不例外。” 
这种哲理对孙小红说来也许太深奥了些。 
孙小红也不知听懂了没有,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如风在轻诉,道:“我什么都不想了解,只想了解你。” 
她的眼睛在凝视着他,眼睛里的神色不仅是赞赏,还甭看种信赖,仿佛在告诉他,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将自己的心事全说出来。 
李寻欢心里忽然又泛起了那种温暖之意,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摸一摸她那苹果般的脸。 
但他当然并没有真的这么样做。 
他绝不能这么做。 
他慢漫的扭转头,轻轻的咳嗽了起来。 
孙小红显然在等着,等了很久,目中渐渐露出了失望之色,缓缓道:“但你却好像很怕被人了解,所以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 
李寻欢道:“怕?怕什么?” 
孙小红咬着嘴唇,道:“怕别人爱上你。” 
她很快的接着道:“因为你知道无论谁若是真正的了解了你,一定就会忍不住要爱上你的,你宁可被人恨,也不愿破人爱,是么?” 
李寻欢笑了,道:“现在的年代的确变了,以前的小姑娘,嘴里绝不会说出‘爱’这个字。” 
孙小红道:“以后的小姑娘也未必敢说,可是我……我无论生在哪个年代,就算是生在几百年以前,只要是我心里想说的话,我还是一样会说出来。” 
无论在什么时代,都会有几个像她这样的人。? 
这种人敢说、敢做、敢爱、也敢恨。 
就因为他们是活在时代前面的,所以在别人眼中,也许会将他们看成疯子、怪物。 
但他们自己却还是活得很好,很愉快,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愉快得多,因为无论别人对他们的看法如何,他们根本全不在乎。 
今夜还是有雾。 
现在虽己是冬天,但这雾,却像是春天的雾。 
孙小红在雾中慢慢的走着,就像是希望这段路永远也莫要走完似的。 
李寻欢本来是急着想去瞧阿飞的,但现在,他也没有催促。 
这些年来,他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就橡是已被一道元形的枷锁压住,压得他几 
乎连气都透不过来。 
只有在和孙小红聊天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轻松些。 
他忽然发觉孙小红实在很了解他,甚至比他想像中还要了解得深。 
能和了解自己的人聊聊天,本是人生中最愉快的事。 
但李寻欢却已开始想逃避了。 
“……你宁可被人恨,也不愿被人爱,是么?” 
李寻欢的心在绞痛…… 
他并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他觉得自己非但已无法再“蛤予”,也无法再”胺受”。 
每个人都带着他自己的枷锁,除了他自己外,谁也无法替他解脱。 
李寻欢如此,阿飞也如此。 
他们的枷锁是不是永远也无法解脱?难道他们要带着这副枷锁走入坟墓? 
孙小红忽然停下脚步,道:“到了。” 
路很荒僻,路旁有栋小小的屋子,窗子里有灯光透出。 
灯光闪动着,显得特别明亮,这么小的屋子里,本不该有这么明亮的灯光。 
孙小红转过身,面对着林仙儿,道:“这地方你认得的,是不是?” 
林仙儿当然认得,这本是她和阿飞的“家”。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蹑懦着道:“阿飞已回来了?” 
孙小红道:“你是不是也想进去看看他?” 
林汕儿道:“我……我可以进去么?” 
孙小红道:“这本是你的家,你要进去就进去,本不必问别人的。” 
林仙。几垂下了头,道:“可是,现在……” 
孙小红道:“现在当然不同了,你自己也该知道,这种情况是谁造成的?” 
她冷笑接着道:“你本可在这里快快活活,安安静静的过一生,可是你自己不愿意,因为称看不起这个家,也看不起这个人。” 
林仙儿垂着头,轻轻道:“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了,我还能够活着,全部是因为他在保护我,若是没有他,我也许早就被人杀了。” 
孙小红盯着她,冷冷道:“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保护你?” 
林仙儿流着眼泪道:“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她忽然抬起头,大声道:“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对他说两句话,然后立刻就走,这要求无论怎么都不过分,你们总可以答应我吧。” 
孙小红道:“我并不是不答应,只可惜你说的话很难令人相信。” 
林仙儿道:“就算我到时候又不肯定了,你们也可以赶我走的。” 
孙小红沉吟着,膘了李寻欢一眼。 
李寻欢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心也很乱。 
他这一生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肠太软,有时他虽然明知这件事是绝不能做的, 
却偏偏还是硬不起心肠来拒绝。 
很多人都知道他这种弱点,很多人都在利用他这种弱点。 
他自己也知道,却还是没法子改。 
他宁可让人对不起他一万次,也不愿做一次对不起别人的事,有时他甚至明知别人在骗他,却还是宁愿被骗。 
因为他觉得只要有一个人对他说的是真话,他牺牲的代价就已值得。 
李寻欢就是这么样一个人,你说他是君子也好,是呆子也好,至少他这种人总是你这一辈子很难再遇见第二个的。 
至少你遇见他总不会觉得后悔。 
他很少令人谎汗,更少令人流血;血与汗他情愿自己流。 
但他做出的事,总令人忍不住要流泪。 
是感动的泪,也是感激的泪。 
孙小红心里在叹息。 
她早已知道李寻欢绝不忍拒绝的,他几乎从未拒绝过别人。 
林汕儿幽幽道:“这也许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以后他若知道你们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去见一次,会恨你们一辈子。” 
孙小红咬着嘴唇,道:“你只说两句话?说完了立刻就走?” 
林仙儿掺然笑道:“我难道真的那么不知趣?难道真要等你们来赶我走?只要 
你们答应我这最后一个要求,我死而无怨。” 
李寻欢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让她去吧,无论如河,两句话总害不了人的。” 
                  第七十三章 蒸笼和枷锁
第七十三章 蒸笼和枷锁 
屋子里很热,热得出奇。 
因为屋里生了四盆火,火烧得很旺。 
闪动的火光,将墙壁和高低都照成了嫣红色。 
阿飞的脸也是红的,全身都是红的。 
他就躺在四盆火的中间,赤着上身,只穿着条犊鼻裤。 
裤子已湿透。 
他仰面躺在盆里,不停的流汗,不停的喘着气。 
他整个人都已虚脱。 
屋角里坐着个白发苍苍的清翟老人,正自悠闲的抽着旱烟。 
一缕缕轻烟从他鼻子里喷出来,他的人就好像坐在雾里。 
他的确是个雾一般的人物。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往哪里去。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也许他只不过是个穷愁潦倒的说书先生。 
也许他就是那鬼神难测的“天机老人”! 
阿飞闭着眼睛,仿佛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走进来。 
但无论谁走进来,第一眼就会看到他。 
孙小红怔了怔,失声道:“爷爷,你老人家这是在于什么。” 
孙老先生眯着眼,喷出口咽,悠然道:“我在蒸他。” 
孙小红更奇怪了,瞪大眼睛道:“蒸他?他既不是馒头,又不是螃蟹,为什么要蒸他?” 
阿飞现在看来的确就好橡一只被蒸熟了的螃蟹。 
孙老先生笑了,道。“我蒸他,因为我要将他身子里的酒蒸出来,让他清醒。” 
他目光凝注着李寻狐缓缓接着道:“我也想将他血里的勇气蒸出来,让他重新做人。 
李寻欢长揖,苦笑道:“如此说来,我倒也的确需要被蒸一蒸,只可惜我身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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