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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鼠御猫 外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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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不能应允,所以柳娘的父亲就想用钱财将我哄走。而到那时我才知道,我王家的家业早就被他给吞了个干净。但我并不介意,我不稀罕钱财,我要的只有柳娘而已。但没想到的是,他们见我态度坚决,竟联合着许家人将我一顿毒打,又扔下了断崖。”
  “我在崖下昏迷整整三天,没有死是天意。是师傅救起了我,可我已经被树枝石块伤的面目全非。师傅替我换了张脸,教我道法,传我武艺。他希望我忘记仇恨,可我做不到。”说着他从怀中拿出那串红珠。
  “这红珠师傅说是我醒来时在我身边发现的。而这珠子在我被扔下断崖前就已经被柳家人给搜走了。我以为这一样是个天意,我以为是老天告诉我柳娘还在等我。可我错了,原来柳家和许家人给了她一个天大的谎言。说我带走了所有财产,不肯娶她远走他乡。”
  他看着红珠,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这红珠是当年柳娘亲手扔下的断崖,原来一直都是我错了。”
  展昭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内情,王少轩所有的悲伤和怨恨都从他平淡的叙述中透了出来。展昭蹲下身,用手扶着他的肩膀。他没有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情演变成如今这种局面,王少轩已经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害人者,他再冤,也已经无法申诉了。
  “我回到芙蓉镇,其实只是想看看柳娘现在过的好不好。如果她幸福,我打算让一切都过去。但她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自从嫁了许家,她从少夫人变成了夫人。可那个姓许的却从没有疼爱过她。心情不顺就打她,喝醉了也打她。这么多年,柳娘身上的伤是好了一处又添一处。我没有看到,可乡亲们都是如此述说。”
  “我是恨他们要杀我,也恨他们夺我所爱。但我更恨他虐待柳娘。所以我设计要杀了他,我要带走柳娘,我要给阿下半辈子幸福。可是我还是错了。柳娘恨我,她到最后宁可为那个虐待她的人守节而死,也不听说解释一句。是我害了她,是我!”
  倾诉的声音哑然而止,周遭的空气就仿佛凝住了一般。牢房中半晌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展昭终于叹出了这口气,他不得不打破这份死寂。“你为何不肯承认你是王少轩?你若说了,也能为当年的事讨个说法。”
  王少轩摇头,“我说过,我的冤了了。我害死了柳娘,我不能再害她的名节。那些乡亲若知道我就是王少轩,他们不会相信柳娘与我无私。”
  展昭终于懂了。“所以你才宁死也不开口?”
  “对!其实我本就是要死的,就算你们不来我也会去死。那样有什么不好?我能和柳娘在一起,柳娘也能落个为夫为乡亲除妖而死的好名声。这又有什么不好……”
  的确没什么不好。可天下的事却不可能都这么个好法。展昭站起身,“我想柳娘已经不恨你了。”
  王少轩朝展昭笑了笑,“到了下面,我会问她。”
  离开牢房,展昭仰起头深吸了口气。
  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将他抱住。“我都听到了。”
  展昭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可也仅仅是发酸而已。“玉堂,你说的对,如你我这般的情形,是比很多人都幸福。”
  白玉堂将脸贴到展昭的耳边,然后轻声的说着:“我给你的,是幸福对吗?”
  展昭侧过脸,正好两唇相碰。这个吻没有走样,而是就这么淡淡的点在了彼此的心头。他没有回答,却给了询问的人最好的答案。
  “别伤心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替柳娘报住这份名声。”放开展昭,五爷也长出了口气。
  展昭点头,“也幸亏那个周全是个糊涂官。”
  五爷笑着说道:“你还幸亏他?要不是有这么个倒霉的知县,或许王少轩当年的事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展昭无奈的叹了口气。“实在有太多百姓不信官府,也难怪,因为有太多的官员根本不值得百姓相信。”天下终究只有一个包拯,而就算有再多的清官终也不能罩住整个天下。
  王少轩被判了死刑。刑书上只写了王一这个名字。
  他承认了所有的罪行,那周全自然乐得马上结案。所以痛快的就写了个呈表,等待上面批文。
  至于周约,他帮人为祸又入室盗窃,被打了五十大板,判了个十年的牢狱之刑。
  可展昭和白玉堂根本不信这小小的县衙能关的住这么个惯偷,只不过此人经过调查的确没害过人命,索性也就由他去吧。
  但惟独一件事他二人很在意。就是那个装鬼魂的人究竟是谁。
  王少轩告诉他们那人就是周约。五爷不信,“以那臭贼的轻功,五爷不可能会看不到他逃!”展昭也是同样的说词。
  王少轩笑着摇头,“你看不到他逃,是因为他根本没逃。你们一定是在我扔烟之时,突然把目光转到了我这里,所以他才用那空挡躲到了墙后。”
  这一说二人才恍然大悟。“就这么个戏法竟骗过了白爷!真是……”丢人!
  展昭也苦笑道:“你这障眼法倒真是玩的精通。”
  王少轩也笑道:“只不过是当时的情形紧张所致,若是换个时候,二位恐怕早就发现其中的端倪了。”他倒不是临死前还讨这俩人的好。只不过事实如此而已。
  人在高度紧张之时,精神一定绷的很紧,所以当一件事突然发生,所有的注意力也都跟着瞬间转移。所谓的障眼法,也不过是用了天时地力和人和。好事与坏事都是如此。
  临离开之前,展昭把那串红珠交给了许府的管家。只说是柳娘的遗物,要他放进棺材之中。
  许管家自然没有二话,现在这整个许家都归了他,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那个道童被放了,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过,无非就是知情不报而已。打了几扳子,关了两三天人就给放了。五爷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有亲去投亲,没亲也找个正经的事做。
  道童是感激的不得了,道别之时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离了周全的制下,展昭和白玉堂终于算是透过这口气了。
  “再走几天就能到矩州了。”展昭一边摸着马脖子一边说道。
  五爷看了看天,“猫儿,天也不早了,快马几步到前面的镇店找个客栈休息一夜再说。”
  “也好。”应了一声,二人这才各自双腿夹力,一双马儿就着劲儿顺着官道跑了下去。
  天刚擦黑,二人来到一家客栈的门口。
  小二殷勤的上来招呼,接过马匹的缰绳,将二人让进了客栈。
  酒足饭饱之后,五爷命小二准备沐浴的东西。
  一大桶热水放在室内,房间里顿时散着雾气。
  “赶了一天的路,泡个澡舒服舒服。”五爷先解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来到展昭的身边。
  见那老鼠来动自己的衣服,展昭下意识的倒退一步,“我自己来!”
  他说自己来,五爷也没有坚持,而是抱着肩膀盯着面前的人。
  脱掉外衣没什么,解了发带也没什么,可是那老鼠还是死盯着不放。自己当然知道他是何用意,所以才会更别扭。“看什么看?”
  五爷回道:“好看才看。”
  “……”没理可讲,他干脆就豁出去了,转过身脱掉了里衣。可还没等他脱掉裤子,人就已经被那老鼠突然的抱了起来。“你……你放手!”
  “脱个衣服都这么费劲,还真是少爷的命!你啊,还是等着五爷我服侍你算了!”说着,他将人放进浴桶,自己也跟着迈了进去。
  水顺着桶边漾出了些许,弄的一地都是。“你看弄的!”展昭想起身拿开一边的靴子,却被白玉堂拉进了怀里。
  “我可让了你两天了!”说完没等展昭说话,就堵上了那人的嘴。
  臭老鼠又偷袭!展昭真想咬住这老鼠的舌头,可虽然已经舌齿相碰,他却丝毫都舍不得。于是他只能愤怒的哼了一声表示抗议。
  可在五爷听来,这一声还哪里是抗议!“猫儿。”替他脱掉那条造就多余的里裤,手也不安分的伸向了最要命的地方。
  “玉……玉堂!会弄的……到处都是……水!”展昭当然会抗议,在浴桶里做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五爷伸出舌头舔在那猫儿的鼻尖上,“不喜欢在这里?”
  展昭将他推开,“当然不喜欢!”
  五爷识相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胳膊就将人横着抱了起来。“那就是喜欢在床上了?”
  这老鼠是什么逻辑啊!“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你再乱动水可就洒的更多了,到时候要是漏水到了楼下,店家上来询问……我们这模样恐怕不怎么适合被外人看到啊!”
  “你!”这不是逼着自己不能言语么!
  将人放到床上,五爷顺手将幔帐拉了下来。
  “弄的一床都是水!”这种情形看来,自己这话与废话无异。
  “猫儿!”看着身下乱动的人,五爷突然板起了脸孔。
  突然正经的表情让展昭愣住了,“玉堂?”
  “讨厌我做这种事?”白玉堂其实一直都很想问这个问题。怎么这臭猫一到这时就会找自己的别扭?弄的好像是自己经常强迫他一样。
  这叫什么问题啊!展昭气的翻了他一眼,根本不打算回答。
  五爷皱了下眉,“很讨厌?”
  “你胡说些什么啊!”展昭伸手抚上玉堂的眉心,轻轻的揉了两下。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玉堂皱眉的模样。尤其是为了自己。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抓住额前的那只手,他小声的问道。
  展昭扭过脸,“老鼠的逻辑!你……啊!”胸前突然的微疼,让他不得不叫出声来。
  五爷抬起头,还舔了一先方才咬过的地方。“喜欢就喜欢呗,真是只别扭的猫!”
  “玉……玉堂……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随着爱人的唇齿和双手,展昭几乎不想说话,可这句话他却非说不可。
  “什么事?”问了一句之后,五爷继续埋头。
  “唔……你……今夜之后,能不能……再……再等三天?”
  五爷抬起头坏笑着把脸贴的极近,“我的小猫儿,又是这个问题?”
  “玉……玉堂?”这个笑容可真危险!展昭如此判断。
  “那五爷来给你答案。”话停到这里,手却没有停。
  展昭等着这个答案,所以虽然很想闭上眼睛,却还是坚持瞪大了看着面前的人。
  “没门儿!”答案如此干脆。
  “你!啊~!”失望也如此干脆。
  对了,便是缘。错了,既为孽。
  人生从无美满二字,是人就会承受痛苦,也必须承受痛苦。
  你所能选择的,只是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心。
  幻想那人的一切,都不该带到这个现实中来。
  那样伤人,亦会伤己。
  爱虽不散,可却非缘为孽。
  或许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又或许从来都没有对过。
  可错的人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开始错起?
  已经无所谓了。
  如今那黑色的蝴蝶已经离去,只留下一滴烛泪。
  不会干枯,却会燃成灰烬。
  有种情爱,结局只能如此。

  第六十六回

  外章《凤凰佩》
  禹王治水,功泽万物。
  灵鸟来贺,一双而入。
  雄曰凤,雌曰皇。
  凤取骨,皇采翎,真火淬炼,终成一佩。
  寻真龙,必凤凰择之。
  六十六 '辰州府黑店遇蒋平 解危难叹诉离别事'
  行至辰州境内已是早春三月了。
  马道边上的树泛着嫩绿,不似盛夏时的深,却是另一种美。
  昨夜下过一场春雨,时过了今日晌午地上依旧有些泥泞。
  马蹄踏过水洼处,渐起泥点,无论是白还是黑,都在马儿的腿上留下了鲜活的痕迹。
  自打管了柳娘那档子闲事之后,白玉堂和展昭这一个来月里再没遇过什么大事。
  无非是见到可怜的穷苦人赠些银两,若遇到地痞恶霸之流伸手教训一番。都不是什么可说可讲的故事。
  二人本就无事,并不赶着去开封。因此一路上若是喜欢的景致就留下来看几日,若有得胃的美食也会逗留几天细细品尝。所以这路走的就更慢了。
  展昭看着马背上搭着的褡裢,心里不禁好笑。倒是被这老鼠给带坏了,竟也会拿着钱财去买些可心的小玩意儿。说是送给那些哥们儿兄弟,可还不是自己逛时看入了眼的。想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一日像这些日子一般恣意的活过。
  白玉堂看着展昭,心里说不出的那么舒坦。见他脸色一日比一日红润,内力也日渐恢复。怕是再过不了一个月人就能完全康复了。他享受这一个来月的光阴。那猫儿没有负担,因此连笑都那么自然坦率。会应付自己的戏笑,还会偶尔反过来气一气自己。那眉眼间露的,才是他该有的风采。
  “猫儿,再比一次如何?”五爷将马提前半个身位,手抚上那匹黑马的脖子。
  展昭摇头,“不比。”
  “为什么?怕输给你家五爷难堪?”这不比二字他可真是说的痛快,像是早就料到自己要说,他也早就想着拒绝一样。
  展昭看着他仰脸一笑,“你昨日已经输了,我做什么还同你比?”
  还好意思提昨天?“昨天还不是你耍诈!”五爷抬手捏了下展昭的脸,虽没用力,可也惹得那人缩了下脖子。
  拍开那老鼠的爪子,展昭揉了揉脸。“输就是输,找借口可不是大丈夫所为!”谁让你这只老鼠没按好心,展爷不过是朝你笑了笑,要发愣也是你自己的事!
  见那猫儿眉眼间带着窃笑,五爷一把从展昭手中拽过黑马的缰绳。“大丈夫就能使美人计啦?”
  展昭白了他一眼,“你又胡说什么!”还美人计!天下能中自己这一笑的人,恐怕除了这色老鼠就再没第二个了!
  真是有趣儿得紧!平日里怎么打闹都没什么,只要自己贴着他的身子稍有些意思,那猫儿一准脸红。这不,不过是摸了他腰带一下,那猫一样的大眼睛就又瞪起来了。“你若是再比赢了,五爷就答应五日不惹你生气!”
  这个条件好象还算划算。展昭抢回自己的马缰绳,在手中晃了一晃。“那就开始吧!”又是甜到使人发晕的一笑,自然能晕的那个多半是某只老鼠。
  “又来这套?!猫儿,你这笑,还是留着晚上再给你家五爷看吧!”策马直赶,顿时这白马的腿上肚子上渐满了泥点。
  说是赛马,可二人并没有使全力。无非就是一个乐子,时前时后,一边跑一边说笑。
  展昭就算赢了,也不信那老鼠会有一日不气自己。
  五爷就算输了,也不过是故意让那猫儿占点甜头。
  更何况这二人之间根本无所谓输赢。只有一个开心,更一个更开心的道理。
  五爷宁愿展昭一直这样下去,即便心里装着天下,可只管自己管得了的事。并不是他白玉堂不想理世事,而是世事太多他们也无非是肉体凡身,管得了多少?更何况天大地大,纵然他们三头六臂也总有够不到的地方。
  他了解展昭,这个人会为了任何一个陌生人出头,只要他们是被屈含冤之人。自己其实也是同样,但自己并没有他那么投入。所以混到如今,五义依旧只是个义字。侠者无私,展昭的侠字当之无愧。
  这次回京五爷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想念兄弟,想念大人和先生。就这一点他与展昭同样。可他担心,担心包大人一句话就将展昭重新拉回去。虽然自己会认同猫儿的每一个决定,可自己舍不得。舍不得让这傻猫再回到那个黑不黑白不白的官场。他们没有生那根当官的筋,永远无法应付官场的沉浮。
  庞吉虽然已倒,但他的党羽依在。有忠就必然有奸,包青天的存在势必会碍到很多人的路。包大人会一直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不是不担心。但五爷更担心的是,只要展昭和自己一回去,万岁必然会为了补偿加以额外封赏。树大了招风,难保他们将来不再一次被人陷害。
  在朝廷里,最大的莫过于皇家的颜面。展昭算什么?白玉堂又算什么?甚至包青天又能怎样?无非都是赵家的臣子,皇帝家的奴才。君叫臣死,臣不该死也得死。这样的地方不适合他白玉堂,也同样不适合展昭。
  每当想到这些,五爷的眉头就会皱上一皱,但随即就会松开。因为他的猫儿在开心,因为自己在他身边,所以他开心。
  展昭的心里也同样挂着这样的问题。庞吉一事过后,自己差一点丧命。鬼门关里是玉堂将自己夺了回来。他知道玉堂对朝廷冷了心,其实自己也是同样。在玉堂被关之时,自己这心就已经凉了。但大人在,自己就有割舍不下的东西。不仅仅是对天下的忠,还有对公正的义。
  再回开封,包大人若是留,自己该如何回答?展昭如今不知。或许应允,或会拒绝。江湖中行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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