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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有仙初长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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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我有些懊恼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忘掉这个诡异的梦境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让我不由得便提高了警惕地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与其说是望去倒不如说是去听来得更为恰当,我直到此时才发觉自己竟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周围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别说是人了我连我自己都看不见,因而我只能凭着那传来的脚步声来判断。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也情不自禁地随着那脚步声的接近而快速跳动,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什么,就在脚步声站在我身前停下来的那一刻我的脑中又一次闪过那张干涸皲裂的面孔,一双手轻轻地拍在我的肩上,一个熟悉的略带担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知浅你醒过来了?”
  
  我提着的心顿时便放了下去,我想若不是因为同时响起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我几乎就要本能地冲着黑暗处一掌扇了过去,即便是如此我背后依然还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还是不舒服?”小白的声音没了笑意反而还带上了些许嘶哑,我想他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照顾着我一定是累坏了。
  
  我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摇完了才想起这里是一片黑暗他根本就看不见我摇头,于是便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小白,这么黑你怎么不开灯?”
  
  小白按着我肩膀的手微微一僵,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这一刻凝滞住了,我心里“咯噔”了一声,眼中登时就要冒出眼泪来,抖着声音问道:“小白,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小白依旧没有出声,我的心瞬间便跌至了寒冰谷底,一阵阵寒意袭上心口几乎是要将我的血液都全部冻结住。
  
  这样子的场景何其熟悉,我依稀记得我曾看过的一个话本子里也有这么写过,一个姑娘在同她的恋人私奔的过程中因为遇上她家里人派出来追他们的杀手而从马车上摔了下来,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瞎子,当时那段感动的我稀里哗啦的失明桥段可不就同我现在遇到的一模一样吗?想不到我知浅竟会如此命苦,不过是被条小蛇咬了一口,先是瘫痪后是失明,如今这个样子只怕是阿黑也救不回来了!
  
  这么一想我心里愈发觉得委屈绝望,一个没忍住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抓起小白的衣服袖摆就开始往上面抹眼泪鼻涕,好半天都没止住声。
  
  “出什么事了?”一个有些焦急的女声传了过来,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然后我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竟看到前方传来了一阵亮光,亮光渐渐地变大,到最后彻底照亮了整个房间的时候我才看到小白那一脸隐忍的笑意还有那个拿着烛台穿着黄色衣衫正一脸焦急地望着我们的陌生女子。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面上的两泡眼泪还挂在眼眶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傻愣愣地看着面前两人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被小白这个可恶地家伙耍了,登时便抓起小白按着我肩膀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小白被我这一咬几乎给咬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跳着大叫告饶,旁边那陌生女子也连忙过来劝架,我秉承着就算要丢人也绝不再外人面前丢人的原则松开了小白的手,然后看着小白一脸心有余悸地捂着手跳出老远,瞪着一双泪汪汪地桃花眼委屈地望着我。
  我意犹未尽地抹了一把嘴,果然看到小白抖了三抖面上的表情变得愈发楚楚可怜,我瞪着小白咬着牙恶狠狠地道:“你又耍我玩!”
  
  小白扁了扁嘴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来,然后学着那判官手下被审判的小鬼的样子叫道:“我冤枉啊,知浅大人。”
  
  我被他的语气逗得嘴角一松一个不小心便笑了出来,随即又板了脸手指指着站得老远的小白控诉道:“你还说你冤枉!你要是冤枉你刚才笑什么?”
  
  小白表情有些无奈,冲着我耸了耸肩膀道:“你这也不能怪我,你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在想这屋子的蜡烛放在了哪里,我哪里知道我不过回答的迟了些你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那我问你第二回的时候你干嘛还是不说话?”
  
  “那个时候啊……”小白故意似得拖长了声调,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他那把绸扇,忽的一下打了开来掩住半张脸,一双桃花眼中嵌满了笑容,“那会儿看你脑补的很开心就没好意思打扰你,唔,其实就这么看着你瞎想也挺有意思的。”
  
  我刚消下去的火蹭地一下又窜了上来,随手往后一捞,捞起一个枕头便冲着小白那张笑容满的都要溢出来的脸上砸了过去,怒道:“你给我去死!”
  
  一场闹剧最终以小白被我一个枕头砸倒完美收场,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黄衣的陌生女子名叫九月,而正是这个女子在我跟小白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我们,据九月说我们先前路过的那座山本叫做蛇山就是因为山上毒蛇众多而得的名,后来有人因觉得这么叫这山不太慎重就给它换了名字,改成了佘山,取了谐音的字,我听着九月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觉得给它换个谐音的字慎重到哪里去,但想着也许取名的人走的是大智若愚的路线就没再说什么,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听九月介绍。
  
  九月说她是在村口发现的我们,当时我已经伏在小白的背上昏死了过去,而小白正一脸愤怒地拍打着一户人家的门,引得院子里的狗冲着小白一个劲的狂吠,我想那时小白一定是气急了,想他白无常无惑一世英名竟然会在这人间吃了闭门羹,可他仔细想想,但凡是活着的人哪个会欢迎勾魂的鬼差进自己家门的,唔,哪怕他们并不知道。
  
  再后来九月便带着小白和我回了她家,因为不知道究竟是被什么蛇咬的所以一开始只能随便喂了我点解毒用的药,谁知我服下药后身上灼人的温度竟然就消下去了,呼吸也恢复了正常,她跟小白这才放下心来。听到这里我有些惆怅地望了一眼我的脚,虽然我的脚依然无法正常走路,但比起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已经好了许多了,不管怎样终究还是要谢谢她的。
  
  因我腿脚不方便,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便只能靠在床榻上透过一旁的窗户去看外头的景象,有时遇上小白心情好又没事的时候便会抱我到外头看看风景,或者是坐在门槛上同正在院子里喂鸡的九月说说话,但终究是不会出这个院子。
  九月住的地方离村民们住的地方很远,乍一看都不太像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虽然此处的风光比起村子里来看要好许多,但终究还是显得偏僻了一些,九月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难免会让人觉得不放心。 
  
  九月的家中在我们来之前便只有她一人住着,按她的话来说她的父母早就在她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先前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在,但这个恋人也在三年前离开村子参加国考去了,此后就再也没有音讯,我注意到九月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一晃而过的怅然,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转头过来语气带着自嘲式的问我:“知浅,你知道为什么这座村子叫做‘不归’吗?”
  
  我直到此时才晓得原来这座村子竟然是叫这个名字,但终究不好意思去打断九月的话便只能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
  
  九月将手上的谷子随手一撒全部撒在了地上,任由那些鸡们争先恐后地抢着食物,然后走过来坐到我身边开始同我聊天。
  
  “其实这个村子在很早以前并不是叫做这个名字,这一代原先盛产一种名叫‘当归’的中草药材,那个时候村里的人都是依靠贩卖这种药材为生,那个时候虽然村子里的人过的并不算很是富裕,但温饱也是足够的,可或许是因为村民开采过度,药材的数量越来越少,甚至有的村民会为了争夺药材而打的头破血流,村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阴沉。”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便叹了一口气,人心私欲这种东西可真是可怕,村民竟然会为了采摘药材而打得头破血流,也难怪我同小白进村的时候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前来给我们开门。
  九月顿了顿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沉重:“知浅,我知道你一直觉得疑惑,为什么我要住在离村民们这么远的地方。”九月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我却感觉出这笑意的勉强。
  
  “我出生的那刻天上不知为何而下起了天火,村子里、山上都起了火,山上的火烧得尤其的大,任村民怎么努力都无法熄灭,那山火烧了整整一天,等到它熄灭的时候山上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从那日起山上便再也采不到‘当归’了,家庭还算富裕的人都带着家人离开了村子,村中其他的年轻人也迫于生计外出闯荡,但但凡是出去了的人就没有再回来的,到最后,这村里就只剩下些老弱病残了。”
  
  “村里人觉得我不详,觉得是我带来的天灾断了村民的活路,所以就都不太愿意同我生活在一起,此前离歌还在的时候我还时不时的会去村子里走一走,可如今连他也不在了……”
  
  九月的语气越来越悲伤,甚至还带上了一些飘渺的感觉,我愣愣地看着九月眼角闪动着的璀璨随着一下眨眼坠下眼角落入脚下的泥土中,然后看着九月扭头笑着对我说道:“其实不在了也好。”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这个假装坚强的少女,只能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气氛在一时之间又归于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村子还有山的名字起的都好烂,原谅某只取名废= =
  



☆、第四章

  我在这人世间收集执念已有三百多年的时间,虽不算是很长但同那凡人的寿命相比却已经可以抵上好几辈子了。看过的痴男怨女也有很多,有人会为了追寻一个人的脚步而费上一生的时光,有人会为了一个擦肩而痴缠一生,也有人会为了祭奠一个人而倾尽所有,所有人遗憾惋惜的源头大抵都是想着念着的人儿已经不在了,而自己却依然还在,很多人的执念不过就是一个“若是那人一直都在便好。”我从未见过有谁会同眼前这个女子一样,想着“他不在了也好。”或许是这半生过的太苦,也或许是因为九月真的就以为自己是那不详之人,因而才会觉得,人不在了便就不会去拖累了谁。
  
  我心里叹了口气莫名的便觉得内心伤感了起来,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动不动就会因为周围人情绪的变化而生出许多感慨来,难道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先前还望着天边的云朵发呆的九月却忽然像是回过神来了一般面上泛着微红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抱歉知浅,告诉你这些事情。”
  
  我连忙摆了摆手示以九月不必如此客气,随后抬头看了眼九月忽然就觉得心里又生出了些什么触动来,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你救过我的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拿我当成是你的朋友,我愿意听你说话。
  ”
  我自以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应该很是到位,九月在这个村中不受人欢迎从小到大估计也就只有那个叫做洛离歌的男子这一个可以亲近的人,朋友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很珍贵的,虽然我这么说一方面确实是觉得九月太过可怜想要以此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却也想着要借朋友之便同九月套套近乎好去探探她的执念所在。
  
  我这么盘算着将双方的盈利算得清楚就等着九月做出感动的样子应下我的这番话,可谁知九月却只是在听到我的这番话后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微笑着说道:“我救你本就没想过要你来报答我。”
  
  我被九月出人意料的答复给弄得愣在了那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老实说我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过,虽然我心里存着点私心让我在听到九月的拒绝时有那么点心虚,但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不能理解,甚至心里还感到了一丝的不悦。
  
  可九月却好像全然不在意我的表现,眼睛掠过我望向了门外,眼中有微光闪烁了几下随即笑着招呼道:“无惑公子回来了,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说着便又站起身向着院外走了过去。
  
  小白有些诧异的在我二人之间瞧了瞧眼神古怪地望了我许久才开口问道:“这是……吵架了?”
  
  我本身就被九月的态度搞得有些不大高兴,如今小白这么一问便愈发觉得烦躁,只能鼓着腮帮子当作没听见小白的问话,有些苦恼地用树枝一下一下地挖着脚下的泥土。
  
  小白见我不答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在院中散步,好像是从未见过这乡间的院落似得,一把绸扇握在手中这敲敲那拍拍,嘴上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样子好不闲散。
  
  “知浅,想出去走走吗?”小白说这话的时候手上正用他那把绸扇撩拨着一棵从篱笆外钻进来的野花,眼睛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让我在抬眼望向他的那一刻以为是自己是幻听了,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小白看着我又说了一遍我才“啊”了一声。
  
  小白捏着绸扇信步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含着一抹惯有的笑意,一席白衣纤尘不染,这个样子倒不想是个人见人怕的鬼差更像是那些出门踏青游玩的富家少爷。反观我自己,一席红衣因为坐在门槛上而沾了许多灰尘,活脱脱像是一个外出逃难的难民,我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向着旁边挪了挪屁股,试图离小白远点免得差别太鲜明伤了我的自尊心。
  
  “不想去?”小白见我没说话试探性地问道。
  
  “我同你一块出去被村民看到会被鄙视的。”我苦着脸道。
  
  被闷了许多天说不想出去转转那肯定是假的,但小白这人向来爱捉弄人,保不准这会儿好心邀我出门逛逛就是想用我的灰头土脸去反衬他,好去捕获哪家姑娘的芳心,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记得我刚在地府定居的时候就有过那么一次,连着好几天都往我这边跑,又是帮忙设结界又是帮忙添置生活用品,我让我产生了一种“他莫不是看上我了”的错觉。
  
  我因当时年纪尚小同小白相交的时间又短,因想着自己魂魄不齐不懂男女感情问题,小白若是对我一往情深,那一腔深情必是要落入那三渡河最终落了空,又想着小白待我也算是有情有义若是贸然拒绝只怕会出什么差池,于是每日见着小白出现在我屋内就免不了瞅着他苦苦思索着如果小白同我告白该如何回绝他,谁知就在我苦苦思索纠结万分的时候刚巧遇上一女鬼含情脉脉地向他告白的场景,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那厮不过是借着我向那些鬼神们表现他的温柔体贴罢了,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对小白抱过什么少女怀春的想法。
  
  我因回忆着以前的事情而渐渐出了神,以至于半天没有反应,小白终于失了耐心将我从门槛上一把扛了起来,扔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一台轮椅上,仍由我百般抗议都无用,径自就推着我出了院子向着村子里走去。
  
  我闹腾了一路小白也一直由着我闹腾,估计是想着我一个腿脚不能动弹的残疾人再怎么闹也闹不了不多,事实证明我确实没过多久就觉得累了闭上了嘴,由着小白推着我向着前面走,一路上都暗暗地使着劲想要给小白的推行增加点重量,也不知推了多久,前方终于看见了一些破旧的房屋,依稀之间还可看到有燃起的炊烟自下向上飘去,看来我们应该是已经到了村民群居的地方了。
  
  我忽然想起了九月同我说过的一些话,又想到我当时生命垂危村中却无一人肯来搭救便对进村子产生了一些抵触,有些抗拒地同小白道:“我们还是别进去了,村民只怕不欢迎我们。”
  可小白却始终不说一句话,兀自推着我向里走,我有些恼怒地抬头想要去质问他,结果却看到小白正一脸凝重地注视着前方。
  
  我看着小白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便觉得有些不安,脑中情不自禁地就浮现出了那个穿着玄色衣衫面容冷峻的人来,似乎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就在我想到阿黑的下一秒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白终于开了口,说了一句实在是我不太愿意听见的话。
  
  “知浅,阿黑失踪了。”
  
  我心里忽地就泛起了一阵慌乱,虽然知晓阿黑的能力却仍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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