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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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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九江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领口,一时间竟然被身周稠密的气旋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便是如此了。”随手一指便引得如此场面,洛沧面上神色也并无动容,只是轻描淡写地收回了手,“一招毙敌,不必啰嗦。你方才那用法不是出刀,是拉锯。”

    洛九江喉头上下滚动一下,心中的惊骇之意仍未褪去。

    见到如此风雷一刀,他对洛沧方才嘲笑他是在“小辈互挠”一事半点脾气也没有了。

    比起这一刀的威力和惊艳,他刚刚那用法也确实就只配叫“挠”而已了。

    “那本刀谱上并无署名,不知是哪位前辈所创”洛九江心悦诚服地问了洛沧一声。

    洛沧掸了掸自己膝上的一点落尘,沉吟般顿了片刻,才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我从前写的笔记,你就没觉得这本书比起其他的刀谱来说制式都不同吗,是之前给你那堆刀法时不小心夹进去的。”

    说到这里,他极难得地抬起头来表扬了洛九江一声:“你能把它当压箱底的招数来学,就说明你还有几分眼力,毕竟严格算起来,说它是地阶功法也不算错——这一招只要是个有修为的人就能学,但其威力是大是小,却要看用它的人有几分本事。”

    听到这一句,洛九江下意识地心觉不妙。果不其然,洛沧顺理成章地嘲道:“当然,被你用出来后判它是黄阶功法都算我倒搭了。”

    洛九江:“”

    他当然没有那么差,但算了,他这师父口上一向不太客气。

    不过被洛沧近乎习惯性地拿话一硌,洛九江心情也平复下来,很快便忆起了方才对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其实你所用那一式破风庐就已是极精妙的招数”,回想起了这句话,洛九江心头不由有点古怪:拜在对方门下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师父还有个没事夸自己的习惯

    幸而洛沧没察觉洛九江心里的那点腹诽,不然恐怕要把他当场抽成个陀螺。

    对自己徒弟现下正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无所知的洛沧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冲洛九江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治治伤。”

    洛九江欣然上前,接住了对方抛到自己怀里的一小盒药膏。

    “挽起袖子让我看看。”洛沧吩咐道。

    片刻之后,他凝视着洛九江两条手臂上皮肤下如蛛网般铺开的,已经凝结成青紫暗红色的震裂纹路,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先涂一遍这个,尽量把淤血推开罢了,我来。”洛沧取出一瓶药酒,打量着洛九江犹然在细微做颤,几乎耗尽所有力气的手臂沉声道。

    洛沧的手指极其冰冷,几乎煞的洛九江打个哆嗦。但当这只手沾满了药酒,稳定而快速地推开皮肤下凝结的淤血时,它也慢慢变得温暖了起来仿佛是浸染了少年臂上的温度。

    “‘破风庐’其实不是你那么用的。”洛沧一边大力揉着洛九江的手臂一边低声道。

    “我知道,您方才说过了。”洛九江失笑。

    “不过你刚刚其实用的很好我不是说你领会到了破风庐的神魂形意,我是指它被用的很适合现在的你。”洛沧表情漠然如初,但语气在此时却和缓的不可思议,几乎就是一个师长对自己所爱重的徒儿最温和的夸奖了。

    “以你炼气七层的修为对抗筑基三层,本就是已弱峙强之局,你能在对方身着法器的情况下赢下一局就已经很让我意外。而你那十四刀结合了回风八卦步‘积蓄’的精髓,我没料到你竟能把它从步法里提纯,还应用到了刀法上——”

    这已经不只是让我意外,而是令我惊喜了。

    洛沧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出于那个人的前车之鉴,他总不敢放开了夸洛九江,只怕一夸他就要又骄傲又得意地飞到天上去,等连夸几天后这人连落地也不会了。

    于是洛沧静静的把这句夸奖咽了回去,一如他这么多年来默不作声地咽下的无数悲戚和苦涩。

    而无论是那些辛酸的回忆,还是如今这欣慰的赞赏,都被他咬死在喉咙底下,一点点也不吐露出来。

    “好了,你拿药把伤处擦一擦。”洛沧收回了沾满药酒的手,从怀中抽。出了一方帕子揉在掌心里擦了擦,“背过身去,我瞧瞧你的内伤。”

    等洛沧开始给洛九江一条一条梳理方才因反震受伤而淤结的经脉时,洛九江含着口中的丹丸吐字不清道:“师父,您之前说我招数已经学够了,又说一招‘破风庐’就已经够用,最后再说我破风庐用的很适合自己,但您没提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摁着杜川打啊?难道我已经修炼到现在的最佳状态了?”

    “做梦。”洛沧果断冷笑道,片刻后他又质疑道,“给你那颗药怎么还没吞下去?”

    “哦,因为它甜嘛,我拿着冲冲嘴里的血腥味。”洛九江缩肩一笑,三下五除二把丹丸嚼吧嚼吧咽了,“师父?”

    给这种孩子做师父,早晚要被磨的没脾气。洛沧之前就对此事有所预料,因而眼下只是不动如山地回答了洛九江的第一个问题:“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来是把修为提上去,二来是把感知度提上去。”

    这个道理洛九江还是懂的:修为提上去后他对上杜川就可以恃强凌弱,而感知度提上去了,他就能敏锐的察觉对方的破绽,自己修为低一些也没什么要紧的。

    “这两条路总能合成一条吧。”洛九江回头笑道。

    “能,但是会特别艰苦。”说话间洛沧已经冲开了洛九江最后一道淤堵的经脉,缓缓收回了按在对方肩背上的手指,“我现在就能训练你,只是你不要后悔。”

    “但凡大道,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既然想登高望远,哪能不做好心理准备,艰苦一些又有什么后悔?”洛九江眉头一扬,“何况——”

    他未尽的话被洛沧一指点住喉咙,封在了舌尖上。

    一朝失声,洛九江不由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而在下一刻,他的眼前也变得漆黑一片。

    就在又接连失去嗅觉味觉,马上就要失去听觉之前,洛九江听到洛沧的声音,仍然漠然而沉着,寒凉的像是冬日的冰雪:“好,既然你下定了决心三天之后,我放你出来。”

    这是个什么情况?

    如今洛九江五感被封,浑身上下能够调用的唯有触觉。他只能感觉到洛沧往他手中塞了一柄短匕,接着便拽起了他的后衣领走了几步,随后他就脚下一空,生生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摔在了一堆有些弹性而冰凉的东西里?

    在身体各处先后传来针扎猛蛰尖牙利咬般的疼痛后,洛九江诧然惊觉自己那师父干出了什么好事。

    他把自己扔进了一个活物横行的地洞里!

    而这些东西洛九江摸索着把自己右臂上长着毛茸茸节肢长腿的活物扯下,又砍断了缠着自己左脚那细长的、冰凉滑腻的动物,挥手把爬到自己背上,尾针深深刺入自己肌肤的东西一把甩开钉住:就他刚刚那几下触碰所感,附近至少有蛇、蜘蛛和蝎子三种生物。

    据保守估计,这里大约是个五毒窝!

    即使双眼视力已经被封住,眼前没有任何颜色,洛九江犹然感受到更为深刻的“眼前一黑”。

    艰苦一些他是不怕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可不止是艰苦能描述的了

    之前洛沧说什么来着?“三天之后,我放你出来”?

    三天之后,他可别尸体都凉透了——

    洛九江小腿一弹,踢开一只爬过自己脚面的蜈蚣,平生第一次有种崩溃的感触。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洛九江悲愤地想:就现在这景况看,这师父也未必是亲的啊!

    ————————

    在把洛九江扔进那地洞里,又合上机关后,洛沧垂下眼睛,静听了地下传来的混乱杂声良久。

    一炷香后,他抬起头,把视线投向了洛家主堂的方向。

    “不知死活。”他嗤笑着下了一个结语,冷冷地一扯嘴角,把轮椅转了个方向。

    瞬息之间,他已出现在洛氏大堂的门槛之外。

    听着里面不绝于耳的“今日你们洛家就要给我的川儿一个公道!”、“我的儿子自宗门回来不过一日,就被你们伤成如此地步!”“你们洛家是不是没把锦葵宗放在眼里?”等种种咆哮,洛沧随手点出一指,乓的一声炸了中厅的桌子。

    在一片因愕然而致的寂静之中,他缓缓摇着轮椅转入了大堂,抬起眼来轻慢地自下而上扫了杜家家长一遍,矜持地分给他身后那一众杜家长老半个眼梢:“就是你儿子闯进洛氏来重伤了我徒弟?给你半刻时间让他滚出来,我要把他炖了,给我徒弟熬补汤。”

    这日中午洛九江回族地时正碰上他二哥的侍女。

    中午洛沧是不留饭的,他只会在洛九江上午没完成要求时把他扔到新垒起的瀑布底下,让洛九江错过他的中午饭。而下午的训练通常是关于音杀和回风八卦步,一旦洛九江弱上一点,洛沧就会在一旁冷淡地嘲讽道:“是没吃中午饭吗。”

    明明吃没吃他心里最清楚。

    洛九江的二哥洛六深有两个惯用的侍女,一个名为月亭,一个名为月楼。小时候洛九江没少变着法子跑到二哥那儿打牙祭,因而跟这两个贴身女婢也都十分相熟。

    “少公子!”月亭原本还在有些慌张的地提着裙子跑动,一见到洛九江就是眼神一亮,“风荷轩有客人到访,月楼做事不仔细,被客人罚了。”

    “客人?”洛九江眉头微皱,“这不年不节的,还是个大中午的饭点,何等的客人要跑到风荷轩那边耍?”

    风荷轩这个地方紧邻着洛氏一族后院的莲池,是夏天预备来赏景用的,同时也跟洛六深的小院相通。一般进了风荷轩就等同于半只脚踏进了洛六深的地盘。

    然而如今洛六深人在宗门,这位客人不通报一声就直接奔着风荷轩去已经无理在先,还罚了洛六深的侍女,这简直是来找茬的。

    月亭觑了一眼洛九江的脸色,苦笑道:“是杜堤公子。”

    “那姓杜的?”洛九江眉毛一挑,“他还算个客人吗,怎么没牵到牛马棚里?”

    月亭原本面带焦急之色,听到洛九江这毫不客气的评价也忍不住抿嘴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快乐,小天使们都要美满团圆鸭

    昨天好多小可爱投雷鸭,小天使们破费了,么么哒大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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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 傀儡() 
小天使如果看到防盗;说明购买率不够哦洛沧将这两人的动作都尽收眼底,他面上依然波澜不惊;神情仿佛死寂;只冷淡道:“出去。”

    这两字可谓重若千钧;话音一落,寒千岭的身体就明显趔趄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拽偏了身子。洛九江迅速伸手想要拉住寒千岭;却被一股极强大又不容反抗的力道压制在座椅上,登时动弹不得。

    一时学堂中静的吓人;只闻咔嚓几声让人牙酸的响动;却是洛九江手掌下的那块桌面已经被他压出了细碎的木裂。

    洛九江浑身肌肉绷起;目呲欲裂;却仍无法移动一根小指。寒千岭咬牙用全力对抗着那股驱赶的力道,以便他能按住洛九江的手腕做最后一次叮嘱:“冷静;好好听课。”

    说过这句话,寒千岭便转头直视着洛沧,镇定道:“不劳烦先生了;我可以自己走出去。”

    洛沧漠然地看了寒千岭一眼:“可惜我这种残废,不喜欢别人站的比我高。”

    话音刚落;加注于寒千岭身上的力道骤然翻倍。大门啪的打开又关上;学堂中的众人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被扔出门外。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隐约从屋外传了过来。

    洛沧拿起石笔;转动轮椅在被漆成墨色的木板上题下了音杀二字:“今日我们讲音杀。”他对底下众人的眼神交流毫不在意,“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那些愚笨软弱之辈,下堂课不用过来。”

    洛九江身上的禁锢终于松开;而他掌下的书桌板也一下变为两截。木板断开的沉闷一声,在教室中格外引人注目。

    “听课。”洛沧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神情中隐约带着点不耐烦,屈起苍白枯瘦的指节敲了敲最前方的漆板。

    ————————

    下课之后,有个叫洛齐的学生一路小跑到了洛九江和寒千岭常去修炼的校场。

    洛九江性格不错,人缘也好。像现在这样,课乍一结束,洛齐就抢着过来,顶着也许会被寒千岭会迁怒的可能来作耳报神。

    “寒哥。”洛齐叫了一声,暗自打量了一眼寒千岭身上:他袖口膝处都沾了些污渍、手掌上也有些隐约的血道子、衣服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尘土、额上微汗,似乎是刚才狠狠训练了一番的模样。

    这装扮要是出现在洛九江身上不算什么,反正他天天闲不住,性子又野的很。但放在寒千岭这里可有些稀奇:凡是和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寒千岭不但性格寡淡的几乎无味,就连衣着也从没什么特别之处。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一身朴素而干净的长袍,整齐又让人无可指摘。

    果然是生气了啊。洛齐心下唏嘘一声,措辞更谨慎了些。

    “寒哥,刚刚课上洛哥对老师的态度冲了些,眼下在学堂那儿罚站呢。他让我替他说一声,请你中午给他送点吃的。”

    说出这话来,洛齐其实都做好了寒千岭更加不悦拿他撒气的心理准备。岂料对方只用一种“意料之中”的态度点了点头,平静道:“麻烦你带话了。”

    听口吻好像不生气啊。洛齐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寒千岭的表情,终究是没看出什么来。

    其实寒千岭对外时始终客气又有礼,虽然不像洛九江那样笑骂自然又容易亲近,却也和那些纨绔子弟飞扬跋扈的态度全然不同。但洛齐也说不上为什么,他们对寒千岭的畏惧比对那些纨绔子弟的畏惧更甚。

    寒千岭身上似乎天然就有种疏离感,这种疏离将他和众人分开,又无时无刻不昭示着他和别人的不同。

    只有洛九江不是那个“别人”。

    顶着洛齐的目光,寒千岭把手探入胸口,摸了摸那里揣着的一个小药匣。

    其实刚刚那事,寒千岭并未动怒。比起洛九江纯然的愤怒,他更多的是在琢磨对方话里更深的意味。

    从小到大由于身世,他听过的辱骂多了,比这再难听一百倍的也有。并不至于听到一句恶语就冲昏头脑。

    但寒千岭确实很了解洛九江,他太明白这个多年来和他同寝同食、同出同入的朋友的秉性。别看洛九江平时性子戏谑随和,但遇到这种扔到自己朋友脸上来的侮辱,他是真要发脾气的。

    寒千岭被扔出学堂前叮嘱了洛九江一句“冷静”,不过他对接下来的情况实在预估不好。考虑到洛九江在里面直接和洛沧对上,又被教训一番的可能性极大,寒千岭从学堂外的地上爬起来后一弹指也未耽搁,转身就去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有株可用以疗伤的稀奇灵草马上就要成熟,他们两个早在半年前就盯好了此处。这地方偏僻阴森,里面又有不少虫蛇,植株周围还有个快到二阶的妖兽寸步不离地守护。

    寒千岭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才把药带了回来,这便是他如今衣衫头面不大齐整的缘由了。

    按道理讲,一族供奉不至于因为一点小顶撞就把族长家的儿子怎么样。但看对方那目空一切的架势,保不齐会不会下什么死手。寒千岭考虑了一下还是去独自拔了那株灵草:他得给洛九江做好第一等的收尾。

    不过现在的结果只是罚站,看洛齐的神情九江似乎也没受什么重伤,竟还有闲心让他带饭。寒千岭登时心中一定:“刚刚课上怎么了?你仔细说。”

    “啊,是这样。刚刚那位先生呃,那个来讲课的,他就在上面教我们嘛,先是讲灵气的运行方式,洛哥本来听得好好的”

    ——————————

    洛沧讲课方式中规中矩,并无出奇。在让学生们尝试音杀之前,他首先教授了一些经脉中灵气的运行方式和几个需注意的要点。除了讲的太快太深之外,他实在可称得上一个不错的老师。

    不时有人偷眼暗瞄洛九江,洛九江对此只做不知。他双眼紧盯着授课的洛沧,看他神情,竟然还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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