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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传-第6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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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我还不会像现在这样两眼发直、神游物外，既不思考小说，也不回忆过去，眼神飘忽不定，从电线杆到车轮，从天空到广告牌，尽是些意义不明、支离破碎的细节与画面。
小孩子总是缺乏专注度，对一切事物。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因为就连痛苦也无法长久的吸引我的注意力，哭着哭着，想起手里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边吃边哭。惹得老爸大怒，认为这是一种很没出息的行径。
然而如果孩子像大人一样专注于痛苦，脆弱的心灵怕是不能承受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这样走在路上，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还没有长大。或许这二十年的记忆都是某种错觉、穿在身上的臃肿华服，若是一层层剥开来，里面就是一个脏兮兮、赤条条的小男孩，眼神飘忽不定，很没出息的拿着巧克力边吃边哭。
诶，突然想起某段确实的回忆。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跟一群小伙伴到县城的另一端，一片打靶场上捡子弹壳，回来的时候那个骑车载我的家伙非要让我载他，但那时候我还不会骑自行车，我是很多年之后才学会骑自行车的，而且学了一星期之久。
一番争执，大家都觉得心里不平衡，不愿意载我，我抿着嘴唇置身事外，最后说我自己走，然后那些王八蛋就骑车回去了。
于是我就顶着太阳，凭着模糊的感觉，穿越陌生的城市——那时候它还显得十分巨大——走了三个多小时，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收获的只是一个子弹壳，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自己不会骑车就只好走路啦！
其实想想，当时稍微说些软话，或者干脆撒泼耍赖，拉着自行车座不让他们走，就能坐车回来了吧！
在以后许许多多事情里，似乎都有类似的更好的选择，但最后仍只是抿着嘴唇一个人走了，真是一点都没有学聪明啊！
啊，不知不觉间扯了这么多，算是跟大家分享了我美好的童年回忆，应了儿童节的景。
对了，这是篇求票感言来着。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别忘了投票。当然，不投票也是理所当然的，更新慢的人就应该没月票嘛！（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五章 皈依，救世
李青山皱眉道：“为什么？”
顾雁影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令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在场的羽人们更是大惊失色，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九州世界毁灭，他们只能到饿鬼道或者魔域中去，无论哪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生不如死的选择。
而那些芸芸众生，连这样的选择都不曾拥有。
李青山沉吟良久，问道：“是我的错吗？”
顾雁影摇了摇头：“道之所存，心是所往，别无选择。”
李青山笑道：“这可不是你的性格，怎么，还怕让我难堪吗？纵然有千万种理由，此事我亦难辞其咎，英雄果然没那么好做，在离开之前，待我再尽一份心力吧！”
哗的一声，从水池中跃然而出，乳白色灵液从古铜色身躯上滚落，浑身丝缕不着，坦荡的好似一尊雕像，大步向门外走去。
李凤元奉上准备好的衣衫，李青山抖开一片火红，披在身上，系紧腰带，问了一声：“小安呢？”
“好像在到处挖尸骨。”
……
雷州？大轮寺。
一只素手抚过经轮，嗡嗡的旋转声，穿过幽暗的长廊。转过一个拐角，夕光染红了依山而建的宫阙，静谧而辉煌，诵经声遥遥传来。
来到大殿正门，白皙赤足踏过高高的门槛，殿内数千僧侣整整齐齐的端坐在广阔大殿中，诵经声连绵起伏，此时忽然静了下来。
端坐于高台上的长眉老僧，沉声道：“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声震屋宇，振聋发聩，恍若雷鸣。
数千僧侣一起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一双双眼睛被那白色幽灵般的身影吸引，一个个声音便没有老僧那般浩荡决然。
她恍若未闻，越过众僧，走向高台。
“吒！”
长眉老僧挺身而立，干瘪的身躯，陡然膨胀起来，撑紧了赤袈裟。左右各有三位僧侣，全都忿然作色。
大轮寺七大僧王蓄势待发，如狱如海的气息向她扑来。
她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一步步来到高台前，大战一触即发，她却从高台旁绕过。
从始自终，未曾看那长眉老僧一眼。除了她之外，众僧都望向老僧，老僧额头青筋暴露，攥紧的拳头好似金刚怒目，便要护法降魔。
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忽然如泄了气一般，一屁股坐回高台上。
她来到大殿后，挥剑斩破一道石门，进入幽深的地宫，
大雄宝殿中，一位僧王道：“方丈，佛敌入侵舍利宫，快发动转轮大阵吧！历代前辈的肉身舍利，岂容亵渎？”
长眉老僧反问：“发动大阵又如何？”
殿中一时群情激荡：“我们与佛敌拼了！”“誓与大轮寺共存亡！”“让她知道，大轮寺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长眉老僧又道：“与她或可一拼，李青山来了又如何？”
众僧默然，他们大都未曾亲眼见过李青山，对于龙首山一战的前因后果也不甚了了。然而灵国寺的结局，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震撼着天下佛门弟子。
拔山而起，跨越千里，掷于龙首山前，这等伟力简直无法想象，使人失去与之抗衡的勇气。
长眉老僧双手合十，阖眼道：“随缘吧！”
她已来到地宫深处，正处于大雄宝殿正下方，山腹被整个掏空，建起一座九重高楼，端坐着一具具干尸，正是历代高僧留下的肉身舍利。因为信奉转轮圣王，一旦无望飞升，一点真灵就转世轮回，所以保留的肉身舍利极多。
她将手一抖，三葬法衣飘然而起，裹住一具干尸。
她念诵《三葬真经》，一串串亵渎经文从三葬法衣上流过，干尸眼皮眨动了一下，肤色由黄转白，塌陷的脸腮渐渐丰盈红润起来，与生人无异，起身来到她的面前跪了下来，合十一礼：“师尊。”
三葬法衣——活死人，肉白骨，转生化死，令人皈依白骨之道。
片刻之间，一具具干尸站了起来，其中有男有女，无论坐化的时候年龄相貌如何，皆恢复最盛年时的模样。一个个青春活力，充满了勃勃生机，眸中闪着灵动的光泽。
不同于骷骨念珠所化的骷骨魔，或者血海幡中的骷髅鬼王，他们皆拥有生前的力量与智慧，只是被她度化，成为她的门徒弟子。
能将肉身舍利放置于此的，皆是大轮寺历代高僧。可以说她现在走出去，便能建起一座不属于灵国寺的佛门圣地。
一僧上前：“师尊，现在的大轮寺方丈，本是我门下弟子，我愿上去与之论法，让他断灭轮回，皈依门下。”
“他若不从呢？”
“那只有赐其寂灭，再请师尊度化。”
高僧们走出地宫，不久之后，大轮寺皈依。
……
李青山微微扬眉，现在有时候真搞不明白这孩子在做什么，令他唏嘘不已，当初那个心存疑惑，向他请教白骨之道的小安，已经一去不回了吗？
“那小明呢？”
顾雁影道：“在龙首山尝试控制那条爬天藤，让它沟通修罗道。”
李青山点点头：“他所欠缺的只是资源罢了，若是能够成功，恐怕很快就能渡过四次天劫，我们也能顺着这条爬天藤，想去修罗道就去修罗道，想去妖兽道就去妖兽道，想去……”
他的声音渐渐变慢，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生出，却飘忽不定，模糊不清，难以抓住，不由陷入沉思之中。
他忽然灵机一动：“等等，我有一个好主意！若是能够成功，不禁能够救下天下苍生，对我们也是大有好处。姒龙想而没做成的事，可以由我们来做。”
顾雁影眼光一闪：“你是说……”
“走吧，到龙首山再说。”
鲲鹏乘风而起，顾雁影没好气的对背上的李青山：“你的伤不是都好了吗？为何不自己飞过去？”
“情况这么紧急，你不是快嘛？正所谓‘能者多劳’。还有，请你对即将拯救世界的英雄客气一点。”李青山双腿岔开，大刺刺的站在鲲鹏背上。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是很讨人嫌，龙首山到了，赶紧给我滚下去！”
顾雁影翻了个白眼，鲲鹏绕着接天连地的爬天藤，徐徐落向龙首山。（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对不起
一条爬天藤陡然穿透虚空，向鲲鹏疾刺而来。
顾雁影潇洒的避过这一击，却有更多爬天藤穿出虚空，逼得她不得不收敛羽翼，改为落在龙首山前。
罗睺小明正站在山脚下一座峭立的山岩上。
李青山跃然而下，落在不远处一块山岩上，明知他没有搞定，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罗睺小明撇着嘴角，微微摇头：“不行。”
“喂，你可是神明啊，怎么能说不行。”
罗睺小明挺胸抬头：“我是战神，不是园丁。这株爬天藤还不足千岁，拔苗助长才有这么巨大，根本没有形成任何灵识，更别说化成精怪了。凭我们的修为，要毁灭它很简单，但要操控它，很遗憾，几乎不可能。”
李青山知道，草木类精怪出了名的寿命绵长，然而则成长也极为缓慢，越是奇花异草越是如此，且很难化为精怪。
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具有灵识，却也不过是野兽的水平。再经历漫长的时间，才能具备与普通人类相等的智慧。
否则世上那么多的千年灵草、参天大树，若是那么简单可以成精，世上尽是草木精灵了。而事实上，在七十二路妖王中，草木类也是屈指可数。
假如这株爬天藤有一天能够化成精怪，那么现在连幼年期都算不上，几乎是处于胚胎期，还是一片混沌未开，全凭本能行事，无法进行交流，也不受任何威逼利诱。
李青山有些不甘：“那钱容芷为何能够操控这株爬天藤？”
“那非得是在这株爬天藤非常幼小的时候，注入自我意识进行操控。不然你以为姒龙为何留下这样大的隐患，就算再怎么相信自己的同门，总不如亲自掌控这株爬天藤，那个钱容芷怕是算到了这一步。”
从某种程度上说，姒龙的失败和爬天藤的这种特性有很大关系。
李青山仰望着龙首山上那蜿蜒如龙的爬天藤，久久不曾言语，神情很是失落。他可是一门心思的想来做那个救世英雄。可是无法掌控爬天藤，那就万事俱休。
难道我真不是做英雄的材料？
顾雁影见惯了他打生打死，无论多么狼狈多么危急，也不曾露出如此神情，莫名有些于心不忍，劝道：“青山，算了吧！”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小明，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说。”
李青山咧嘴一笑，发觉笑容有些勉强，吐了口气，正色道：“当你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射落群星，毁灭世界，屠戮众生。
多么壮阔恢弘的词汇，当初听到这些，他心中可是满是羡慕，渴望拥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除此之外，并没有多少别的感觉。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此情此景，哪怕自己并非那个直接的加害者，依然觉得无比沉重。
又想起刚刚回到九州，小安屠灭数州亿兆生灵，固然令他无比震惊，却怎么舍得责怪她半句，说要但当起这份罪恶，却也不过是一句空言。
现在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了解这份罪孽的沉重，这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罗睺小明闭上眼睛，一脸冷峻：“我不想回答。”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李青山由衷赞叹，想起初见他时，那一副失去斗志的衰样，实在是大大的不以为然，觉得他的气魄连个普通的阿修罗都不如，比自己更是差得远了，然而现在才明白他的强大。
因为要消除这份罪恶感其实很简单，高喊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把众生当做蝼蚁就好了，很多修行者都是这么做的，他也可以这么做，正所谓“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他还可以把罪过推给母亲，甚至推给众生，“谁让你们这么软弱，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李青山在前世今生，都听过太过这样的言论，然而他没有，选择背负着罪孽，一天天消沉下去，直至陨落。即便他在业火中重生，不再受业力反噬，这份沉重也不会消除。
“真是何苦来哉！”
罗睺小明睁开左眼，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也一样？”
“是的，我也一样。”
既然不愿扭曲自己的内心，颠掉是非黑白，不愿推脱责任，便只好自己背负，这是他们的骄傲。两个“以万物为刍狗”的人，是没办法同行太久的。
顾雁影拍拍手：“好了，互相吹捧就到此为止啦！男孩子们，我们何时出发？青山，你在南海的那些女人朋友们，倒是可以让深蓝小胖带离这方世界，但其他人我们就爱莫能助了。”
“让我再试一次吧！”
李青山纵身一跃，来到龙首山上，密密麻麻的爬天藤向他纠缠过来，一触及他的身躯，便被漆黑的震荡之力震碎。
直来到爬天藤前，藤身像是一面苍青色的墙壁，破开墙壁，踏入其中。
藤蔓中空，一条蜿蜒的通道通向天际，没入虚空。
李青山盘膝而坐，心如止水，先以灵龟推演，再施展种种手段……
许久之后，李青山心中渐渐荡起波澜，所有手段都宣告失败，他自嘲一笑：“我还真是个标准的伪善者！”
是的，哪怕再选择一百次，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哪怕到了这一刻，他也不曾有丝毫悔恨。为了实现心中所愿，哪怕要他亲手屠灭众生，他也会去做。
这是牛魔的执拗，虎魔的暴烈，猿魔的为所欲为。
然而回顾往昔，他方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却是想成为“牛巨侠”的，到头来造下的罪孽却比黑风寨的山贼多千万倍，人生还真是充满了讽刺啊！想要成为“侠王”，或许只有在小世界那种地方，凭绝对力量碾压才能够做到吧！
不，即便在小世界中，也有无数无辜者因我而死吧！
心情激荡，一头赤发渐渐褪色，赤瞳中的烈火熄灭，俊美的容颜又恢复原本棱角分明的模样，眉头紧紧皱着，无法笑着释怀。
这纵横天下盖世妖王，像是个犯了错的凡人般，露出愧疚之色，喃喃道：“对不起啊！”
刹那间，心脏怦然跳动，识海深处某个暗影陡然浮现。（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七章 麒麟蹑步怜苍生
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猪尾……
一头华美威严的神兽蹑步虚空，缓缓的从黑暗中走来，脚步从容安定，身上没有一丝凶戾之气，浅绿色的眸子与李青山对视，其中充满了勃勃生机，犹如三月春风拂面，使人心旷神怡。
它俯首舔了舔李青山的脸，李青山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喃喃道：“这是《神魔九变》……新的变化！”
与其他神魔变化带给他的感觉又截然不同，三种魔变且不必说，与两种神变也很不一样。
它高贵，却没有凤凰的矜持骄傲。它智慧，却没有灵龟的深邃冷漠。
即便是最弱小的生灵站在它的面前，也不会感到任何威胁。心中充满了安宁祥和之意，忍不住想要亲近。
这种奇异的魅力，无法用言语形容，令他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血脉的流淌、皮肤的温度、口中的味道……这些复杂详细的感觉，糅合而成的感觉，名为“生命”。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加宝贵，就算微小如蝼蚁，也有求生的本能。那是铭刻在所有生灵魂魄中，超乎一切的源动力。
就算强大如修行者，所追求的也无非是“长生”二字，与蝼蚁并无半分区别。若能将心比心，必能够体查众生之意，怜惜生命之艰。
“与其做个伪君子，不如做个‘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枭雄，反而活的简单痛快。可惜我终归不是那种枭雄人物，即便是造下了这么多罪业，还是想要做一个行侠仗义的‘侠王’啊！”
李青山叹息着闭上双眼，一句法决缓缓浮现心间：“麒麟蹑步怜苍生。”
传说麒麟源生于天地开辟之时，乃万兽至尊。其终生蹑步虚空，不踏大地。非是矜持自诩、怕染尘埃，而是不愿踏伤一草一木。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不滥用这份力量，反而更加小心翼翼，是以为至仁之兽。
世上若无麒麟，将使人怀疑“上天有好生之德”的真实，坚信“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才是所谓“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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