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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恩记-第6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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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一叹,折剑脸上重新现出淡淡笑容,慢慢说道:“虽然伏剑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太不地道。但这么多年了,我哪一次没有让着他?假使我真的想跟他拧着来,岂不早就打起来,哪有你们俩小子劝架的份。”



  “折剑师叔,你与伏剑师叔之间……难道真的曾有过仇怨?”



  听到折剑主动说起他与伏剑之间的事情,虽然在恩怨这一问题上表达得比较隐晦,可这在孙谨眼里看来。则是个机会,所以他终于忍不住,连忙快语提问一声。



  除了孙谨自己,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宗门之中,许多与他平辈的弟子都想获知详尽的疑团。



  他们所在的宗门虽然做的都是无比冷酷之事,但宗门内部却是非常的团结。因为他们行使的任务或而诡绝莫辩,或而充满凶险,这便非常考验几个人的合作默契。也是因为这一点,宗门中所有的弟子都被灌输过一种品格,无论是对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还是像他们这类人的辛勤需求,这种品格都是积极且必须拥有的。



  以前宗门中也有人向折剑问起过这个问题,据说提问者往往被口头教训得很惨,答案当然也是不会被问得的。所以对于第一次向折剑问出这个问题来的孙谨而言,他此刻的心情其实非常紧张。



  而在孙谨的话音落下时,折剑微笑着的脸果然沉了下去。



  孙谨与乌启南两个年轻人的心也一齐微微下沉,他们无法想象、也难以接受平时待他们非常和气的折剑师叔突然对他们怒声训斥。



  可就在这个屋内气氛由两种情绪对冲到快要爆裂的时刻,折剑背后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这一敲,就好似即将沸腾的水壶被人将壶盖撬开一条边缝,屋内三人心头绷着的东西瞬时间一齐散开。



  听那敲门者隔着一道门板透过来的呼吸节奏,折剑本以为是德逸楼的伙计上楼添热茶来了,然而当他拉开门与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他不禁微微一怔,旋即将那年轻人拉进室内。



  “小凌?”



  凌厉忽然来到这里,虽然事先经过易装改扮,但屋内的孙谨只需三两眼即将他认出。片刻后,乌启南也看明白了,并且他的眼中没有遮掩地流露出一丝讶异。



  这三个年轻人年少时有过一段相处紧密的生活经历,对彼此之间的了解和信任亦是不浅,但其中两人会对另一个伙伴的忽然出现表露出吃惊情绪,除了因为折剑刚才就说了,这个伙伴本该正在养伤而不参与京都的这次任务,还因为他的脚步声、他的呼吸节奏、还有他的脸色,都明显透着一种与往日生活中的他异处太大的一面。



  比起宗门艺成的那个凌厉,今天站在他们面前的凌厉仿佛变成另一个人。



  他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差极了。



  ………
卷三 篇外编之① 剪影
  卷三 篇外编之1 剪影



  昭历十三年四月。



  当二皇子王泓应召来到御书房,他就看见他的父亲、南昭皇帝王炽站在一道绘花鸟的屏风前,身形良久未有丝毫移动。尽管那屏风上的景致出自大师手笔,但王泓却能清晰看出,他的父亲此时全部的注目,应该在那幅别在屏风上的女子画像上。



  那才是他全神贯注的所在。



  而未及宣声行礼,王泓的目光远远在那幅画像上一瞥,已经忍不住唤出两字:“小妹?”



  屏风前注视着画像微微出神的王炽回过头来,微微颔首。



  作为宫中为数不多的知道这幅画里玄机的内侍,已经五十多岁,因为身体上的残缺,似也苍老得比常人快很多的海公公看见陛下转头后投来的眼神,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躬身行礼,然后就退了出去,关上房门,守在了外头。



  对于这位王家老资格的奴仆,王泓也表示了足够的和善,点头示意后,见御书房大门合上了,他才转身走向父亲的身边。



  行罢子臣之礼,王泓便看着用针钉在屏风上的那幅女子画像,语气里明显带着肯定意味地又问了一遍:“这是小妹?”



  “明知故问。”王炽微微一笑,“如何?若不论我的身份,你觉得我这绘功能在京都排上哪个次序?”



  “若不论身份……”王泓沉吟了片刻,终于诚实地道:“您能排到十名之外,二十名之内。”



  “噢?”王炽有些惊讶,原本他特意召儿子过来品鉴他的首幅绘画作品,心里是存着几分得意的,没想到得到的评价竟这么的削面子。默然片刻后,他并未生气,只是有些失望地道:“不料排名竟这么低。”



  “父皇每日的公务如此繁忙,仅余的一些闲暇用来作画,便能作出如此水准,已经很高妙了。”王泓缓缓开口,这回旋的话他其实早在刚才削父亲面子时就准备好了,否则即便凭着皇子的身份,他也是不可能做到泰然直言的,“父皇若像那些大师画家,每天拿出几个时辰的练,当然能名声超前。但父皇有着比那些画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画花鸟人物,与国事比起来,直若细剪窗花一角的轻…薄了。”



  王炽脸上再次露出微笑,捋须点头。



  趁此兴致,王泓立即又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王炽神色微滞,兴致正浓时,也未有丝毫干预到头脑转动的速度。他很快看破儿子的有意所图,也不多做周旋,直接说道:“想要就拿去吧。”



  这次轮到王泓怔了怔,道:“父皇怎知……”



  王炽侧目看了二儿子一眼,发笑说道:“现在御书房里就我们父子二人,你若真不想要,我说过的话也是可以收回的。”



  王泓连忙摆手:“要的。”



  王炽当即将画像取下,卷成极细的一条,然后又从书架上取了一幅墨竹图,包卷在了那少女画像的外头。



  “这画放在御书房不合适,除了你那儿,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地方搁置。”王炽单手将画像递给儿子,“但在你那儿,最好也别让你母妃看见。”



  王泓接过画像,心念似有所动,但最终只是欲言又止了片刻,然后就恭顺回答:“儿臣领命。”



  ………
卷三 篇外编之② 二当家
  卷三 篇外编之2 二当家



  山里的夜晚格外宁静祥和,没有京都城中彻夜打梆子的声音,那一次次突然入耳的硬木相撞声,格外能刺激睡眠浅的人的睡意。山中只有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这种来自虫界的热闹,可能因为与人无关,反而有着使人易于安眠的奇效。



  但这只是莫叶独自行走在青川流域的大山里那几天的经验,自从她成为青天寨的一员后,这山中的静夜便消失了。寨子里常有人彻夜的饮酒玩骰子,很少能安静下来,这么过了一个月,莫叶倒有些不习惯没人在耳边吵闹的日子了。



  不知不觉,她似乎习惯了山寨中的生活,可亦是因此,她对山寨那位姓夜的二当家,也自然投去特别的注目。



  这注目并非善意的。



  观察了山寨众匪一个多月,莫叶愈发觉得,寨所的吵闹,似乎是山寨二当家夜尽墨的特意安排。



  “二当家,弟兄们准备劫那‘六道镇’钱员外的家财,您看能不能行?”



  “二当家,酒窖里没酒了……您看什么时候下山去买?”



  “二当家,俺昨天在山上水潭里洗澡,不小心把刀弄丢了,您看能捞得上来吗?”



  “二当家,二娃子那孬货把我的衣服洗破了……”



  “二……”



  山寨里大到作战计划——实际点说应该是劫掠计划,小到鸡毛蒜皮之事,众匪都会跑来征询二当家的意思。



  他们若非逼急了,是绝不会去劳烦山寨老大项东流的。



  因为类似这种事,第一条多半会被项老大如踢球一样,踢回二当家那边。而若有寨里兄弟敢在项老大面前提除了第一条之后的其它数条,则不但得不到解答,怕是要激起老大拎刀追砍的。



  二当家不负众望,惯常都会耐心解答寨中兄弟的疑难。



  “你们要抢‘六道镇’的钱员外?据我所知。钱员外不是大恶之人,辛苦了大半辈子,虽然攒了点家产,却也不容易……你们别去抢。免伤人命,叫大有和阿甲两个人去偷就够了。据说钱员外喜欢把家里某个房间的地砖撬了,再把银箱子嵌进去,叫大有多用点心,这要摸准了位置,至少一百两是可以轻松到手的。”



  “你们几个把下个月的储酒都喝干了,现在还有脸找我买酒?现在是我替你们瞒着项老大,都把皮磨厚些,再过几天,我也瞒不下去了。酒是别想了,一顿板子可以管饱。”



  “……你洗澡还有带着刀的习惯?都脱光了你准备把刀挂哪儿?挂在你的头发丝上还是小弟上?行了,你昨天中午跟大有玩骰子把吃饭的家伙都输了,这我昨天傍晚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替你在项老大面前说说好话的。但劝你早作挨揍的准备。以后你也别跟大用玩骰子了,你玩不过他的。”



  ……



  ……



  尽管青天寨的二当家对寨子里的兄弟非常有耐心,对寨所日常问题,也都颇为细心处理,但这些琐碎事务中,也有他为之恼火的禁区 。



  “衣服破了也来找我吗?你当我是你…娘还是你家娘们?”



  就在莫叶擦亮眼睛、掏干净了耳朵,准备旁观山寨二当家如何解决“破衣服待补”问题时。她听见了二当家的咆哮。



  紧接着是向二当家提“破衣服待补”问题惹火烧身的大金捂着双耳狂奔出屋。



  但在他跑出了二当家的视野范围,一屁股坐在山寨大门口时,他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长吐一口气后,脸上竟又现出笑容,笑得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



  莫叶站在不远处,好奇问道:“大金,你被骂了怎么还这样高兴?”



  大金回答说:“总算跨过了一道坎啊!”



  莫叶再问:“什么坎?”



  大金伸手探到后背,抓着一处发痒的地方,脸上露出轻松舒服的表情。慢悠悠说道:“就算冒着被骂的风险,但只要是对他说了的事,他肯定还是会办的。最难熬就是挨骂那片刻,挨过就舒服了。”



  莫叶还是无法理解他这种思维方式。



  直到几天后,她得知大金的破衣服还是被人缝补好了。令人惊讶的是,拿针线的正是那个洗坏了大金的衣服的二娃子。并且开了此先例后,二娃子的缝补活计越来越多,凭得一手好针线,敛了不少碎银子。当然,往往在积蓄到一定数目时,无比悲惨的全部输给了与大用玩骰子的桌上。



  不能跟大用玩骰子的事,二当家只对大金说过,却特意漏掉了二娃子。二娃子扯坏过大金的衣服,大金当然乐见于大用赢光了二娃子的银子。



  ……



  ……



  莫叶来到青天寨的第二个月,她终于有幸得见,这位在山寨里几乎无所不能的二当家,也有犯难的事。



  “自己跟自己下棋,还把自己给困死在棋局里,你也是蛮喜欢给自己找茬的。”莫叶在离石桌不远处的位置,蹲着身一边磨一把小刀子,一边时不时瞟一眼坐在石桌旁苦思冥想的夜尽墨,语气里颇有嘲讽意味地说道。



  “别吵……”夜尽墨并不回头,而是忽然伸手拈起一枚棋子,但又迟迟未肯放下,那动作就显得有些夸张了,“哎!都怪你磨刀的声音吵到我了……”



  莫叶将手里那把昨天亲手打造的小刀子磨得雪亮,用清水洗了,然后走到石桌旁,取了桌上果盘里一只梨慢慢地削,时不时又瞟桌上棋局几眼。



  她这次记得前头夜尽墨说过的话,心中有想法却不出声。



  不料她这样似乎还是吵到夜尽墨了,就听他头也不抬地又道:“你不能看,你在旁看着,我愈发想不出来怎么落子了。”



  莫叶脸上现出无奈表情,把手中削好的梨摆到对面那拧着眉下棋的人手边,然后又取一只没削的梨,安静走去一边了。



  靠着树继续削梨,才到一半时,她忽然听耳旁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偏头看去,就见夜尽墨手举着梨,咬了一大口,脆生生嚼着,一边走近。



  “又要怪我吵着你了?”莫叶挑了挑眉,削梨的手只微微一顿,就继续捏着刀慢慢转动,连贯的梨皮已经长垂到膝下,足有二尺来长,成了一条“梨带”。



  “棋不如梨啊……”夜尽墨微微一笑。



  …
卷三 小结
  关于第三卷结束的一点多余的话。



  第三卷写了有大半年了,如预料中的那样,现在这个时候写这样的文字,是不讨喜的。



  已经有不止一个作者朋友劝我收场,或许也有见我不听劝告的缘故在内吧,渐渐的就疏远了。也可能不止这一个原因,譬如我与她们写的类别,异端得太远,这也导致相互之间渐渐愈发没有共同话题。譬如一个写都市的,你若跟她聊玄幻,肯定是没有什么话题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我还是决定写下去,这部小说里有我特别难于下笔的角色,但也存在几个我喜欢的,舍不得就此搁笔,让他们成为半身不遂呀。



  小说写到现在,很明显已经颇有些长了,问题也越来越多。每次下笔,都要多费很多精神,考虑顾及到首尾的连贯性,也因此有时会写得束手束脚,思考怎样抒发文字情绪的同时,又畏惧剧情一下开得大了,收不了场。以行内的话说,就是俩字:卡顿。



  我不希望写烂尾文啊!



  像这样的冷门文,又不能保证稳定更新、大爆发,当然会特别的冷清,但我还是决定写下去。冷清就冷清吧,这可能叫虱子多了不痒,独行到一定程度,牵系会越来越少。换一个角度来说,就是没有别人的挑刺,自然没有自己心神上的负担。



  至于我的上司对我说的那句:“你写文之前怎么不知道多动动脑子?”这话,除了笑一笑我也别无它法。



  可能写文特别需要天赋,天赋有限的人再怎么努力,在某种价值观面前,就是不动脑子的在劳动。尽管如此,我也不可能找到时光机,倒退时间回我母的肚子里,叫她把我生成文豪。我能做的只是踏踏实实码字,速成这种好运可能不会降临在我身上,但我特别相信“熟能生巧”。



  在此也特别感谢点娘这个平台,让我有了练笔机会,写了这么久,虽然没出成绩,却没嫌弃我。



  第三卷的内容,类似于女主独行前和独行后的一个接洽部分,这一部分剧情大致没有爽起来,仍旧是比较的闷,我写得也很闷,但总算是坚持下来了。没有第三卷,如何进展第四卷?而第四卷,则是女主真正较为纯粹的独行路,但仍与才子佳人、甜蜜爱情、嫡庶之争等等,没有什么关系。



  最后,本文有男主,不要再问了。



  以及穿越不穿越的问题,本文虽然有些悬疑风格,有些情节被作者扭了几道弯,但只要读到一百五十章(或者一百三十章也足够推敲),这个问题就不算是问题了。



  我偏就不直接告诉你呀~~你也打不着我~~



  。



  。



  二零一四年十月十一号,下午三点十分记。



  。
(891)、狭路铃声
  …



  无尽的痛苦,带来翻滚的眩晕感,岑迟感觉不到自己浑身在抽搐,他已经痛得麻痹。



  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一条站在风口浪尖的龙,巨浪从四面向他拍击,他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屏障。饶是如此,他仍必须保持身形平稳,不能被拍下浪头。因为他意识里有种直觉:一旦跌下去,就是无尽的沉寂!



  然而惊涛骇浪还只是前奏。



  从脚下向上的浪潮冲刷拍击过后,是从头顶降下的闪电!



  每被这闪电劈上一次,他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抽掉一根筋,拔去一根骨,痛得想要颤抖,却似乎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意识终于从眼前模糊到了脑海深处。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昏迷过去,因为眼前模糊的景象虽然渐渐的变了,但却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他看见了一座山,山腰上有几间草屋,草屋后面有一道崖。



  一泓清泉从崖头落下,泉水刮过崖壁嶙峋岩石,哗哗作响。从高空坠落的水流撞击在崖下深潭中,水花白沫儿四溅,水汽氤氲不散。水潭四周的草木常年蕴染这种温湿,花瓣或是叶条儿都现出清澈光泽。



  他明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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