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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恩记-第10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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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叶想了想后问道:“师叔,既然你冒了不小的风险,擅自带人找到这里。定然是事先就已有所发现了吧?”



  “也不知道准不准啊……”岑迟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他就转过脸对那两个盗墓的说道:“听说你们二位刨过前朝好几位藩王的墓地?”



  “呃……”盗墓贼出身的汪佑民先是干笑了两声,然后才慢悠悠地道:“先生,您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我们好歹是靠技术吃饭,就是为了把陪葬的宝贝捞点出来,绝对不会动墓主人的遗骸,这谈不上是刨坟吧?怎么说我俩干这行多年。也是讲些道义的。”



  不管怎样,刨开别人的地冢总是不厚道的事情。哪怕只是钻了一个小孔进出一下,也很可能破坏了墓地的风水。有些王公贵族的地冢经过高手的布置,虽说并不可能做到起死回生的效用,但却有的墓葬成功的将墓主人的遗骸容颜长久的保持下来。可是这样的风水布置。但凡有一丝的泄露,则墓主人的遗骸在短时间内加速腐化,能烂到连骨头渣都不剩。



  想必这两个盗墓的伙计。刚刚出道那会儿,仗着胆子大。这样破坏性的事情恐怕没少做。



  不过此时岑迟却不想与他们研究这个,他只是想再一次确定,这两个盗墓贼的能耐到了何种地步。如果这两个家伙能力不够,待会儿有些冒险的尝试便要慎重施行了。



  岑迟安静看了这两个盗墓贼片刻,然后忽然问道:“前朝有个外姓王爵,死后葬在‘石蛟山’,据说陪葬的金银珠宝折成白银得有几十万两。因为墓主人担心死后墓室不安宁,便将珠宝分藏多处,但可笑的是,那块墓地正是因此,被反复盗过很多次,不知道你们可曾去过?”



  “呃……”这回汪佑民倒是闷声了。



  他不开口,他的老搭档江砥却是在目光闪烁了两下后,慢吞吞开口说道:“先生,你说的是常春王的墓吧?”



  岑迟不答反问:“这么说你们是去过了?”



  事实上,“石蛟山”葬有两位外姓王,其中一人是自封王,另一位王则是前朝皇帝御赐爵位,便是长春王。



  不管是官方正式赐的爵位,还是自封的,一个人能把地位做到这种高度,怎么说也得是手里有过硬的实力。在盗墓界,这两位王的墓葬经常被人拿出来聊,也正是源自这两人的实力。然而关于他们各自的家底到底有多少,却没人能摸个大致标准。



  不过,在数年前,长春王的墓穴终于被人成功盗入,且后来者无数。经过他们经此途径所获的珍宝数来拼算一下,这位异姓王仅这一墓的陪葬品,换成白银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两。



  这对于寻常人来说,的确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长春王逝世后,其后人在短时间内走的走散的散,当初有人怀疑是前朝皇室的操作所致,毕竟就算是御封的王,终究是外姓,不能全信。但当后来长春王的墓穴陪葬珍宝数量流传开来,人们则又不禁怀疑,长春王的家人怕是主动的散开,为了将来某一天,凭这些积攒的财富,也学一学当今南昭皇帝的壮举。…



  只是可惜了,王家逆袭京都,竟气势如虹,一举拿下江山,并未如某些人预料的那样,与前朝皇族军力拼个两败俱伤然后被第三者坐收渔翁之利。



  三十万家财,就是再翻一倍,估算长春王积累的真正财产有六十万白银,用这些金钱拼出来的军团,大约也只够一万兵卒半年的消耗。不知道长春王家里管账的是不是买菜出身,就凭这样的实力,趁火打劫占一座城池大约是够的,但占下来之后还要守,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受益。仅仅用金钱招来的兵卒,忠诚牢靠度很受怀疑,这种佣兵性质的兵卒是经受不起动乱考验的。



  就算王家军真的在与前朝皇室的斗争中受到重创,实力削减一半,就这样要踩死一万佣兵仍然很轻松。



  不管那个已经死去了十几年的长春王是不是曾有反心,总之从实力上来讲。他还远远不够分量去坐那位置,就算是想偷那位置,也够不着。



  他这几十万家产埋入他家阴宅,最后还是便宜了活着的人。



  岑迟话面上只提了“石蛟山”,盗墓出身的江砥却直接呼出了常山王的名,看来这事儿十之八…九了。



  江砥和汪佑民这俩人虽然生平没掘到过大家伙,但总算在这一行混了十来年。听肯定是听过的。常山王的墓被首掘后。后头也往来过好几伙人,这事儿当然是第一次进去的人收益比较大,但危险也最高。后头拣边角的收益少许多,但理论上来说,也较为容易些,前路被人走出来了一条嘛!



  岑迟捉准时间的一问。江砥怔了怔,终于点了点头。但他很快又摆手道:“我们去是去过,但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可拿了啊!”



  “别紧张,你还怕我打劫你不成。”岑迟微微一笑,然后他思酌片刻。又问道:“我是想问你,应该见过‘蛛网门’和‘离心锁’吧?”



  江砥抓了抓头发,很快想起来。嘿嘿笑了两声后说道:“我们只看见了蛛网门,听说那是非常厉害的机关。但是我们进去的时候,那东西似乎已经不起作用了,我们两个大摇大摆就进去了。”



  岑迟淡淡笑了笑,说道:“不动的最好,你们记不记得它们的布置呢?”



  “先生的意思是……”江砥斜眼看了看一旁淡淡月色下的那座扁圆沙丘,然后转过目光注视着岑迟,脸上已无一丝轻松笑容,“这里面有蛛门大阵?”



  “大概外围全都是。”岑迟面露微笑,“二位都是老江湖了,蛛门之所以可成阵,便是因为它能够连起来作用。这么大的面积,又怎么可能只靠一座蛛门。”



  江砥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再开口时,声音也禁不住有些发抖:“那可不成,我二人只是看过被破解的蛛门,却没有亲手弄过这东西。这般贸贸然的,就算侥幸进去了,也不一定能继续侥幸着出来……这不成……”



  话到后头,他已经心情惊慌得吐字错乱了。



  岑迟却依旧是一脸平静,但也没有继续问江砥,只是转了视线投向稍后一步的汪佑民。



  汪佑民看着岑迟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转眼看向他的搭伙人江砥,悠悠地道:“江砥,你脑子坏了?这个地方既然是岑先生带着我们来的,他应该是心里有数的。何况,要进去也不是只要我们两人进去,如果真出不来,岑先生难道就不会考虑他自己?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做的事可跟以往有些不同了。”…



  江砥闻言看了看汪佑民,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抓了抓头发,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岑迟,深吸一口气后说道:“这事儿本也是一边做一边学的,既然是为了防范别人的窃入,这类机关术不会有书籍明着写出来让人学会。因而,常山王的墓穴里那些机关,即便是被前辈破坏掉了,能学的阵法,表面上能记得的,我和汪佑民倒是都认真记过。只是手抄本没有带在身上,凭脑子里装的,我二人只能保证记得七、八成的样子,这样可行?”



  “能记住七成就已经厉害了。”岑迟点点头,又道:“其实正如汪兄弟所言,我并不是要让你们冒险,只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如果没有这点常识底子,可能就要困难许多。马鞍下挂着的麻袋里装的是铁锹和铁镐,我们这就开始吧。”



  如岑迟所言,几人分别取下马鞍两边挂着的六个袋子,拿出袋子里装的挖凿工具。



  岑迟也取下自己骑乘的这匹马皮鞍下挂着的袋子,这袋子明显小了很多,里面装的却不是工具,竟是几个水漏,一把匕首,两盏油灯和一个布包袱。



  水漏的形状,其实与沙漏差不多。然而沙漏的造价不菲,且容易破碎,一般用于精细计时以及装饰摆设,像他们现在这样活动于野外,还是水漏计时靠谱些。水漏也有其缺点,就说岑迟手里拿的这种简单水漏,虽然容易携带。但也容易偏离时间。不过,他们这趟出来大约只要一个晚上,偏也偏不了多远。



  岑迟把一个水漏交给莫叶,叮嘱道:“接下来,那边的事儿要我仔细照看,时间就由你看着。直到我回来,你回报翻转次数即可。”



  莫叶注视着手里的水漏。大约估摸一下。翻转一次是一刻时辰。



  而水漏计时,亦如沙漏那样,过程中需要静止。



  莫叶抬眼看向岑迟。认真点点头。



  岑迟掀了包袱到肩上,带着其余五人走到沙丘跟前,然后他握着匕首在沙丘表面钻了一个小孔洞,朝里面刺了几下。便转眼朝身边的人说道:“表面这层松土,用铁锹刨开。”



  身旁五人很快动手。剥皮似的,三下五除二削掉了一块约有三尺深的土层。正如岑迟刚才所说,这的确是一层松土,尽管它的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草根。看起来似乎与平常地面一样,但它的内里竟没什么石块,五个壮年汉子挥动着坚硬铁锹。很轻松就铲光了。



  在多年混盗墓行当的汪佑民和江砥面前,这样的土层。更加说明这里面确实埋藏着什么。



  松土刨干净了,里面露出的却是一道砖墙!



  浑然一体,却没有砖与砖之间接砌显出的间隙!



  汪佑民和江砥看见这一幕,竟禁不住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他们两个盗墓的本事不大,但关于这行的一些奇闻怪相却是听说了不少,再加上之前岑迟对他们说的那番话,使他们不自觉地就将这面砖墙当成了“蛛门大阵”中的一部分。



  “蛛门大阵”属于连环阵的一种,就如蜘蛛结网,牵一丝而动全身。



  除此以外,作为在墓葬中用得较为频繁的一种机关,既然是为死人服务的,那便对活着的入侵者含着满满的恶意。大多数蛛门在触发机关后,都会吐出安装在门上的箭矢,恰好吻合了蜘蛛吐丝的景象,箭矢上当然是淬du的。反正墓主人已经归西了,就算因为这恶毒的机关害人丧命,那也已无法追究责任。墓主人死后最在意的还是自己陪葬的东西完整,自然要尽一切智慧阻挡别人进犯的步伐。…



  三个山匪出身的汉子对此则不甚明了,看着汪、江二人后退,他们疑惑了片刻,这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也跟着后退数步。



  隔了十数步外,正在另一个角度以匕首凿穴的岑迟注意到这边情况有异,便移步过来。朝那面看似砌得严谨一体的砖墙仔细观察片刻,岑迟就伸手到肩头那包袱里,摸出一块白色的条状物,在那砖墙上画了起来。



  看样子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异状。



  后头众人看见这一幕,犹豫了一会儿后,就也凑近过来。



  待他们走近,就见岑迟是在那面墙上画格子。白色的条状物画出的线条也是白色的,就算附近没有点亮烛火,在淡淡的月光映照下,那线条也比较的显眼。



  先画出一个大方格,再在中间加两横两竖,变成九小格,最后在这九小格上写了个数,然后岑迟站直起身,垂手看着这九格,沉吟起来。



  身后五人见他沉思的样子,虽然各自心里很是不解这一幕,倒也都识趣的选择沉默,无一人出声打搅。



  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后,不知是遵循着什么样的一种规律,岑迟选中了第二排第三格。他捋袖擦掉那格里的数字,然后又填了几道划线,将这一小格也分做九格,这算是九中之九了。最后,他亦是选中的这小九格中的第二排第三格,没有添数字,而是将这巴掌大的小格涂成白色。



  他这才转过脸来,看着身后一直在静静旁观的五人,吩咐道:“用铁镐尖锐的那端,把这块凿开。”



  刘八斤等这三个出身山寨的汉子闻声立即迎了上去,他们正要举起铁镐开凿,却在这时听背后两个没有动作的人喊了一声:“慢!”



  三人松垂了手,疑惑着回头看。



  汪佑民和他的搭伙人江砥仍旧站在原地,这次是江砥沉默了,汪佑民则看向岑迟,脸上微微露出忌惮神色,问道:“先生,你得给我们交个底,在你看来,这墙后头是什么东西?”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岑迟倒也直接,平静地说道:“实不相瞒,这道墙已经是触碰到‘蛛门大阵’了,但却并不会触发什么恶毒的机关。”



  说到这里,他略一凝神,抬起一脚朝那涂色的小方格踹去。



  ………(未完待续)
1102、吐腑
  …  随着他那一脚踹出,汪佑民和江砥两人又是下意识后退数步。岑迟这一脚明明是踹在一道墙上,可这场景落入他二人眼中,却仿佛这一脚的力量会转落在他们身上似的。



  嘭!



  一声闷响传出,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异状发生。



  ’迟等待了片刻,也是要以这平静的一段时间证明他前头说的那句话。



  然后,他静静看着汪佑民,继续说道:“这片地方,一派坦途,可说随时都会有人经过。而眼前这个,只是外围的机关,理论上做得越隐秘越好,最主要的功用就是封死门庭的同时不留痕迹,一般的撞击、压力,都不会对它造成影响。你们在墓葬内部见到的那种凶险境地,是不会用在表面这个位置的。”



  汪佑民和江砥面面相觑,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后,也就认同了岑迟的说法。



  确实,'无_错'W。。如果这表面上随便挖几下、踩几脚,就能触发机关,让普普通通的地面忽然射几支毒箭出来,这岂非直接告诉无意路过的人,这地下埋着宝贝,才会设此关卡保护?



  “明白了。”汪佑民、江砥二人干笑两声,便拎着铁镐走近。



  二人朝掌心吐了口唾沫,抡起铁镐正要开挖,这时却听岑迟又叫了声:“尽可能只凿那一格,别的勿动。”



  他这一声提醒,倒是无意中令江砥想起一事。有了之前那番对话的经验,



  江砥知道有些话岑迟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而且就算你主动问他,他也未必愿意说得太清楚。



  然而他们今晚做的事多少具有一些风险,哪怕主事的岑迟表现得那么淡然自若,事前他也做了一些解释,可江砥却仍然觉得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心里有些不踏实。



  所以,即便岑迟仍然不愿把话说透,江砥也决定了,至少自己这方要把话问透。



  “岑先生,这寸位置是不是太小了。万一我们失手凿偏了。会不会给你计划的事情造成什么负担?”江砥尽可能把话说得一派为他人着想的样子,把自己这么问的实际目的掩藏起来。末了,又装作无知地补充了一句:“就不能把位置挪大些?这巴掌大一块地儿,就算能凿穿。也塞不进去人啊。”



  对此。岑迟果然如江砥预料中的那样。不肯直接解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二位看过常山王墓葬中被破坏的‘蛛网门’,对这个问题应该心中有数才对。”



  虽是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复。江砥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又被敷衍了。他偏过头看着自己的老搭伙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一种不想顺从配合的表情。



  汪佑民的心思没有江砥那么重,他其实也不是一个思维愚钝的人,但具体说来,他的心思大半都放在研究墓穴机关上,如果有机会得到培养,他应该会成长为靠硬手艺吃饭的那类人才。



  刚才岑迟在反问江砥时,汪佑民倒是没有想太多,反而依着岑迟的话回想了一下一年前他进到常山王墓穴内,所见的那片被破坏掉的‘蛛网门’的样子。很快汪佑民眼神一闪,冲江砥说道:“江砥,你忘了,我们那时看见已经失去功用的‘蛛网门’,每一道门附近,都会有一个不大的深孔。那时我们还争议过,你说那是放宝藏的位置,而我一直觉得那是关卡所在。”



  经汪佑民这么一番提醒,江砥心思的方向顿时转了一个面,记起了什么来。当他再看向岑迟时,脸上不禁就露出讪讪色。…



  其实江砥在这行里的手艺,与汪佑民旗鼓相当,否则两人之间的手艺差距太大,也就难免分工不均,不可能合伙了这么多年没散。只不过江砥思考问题,总是先从另一个方向出发,对人心的揣度太重,还好汪佑民在这方面计较不大,才没有闹出矛盾。



  但是江砥的这点心思在岑迟面前却是藏不住的。



  岑迟在相府做了多年的幕僚,相府的那些个吃白食的,身怀绝艺的人确实有几个,但大部分人最擅长的却是勾心斗角,相互排挤甚至暗算的事情没少做。这么久了,岑迟始终能够置身度外,除了他是不是常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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