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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恩记-第10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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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没有骗过你,而药师你身为长辈,却总在骗我这个后生,希望这一次你别再这样。”严行之徐徐开口,神情渐渐又严肃起来:“爷爷后来还答应我一件事,待我回家陪母亲好好住一段日子,他会亲自送我去找你。”



  廖世满眼惊讶的看着严行之,一不留神,差点从马背上跌下去。晃着身在马背上坐好,廖世干咳一声。没有说话,心中则在想:这孩子不似说谎,前些日子在白芦泊时,一直觉得严广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原来不是错觉,他是真有事没说。



  “药师,我从未见你为什么事着急过,所以今天你走这一趟,估计不太简单。”严行之丝毫未在意廖世的沉思目光,不管他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骗招。依旧照着自己的想法,不紧不慢的继续把未说完的话接下去,“你的目的地可能是京都,或也未必。我只希望你别是因为想把我丢在严府,才带我去京都。当然,你即便这么想,我爷爷既然已经把承诺放在前面,就还是会把我扔还给你。你折腾我不要紧,莫要误了你的病人才好。”



  如果说。之前廖世劝退严行之,是提到了严母,击中了严行之最顾虑的地方,那现在严行之则有些类似有样学样。



  他是猜的,其实他并不确定廖世是不是急着去救人,只是见他这么着急配药,才察觉到了一丝问题的根源。但他只要猜对了一点,即让廖世头皮发麻,因为严行之可以写信告别母亲,但廖世没法怠慢林杉的伤病,丝毫不能!



  别离能逢再遇时,生死茫茫两重天。



  人命啊!廖世想到,如严行之所言,自己如果再花时间陪严行之“玩”,岂非也等于是把林杉的生命安危拿来“玩”?



  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后生摆了一道,廖世有些愤然的想磨牙,不过转念一想,这事要推平了也容易,带他去就行了——或者就在这路上用药把他迷晕,随便扔一家客栈里就结了?



  在刚才的话说完后,严行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也知道廖世身上一定携带有各种药水,无比诡异,想要放倒他,容易至极。可他仍然没有因为考虑到这些,就对廖世提前说一些类似警告的话。他只是目光平平,注视着廖世,等待他的决定。



  廖世看着以这样的目光注视过来的严行之,心中那个不太明亮的主意反复了好几回。片刻之后,廖世没有掏出他玩得无比顺溜的迷药瓶子,而是异常平静地道:“我接下来要走的路,比在大风岭更加崎岖,还存在许多未知的危险,你依然要跟么?如果严广知道,他真的能放心?”



  此言一出,已经相当于是他在让步了。



  严行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说道:“爷爷既然承诺了会送我去找你,想必他知道你准备去哪里。而我自己,无悔此行。”



  “好吧,咱们来赌一赌天意。”廖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到了下一站,如果我怀里的雪蚕孵化了,我便带上你同行,反之,那里就是我们分别之地。”



  严行之诚然点头:“我服从。”



  ……



  土丘之间的空地上,燕家商队在整顿好马车货品后,在原地干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等来了出发之前他们就联络好的那路人。



  官道上由远及近,很快到来十二骑。这十二人皆是普通着装,随身未带利器,行至官道中途即方向一转,向燕家商队行来。



  不需要醒目的制服,不需要能证明身份的令牌,已等得有些焦虑了的燕钰只是与这一行人领头的那两个人对了一下目光,即知道对方的来意。



  靠近燕家商队的这十二骑,其实正是林杉隐居西陲所带的两组人。不过燕家商队在与他们通信,约好在这个地方接人分路,两组人并未全部到来,但离组而来的这十二骑,实是组内的精英。为首的一男一女,分别正是一组组长骆青,以及二组组长柳生。



  然而,因为燕家在信中提示,要他们接的人只是二组旧人乔崔,柳生的弟弟陆生,还有一个四组的成员,却唯独少了林杉,骆青和柳生二人不禁都是满心疑惑与担忧。



  京都之事,只过了一个晚上,就传到了驻留西陲的二组,当时组里几乎乱作一团。幸好在约摸半个月之后,关于此事,二组又收到了另外一封快信,二组人心浮乱的情况,才算稍微平稳下来一些。



  但若要这两组人真正安心下来,只有让他们亲眼看见林杉无恙才行。所以,二组昨儿深夜才收到的快信,便通宵达旦的将两组当中重要的十几人召集一处,商议数个时辰,最后只留下几个人在组内,负责主持近几天组里日常事务,大部分精英则随两位组长外出了。



  那封快信在发出之始,其实是算过时间的,二组收到信后,必须立即派人出发赶来,才能守时到达。但因为组内议会用了两个多时辰,所以到达的时间必然会有所延迟,然而这两组合一的十二骑只让燕家商队等了一个多时辰,其中原因,只有这十二人自己心里知道。



  燕钰不知道这十二骑迟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那封信以燕家的信道送出,其实只是借了他家商事通达地便捷,信的内容,并非出自燕钰之手,而是别人地布置。起初燕钰还以为,是因忽然变了天,这些人在出发时选错了时间。



  但等这十二骑靠近了,他不禁又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事。



  。(未完待续。)
1143、作何评价
  …



  虽然他们燕家知道这十几个人是做什么来的,但别人不知道,如果这十来号人就这样驰马急行,越过两道都城来到这里,是容易引起地方上的军防质疑的。



  不过,燕钰很快又想到这一路人的真正领首,由那个人带出来的下属,行事风格不应该会太大意才对。于是他又暗暗摇头,沉下心绪不再多想,拾步迎向那十二骑。



  快信中写明了这一趟去接人的约定时间,所以二组在收到信后,组长柳生心里很清楚,不立即出发就等于是要误了时辰,这在二组的纪律里,如果违背,处罚下来是很严重的。



  只是看那封信上的字迹,虽然有些凌乱,笔触不太平稳,但柳生只看一眼,就感觉到了熟悉。因为任务派遣的原因,二组收到过很多林杉写的信,虽然那些信在阅读过后,都已被焚毁,但行文痕迹的规律,已深深印入读信人的脑海里。



  因为那封信中的熟悉字迹,柳生判断,燕家一行,林杉很有可能在列,所以她明知道自己这一方的行程丝毫耽误不得,却还是费了半个时辰召人,一个多时辰议会。但那封信即是命令,对时间的紧迫要求,柳生心里同样明白,所以这十二人在出发后,走了一条捷径,没有花丝毫时间用于过城防。



  说是捷径,其实只是体现在无阻碍这一特点上,因为一路上不见人烟,没有水源,甚至没有路径。十二人连续四个时辰的一路狂奔,待到了信中指定的地点,他们各自身上都落了一身尘土,十足的灰头土脸。座下之马亦是个个喘着粗气,喷嗤着涎沫儿。



  简单打过招呼,燕钰细心注意到,这些人的座骑都损耗较重,遂立即派了自己商队里带着的养马雇员。上前进行简单的检查护理。



  在此之后,燕钰才准备带着这一行人去见他们要接的人,但在行出数步后,燕钰又犹豫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十二个一身灰土的人,迟疑道:“你们要接的人,身上都带有比较严重的外伤。”



  这一行人闻言立即会意,自觉的留下十人于原地等待,只有两位组长继续跟着燕钰。但这两人也已经把身上外头穿的那件染满灰土的衣服脱了下来,里面的那身衣裳自然会干净一些。



  燕钰带着两人走近商队中间的那三辆旅车后,他本人就稍微退后了几步,对这一路人接下来的见面、或者是交谈,他丝毫不参与,也不想干扰。



  从燕钰一行人来的方向看,排在三辆旅车最前面的,是陆生和乔崔乘坐的那一车。



  骆青挑开布帘,看见老熟人乔崔,心情不免有些复杂。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并没有过多久。骆青遵照林杉的命令,拖着几车书去柯家铁铺焚化,在那儿碰到了乔崔,他才知道他找了许久都无果的二组旧人,原来一直躲在柯家铁铺,做了十多年的砍柴人。



  故人相见,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后来陆生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几件事的步骤顺序。在初次相逢的那一天,骆青本来有劝乔崔回组的意思。就是因为陆生的出现而使他改变主意。



  以林杉的命令,是不允许陆生跟着他去京都的,所以在林杉出发时,陆生被关在二组原驻地。然而骆青却在临近京都的地面上,看见了陆生,这只能说明二组没有看严实,让他溜了。如果陆生要跑,谁能追得上?唯有近在眼前的二组旧人乔崔了。



  只是骆青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临时起意的委托。差点让乔崔葬身火海。他目前还未回到二组,原本不需要遵守组内命令,但他还是同意了自己的越组委托,如果他死在京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洗去心中愧疚。



  在那封快信中,也简略提到过几人的伤势状况,但此时亲眼看见双腿和右臂骨折,绑了夹板后看起来跟废人似的乔崔,骆青还是禁不住红了眼,轻声开口,却只能说两个字:“抱歉……”



  乔崔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幸亏没有死,否则我变鬼也要缠着你。”



  看见骆青到来,他才算彻底明白了燕家商队等在这儿,是要等什么人。其实他也早就意识到了,林杉肯定不会再把陆生带在身边的,不是他要拂逆自己的承诺,而是现在的他身体状态的确很差,别提他照顾谁,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存在悬念呢!



  然而看见两位组长亲自来接人,乔崔还是觉得有点意外。望着一旁紧紧抱着陆生,压抑着哭声直落眼泪的柳生,乔崔又说道:“我知道你们姐弟情深,但你们最好还是别挨得太近了。陆生内伤不重,只是身上烧坏了好几处皮肤,要小心啊!”



  柳生闻言连忙放开了陆生,果然就见陆生额头上一片冷汗,似乎正是因为她刚才误碰到了他身上的哪处伤所致。



  柳生与陆生,都是在灾荒年景里失去家园父母的“野孩子”,在逃荒的路上,与另一个孤寡的老人走到一起,三个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组成一个家。但异姓姐弟的情谊经过荒年不离不弃的生死考验,一丝也不亚于亲生姐弟之间的血浓于水。



  看见弟弟默默在忍受伤处疼痛,却全是因为自己的不慎行所引起,柳生亦是心疼如绞,但她擦了眼泪,嘴面上却是硬着声道:“身上疼,你怎么也不说?”



  因为陆生的脑子里留有旧疾,时常给身边的人闯祸,所以柳生也时常以训斥作为管教他的方式。后来两人都加入到林杉管理的二组,陆生跟在林杉身边,受益不少,虽然其思维有时候还是容易行入岔道,犯些错误,但比以前是好多了。可是柳生动不动就训斥他的习惯,却没有改变,哪怕有些训斥于现在的陆生而言,是没有必要的。



  并且柳生还不知道,现在的陆生,又比一个月前偷偷跑出二组的陆生,有了一丝颇古怪地改变。



  面对柳生满眼担忧的责怪,若是以前的陆生。可能会不语以对,或者辩驳几句,然而现在的陆生只是在沉默了稍许后,沉声慢慢说道:“姐。你别担心了,我会好起来的。”



  这句逻辑顺序很正常的话,却让柳生听出了些许不正常,因为弟弟很少用这样的口吻与她说话,而在平时。虽然她心里坚信弟弟会有一天彻底康复,但心底里还是隐隐总把他当问题弟弟看待。



  柳生下意识朝乔崔看去,关于委托乔崔追上陆生,并将其带回二组的委托,骆青并没有瞒着她。



  面对柳生含着质疑意味的目光,乔崔心里略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道:“别担心,你弟弟可能只是受了点惊吓。哎哟,忆及那天,可真是死了不少人呐!”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听陆生说道:“是乔哥救了我,否则我可能已经死了。”



  听他说出这句话,不止是柳生,现在连骆青也感觉到陆生的异样了,致使他有这样的变化,原因恐怕不是受了一点惊吓这么简单。



  骆青注视着乔崔,眼神疑惑着,似乎是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而问。



  乔崔也望着骆青,他也想将自己这两天在陆生身上观察到的不寻常处说出来。但又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几句话可以说完的,于是他挑了挑眉,只说道:“你们是来接我们的吧?回去后要好好报答我,别忘了!”



  骆青温言回复:“你的酬劳。自然不会少。”话虽如此,但骆青看着乔崔,心想他离陆生这么近,不会没有一丝察觉,此事还得等回到组里,慢慢再说。



  这个念头在心里定下。骆青立即换言又道:“林大人在哪一车?”



  “后头那辆就是了。”乔崔随口回答,但话音才落,他忽然思考到一个问题,紧接着又道:“你们好像不用接他回组吧?”



  得知林杉果真也在这儿,骆青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对于乔崔有些后知后觉的询问,他没有解释什么,只轻声说道:“我们需要探望他。”



  乔崔微微愣神,看着骆青叫上柳生,一齐向后头那辆车行去,他总觉得骆青刚才说的那句话有点奇怪,但一时又想不通奇怪在什么地方。



  这时,沉默坐于一旁的陆生冷不丁来了一句:“他们来之前,似乎还不确定林大人也在这里。”



  乔崔闻言,脑中一个激灵,明白过来,但他很快又疑惑着问:“他没有必要瞒着他们吧?”



  “我不知道……”陆生迟疑着开口,“我只知道,昨天出发时,他在第一辆车上,但因为昨夜扎棚子露宿,到了今天早上,马车的顺序就打乱了。”



  乔崔兀自摇了摇头,说道:“这真是够乱的了,再被你一说,就更乱了。”



  “或许是他漏记了什么,才会乱了。”陆生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些,“林大人现在……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



  陆生的话,也勾起了乔崔的些许惆怅。尽管对于林杉,他心里还有一道很难去掉的隔阂横着,但如果暂时抛却这些,他对林杉也是心存些许敬意的。在早些年,这个人也曾是他的上司,领着他和其他组员做过几件漂亮的事,朝阳燕生前也是非常信服这个人的。



  就在俩人都陷入沉默中时,他们就看见才走不久的骆青又回来了。骆青的目光直指陆生,不知怎的就恼火起来,问道:“你那天拿走的信,拿出来,我要转交给林大哥。”



  听他提了一句,乔崔也才想起这件事,附和道:“差点忘了那封信,你说见过林大人之后,就跟我回去,但是在你见到他的那一天,我看你也没有把信给他,是不是连你也忘记这事儿了?”



  陆生侧目扫了乔崔一眼,回过头来后,亦是用平直的目光看着骆青,有些漠然地道:“什么信?”



  以前在组里的日子,对他最好的人,除了林杉以外,就属骆青了。但不知怎的,姐姐呵斥他,那是家常便饭,他反而因为习以为常而无所畏惧。倒是对于骆青的怒火,他常常自觉惴惴不安,尽管骆青极少对他发火。



  但现在,他也感受到了骆青的不悦,他的心神却平淡得近乎漠然。



  看样子,他真如乔崔所言,早已将信的事忘干净了。并且除了信的事,他对某些人的态度,也微微起了变化。



  骆青望着陆生,再次感受到他与往日形象的不同处,不禁愣住了。



  站在他身边的柳生也已有了类似的感觉,但她对陆生的感情,与骆青不同,因而她地判断也发生了些微偏倚,有些先入为主地劝道:“小陆记性不好,你别恼他。那封信,既然连林大哥自己都忘记了,尘封在一堆旧书里,或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柳生这话恰好说中了骆青不认同的地方,也是他挂心那封信的关键原因,所以他立即严肃反驳:“忘记了某样东西,未必就是因其不重要,既然是林大哥的信,必须让他看过,才算有定论。”



  对于骆青所言,柳生迟疑起来,但她很快又说道:“可是如果小陆真的记不起来了,你又能怎么办呢?”



  骆青怔然看着柳生,又转眼看了看陆生,他还是刚才那个样子,骆青不禁皱起眉头,良久无言。



  旁观这几人你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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