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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亲狈友·下部-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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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话找话说:“小七,最近忙什么?”
  魏南河轻斥:“小七,别人问你话呢。”
  “上课呗。”乐正七没好气。
  杜佑山老气横秋地打哈哈:“小七长大了呀,时间过得真快,我第一见到你的时候,才一米四呢,转眼就这么高了……”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乐正七摔下猪肘子,吊儿郎当地抖着腿,“说吧,你今天找我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别东拉西扯!”
  夏威嬉皮笑脸地继续喝酒,好像在看好戏。
  魏南河断然喝道:“小七,你什么教养?”
  乐正七抓起桌布用力一掀,“我就是没教养,你难道第一天知道?”
  “哦呦~~”夏威被掀翻的酱汤溅了一身,嗷嗷惨叫:“坏孩子,我最贵的一件衬衫啊!和哥哥,你看你看,不是我弄脏的,是他是他……”
  段和动了动嘴唇:“闭嘴。”
  魏南河三步两步走过来扣住乐正七的肩膀,“乐正七,你答应过我什么?”
  乐正七反问:“我答应过你什么?”
  “那场爆炸案后你答应我就此收手,不和杜佑山计较了。”魏南河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这是和解的最好时机,不可浪费,杜佑山缓声道:“各位,我今天借南河的名义请你们来,是真心想和你们和解,对于以前的事我非常抱歉。但是事情过去了,你们不也报复过我?杜氏损失惨重,你们该消气了,到今天了解所有恩怨吧。”
  魏南河看着乐正七,不是以往那种带着居高临下气魄的威胁,而是低三下四的恳求。
  乐正七心里一软,默然看向夏威,夏威看向段和,段和看向杨小空,杨小空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照样喝他的汤。
  局面发展的态势很明显,所有人都在等,等杨小空的表态,魏南河不便对杨小空指手画脚,轻咳一声,眉间蹙起不满:“你们的怨恨我知道,有什么恩怨,都可以偿还清楚的,别斗得你死我活……”
  杜佑山降低长辈的架子,倒了两杯酒,走到杨小空身边,“杨会长,我敬你一杯,算是求你不计前嫌,能和南河一起与我合作……”
  人到了跟前,杨小空这才放下汤匙,不紧不慢地问:“杜老板,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求你的吗?”
  杜佑山无言以对。
  杨小空若无其事地一笑,站起来接过杜佑山手里的酒杯,“看样子你记忆力不太好,那么,我提醒你。那天我带着小七从魏师兄那里偷来的汝窑观音,跪在你脚边求你饶了柏为屿,你是怎么应承我的?回头又是怎么对付我们?你知道我们走得有多辛苦吗?”
  杜佑山被这一连串追问逼得有些发慌,杨小空此话一出,夏威脸上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顿时消失了,乐正七浑身桀骜不驯的气势凶戾而出:一样的恨意!一样的遗憾!柏为屿是他们共同的痛,是他们最挫败的伤疤!
  “我只有一个请求。”杨小空手一松,酒杯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把柏为屿的前途补回原样,那么我义无反顾和你站在一起,鼎力将杜氏补回原样,否则,柏为屿一无所有,我也会让你一无所有。”
  得不到回答,柏为屿的前途犹如碎了的酒杯,无可挽回了,谁都知道杨小空在刻意刁难。
  一阵令人发指的僵窒过后,杨小空擦了擦沾到手指上的酒,抬脚出了包厢。
  段和也立起来,礼貌地说:“失陪。”
  魏南河快步追出包厢,喝道:“杨会长,请留步。”
  杨小空听到魏南河这么称呼他,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魏师兄,您请说。”
  魏南河字字落地有声:“你如今前途无量、春风得意,不需要靠山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和杜佑山站在一边,你如果再使绊子,别怪我不顾旧情拉你下马。”
  双方居然为了昔日共同的敌人而撕破了脸!杨小空愕然一瞬,不可思议:“魏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南河寒声道:“你就没有干过混账事吗?别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你害杜佑山的手段还不够歹毒?拜托杨会长您自己小心点,别太嚣张了!”
  乐正七横在他们俩人中间,面对着魏南河,目光冷厉:“我们就嚣张怎么了?谁敢动杨小空,就是和我乐正七作对,你不信试试!”
  情势剧变,换魏南河惊愕得张口结舌,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裹在羽翼下呵护的小情人已然成长为一个能以盛气威势和自己对峙的男人。他倾尽气力凝视着乐正七,语塞了半晌也没挤出一个字来。
  乐正七面不改色:“你说的对!既然是你说可以用偿还来解决恩怨,那我今天就跟你算一笔账:小空扎武甲一刀,夏威替他还;棺材拿汝窑观音还了;我们和杜佑山的恩怨本该到此结清帐,可惜杜佑山不知死活,硬是把柏为屿整得前途尽毁,我们要杜佑山倾家荡产来还!魏南河,你别逼我和你对着干。”
  “好了,小七,别对魏师兄说这么伤感情的话。”魏南河的胁迫起了一定的震慑作用,杨小空拉开乐正七,神情黯淡,“我是干了一些混账事,但我欠的债柏为屿都替我还了,我只欠他一个人。魏师兄,是你把我带到这条路上的,我对你从无二心,如果你一定要为了杜佑山与我为敌,我也无能为力。”
  魏南河的语气略微缓和:“我当然不想和你为敌,小空,你太过分了!我不会动你,别人就不一定了。你知道吗,白左寒四处跑关系替你软化僵局,还雇了几个保镖跟着你,就怕你行事太嚣张遭到打击报复……”
  杨小空无动于衷:“请转告他,我不稀罕他自作多情。”
  “好,当我没提过他,”魏南河从善如流:“我实话和你说吧,杜佑山把全部家底交给我了,我决定无条件协助他渡过难关。杨小空,你的报复够狠了,你有没有问过为屿,他会高兴吗?你还记不记得我扶你往上爬的初衷是为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学有所用,并且用在正道上!你不要让我太失望。”
  杨小空冷峻的脸孔逐渐回暖,露出一抹带着浅淡苦涩的笑意:“抱歉,我不可能和杜佑山合作,你也别指望我能帮上他任何忙,不过我答应你不会再动他,这是我的底线了。”



丢车保帅

  杜佑山仓库里的东西临时运走一大半,剩下一些大路货,陶瓷真假参差,青铜所剩不多,古玉更是寥寥无几,一派萧条的景象。风口和原野不到约定日期就收到了消息,急匆匆赶往古董行质问。
  杜佑山笑嘻嘻地在风口给他的名录上打了几个勾,搓着手问:“原野先生,你别生气,你要的东西我有,只有一部分。瞧,就是这几样,我给你算算价格?”
  原野气坏了,呱唧呱唧地咆哮着日语,风口抹汗劝解他一番,对杜佑山说:“杜老板,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原野先生几番筛选出的东西,每一件都是要定的。”
  调离了烫手山芋,杜佑山说话底气十足:“风口先生,我说筹备筹备,有说每一件都有吗?你太强人所难了!你想要什么我就能变什么出来?我叮当猫啊?”
  风口用手指点点名录:“杜老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仓库里的情况我了如指掌,每一件你确实都有!”
  娘希匹的,每句话都离不开成语,想炫耀你中文说得很好啊?杜佑山装无辜:“我没有!不信我打开仓库请你去参观?”
  “你把它们都运到何处了?”风口咄咄逼人,赤 裸裸的威胁之意毕现:“言而无信是生意人的大忌,希望你不要玩花样惹怒原野先生,想拔高价格我们可以商量。”
  杜佑山心下嗤笑,面上依然十分诚挚:“风口先生你误会了,有钱我还不愿赚?我真是没有。”
  “杜老板,那些东西的轻重你我都清楚,若有警方介入彻查杜氏,你藏哪里都无处遁形!”风口以为杜佑山只是单纯地将货藏起来了,完全料想不到他会大方到全部送人的地步——任谁也不会有如此大胆的猜测,连杜佑山自己都还如堕云里雾里,想起来只觉得是在做恶梦!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赶紧清醒过来!
  既然对话已然如此露骨,杜佑山也不再装腔作势,比出一个送客的手势道:“那请您务必出了门就去报警,说您意图走私文物未遂,让警方来把杜氏掀个底朝天好了,请便!”
  赶走小日本,杜佑山哼哼道:“狗 日的,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跟我斗!”
  “别得瑟了,他们不会吃哑巴亏的。”方雾也觉得挺解气,不过一分为二的讲,这个时候得罪人不是明智之举。
  杜佑山了然:“知道,夏季拍卖会很快要开始了,我们最好警惕一点,发生什么事也好应对。”
  “既然有魏南河担保,杨小空不会再从中作梗。”方雾忧心忡忡地问:“要不……还请他来剪彩吧?”
  杜佑山无奈地笑笑:“他现在有资本耍大牌,我能请到就阿弥陀佛了!”
  
  果不其然,杨小空的架子端得比喜马拉雅山还高,一口拒绝去给杜氏的夏季拍卖会剪彩,毫无回旋的余地。杜佑山明知要碰一鼻子灰也得专程去碰一趟,早有心理准备,便也不再坚持。
  魏南河的地下室原本场地富余,自从杜佑山把宝藏全一锅端来,立刻拥挤得几乎无处下脚。多了一大批文物可供杨小空琢磨,他倒没有像以前那么废寝忘食地钻研,而是将时间分配得更科学些,合理利用闲暇时间进入地下室学习,更多时间则是呆在妆碧堂静下心做漆画作品,目标性很明确——柏为屿临走时用自己的作品给他捞回个金奖,那一个奖项是全国性的,毫无疑问替他在漆画界的新人中争取到了一席之地,他得加倍努力乘热打铁,不能当扶不起的阿斗。
  
  杜氏的夏季拍卖会如期举行,征集到的拍品数目与往届相比少了四分一,总体卖相也远远不如以往的拍品上档次,杜佑山大幅降低佣金,还是没法拢来上等货品。
  对于这一季的拍卖会,杜佑山是打肿脸充胖子,明知赚不了几斗钱,还是得强撑起门面,希望能力挽狂澜,向外界显示杜氏尚有能力照常运转各项活动,尽己所能打消来自合作各方的猜忌和顾虑。可惜,待拍卖会结束,事态比预想中的还要恶劣,半数拍品大幅跌价,属于杜氏古董行的八件拍品由于信誉危机的冲击,五件流拍,惨遭滑铁卢,间接地砸了杜氏的招牌。
  杜佑山自嘲地摇摇头:“看来拍卖行关门大吉指日可待了!”
  叹息的不仅是方雾,魏南河也深感无奈:若是有杨小空赏脸前来剪彩,就不是当下这个局面了。
  与杜佑山握了握手,魏南河心里没比对方好过多少,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告辞了。回到工瓷坊,看到杨小空在对面妆碧堂做漆画,他犹豫再三,抬脚走进去。
  杨小空头也不抬:“回来了?拍卖会怎么样?”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魏南河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杜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先是画业,接着是拍卖行,最后是古董行,你觉得呢?”
  杨小空不置可否,“我不关心。”
  魏南河话锋一转:“白左寒和方雾分手了,这事你关心吧?”
  杨小空低头继续磨漆,不痛不痒的丢出一句话:“他活该。”
  魏南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说来说去,你还是个小孩呢,跟乐正七一样,心智没有成熟,执拗又死活要逞强。”
  杨小空对这样的评价很不满,偏开头,换一侧接着忙碌。
  魏南河自顾自说:“白左寒没有欠你什么,你付出感情就了不起了?他一心一意为你打算,付出的比你更多……”
  杨小空抹开漆面上的水,淡然道:“我们不谈私人问题行吗?”
  “杨小空!”魏南河撑着漆板站起来,语调委婉,态度却强硬非常:“你自己摸摸良心,你除了给过你那不值钱的爱,还给过他什么实际的东西?他呢?仅凭那场爆炸案后他冒风险第一时间替你买回监控录像,你就没有资格对他恶言相向!更别提你现在的工作,没有他,你能走到今天?”
  杨小空愤然丢下手中的砂纸:“是啊,我的爱不值钱……”他说了一半,顿了顿,眼圈微微泛红,一瞬间就平抚下情绪,轻描淡写地说:“我没有更值钱的东西给他了,分了也好。”说出来多么可笑,白左寒是他杨小空从懵懂青涩时就埋在深心里的唯一,是他透支一世感情拥抱的信仰——那原来都不值钱呢。
  乐正七推开拉门,一愣:“唉,你们在说什么?”
  魏南河疑道:“你不是去考察了吗?这么早回来?”
  “期末成绩出来了,辅导员打电话叫我回来通知你,明天去学校办转正的各项手续。”乐正七圈着魏南河的腰,嘿嘿一乐:“瞧,我第一年就转了,给你省下不少钱呢。”
  “真乖!”魏南河捏了捏他的脸,欣慰之情溢于言表,“我就知道你是聪明的好孩子。”
  “那是~哼哼哼~”乐正七臭美地揉揉鼻子:“对啦,杜氏的夏季拍卖会如何?”
  魏南河摊开手:“如你们所愿,损失惨重,以这种状况发展下去绝对没有能力组织下一次拍卖会,我想,杜佑山会进一步缩小规模,放弃拍卖行。”
  “杜佑山真失败,先是丢卒保车,接着丢车保帅,我等着看他丢帅保命!”乐正七鼓掌三声,捞过蜷在椅子上睡觉的黑猫蹂躏一通。
  魏南河追问:“什么意思?”
  杨小空清喝:“小七,别多嘴。”
  魏南河转向杨小空:“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杨小空耸肩:“你救不了杜佑山,有些事不告诉你更好,免得你也陷进去。”
  魏南河扳过他的肩,肃然道:“说。”
  杨小空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魏师兄,杜佑山的对头太多了,以前他仗着后台强硬垄断了不少行业,如今他垮了,各方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块大肥肉,而他不再有能力抵御任何风险。”他用食指沾了点水,在黑色的漆板上画了一只蛋糕,又调皮地在蛋糕周围画了几张嘴巴,“据我所知,常年被杜氏压得抬不起头的几家画业和日用瓷厂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伺机瓜分。杜佑山是圈里公认的黑势力,走私文物、洗黑钱、偷漏税、欺诈等等,数罪并罚少说判十年,何况他现在没有钱赔,也没有后台去周旋了。”
  魏南河闷哼道:“他犯了什么罪你倒是很清楚!”
  “那是,我结交一切可利用的人,花了半年时间去搜集他的犯罪证据。”杨小空抬起眼皮扫了魏南河一眼,话中带话:“其实我本不该那么费劲的。”
  魏南河坦白承认:“不错,杜佑山的情况我了如指掌,早些年一些犯罪证据也是我替他清洗掉的。杨小空,你想扳倒他,除非先扳倒我。”
  “啧,干什么这么义愤填膺啊?”乐正七不屑地啐道:“果然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既然你比谁都明白杜佑山干了什么,你还揣着能保他的美梦?”
  杨小空接口说:“其实在杜佑山没有把他的藏宝运给你之前,我就拿到了那批货的名录单,就算他不交给你,我也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魏南河惊怒交加:“难不成那个日本人是你招来的?”
  杨小空很肯定地反驳道:“不是我,我不认识日本人。这份名录单又不是我一个人拿到,想必有不少觊觎杜家财产的人都弄到手了,我还正在考虑找什么人去引杜佑山呢,那个小日本倒是先行了一步。杜氏从里到外都不可靠,更多具有利益价值的商业机密早已流露出来,我可以搜到的证据,他的生意对手也一定可以,我只是抱手旁观一场好戏罢了。”
  乐正七劝道:“南河,你这些年与他联手干了不少欺诈的生意,别去插足,免得自身难保。”
  魏南河哑然良久,手心渗出一层湿汗。
  “杜氏眼看快要爆炸了,我答应你不去做那一截子导火索,没关系,会有别人去做。”杨小空扬起唇角,还是那一张软糯温吞的笑容,说出来的话不再是天真得冒傻气,而是一针见血:“魏师兄,不是我不帮他,发展到这一步谁都控制不了局面,他怎么垂死挣扎也没用了,如果不想坐牢,还是考虑考虑出逃吧。”
  

风水轮流转
  正如杨小空所言,杜佑山自己还没有察觉出公司内部的机密外泄情况空前严重,以前有黑势力撑在杜氏后面,职员说话办事都有所忌讳,如今杜佑山的后台垮了,老板只是纸老虎,谁都不怕!
  那根导火索正是本欲收购汝窑观音的原野,他向警方提供了杜佑山这些年以风口做中介倒卖走私的文物去向和证据。人人知道原野是贼喊做贼,但是人家和杜佑山的谈判破裂,一片文物灰都没摸着,并没有构成什么实质性犯罪,警方也拿他无可奈何,便先请杜佑山去喝茶。
  魏南河提早便收到了风声,冒着风头砸钱给杜佑山买了一条偷渡的路子,催他赶紧逃,哪想杜佑山一口拒绝。
  魏南河傻眼了:“不走?你想坐牢吗?”
  白左寒急火攻心,大骂:“你真他妈天真啊,难道你指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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