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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恩记-第5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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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



  顿了顿后,杨陈又补充了一句:“总之是不能耽误你们朋友聚面饮酒的兴致,再说,昨晚我粘你们的光得以同饮。那酒的确醇美,丢了家当陪酒钱也算我赚了。”



  “哈哈哈!杨兄,你说的这两样东西,可能在旁人的眼里价值悬殊,看样子是你赚了。但我却有不同看法。”王哲朗声一笑,隐约之中,对杨陈的称谓已经发生改变,“富贵别人事,再贫亦是家。即便你的被絮破了洞,衣服打补丁,但是属于你的、陪伴于你的东西。便留了你自己的气息,印有自己的记忆,拥有这些的踏实,是银子难以买到的。”



  王哲说罢又扭头看向卜羽,问道:“认床认人还认房的酒疯子,你说是不是?”



  卜羽连连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还是头一天心中通透了。我为什么会认床,原来是这个道理。王兄,以后你没事多找我聊聊,也让我得以开导,你昨晚跟燕钰说了那么多。我是一句都插嘴不上!”



  王哲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卜羽后面说的话,等他再看向杨陈,就见杨陈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悟了的神情,点头说道:“以后在下的小窝就落在兄台家中了,只是在下闲野惯了,恐怕一时还有一些习性难以全收,如果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兄台直接言明。”



  “此事好说,杨兄不必觉得约束。”王哲微微一笑,随后换转话题,缓言问道:“杨兄,我有几个关于车行路上的问题,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



  翻出了青庙的院墙,莫叶在青竹间纵步狂奔。



  饶是她有着再好的方向感,在黑灯瞎火的竹林里,无论是跑还是走,身姿都有些狼狈凌乱。今夜月光本来就淡薄,仿佛带着丝寒凉的清辉落在竹枝上,被青的叶子吸收了大半。莫叶记得自己曾经读过一篇文章,文中赞道,白月清辉有如霜雪,此时她看着竹荫下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她只想狠狠啐一口唾沫。…



  文人酸句,放在实用的事情上,全是狗屁。



  还好修行《乾照经》将近三年的她略有小成,五感之能得到磨练提升,练习接镖功夫,又锻炼了她对风向气流的敏感,这才凭着竹荫下被竹枝搅碎的零星月光,花了半个时辰走出那片阴暗。



  深颜色的东西会吸收光亮,而在走出那片竹林后,莫叶就觉眼前微微一亮。虽然此时她的视力还是凭倚着月光,但至少没有那片竹荫遮挡,她算是能完全看清眼前不远处那栋房子的门窗屋檐轮廓。



  那是一处三间拼在一起的屋舍,门很大,窗户却特别小。莫叶记得她以前跟着阮洛去某仓房查账本时,见过这类屋舍,大多是为了方便往外运送货物,同时兼备防潮的功能。如果是人住的地方,则对房屋的通风要求较高,会在墙上留多扇窗户。



  只是,谁会在这样荒僻的地方修仓库?即便那三间房子真的是仓库,又适合摆什么?从这里把货物运到繁华街区销售,可得颇费一些周折,按照阮洛曾说过的话,这完全是无必要的成本损耗。



  莫叶疑惑了片刻,忽然想起某种可能,脸色顿时变了变。



  难道这里是义庄?!



  饶是她不相信鬼谈那一套说法,但在漆黑竹荫里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来了,竟又碰上这种地方,她心里还是禁不住有些慑然感觉。



  按照民俗玄学说法,她这有些类似于碰上‘鬼打墙’。



  咽了口唾沫,莫叶转身就要走。



  ………



  ps:义庄,就是有官方性质的棺材铺,民营获利,但官府如果捡到无人认领的尸体,无名凶案尸体,一般暂时会停在义庄。。。嗯,捡到这个词用得不好,一时也想不到特别好的,暂且用着吧。



  这个涉鬼的片段只是片段,本文还是以正剧为主的。
(815)、陌路桃花
  …



  莫叶在绕行至宋宅后院外墙时,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这宅子变了。



  变在何处,她尚且说不清楚,因为站在院外的她还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她在这所宅子里住了近三年,这是她的第二个家,也许只是斜睨一眼厨房的方向,每天都该有活火的屋子今天看起来却冷得像是很有几天没烧柴了,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想到程戌说过的话,莫叶还是决定悄悄进去看个究竟。



  如果宋宅对她而言是安全的,那么即便她窃入失败,避免不了亮名身份,应该也没什么极端后果。不过,她虽然相信程戌的话,可同时又不相信宋宅的绝对安全,不免还是有些心存忐忑。这就有些如一个人相信自己的朋友不会害自己,但又绝非痴信到朋友说的就全是对的,心中自有一种对事不对人的防备。



  这是一种有些矛盾的情感,可为了确认阮洛的所在,莫叶还是决定冒险一探。



  可尽管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翻过院墙的那一刻,对于院内场景,她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



  后院的坪地上横着站了两排人,莫叶一眼认出他们都是宋宅护院家丁。没来由的,莫叶就想起之前在义庄看见的场景,相同的是,它们与他们都是杵在月冷星稀的夜色下,不同的是,那一组是死气沉沉的棺材,眼前这一组总该不是死人。



  只不过这群护院家丁就这么静静站在院落中,也不点灯烛或者火把来照明,乍一眼看去还是挺说摹6宜腔嵋哉庵终笫圃谠郝淅镆蛔峙趴匀焕匆獠簧疲獗憧赡苁腔钗锉人牢锟膳碌牡胤搅恕�



  不论如何,莫叶已经翻进院子里来了,她也就没打算立即离开。



  而等到她的双脚才刚落地,院子里就传出“嗤嗤”几声响,原来那些护院家丁不是不想点亮火烛照明。而是不想在她没到来之前就点亮火烛。十几支油毡火把一齐点燃,院落间骤然一亮,莫叶微微眯了眯眼,心知可能是踩进圈套了。但她反而比刚才更冷静了些。



  在陷阱里惊慌失措是没有意义的,而面对来势如此直接的陷阱,莫叶在精神高度凝聚的同时,又隐隐然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些人四散在偌大宋宅的每个角落,使尽阴招,那才是棘手。



  当然,此时站在院子里的这一排护院家丁,从人数上看,只占了宋宅全部家丁的四成,其余六成家丁被安置在哪里还不知道。但莫叶已经无暇奢望太多了。这些人本来可以聚拢全部力量,布置出一个暗算她的大局,若到那时,自己才是一点逃跑的胜算都没有了。但他们没有这么做,也许是指使他们的主子蔑视了什么吧?这总算是对自己有利的一点机会。



  见着眼前的场景。窃入宋宅在第一时间就被识破,莫叶也就不打算潜进深入,随时准备将全部力量用在逃跑路线上。



  若能成功逃脱,以后一定要好好问一问程戌这家伙,宋宅这般守备,还是对她无害的那个宋宅?莫叶心里这么念了一句,双手拢入衣袖。摸到了袖囊里那一串铜钱。此时她身无利器,如果真到了要动手那个地步,也只能靠这两串铜钱了。



  在来宋宅之前,她不是没有特意准备一番,只是这玩意儿忒沉,衣袖里最多放一百来枚。她总不能串上一千枚然后像腰带那样绑在身上吧?暗器这东西,还得隐匿起来才好使。…



  在未明这些往日里对自己礼敬有加的护院家丁此时是不是已经全然变节、会不会朝自己动手、会以何种方式动手之前,莫叶轻易是不会先表明态度的。她依旧以阮洛义妹、宋宅三小姐的身份自居,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大方方往里走,而是站定在原地。微笑着道:“原来大家伙儿都在呐。”



  没有一个人应她。



  莫叶吸了吸鼻子,忽然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挺无趣。沉默了片刻,她脸上的微笑就渐渐沉淀下去,平静的又开口说道:“家主在家吗?”



  这一回,总算有人答应了她一声,但不是在场的这一排举着火把的宋宅家丁,而是从不远处走来的一名素衣女子。



  莫叶身着的还是她在云间客栈换的那套青色棉布衣衫,在夜色里火把光亮的映照下,渐趋墨色。而从众家丁后方莲步移近的那个女子,应该还是如往日那般,喜欢着浅红色无印花图纹的轻罗衫。这种衣色在阳光映衬得人明媚而又不至于太过浮艳,但在此时这种火把光亮下,倒有些接近于苍白。



  “家主在不在,也是你有资格问的吗?”缓步走近的年轻女子,正是主管宋宅琐务、阮洛的另一个义妹白桃。



  莫叶微微怔了怔。她早料到再回来,白桃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却没想到对方的强横会是如此直接。她又想到程戌的话,眼中明显浮现一丝疑惑。略整心绪,她平静的开口又道:“白桃姐姐何出此言,我问的是义兄的境况,有何不妥?”



  “我可不记得家主还有第二个妹妹。”白桃轻挑一笑唇角,“拿下这半夜窃入宅邸的女飞贼!”



  站成一排的那十几名摆着僵硬脸色的家丁终于动了,毫无疑问,是向莫叶扑了过来。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以寡敌众的心理准备,但等到真正动手时,眼见着十几名七尺壮丁一齐扑过来,仅从这势头上看,就让人心里觉得讶异。何况这十几人里头,大部分都是莫叶已经眼熟了的脸孔,熟悉的人忽然眼露凶光,聚起了狼群猎捕之势,更是迫得人一时间心神震荡。



  莫叶微微一愣,对面那十几人就多迫近了两步。在白桃眼里,她这样子就如一个已经吓傻了的小丫头,束手待毙只是转瞬间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停滞情绪只持续了片刻工夫,数息过后,白桃就听见耳畔传来金鸣之声。



  白桃已经知晓莫叶身怀武艺,实力并不像她外表那样身姿略显单薄。虽然明析此事不过一个月时间,但却在精神上给白桃造成不小的刺激,本是她监视的目标人物。竟能反过来瞒骗她这么久?因而在此时,虽然眼见莫叶是孤家寡人进的宅子,己方却是人多势众已经编好笼子,白桃却并未从内心里轻视于莫叶。



  金鸣声呼啸而至。白桃素手纤纤,屈指在下颚、耳畔、头顶数个部位狂舞,但没有一丝柔美之感,双手略带着鹰爪般的狰狞。



  因为从莫叶那边投射来的几枚铜钱带着夺命般凌厉之势。



  ————



  京都内城的刺客“清扫”工作已经连续进行了快半个月,因为行动过程刻意低调,所以也没有对城中居民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不过,对于清扫一方而言,这十多天里的收获并不理想,因为能搜查到的刺客余孽全都是尸体,不是尸体的便都是逃脱掉了的。…



  但在今天。总算也抓了个活的,还不是那种随便就能替杀手组织丢命的死士。



  在有此收获的同时,厉盖心里也早存了一份预备的考量,要将这还活着的女刺客保持活着的状态送回统领府关押待审,除了要防范她半路上想办法自绝活口。还要防范可能在回去的路上,还有她的同行来杀她灭口。



  在厉盖接掌的事务中,但凡有与死、活这两种事相关时,便常常是留活口与灭口这两种极端状况纵横交错,这也是得他多年这么锻炼下来,思维方式也有些习惯在两种假设中随时跳转。



  如果不是要送皇帝回宫,这路上断然不能再出丝毫岔子。厉盖绝对会将那女刺客摆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丝毫不离的亲自送她回统领府,让她在接受严刑审讯之前先破例尝一尝皇帝出行的待遇。



  而尽管厉盖肩上担着更为重要的事情,没能送这女刺客一程,那他也将自己精心训练出的近卫留下了一大半,外加上京都府的官兵也被他召过来。所以押送女刺客回京都府的队伍,也是浩浩荡荡排了几百人。



  这阵仗,是实打实的比三年前卸任吏部尚书万德福斩刑那天派出去押囚的官兵还要多了数倍。



  三年前,押送囚车去法场的官兵似乎正是因为派少了,所以才使罪臣死囚万德福还没被囚车载着送达赴死地。就被几个杀手在半路上三剑六眼的给刺死了,令他比斩刑还多吃了两下。



  那一天,眼看万德福总也难逃一死,杀手们这么做似乎有些多余。但只有秘审万德福的几名刑部官员心里知道,这个死囚还有些应该吐出来的东西咽着,就看他见了铡刀后还能不能松口了。所以才会有人一定要将其灭口,哪怕只是让他去死的速度快了一点点。



  而在今天,厉盖派了更多的人押送一个女刺客进监牢,也是出于这一重担心。想当年万德福在牢里多少还被审出了一些东西,死在行刑的路上,对还抱有一丝期待的审讯方而言,损失几乎可以忽略掉。但看这个女刺客,还没开始审呢,一定要抓紧了。



  然而世间诸事总有许多人力无法控制的变数,就连许多惯以操控事端为特长的谋士也常常陷身事端之中,把不稳控制的门道。



  厉盖觉得他安排押送的人手已然充足得过分,即便遇上半路跳出来要行灭口之事的杀手,也足够应对了。最糟糕的结果可能就是自己这边的兵卒要折损些许,但有自己培养的亲兵侍从在队伍里,这种人员上的损耗应该也是可以很快被控制住的。



  但令厉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派去押送女刺客的军卒果然在半路上遭到了杀手的突击,但来的杀手竟只有一个人,而且也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并未着一身黑衣再蒙一块黑布在脸上,她就穿着了普通民女的衣饰,迎面向数百人组成的押送队伍走来,徒手扭断了十几个兵卒的脖子,杀人不洒半滴血,然后带走了那个女刺客。



  杀人对她而言,应该并不是难事。



  但她却带走了活着的女刺客。



  并不是补上一剑要她死。



  当厉盖护送王炽回到宫中,在御花园一座六角亭下小歇片刻,正准备离开皇宫回统领府时,他的一名亲卫先一步赶到了皇宫,就在亭下向他禀告了在押送女刺客的路上遭遇的乱战。…



  在听这名亲信侍卫的禀事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厉盖手中的骨瓷茶盏已经在他手心化作了粉末。



  “一群……”厉盖震怒了,几乎就要将“饭桶”二字重叱出口。



  然而一想到王炽就在这片花园的南边暖阁里休息,他险险将自己的嗓音压了下去。快要爆炸地愤怒与骤然间地极力克制相碰撞,直激得他一惯平稳如山岩的呼吸节奏都跳乱了些许。



  向他禀事的那名亲信侍卫早已吓得面色大变。“咚”一声跪在了拼花石板地上。



  敛息沉默了片刻后,厉盖召那侍卫起身,沉道:“立即叫画师把那女贼的脸画出来,两个女贼的脸都要画,全城搜查。这一次搜查行动不再是秘密进行,传令去城门司,守城军卒里今天报休的兵员全体到岗,以最快速度增派守卫。一旦有异动,布天罗地网钉板阵!”



  “是!”那名亲信侍卫连忙应声领命,但在他准备退下去传令的时候。刚刚转身的他又将脸转了回来,小意问了一声:“大统领,这次是抓活的,还是抓死的?”



  “抓到活的,算你们有功。如果抓不到。新旧两过一起算!”厉盖漆眉怒张,“去统领府,把五小组的人全部派出去。本官倒要看看,两个女贼怎么个逃法!”



  那侍卫闻言,不禁心头一跳。五小组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当下他什么也不再多说了,领命跑步而去。



  在离开皇宫回统领府之前。厉盖还要再见皇帝王炽一面。因为王炽身上那种奇怪的内伤,他必须在走前再确定一遍。他这一回去,估计一两天之内都没空闲再入皇宫了。



  尽量将步履放得极轻,当厉盖走进王炽休息的暖阁时,他第一个看到的是也正轻步向外走的二皇子王泓。



  王泓朝厉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厉盖会意转身。与他一起并肩出了暖阁。步出房门后,王泓又挥退了身后跟着的宫人。



  缓步行于曲曲折折的花园回廊间,不自觉的又走到厉盖刚才坐过的那处六角亭,王泓一眼就看见了石桌上的碎瓷渣和淌了一桌的茶水,他眼中滑过一丝诧异。便开口询了一声:“何事扰得厉叔叔如此动怒?”



  离开了侍女宫人们的目光范畴,王泓很自然的一改对厉盖的官职称谓。



  几年前厉盖还是王炽的影卫时,他亦是王泓最常得见的“捉迷藏大叔”,两人在那几年宫中时光里结下了一份不浅的情义。



  对于这一点,身为皇帝的王炽当然是乐见的。厉盖是他义结金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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