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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杉霞-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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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平台与长索之间有钢丝相系,心想剑室当在药房上方,他认得药房位于右首,便将韩浊宜倒背于肩,晃身跃离长索,踏上了钢丝。韩浊宜再也沉不住气,惊叫一声。

    殷迟脚下绝不稍停,从钢丝之上凌虚御空般来到了山壁平台。平台上的持弓守卫早见他挟持韩浊宜,又岂敢放箭,抡起长弓来攻。殷迟举起韩浊宜身子一挡,挥剑劈开其弓,剑尖到处,顺便割断了那人喉管。在山壁上一阵乱打,喝问韩浊宜:「怎生进剑室去?」

    韩浊宜不愿吃眼前亏,心想殷迟横竖脱不出天留门的追捕,于是从死人手里抽出断弓,在山壁上一戳,暗门登时开了。

    眼前小室昏暗,纸墨清香扑鼻。自从离开无宁门的母亲之后,已久未闻到这书香气息。突然剑光微闪,一人持剑疾刺。

    殷迟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冯宿雪之言:「你得打赢看门之人才得进去。。。 你多半打得赢,我却不要你下手太重。」故技重施,又推韩浊宜去挡,短剑跟在韩浊宜身后,只待突袭。守门那人却是反应甚快,长剑绕过韩浊宜,变招来刺殷迟左腰。长短二剑当一声相交,长剑余意不尽,殷迟已知这人画水剑与自己当前造诣不相上下,急退一步,掐住韩浊宜头颈,叫道:「你瞧这是谁?」

    那人也即住手。韩浊宜身子背着剑室外的绿焰灯光,又低头强忍伤口痛楚,但那人自是认得,惊道:「快放下韩先生!你要做甚么?」殷迟道:「画水剑谱交给我。」

    那人一愕,随即摇头道:「不是我们不让你取谱,实在是你带不走。」殷迟这时也认出了他,知道这中年汉子叫姜垣,过去见过几面,见过其服药狂欢之状,却不知他原来便是剑室的看门人,画水剑术这样高。这时哪还有余裕去追问为何带不走剑谱,拉着韩浊宜便往剑室中闯,又喝:「拿来!」

    剑室入口狭窄,殷迟知道姜垣投鼠忌器,竟从他身旁硬挤而过,肩头将他撞开。姜垣并不反击,侧身让外间绿焰灯光透入剑室,冷笑道:「整间剑室的书册,尽是画水剑谱。你若能携带,不妨通通拿去。」

    殷迟抬头一望,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间小室之中,层层架架摆满了书籍,册页从纸张到绢布、竹简皆有。他揪着韩浊宜衣领,立在其中一个大书架前,望着上头以天干地支作为标号的书册,一时茫然。姜垣在身后说道:「画水剑术,博大jīng深!由轻功入门,衍生无数绝技。别派武功是由低至高,一条道走上去;画水剑却是有如大树,练到一个境界后,各门绝技开枝散叶,自此触机创新,永无穷尽之rì。」

    韩浊宜在殷迟逃亡途中,始终不发一言,这时突然道:「前人练到高深处,更有画冰为水的神威。姓殷的,你大约连画水剑怎生来的都不知道罢?我告诉你,画水剑之创发,还在天留门之前,数百年来,剑谱不断增补。当今天留门中,尚无人能将剑术练全,也是不可能练全!」

    殷迟明知他俩是拖延时间,好让冯宿雪追上自己,仍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甚么是画冰为水?」姜垣慢条斯理地道:「剑落极快,剑劲极强,一块大冰块便被画成了千百块碎沫儿,转为温热,瞬间融化。韩先生,我有没有说错?」

    韩浊宜忍着疼痛,笑道:「小姜,当年你在常居疑手下帮他搬书晒书,学到的挺不少啊。」姜垣道:「那时我只是个幼年小厮,若非韩先生发难,将老家伙激走,也轮不到我上位。」

    殷迟听二人一搭一唱,势已不能再在剑室中踌躇,心道:「我现下遇到的练剑难题,不知哪一本才能解答。也罢!我夺得一本是一本。能练成甚么,一概听天由命。」游目而望,见到架上的「壬辰」字样,「我是壬辰的生rì,便从此处下手。」提一口气,拎着韩浊宜游走室中,伸剑在架上接连击打,回过身子,架上书册纷纷落入背后木箱之中。短剑击打书架之后,即又抵住韩浊宜颈子。他力道拿捏已是甚准,仓促间任意挥洒,韩浊宜又扭动挣扎,他剑尖亦丝毫没触及韩浊宜皮肉。

    姜垣与他只交过一招,但从他这几下动作,已看出他功力,哼了一声道:「门主亲自传剑,果然成就不凡。」

    殷迟喝道:「还有她没教的!」一剑随着话声而至。原来他抛下木箱,竟纵在空中,踏过韩浊宜头顶,居高临下向姜垣天灵盖猛刺。姜垣只能看出他的画水剑轻功如何,却料不到这戏法身手,惊噫中举剑急指殷迟小腹。他画水剑功力既与殷迟相差不远,还击时便同样迅捷飘忽,各向对方要害进袭,二人剑势都是有如飞雪,长短二剑几乎未曾相交。

    殷迟居高临下,大占便宜。他将韩浊宜踩在脚下,足尖伺机去踢韩浊宜头颈的要穴,韩浊宜被迫连连闪避,殷迟便藉此cāo控韩浊宜的进退。韩浊宜无论如何挪动,双肩与头顶总是殷迟现成的高跷。

    殷迟边斗边叫:「你冯门主说你打不过我,叫我手下留情。」姜垣怒道:「你放甚么屁?」殷迟道:「你自己去和她对质。她说这话,便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前――」一矮身,跪于韩浊宜肩上,在姜垣鼻尖上划了一道血痕。自己右腹部却给姜垣长剑所乘,刺进数分之深。姜垣一招得手,仰头避开殷迟转刺双目的一剑,长剑挑他咽喉。殷迟急忙跃起,胸腹间又让划开一个口子。

    伤口不算太深,但两名画水剑术练到势均力敌之人对阵,下手便是如此险恶,剑锋从不离对方要害。他身上接连见血,忽尔激动,寻思不知背脊上遭韩浊宜种下何种毒药?他肉中埋了一枚弯月钢镖,一路忍痛奔逃,此时那钢镖似乎正在牵制他的肌肉。他心中慌了,只盼求胜,再不计及后果,叫道:「你去对质!冯门主对我说那话时,是在她床上,跟我躺在一块儿!」

    姜垣瞠目大怒。两人手上不停急斗,姜垣骂道:「你再说一句,我当场剐了你!」殷迟道:「你问她去。问问你天留门主,没rì没夜地在跟我干些甚么好事。」见姜垣剑势果然略见散乱,不由欣喜。姜垣原是高手,但殷迟突然揭出这等本门的羞耻事来,虽不知真假,又岂是容忍得下?出剑已有些冲动,章法便失,喝道:「小杂种,住嘴!」

    姜垣狂怒下乱骂,这一声「小杂种」却最犯殷迟之忌。他毕生以出身自傲,听姜垣骂出这一句,陡然侧身,右臂急扫,书架上一排书简向姜垣打去。姜垣收手不及,书简应手削断,那数卷画水剑谱便四散了。他一惊之下,殷迟已和身扑进他怀中,短剑戳入他胸口,剑刃一转,在他胸口狠狠剜了一洞,拔剑倒纵而出。

    殷迟这一剑盛怒拚命,虽然大胜,愤激之下却是刺偏了,这一剑并未正中姜垣心脏。然姜垣胸腔壁与肺叶已然重伤,立时气喘咳嗽,摇摇晃晃地坐倒在地,鲜血从肋间大洞中一股一股冒了出来。

    殷迟剑尖早又指在韩浊宜颈中,扛起木箱,犹自怒得浑身发抖,冷哼道:「倒不知天留门主这样招引男人,将来会不会生出如假包换的杂种?你去问啊!是不是她自己引诱我?这等美谈,我到江湖之上,见一人便要说一次。」虽见姜垣伤势致命,也难感快意。正要趋前补上几剑,让姜垣死得更痛苦些,忽见他沾满鲜血的一只手在地下不知掀着甚么,剧痛虚弱之下,那手颇为慌乱。

    殷迟喝问:「你干甚么。。。」二人中间的剑室地板已裂出一个大缝,一股药气混着甜香冒了出来。姜垣咬紧牙关,手足并用地便往那大缝爬去。

    殷迟心念一动:「剑室之下,便是药房。不可耽搁。」一脚将姜垣踹到一旁,拉过韩浊宜,双足在地板上力蹬,当的一声,那地板原来是块铁板。方才剧斗时并不觉得,此时因机关触动,揭开地板一缝,踩踏时才发出金属声响。但听姜垣在剑室一角微弱呼道:「小杂种,你站――」殷迟与韩浊宜已双双堕下,在姜垣面前消失于剑室之中。

    殷迟全不知底下将是何等光景,念头还来不及转,二人摔在了一张大网之上,又反弹而起。

    殷迟舞剑护身,低头一看,原来距离地面尚有七八尺,这大网是结在空中,四角缚于药房四壁山石之上。室中无人,想来老秦正在断霞池畔。大网下方一座蓝印印的药炉,位在此室正中,药炉却无甚异状,只偶尔传出低声咕咚闷响,与之前所闻的巨响相差甚大。

    殷迟在韩浊宜小腹上踢了一脚,自己跳下地来,绕着药炉走了一匝,见室中堆满了药罐、担架、药草、以及杯盏刀箸杂物。他也不理身上伤口仍在流血,向韩浊宜道:「你来打开丹炉。」

    韩浊宜哈哈笑了两声,道:「你厉害得很,自己设法便了。」

    殷迟心道:「我将之推倒,使之炸裂,又有何难?只是那天留门人神sè可怕,方才又有那许多怪声,这丹炉一裂,恐怕当真危险。」再一转念:「是死是活,原也管不了太多,却有一件最要紧之事,须得在身死之前辨明。」便问:「当年。。。当年我父亲果真会见了你?你二人说了甚么?」

    韩浊宜道:「你道我会说?」殷迟握紧右拳,道:「你不怕我当真杀你?」韩浊宜冷笑道:「想来你是要推翻丹炉,使之炸毁。只不过,现今天留门任意妄为,这丹炉里头炼了甚么剧毒物事出来,我是没把握的。丹炉一炸,你我说不定便要在此处同死了。你越想知道的事,我越不说,要叫你抱憾而死。」



………【第二十五章 炸炉(五)】………

    ()    韩浊宜何等聪明。他虽不知殷迟志在夺取丹药,只以为殷迟意yù毁去这件天留门的重要物事,但他看出殷迟毁炉的意图,看出其对殷衡当年的作为极度关心,几句话仍说得殷迟哑口无言。

    殷迟道:「好,你够狠毒。既要同死,另外一件事你总不必瞒我了罢!你在我背上种了甚么毒?」韩浊宜见他从网眼之中睨着自己,扬眉道:「你没听见『神凝』、『魄定』两丹出了差错么?为了解开那变异药xìng,我曾将之还原为药液。而既知它厉害,便也在几根针儿上淬了一些,以为防身之用。」

    殷迟灵机忽动。康浩陵与他同行相聚的数rì中,对他原原本本述说了常居疑之事,此时句句流过心头,当即说道:「原来如此。要解开药xìng,你该去请教冯宿雪的祖父常居疑啊,你的学问不都是他传授的?」韩浊宜一震,道:「你说甚么?」殷迟道:「嗯,你不能问他,因为你大逆不道,叛师求荣,他一见你面便要将你毒死。他道行远高于你,比拚下毒你必定落败。便是比刀剑,你锻造的也不如他手中利器!」

    韩浊宜不知他说这些是何用意,心中忐忑,沉默一会才道:「你这少年竟知道常居疑,消息很灵通啊。」殷迟嘿的一声笑道:「自然灵通。常居疑还活着,已经回归中土,我所知的一切,是他亲口揭露。」他反客为主,唬倒了韩浊宜,一口闷气从冯宿雪室中憋到此刻,终于吐出。又道:「不仅我知道,连南霄门也知道了。你昔rì种种下作手段,不多时便要传扬四方。常居疑甚么都说了,而且是对着一名南霄门人而说,我便是从彼处听来。你的事迹,这时不知又已传到多少人耳里。你有晋王撑腰,一出江湖却不得立足。」

    这段话冷冰冰地说来,韩浊宜全无声息,起初是因惊异不安而没插话,到后来却是因为听见了一连串的怪声。殷迟说完这番话,也即停了下来,不由自主退开,蓄势要跃回空中大网之上。

    因为两人都听到了,摇晃的丹炉中,那仿若滚鼓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沉,在耳中撞击得脑子也晕了。到后来直灌得二人胸膛中好像也装了一面大鼓,隆隆地捶响。二人心跳随之加快,都不由伸手按住了心口。韩浊宜大叫:「你去打开丹炉,我教你开炉,药气得要先泄出来!」殷迟原本自以为不害怕,此时却脱口道:「我不要!你要让我首当其冲,吸饱了毒气,趁机逃走。要死一起死!」

    韩浊宜正是这个主意,被殷迟一语道破,大怒道:「你这小畜生的贱命,为何要我陪葬?」

    殷迟在生死关头,突然又激发了生平那自我厌恶的心情,竟渐感宁静,反向丹炉走近一步,冷笑道:「小畜生拉一个两朝晋王倚重的谋士作陪。你纵横时局,身份尊贵,此刻xìng命还不是与我一样微贱?」韩浊宜气得说不出话,眼望上方剑室,自忖无力跳上,站在大网之中,旁徨大呼。而这呼声,早被丹炉响声掩盖。

    轰隆声中,丹炉暗蓝sè的炉壁上,一条一条缝隙如怪虫蠕动般现了出来。此时药房的暗门轧轧而开,二人耳中灌满了丹炉的爆响,全没听见。待殷迟jǐng觉,药房主人老秦已抱着一大坛水扑进来,手忙脚乱地要浇熄炉火。

    暗门既开,殷迟立时夺路外闯。岂料老秦来得却已迟了,丹炉又跳动数下,突然倾颓,朝殷迟压了过来。殷迟走避不及,只得闪身窜上了大网,落在韩浊宜身畔。

    那丹炉便如一只怪兽横躺于地,正在张大身上的许多裂口,吐出氤氲紫气,那紫sè与老秦燃烧断霞池水的火焰是一般颜sè,腥臭亦同。老秦不知韩浊宜在此,只哭道:「都完了――」

    殷迟对这固执的老秦素有好感,室中三人反正要一起死,不忍见他伤心之余被毒气所围,叫道:「老秦,上来!我接你!」老秦听若罔闻。但见丹炉裂缝渐大,隐隐可见炉中果然分做三层,淬炼中的五sè药液淌了出来。

    左右是死,不如放手一搏。殷迟忽地放弃赴死之念,提起韩浊宜,涌身跳了下来,探手便去炉中捞丹药。他记着冯宿雪之言,只掏摸最下层的断霞散,炉中高温炙得他慌忙缩手。见老秦委顿在地,于是踩住韩浊宜身子,去剥老秦手上的树皮手套,在手上裹了,忍着灼痛,将炉中的断霞散扫至自己木箱之中。

    那制炼中的断霞散是大小不一的白sè颗粒,有若溪底碎石。殷迟扫了一把,已被毒气熏得双眼朦胧,更不留恋,一手抓着韩浊宜,一手扯了老秦胳膊,便往药房外冲去。老秦极力挣扎,要回到炉边守候。殷迟喝道:「我这是在救你命!」老秦似乎神智不清,两手抱住了殷迟之腰。

    三人跌跌撞撞地出了药房,来到外边平台,却不见冯宿雪与一干追兵。此一平台离地已不太远,殷迟朝下一望,五六股断霞池水正往空中喷起,忙乱中依稀见到冯宿雪等人在池畔,向着巨响连连的此处仰视。殷迟高声道:「老贼还你们!」一腿将韩浊宜踢下了平台。

    韩浊宜长声惨呼,坠向喷泉般的断霞池。他的五名卫士、冯宿雪、天留门人一起大惊上前。冯宿雪飞身而起,在长索上轻轻一蹬,长索朝韩浊宜甩了过来,韩浊宜连忙抓住。冯宿雪在半空中转身纵去,便要接应他一同缒下。

    这一着却为殷迟所破。殷迟挣开老秦怀抱,踏上了空中钢丝,对正韩冯二人的头顶跃落,伸足踹松了韩浊宜抓在长索上的双手,韩浊宜便即跌下。冯宿雪不得已俯身去抄他身子,殷迟已抢过长索,急溜而下。冯宿雪负着韩浊宜沿着山壁落地时,殷迟已奔至通往山外的甬道口。

    断霞池水喷发,丹药房药炉炸裂,老秦中毒倒地,唯一指望的韩浊宜伤痕累累,又受了惊吓,天留门人再无暇去追赶殷迟。他凭着一股重新燃起的求生意志,以绝无仅有的快速,奋力爬过甬道。

    陡然间清新的山风迎面袭来,听得虫声唧唧,这正是北地的初夏午夜,露天空气沁凉甜美。自己已从这大半夜的连番恶梦中逃出生天――又或者,那是长达两年的恶梦!

    殷迟连连吐纳,想将胸中药气排出,却总是郁闷yù呕。险地难以再耽,便慌不择路地摸黑向山下逃去。

    但天留门一带地势空旷,殷迟逃了一阵,便知下山反而危险,于是扭头又往后山奔去。自在雪涧旁练剑以来,他已知天留门所在是座山脉。后山几乎从无人烟,并无道路,此时正当黎明前的昏黑时刻,更是难行。殷迟原已带伤,中了韩浊宜的毒针,又吸了些丹炉毒气,在短小树丛与长草间越奔越是疲累,终于在一条小溪边颓然仆倒。

    他不知此处有溪,听见水声潺潺,这才醒悟,暗道:「我终究能活命。」于是趴在溪边狂饮了十来口溪水,放下背后木箱,正要清洗裹伤,转念一想,摸索着寻到一个天然形成的地洞,将之掘深,把木箱放入,在洞口密密堆上了溪石。布置完毕,已甚是气促,便除下衣袍,跳入溪中,捞水在背脊上冲洗。

    待洗净伤处肌肤,殷迟举起短剑,咬牙便去割背脊肌肉。在中了毒针与钢镖处旁的皮肉里拿剑尖一挑,伸手将毒针和钢镖都取了出来。这两件异物整晚停留体内,他又屡受更多毒伤侵袭,伤口无法恢复,已有些脓液。他取出针镖,又裹好胸腹的剑伤,再也支持不住,未能穿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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