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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天奇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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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恩怨至皇城
漫漫长夜难入眠，尤其是接连发生剧变的雅角古城里，这般情况，更是尤为明显。
便在半个时辰之前，冷卿黎的屋子里，迎来了一名意料之中的客人，蒙二。进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是无言相对。气氛沉闷得有些令人发慌。
“那天，我战败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最终，还是蒙二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问出这一句话的他，便像是使尽了浑身力气一般。由此可见，这个问题，这些天来，在他的心上负担了何等沉重的压力。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冷卿黎闻言，轻轻重复了一句。而后，有心想要说两句，却发现自己本能的不想再提起。
不论是，千五将士护着重伤的她与铁牛、蒙木，放声高喊着什么，在漫天箭雨中，慨然前行；
还是，看着一批批将士在她的面前倒下，让她哭得声嘶力竭，彻底迷蒙了眼睛；
再或者，当最后一片青黑漫天压过来时，那突然挡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憨憨一笑的那双蕴含深情的眼睛。
这每一幕的画面，哪怕是片刻零碎的回忆，都令她感到一阵窒息，更别说是残忍地让她非得描述出些什么东西。
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如此软弱，剩下的能力竟只有哽咽与哭泣，而没有一丝坦然生活下去的勇气。
见到她这般模样，这个原本冷艳高傲的女子，仅仅只因为简单的回忆，便哭得如此心酸凄迷。蒙二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真是一个错误而又愚蠢的决定。
死者已矣，而生者注定继续痛苦的活下去。
等到冷卿黎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蒙二心底斟酌了一下，再次缓缓开口道：“将军明天便要启程前往皇城。这一去，生死未卜。既然我到了你这里，还是想问问，你的决定。”
见冷卿黎听到自己的话后面无表情，蒙二有些无奈，接着道：“我知道，这几日，将军与那古惊疯走得过近，让你看不进眼里。只是，将军也有他自己的苦衷在那里，你也该尽量体谅体谅才是。”
“苦衷？”听到这番辩解，冷卿黎的眼神有点冷，“什么样的苦衷，还要胜过我蒙家军数千将士的性命？难不成，就因为逼退了那赵家，我们便得对那屠夫感恩戴德不成？”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般简单！将军毕竟还需要顾全大局，若是任性而为，不白白让我蒙家军将士丢了性命？”见冷卿黎一上来便认了死理，蒙二语气里有些焦急，有心想要为蒙战天再辩驳几句。只是，这样的解释，冷卿黎全然便听不进去。
“大局？什么大局？我冷卿黎只是一名小女子，从来就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我只知道，就算数日之前，我蒙家军尽数丧命于这雅角城下，那也算是死得其所，是一场可歌可泣的传奇。远远好过现在这般，苟且偷安地过日子！”
“卿黎，注意你的措辞！”蒙二见她越说越不堪，估计照着这个形式再讲下去，非得把蒙战天将军贬得一文不值，不由有些加重了语气，“那数千将士的血海深仇，却是不可不报。但是，难不成在你眼里，其余数万将士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么？！快意恩仇是好，但是若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命，难道你就能忍心？”
“我自然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将军也没有必要，将那古惊疯如同贵客一般，请进府里吧？这般做法，让我方阵亡将士泉下有知，又是如何能够安息！”看到面前的蒙二还想再说些什么，冷卿黎却是不想再听。将手抬伸到他嘴前，示意自己无心再在这方面与他继续争执。
“既然将军已经下令遣散蒙家军，那我这个所谓的统领，在这雅角古城里边再呆下去，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明日之后，我便与你们分开，从此各奔东西吧！”言罢，冷卿黎起身打开屋门，对蒙二下了逐客令。显然，她做出的这个决定，不会再有更改。
“既如此，我也不强求于你。”蒙二见冷卿黎主意已定，知道说再多也是枉然。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叹息着对她叮嘱了一句多加珍重，随后便迈步走出屋去。
看着蒙二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一如当初恶鸣谷之中那般远离。冷卿黎的眼前，再次闪现出了那个呆头呆脑却壮如山岳的身影。不知不觉间，她的双手已经握紧成拳，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今夜，同样灯火通明的，还有吕桑皇都的赵家宅院。
据赵家传出的内部消息，家族未来的接班人赵煌，以志学之龄，便突破到了修行者境界中的造丹之境。以此为由，赵家大摆三天筵席，广邀各路亲友前来观礼。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皇城震动。对于普通皇城的百姓而言，可能只知道这个世间存在有修行者，也就是可以飞天遁地、隔空取物的高人。但那不过是一个最为笼统的概念而已。他们并不知道，修行者之间，同样存在着许多层次，有着很大的区分。
而以十六七岁的年纪，便早早达到了修行者第二个层次，造丹之境。这赵煌，便是在一些较大规模的修行宗派里，也已经算得上是上上之姿。得知此等消息的皇城各大世家，哪里敢有片刻怠慢，皆是纷纷备足了厚礼，前来赵家贺喜。
不过此刻，站在大厅之中，身披仙羽衣，手持青铜樽，满面笑容，忙着与各方宾客推杯却盏的赵煌，心底却是全无半分欣喜。已经是第三天了，本来想通过这次盛宴，向自己那师妹显显赵家底蕴，让其看看自己有何等风光的赵煌，却是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一次。更别说，是从她那里听到一句恭喜。
这样的冷遇，却是让从小便受到万众瞩目的赵煌，如何忍得下去。无法当面对着师妹发脾气的他，不可避免地，又将所有的憋屈与恨意，转嫁到了自己师妹朝思暮想都盼望着能够见到的那人身上。“我定要你尝遍世间所有酷刑，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便在赵煌处心积虑着如何阴损别人之际，厅外就有下人匆匆跑进厅里。低声在赵煌耳边轻语了几句，却是让其原本有些做作的假笑，瞬间无比真实起来。
“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这赵家大公子如此开心。自己送上厚礼时，可没见他有这般惊喜的表情。”厅中众人，虽然背景与赵家相比所去甚远。但一个个也都是老成精的人物。从宴开之时到此刻为止，他们的一门心思，可都是放在了这个需要他们尽心巴结的少年郎身上。见眼下赵煌心情大好，自然趁势纷纷起身，说上几句祝酒的场面话，只求能在对方心里留个好印象。
不过，闻得喜讯的赵煌，心情虽是大好，但显然心思却早早就不在了厅里。简单又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寻了个由头，匆匆走出大厅。
出得大厅，赵煌便急不可耐地，便向着赵氏禁院匆匆行去。
赵氏禁院，一处除了赵氏嫡系之外，哪怕是皇室中人都得止步的地域。作为吕桑国唯一的一个修行者世家，这样的威严，赵氏摆得出去。穿过禁院之外一道道暗中布置的防线，赵煌轻轻推开院落大门，跨步走了进去。到了这里，哪怕是以他赵家未来接班人的身份，也是不敢再有半分随意。
走入院落以后，赵煌行进的过程有些怪异。明明在他的视野里便有一幢小木屋的存在，可他却并没有直直便往那个方向走去。进三退二、左一再前依照族中口口相传下来的方法，赵煌不敢有半分大意差池地缓步前行。若是有行家在这边，倒是可以推算出赵煌是在以哪几种步伐穿过院内的奇门遁甲。
不过，如果有人以为就按照这样的方式，便能成功抵达木屋那里。那么，只要不是来者的实力强大到，反手间，便可让整个赵家灰飞烟灭，其余之人，无一列外，都是得被灭杀在这禁院之内的。
只见那赵煌，按着族中之法，行进到离院门近十米处时，却是突然停顿下了步伐。然后，在原地静等了三个呼吸时间。蓦地，便在那院落里突然消失不见。在现身之时，却是已经抵达了小木屋之内。
这样的手段，可就不是所谓的奇门遁甲之术便可以实现的了的。而是属于修行世界之中独有的传送手段。现在在那院落之间，还被布置了不为人知的手段。
进到小屋之后，那赵煌就显得随意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一张主椅旁，将其轻轻往左侧挪移了一下，小屋的正中央便是露出来个方形通道。
借着通道两侧微弱的烛光拾阶而下，大约近百步的距离，一个大型石室便是赫然出现在了赵煌面前。
石室之中摆放着各色各样的刑具，显然此地乃是一处不为人知的囚牢。而在这囚牢暗幽幽的环境下，刚刚入室的赵煌微微抬头向前，便看到在自己的正对面，有一道身影被紧紧束缚着四肢，悬挂在那墙壁之上。
一身殷红色的战衣，还未来得及被除去。此人，正是蒙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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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无妄之灾劫
望着垂拉着脑袋，瘫软在墙上奄奄一息的蒙木。赵煌几乎无法克制地，心中便是浮现起一股爽快。
其实他与蒙木之间，本没有什么直接的生死仇怨。说得再细一些，他赵煌虽认识蒙木，但蒙木压根就没有见过他。两人之间唯一的交集，便是赵煌的师妹，也就是那个蒙面女子。
一年多以前，他那云游天下的师叔，回到宗门的时候，领回来了一个在外新收的女徒，也就是现如今那蒙面女子。在宗门为这名女子补办拜师礼之时，是两人的第一次相见。仅仅是那短短的一瞬间接触，女子那宛如姑射神人般的除尘气质与盼顾见的巧笑倩兮，便让赵煌惊为天人，差点当场失仪。
在那之后，赵煌便是费尽心机，想遍了各种办法想要接近到这个小师妹身边。无奈，自己的师尊与那师叔，在性格上实在是有些不太对路。上一代之间的那些摩擦，使得赵煌的猎。艳计划，举步维艰。
而自己这个小师妹，更是在不久之后，不知为何，竟然开始刻意蒙起了面目。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做法，愈加使得赵煌以及门中其他总舵师兄弟，产生了一种望洋兴叹之感。只是，可能正是这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感，使得赵煌在见不到没人面目的失望之余，更加强烈地生出了那股欲加想去将其征服的使命感。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用尽了一切手段的赵煌意外得知，自己那朝思暮想的小师妹，竟然是同自己来自于同一个国家，吕桑。有了这样一个足以逆转局势的契机，赵煌岂有不好生把握的道理。紧锣密鼓的，赵煌便开始顺藤摸瓜。通过赵家在吕桑国的各方关系，不过数日，他便将自己那小师妹的身世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
只是，伴随这些信息一同而来的，是一个让赵煌怒不可遏的消息。自己这个小师妹，竟然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那还是一个在任何方面都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的蝼蚁。如此强烈的反差，如何不让天之骄子的赵煌心生怨怼。他也想过随便派几个下人过去，将那个碍眼的废物活活打死。只是，那样做实在是有着太多后患，万一事情败露，那他与自己的小师妹之间，便是再无半分转机。
苦思冥想之后，赵煌终于精心设计出了一个完美布局。他不但要将那眼中钉彻底除去，同时还要让自己的师妹对自己心存感激。于是，在赵煌的有意安排之下，宗门之中传出了这样的一则消息。说是那赵煌在酒后，吐露出了他赵家的一些隐秘。赵家的老祖，年轻之时曾有过奇遇，竟能治疗那种修行者修行途中出现差错，而落下的顽疾。
这般消息一经传出，立时便有不少同门中人前去赵煌那里确认事情的真伪。这其中，便有那小师妹，她那心上人，正好是在先天上遇着些修行方面的不足。
在修行者的世界里，并没有什么事情的绝无可能。所以，小师妹的师傅也是不能确定，那赵家家祖，是否是真的有这般本领。而眼见，连自己最为尊崇的师傅，都未有排除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感觉到了一丝希望的小师妹，终于如赵煌预计的那般，亲自上门前来向他探寻。
强自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喜，赵煌还刻意推诿了一番，才勉勉强强地向自己的小师妹表示，自家的老祖确有着这般本事。只是，若是真要施行医治的话，无疑会伤到施救者自身的元气。所以，除非是赵家本族之人，或者老祖极为看重之人，才有可能得到相应的救治。
得到这样一个结果的小师妹，显然觉得有些无奈。自己与赵煌总共话也没有说上过几次，更遑论能有任何交情。眼下，虽然事有可为，但自己总不能迫着人家老祖，去医治自己那心上人。于是，哪怕是赵煌提到，自己可以尽量在老祖面前尽量提她美言几句，她的心底依旧也是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只是，鱼儿都已经上钩了，那赵煌那里还有松手的可能。就借着这样一次较为深入的接触，搭上了线的赵煌便三天两头，跑到小师妹那里，与之商讨这件事情细节与其实现的可行性。
等到两人稍显熟络之后，赵煌更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说服自家老祖，好让小师妹得偿所愿。
终于，不久之后的某天，赵煌一脸喜气地跑来见蒙面女子，告诉她自家老祖禁不起自己的软磨硬泡，已经答应亲自去与小师妹那青梅竹马见上一见。
这一见，赵家老祖竟是一眼便相中了那个男孩，要将其收为门下弟子。消息一经传来，当真是令得赵煌与他的小师妹，都是喜出望外。对于赵煌这样尽心尽力的帮忙，小师妹更是深表感激。
只是，事情的发展便当真是如此的简单么？答案无疑是否定的。这一切，不过是赵煌仗着自己小师妹初入宗门，与外界的沟通不甚灵通的便利，自编自导的一场表演。
实际情况是，小男孩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押送去了十死无生的莫问归。他便是对所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以为自己真的是因罪受罚的蒙木。而小师妹，也就是秦思柔，则见到了原本离开家乡之时，留于蒙木作伴的小枕头，错将这一切信以为真。
原本，只待蒙木身死，赵煌便可假称他是为求身体早日病愈，前去莫问归历练精魄，却不幸遭到意外。查明身份之后，已被运回赵家。到那时候，秦思柔便一定会随同他赵煌回到赵家，去见心上人的最后一面。而只要她秦思柔到了赵家，自家老祖虽没有治疗顽疾的手段，但倒是真掌有那迷人心魂，又可不被宗门修行者发觉的术法。施展成功之后，那秦思柔，从此便是他赵煌的囊中之物。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本以为蒙木到了莫问归，这个让自己全无后顾之忧的最佳屠宰场后，不出旬日，便该身首异处。然而，他却意外活了下来。而且，竟还成了那，让自己都不敢随意派人抹杀的蒙家军亲卫。这样的结果，让得赵煌心急如焚，此般下去，自己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更为糟糕的还在后头。数月之后，已经将修为巩固，可以外出历练的小师妹，已不止一次地向赵煌提出，希望自己可以去探看下心上人近况如何。
推却不过的赵煌，只得领着自己的小师妹前往赵家。随后，则以老祖正在闭关为蒙木调养身体为由，将秦思柔暂时安抚在别院之内。可此般做法，毕竟无法长久。而自家老祖那惑人之术，又得在人心理防线最为薄弱时使出，才能见到成效。赵煌感觉事态慢慢紧急到有些火烧眉毛。
眼见自己的谋算，不久之后，便将不攻自破。本已经别无他法，打算不惜代价也要派人将蒙木击杀的赵煌，却又迎来了新的契机。罗刹军与蒙家军的大战，在自己父亲的出谋划策之下，竟然是不日之后，便将彻底爆发。闻得这个消息的赵煌，那真是欣喜若狂，立马便是飞鸽传书给负责此事的赵家长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得将蒙木这根心头之刺，给自己带回来，以绝无穷后患。
终于，他如愿以偿了。虽然期间几经波折，但是此刻，显然那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将面前之人，变成那具原本自己预想中的尸体。那么，接下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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