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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天奇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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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见一切准备就绪，罗刹军中便走出一道看起来颇为壮硕的身影。此人似乎在罗刹军中颇有地位与震慑力，见他缓步踱出，周围的那些士兵都是纷纷向两侧避开，替他腾出一条道来。转眼之间，这名手持鬼头刀，满脸狞笑的大汉便已经来到蒙木与铁牛身侧。对着两人就是狠狠几个嘴瓜子下去，竟是愣生生地把原本已经失去知觉的蒙木与铁牛两人又活活扇醒。显然，办起此事来轻车熟路的他，并不想让蒙木与铁牛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安然而去。
见两人醒转，此人也不管蒙木和铁牛还能不能听得清自己说些什么，自顾自叫嚣道：“记住，下去了以后，如果阎王爷问起。便告诉他，是我“夺命刀”侯强送的你们这一程。省得做那一问三不知的糊涂短命鬼。”言罢，便是高高举起手中钢刀，准备砍将下去。
听到此人这般言语，周围的罗刹军士兵哄然叫好，暗道这侯强倒是走到哪都不忘自己从前每日在断头台上干的老本行。
这钢刀，便在周围的一片叫好声中落了下去。在这命悬一线之际，蒙木与铁牛都没有选择闭上自己的眼睛。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令人充满眷恋的世界吧。嘭
“叮……嘭……”两个不同的细微声音，几不可闻地在原本嘈杂的山谷中想起。没有头颅坠地的一幕，却有血溅三尺的场景。落下的钢刀被一支箭羽击飞，而侯强则捂着被另一支箭羽刺穿的咽喉，满眼不可思议的倒地。
突然发生的变故令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而当反应过来的罗刹军士兵转身向箭羽飞来的那个方向望去时，只见一阵红色飓风，挟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在一片惨呼声中，强硬地扫开己方构建起来的人墙，转眼便是出现在了蒙木与铁牛身旁。来人，正是在最后关头赶到了恶鸣谷中的蒙二。至于发出那两支精准箭羽的，则是得到消息后，率领着千余兵马一同前来救援的统领，冷卿黎。
看到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蒙二，蒙木蠕动了下自己的嘴唇，想要说出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无奈的，再次晕厥了过去。
而蒙二看着面前这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幺弟，眼中抑制不住地闪过一丝狠戾之气。轻轻将他的身体放倒，然后在其耳畔慰言道：“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二哥吧。这群混蛋，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咦？竟然还有个舞武者，这该是蒙家军中亲卫一类的角色了吧？不过好像并不是蒙一。”见到场中突然出现的蒙二，古惊疯脸上略有惊诧，显然他也是没有料到，原本以为可以不动声色便一举拿下的恶鸣谷，竟然会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变数。
舞武者，那是一个武学境界层次更在精武者之上的武者领域。顾名思义，这一类武者在激战之中所展现出来的招式技巧，就像那最为优雅的舞者。伸展腾挪间，皆如行云流水一般宛然天成。在具备比精武者更为强大的杀伤力的同时，往往还能在视觉上带给人一种来自武学之美的享受。不管对方仅仅是旁观者，还是正处于敌对关系的对手。
“不愧是我古某人最好的对手，总能安排些意外的惊喜给我。不过这次，该到我礼尚往来的时候了。”想到这，古惊疯的脸上闪过一丝邪气，随后整个人闪动了一下，就在年朗等人的眼皮子底下骤然消失不见。只在几人的耳畔清晰无比地留下了他离去之前的声响：“尔等布完局后，先待我将其中几人擒下，再行原指定计划。”
“谨遵将军令。”坡上众人恭身称是。哪怕视线之中其实早就没有了古惊疯的身影，几人所表现出来的顺从模样，还是规矩得令人不敢想象。
蒙二的出现，尤其是其一路所过之处掀起的腥风血雨，以及此刻视线中遗留满地的残肢断臂，无疑有些令得向来无法无天的罗刹军士兵感到惊惧。这般战力，哪里又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可以抗拒。
现场的气氛此时显得有些诡异，明明是近千罗刹军士兵围着场中在数量上怎么看都显得单薄的三人。但是，双方面对彼此的态度，却是恰好相反。当看到蒙二凌厉的目光向自己方向扫来时，几乎场中的所有的罗刹士兵，都是本能性的选择了低头垂目，来避开那道似要撕裂人灵魂的杀气。更有不少罗刹士兵，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双脚，开始微微往后挪移。
如果说，蒙二带来的是人挡杀人、佛堵屠佛的精神压力。那么，刚入卡口，未进谷内多远的千五蒙家军将士给谷中罗刹兵带来的则是气势上的压制。
见到谷中那一具具面目全非的红衣尸体以及不少早早就被罗刹军士兵别在腰间的头颅，蒙家军将士只觉自己脑袋里边的神经都已是根根绷紧，满腔的恨意冲霄而起。不知是谁先喊出的第一个“杀”字，紧接下来的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喝声。
“杀！杀！杀……”
数百米外的罗刹军士兵望着缓缓向着己方挺进的蒙家军士兵，只觉得一股漫天的杀意迎面而来，仿佛此刻置身于洪荒蛮夷之地，而那远古凶兽正狠狠瞪着自己，毫不掩饰其眼内的杀机。
再回想到之前，仅仅是不足百人的蒙家残军，便对己方照成了难以想象的沉重打击。这似乎会是一场没有什么胜算的较量，不少罗刹军士兵心底已经萌生了退意。
而恰在此时，远处荒山坡上传来的几下短促擂鼓声，无疑如天降福音，让这些战意不足的罗刹军士兵瞬间如蒙大赦，面露欣喜之意。没有丝毫犹豫，也不顾半点阵型，更是没有理会还在自己包围圈中的蒙木三人。只见这近千罗刹士兵，纷纷转过身子，随后一窝蜂似的向着盆地的另外一个出口逃窜而去。
“不战自溃？”面对眼前的景象，蒙二的脑海里首先闪过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对！虽说罗刹军的人品确实不堪，但那恐怖的战斗力也是整个莫问归公认的。即便真是未战先却，至少也会摆出防止蒙家军追击的阵型，再行徐徐退去。再者，若真是亡命的逃窜，哪里还有面露喜色的道理。这种不伦不类的四不像做法，倒是更像那谷口突然出现了什么宝物，于是令得这些无利不起早的罗刹军士兵个个趋之若鹜。等等，谷口？！还有山坡上刚才那似有似无的擂鼓声！不好，有埋伏！”
“蒙家全军听令，即刻后排化作前队，火速撤离恶鸣谷。”想通各中关节的蒙二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急忙运气对着还在大踏步挺进谷内的蒙家军士兵大吼。只是，即便他是精武者，一个人的声音又哪里敌得过千百人的喊杀声。反倒是，当他们看到那“落荒而逃”的罗刹军士兵，过不多久便将从谷中的另一个出口轻易遁走。情急之下，除了弓箭手原地引弓急射，余者都是加快了足下追击的脚步，直向谷内腹地赶来。
“休矣。”当蒙二见到那抵达另端出口的罗刹军溃兵，果然又纷纷止住自己脚步后，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真成为了现实。“请君入瓮。宁肯先前牺牲数百将士性命，也不动用这一直雪藏的后手。罗刹军这是要将自己所率领的后续援兵，全部一口气吃下去啊！可是，援军入谷之时，自己并没有发现卡口处还埋有伏兵的迹象，莫非这请君入瓮，还有预留一线生机的说法？”
“隆隆”的擂鼓声，在见那“逃窜”的罗刹军堵住另一处出口之后，再不加丝毫掩饰，四面八方，震天动地地捶响起来。瞬间，便将千五蒙家军将士的喊杀声给掩盖，也把他们沉浸于怨忿当中的思绪惊醒过来。
抬眼望去时，盆地的四周已经是旌旗招展。原本柔和的光线，在经过那密密麻麻的黑色铠甲折射下，闪得晃人眼。天地间的气氛骤然凝固，之后，一片肃杀。
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幕，让原本还气势如虹的蒙家军完全呆滞了。确实，这个谷中盆地并不算特别大，也就数百丈方圆大小。但是，你要靠一个个人用身体将它密不透风地围绕起来，那得多少军队？三万？五万？蒙家军在雅角古城的全部兵马加在一起也就三万出头一些，而老对头罗刹军所拥有的数量自然也是应该相仿。难不成，罗刹军还倾巢出动，攻打这恶鸣谷不成？
第十八章 通灵古惊疯
别说是普通蒙家军士兵，见到眼前这幕，连冷卿黎与蒙二都是有些不知所措。近两日前，将军得到的情报里，提供的消息明明只是罗刹军近期有大规模的调动，战事随时有可能将在风林渡、马王坡或者龙骨岩三处位置一触即发。
那么，眼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幕又是什么？罗刹军数日前便倾巢而出，涉远途、穿崂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恶鸣谷？还是说，罗刹军的数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暴增到蒙家军的数倍之多。然后，一部分依旧留于罗刹城中操练，只为掩人耳目；另一部分则暗度陈仓，早早便来到了这恶鸣谷之中。
这样两种设想，无论是其中哪一种，都是令蒙二与冷卿黎感到难以接受，尤其是蒙二。先前，他向蒙家军提出示警的时候，只是意识到盆地四周可能会有伏兵。如果那些伏兵居高临下，乘势对着谷中碾射，那己方无疑会损失惨重。而现在，这哪里还只是有没有伏兵和损失惨重的问题。稍有大意，在场众人怕是就得全军覆没。至于没有得到最高预警的雅角古城，猛遭突袭之下，恐怕也将生灵涂炭。
“前方的情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纰漏？”蒙二感觉，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擂鼓声渐渐已经平息下去，场中除了还有战马偶尔不合时宜的“呼哧”响鼻声，搞得所有人的情绪愈发抽紧张外，几乎可以说是静得落针可闻。蒙家军在这无处寻找掩护的地方，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而罗刹军，再没有进一步的命令下达，不知道是在等什么。双方陷入了莫名其妙地僵持。
恰在此时，蒙家军的身后，那个蒙二心中，代表着最后一线生机的卡口处，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阵碎石被踩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与谷中众人隔着近百丈距离，却依旧清晰可闻。就像那脚步声，不知何时起，已踏进了每个蒙家士兵的心里。
而当那脚步声所代表的身影正式出现在卡口处，并且越来越清楚的倒映进蒙家军众将士眼里时。蒙二原本已有所察觉的内心，终于是真真正正，跌到了谷底。
通灵武者古惊疯，一袭玄衣的罗刹军军魂，再没有什么比他更加适合的安排，来将蒙家军最后的出路彻底葬送。
“呼！呼！呼！“伴随着这个男人的入场，山岩四壁上的罗刹兵士气暴涨。如果不是此刻的战情不允许，怕是这数万人都有可能齐齐跪拜下来，恭迎他们心中的“神”。
而蒙家军之中，除了蒙二与冷卿黎之外，自然还有不少老资格的士兵同样识得此人的面容。大军之中，止不住便是一阵骚动。不少士兵已经是面无人色，再也无法保持片刻的冷静与从容。
对于古惊疯，见到这样的场景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依旧不紧不慢地向着蒙家军的方向靠近，直到双方距离仅剩二十余米之时，才缓缓停下脚步。随后，漫不经心地扫了在场的蒙家军士兵一眼。最终，竟然跳过蒙二，将目光锁定在了英姿飒爽却面若寒霜的冷卿黎身上。
“倒是未曾想到，蒙家军统领中还有这个级数的美人。咱们万众敬仰的蒙战天大将军，竟然还是个懂得享受的**情种。这下，古某倒真真是失敬了。”平平淡淡的语调，却让谷中内外的所有人，不论远近都是将他所说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仅此一项，通灵武者比之舞武者的实力要强悍多少便是可见一斑。之前，若是蒙二能有这种可以无视距离远近，现场是否嘈杂，都可以将命令清晰下达的传音之法，又何至于会让蒙家全军最终都陷进包围圈内。而这，还仅仅只是两者之间差距所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谁都没有料到，古惊疯嘴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种内容。以他莫问归之中顶尖强者的身份，说出这种话来，无疑有些不合身份，甚至显得下作。不过，对于四壁上那些本就多为草莽之徒，言鄙口粗的罗刹士兵而言，这样的调调显然极合他们的胃口。反应过来之后，全都哄然大笑，丝毫不掩其中的嘲弄与骄狂。更有不少罗刹军将士的目光，在再次盯注到冷卿黎身上时，充满了猥亵与**。
听到己方的冷统领以及心中最为崇敬的蒙战天将军，竟然被对方如此诋毁，而四周更是络绎不绝地传来各种调笑。本就荣誉感极强的蒙家军士兵哪里还顾忌心中原有的恐慌，义愤填膺之下，不少将士也都忍不住纷纷破口大骂回去。原本还显庄严肃穆的战场，犹如转瞬间化为了菜市口一样。
蒙家军中，一个年龄看上去并不比蒙木大出多少的年轻士兵，显然因为对方对于将军的侮蔑，触及到了他的逆鳞，血气上涌之下，越众而出，指着古惊疯的鼻子便是高声骂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脖颈处便是隐现出一道红光，随后就再也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响。
电光火石间，年轻士兵的头颅与身躯已经被分家。其颈部因体内压力而喷溅出的血花，被谷中的过堂风吹得四下飞扬，落到了周围依旧还在喝骂的其他十余名蒙家军士兵脸上。好一会儿，他们才发觉，到底是什么事情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场面，又因这突如其来的虐杀，再次静得令人有些发慌。
而二十余米之外的古惊疯，则是面露笑意地看着这一幕，就像是在欣赏着最为美丽的艺术作品一样。
蒙家军中，除了蒙二和冷卿黎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瞧清楚，刚刚的刹那，到底发生了些啥。而即便是他二人，也仅仅只是见到对面那人的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现出一道光华。别说是能够有时间出手，将己方的那名年轻兵士救下，就连那具体是何物，两人都是不曾知晓。
“似乎，你们对我的说法并不是特别满意？”古惊疯那冷漠的声音又一次在安静的恶鸣谷中乍响。“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便全数给我去死好了！”
言罢，通灵武者古惊疯便是毫无先兆地化出一股狂躁，随后对着面前的千五蒙家军将士爆发出了两记杀招。不过这次，总算冷卿黎与已经带着蒙木和铁牛同大部队汇合的蒙二，一直都有警惕着他再次暴起伤人。于是，面对着疾疾而来的两道无形光华，刻不容缓间，两人纵身而起，面对面迎了上去。
只见蒙二手举狂刀，力劈而下，隐隐间其身后如有带起大片的血光。而冷卿黎则是长鞭挥洒，同银蛇乱舞状，想将那缕夺命的光华包围缠绕。这已经算是眼下两人所能施展的最大杀招。然而，血色刀光在接触到那无形光华之时便是立刻呈现出溃散之势，而蛇状鞭影更是对其完全无法阻挡。
在一众蒙家军士兵的满目期待之中，那两道蕴含着所有希望的身影，却是比飞身而去时更加迅疾的退回。蒙二相对来说还好一些，只是“蹬蹬蹬”地往后急退了十余步，长刀拄地后，总算稳住了身形。而冷卿黎的状况则是要差上许多，落地之后根本就稳不下来，直接翻躺在地，嘴角更是已是溢出大量血丝，再无一战之力。而实际上，若不是最后关头，她及时将手中的长鞭尽量横挡在自己的胸口，由那软鞭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现在的状况恐怕就是香消玉殒，步了那名年轻兵士的后尘，直接被削首而去。
通灵武者，竟强至于斯。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看着拼死才挡下自己两记杀招的蒙二与冷卿黎，古惊疯不屑得摇摇头。而后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一柄乌黑软剑，将其指向了接下自己一击以后，此刻正在尽力调息恢复自己状态的蒙二。
“蒙家的那名亲卫，不如我们来下个赌注？半柱香之内，若是你的刀，能够碰到我的软剑或者是我身上的任何一处衣脚，我便下令将你身后的蒙家军尽数放离此地，如何？”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这是赤。裸。裸地羞辱，但现场的所有人，谁又敢轻视这份不可一世的张狂。
“古疯子，果然是够疯够狂。”蒙二其实也知道古惊疯这样做的目的在哪。他怕自己这个一直跟随在蒙战天身边的亲随，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没有使用。要说可以伤到他，那肯定是千难万难。可是如果自己只是想走，在千百名将士的护卫下，也并非是真的全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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