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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亲狈友·下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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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空依旧一头雾水:“我?”
  “柏为屿为什么起点高,第一次画展开在丹华会所,连市长都来剪彩?”
  杨小空嘀咕:“因为有曹老。”
  “对了,”白左寒一敲他的脑袋,“你也一样,魏南河强调你是魏老的嫡传弟子,加上你拥有和魏老一样的特异功能,他要把你扶上一个有说话权的位置,易如反掌。”

  潜伏

  “白教授实在掩饰得太好了,我观察了他这么久,居然没有找出一丝破绽。”陈诚实蹲在墙角,拿望远镜看着系楼办公室。
  杨小空蹲在他旁边,“系里的老师都在开例会,你能看到什么?”
  “我把目标锁定在我们系的老师身上,肯定有一个人是白教授的情夫,哼哼哼……”
  “那你一个人看吧,我先走了。”杨小空站起来欲走。
  陈诚实喝道:“我命令你蹲下!”
  杨小空无奈地蹲下:“陈师兄,你今天上什么课?”
  “工艺美术史。”
  “哦,这门课挺难的……”
  “那是,”陈诚实严肃道:“别人只要上一个学期,我上了六个学期才毕业!现在重新念研,还有这门课,又得上六个学期,我容易吗我?”
  杨小空以手扶额:这学期才刚开始,你就想着今后的重修生涯了,你果然不容易。
  教师例会结束,老师们三三两两走出来,陈诚实扯扯杨小空:“白教授出来了!出来了!”
  杨小空抽抽嘴角:我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偷看白教授?
  陈诚实:“啧,崔教授和他说话呢……嗯?院长……呀!魏教授给了他一袋什么东西?来来,小空,望远镜借你看看,你觉得哪个更有奸夫的面相?”
  杨小空拿着望远镜:“……”
  陈诚实眨巴眼睛看着他:“说来,你和白教授最熟了,他常坐你的车,还一起去吃饭,你就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杨小空冷汗淋漓:“陈师兄,你的八卦欲不要这么强好吗?”
  “唉!人不八卦天诛地灭!”陈诚实夺过望远镜继续观察,自言自语:“有机会拿到白教授的手机就好了,能看到他每天给谁打的电话最多……”
  杨小空的手机应景地响起来,他挪到一边去,压低声音:“喂……”
  白左寒在那一头口气愉快地问:“在哪呢?”
  “呃……在系里。”
  “魏南河给你找了不少外文资料。”
  “哦,外文书看得很吃力,上次那本我才查字典看了一半,还糊里糊涂的。”
  “傻小子,怎么不说呢?我给你翻译。”
  陈诚实用胳膊肘捅捅杨小空:“他在打电话,靠啊,给谁打电话笑得这么开心?”
  杨小空无语地看他一眼,蹲到挪更远的地方,“我一会儿要去妆碧堂做创作,晚上回去再和你说。”
  “行,晚上我等你吃饭。”
  “嗯,”杨小空陶醉得忘乎所以,柔声说:“我爱你。”
  “傻小子,别时不时的肉麻我。”白左寒隔着手机亲了一下,这才喜滋滋地合上手机,自己回味片刻,乐得嘴都合不拢。
  陈诚实激动地拍掉杨小空的手机:“别打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电话!看到没有?白教授亲手机唉,瞧他一脸幸福样,一定是给情夫打电话!”
  杨小空:“……”
  陈诚实痛苦地挠着墙壁:“到底是给谁打电话啊?那个神秘的情夫怎么还不现身?杨小空,我命令你今晚和白教授吃饭的时候偷看他的手机!”
  杨小空:“陈师兄,你冷静一点……”
  陈诚实抓住他摇晃,俩大眼睛瞪得几欲脱眶:“叫我怎么冷静?我的导师奸夫是谁我都不知道!”
  “这……这有什么逻辑?不知道会死吗?”
  “会死!我不管,我的好奇心快把我憋死了!你今晚没偷看到他的手机,明天我就死给你看!”
  杨小空无力地扭开头:你倒是死一次给我看看啊!
  乐正七去军训几天,每晚打个电话,第一天说真好玩,第二天说好累啊,第三天说头很晕,第四天说我快死了,第五天嚷嚷我想回家——
  魏南河既心疼又好笑,“乖孩子,两个月呢,慢慢熬。”
  乐正七趴在架子床上,抽噎:“光床板铺个草席,好硬啊!比我以前睡的棺材板还硌人……”
  魏南河斥道:“别乱说话,什么睡棺材板?这种话不许在外面说,被同学听到像什么样子?”
  “没有同学,就我一人,他们都去隔壁宿舍打扑克了。”
  “不是不许带扑克吗?”
  “说是说不许带,可他们都带了,早知道我带上PSP和杰士邦了……”
  “你拉倒吧!”魏南河问道:“为什么宿舍就你一人?”
  “今天我又走错好几次步子,教官罚我站两个小时军姿,附加跑操场十圈,现在全身都痛,动不了。”
  魏南河心急如焚:“死孩子,别人怎么不走错,就你走错?”
  乐正七呜呜:“我爸教我辨东南西北,可教官只喊左右左右,我分不清楚左右嘛……你还骂我……”
  魏南河口气一软:“好好好,乖,明天能不能向教官请假休息一天?”
  “不行,明早五点还有拉练。”
  魏南河也没辙,忧心忡忡地劝道:“乖孩子,那你早点休息,喝杯牛奶就去睡觉。”
  “没有牛奶喝……”
  “怎么没有牛奶?”魏南河激怒地跳起来:“我不是给你带了一箱吗?”
  “刚来第一天就分给同学了……”
  “你!”魏南河气得满屋子打转:“你这死孩子!你你你!小卖铺里有卖牛奶吗?”
  乐正七怯怯地说:“没钱了……”
  “什么?”魏南河吼得震天动地:“怎么会没钱了?我给了你一千!”
  “呃……啊,你别凶嘛……唔……”乐正七战战兢兢地解释:“昨天我请全班同学喝可乐,被教官发现我有带钱,他把钱全没收了,说军训后还给我。”
  “谁让你明目张胆的请别人?我不是叫你偷偷买点心吗?啊?偷偷你听不懂吗?你个死孩子!”
  “呜呜……你不要骂了嘛,我知道错了……”
  魏南河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你让我操心死了!”
  杨小空搬到白左寒家里,整天没事偷着乐,还觉得自己在梦里呢,睡觉都能笑醒,晚上吃完饭,给黑猪洗了个澡,用浴巾一裹,嘿嘿直笑:“来福,香喷喷了,白教授刚给你买的沐浴露好不好闻?”
  黑猪从浴巾下露出长嘴巴,“呼噜噜……”
  杨小空蹲下来对着它的脸,“没见过你这么幸福的猪,明儿趁白教授不在家把你红烧了吧?”
  黑猪撅蹄子一拱,把杨小空拱倒在地上,挣开浴巾扭头奔出浴室,直扑白左寒,愤慨地告状:“嗷嗷嗷——”
  “没人杀你你叫的这么惨干嘛?”白左寒陈尸状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拍拍猪头,下巴往电视一扬,“安静点,瞧,你的亲戚呢。”
  杨小空被撞了鼻子,哎呀哎呀地叫唤几声,爬起来跑出浴室捉拿黑猪,却看到那一人一猪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屏幕。
  “看什么呢?”杨小空走过去。
  白左寒朝他比一个“嘘”的手势。
  电视屏幕上播的是一窝活蹦乱跳的小猪仔,每只的头和屁股上都有一块黑,模样十分可爱,不停发出吽吽的叫声。黑猪面对着电视一动不动,两个小眼睛神采奕奕,似有泪光闪烁。
  杨小空坐下来,凑近白左寒耳朵小声说:“这种猪叫两头乌,金华火腿专用的。”
  “长得真逗趣,不然我们再买一只陪来福?”白左寒往杨小空那靠过去。
  “那可不行,会长很大的,最少也会比来福大三、四倍。”杨小空搂着他,声音软软的打小报告:“我刚才被它撞了一下……”
  白左寒笑:“八成是你说它什么了。”
  “只是说红烧么……”
  “啧,我们来福的小心思很脆弱的,你别刺激它。”
  “我只是和它开玩笑,可它撞我唉,鼻子都快被它撞塌了。”杨小空已然堕落到和猪争风吃醋的地步。
  白左寒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鼻梁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撞这了?”
  “哎,还疼。”杨小空趁机在白左寒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白左寒捏捏他的脸,“小鬼,学会调情了。”
  杨小空笑微微的,正要再说什么,电视屏幕一闪,换到宰猪场的画面,白左寒吓了好大一跳,迅速扑过去捂住黑猪的眼睛。
  遗憾,黑猪早他半秒看到一排排血淋淋的死猪,惊恐万状地嗷嗷惨叫,挣扎着一头扎进白左寒怀里。
  白左寒急得一头是汗,嚷嚷:“小空,快换频道!”
  杨小空头顶一排黑线:这猪也太多愁善感了……
  白左寒记得这猪小时候只有巴掌大,四只细蹄子似乎撑不起圆滚滚的小身子,走起路来动摇西晃,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水汪汪地饱含可怜相。以白左寒那装腔作势的个性,买东西可不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比如他偏好的是甲壳虫,却偏偏要买辆陆虎来显示自己品位高贵。养宠物也一样,他是打定主意要养一只威风潇洒的杜宾,可惜到花鸟市场一逛,还没看到合适的狗崽便被这只猪的小黑眼迷得七荤八素。
  这黑猪一抱回家白左寒就后悔了,别人家遛的是名狗,再不行也遛只小京巴,你堂堂一个大学教授,遛着只猪到处乱跑,像话吗?
  罢了罢了,白左寒安慰自己:我家的猪是迷你猪,只有巴掌大,养在家里也挺逗趣。哪想这猪品种不纯,在白左寒的精心照料之下吃好睡好,吹了气般长了几十斤的膘,以前撒撒欢一派天真活泼,现在一撒欢就能把人拱出几米远。
  爱面子如白左寒,他只能伤心地看着他的猪一天天长大,纯真的葡萄眼变成了邪恶的黑豆眼,可爱的短鼻子变成了难看的长鼻子,惹人疼惜的小细腿儿变成了粗壮有力的短腿……
  活脱脱的悲剧啊!白左寒想起此事愤难平,狂怒地一捶床:“那个卖猪给我的奸商!他骗我。”
  杨小空费了好大劲将黑猪哄回窝里去睡觉,劝道:“白教授,你别记恨了,这是缘分哪。”
  “走开!”白左寒搡他一把,“你又嘲笑我!”
  杨小空握住他的手,小小地咬一口,“你不喜欢它,明天我带到工瓷坊去,等小七回来吃掉它。”
  白左寒怒目而视:“你让乐正七吃掉我好了!”
  “你就是这样,明明心里爱得要死,还要嫌它难看。”杨小空笑。
  白左寒别别扭扭地将夏凉被往上拉了拉,抬手关了床头灯,“我把它养那么大,还是有感情的……”
  杨小空揽着白左寒的腰,在他肩头轻轻嘬,“别睡,不是说好给我翻译外文书了吗?”
  白左寒只好重新打开灯,“我明早还有课呢,就给你念半小时。”
  杨小空乖顺地点头,忙递上书。
  白左寒打个呵欠,侧身躺着,手支住脑袋,停停顿顿地把英文注释翻译出来,一些专业术语便半蒙半猜,说了几页后,觉得乏味透了,虽然句子都看得懂,但古玩鉴定不是他专业内的东西,全然一头雾水,他问杨小空:“你听得懂吗?”
  杨小空一扫平日傻乎乎的样子,专注地看着书上的图例,简单应道:“懂,你继续。”
  白左寒愣了一瞬,忽然惊觉杨小空在某些方面和二十岁的自己像极了,单纯干净、充满梦想、对自己的追求心无旁骛,但谁知道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会不会改头换面?五年后,十年后,他是不是会露出锋利的爪牙,待人处事宠辱不惊,目光犀利刻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变成另一个白左寒?
  杨小空的下巴搭在白左寒肩上,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嘴唇,又探身吻了吻:“你很困了吗?那还是睡吧。”
  “没,我再念几页,你认真听。”白左寒笑了笑,翻过一页接着念。他第一次萌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他想让自己这不谙世事的年轻爱人没有忧愁和痛苦,看不到这社会残酷的一面,不要受到挫折和伤害,永远生活在没有坏人的世界,永远微笑着枕在他身边,用带着孩子气的方式向他索吻。

  新贵

  十月初各项美术类评选展开展得如火如荼,柏为屿的两幅新创作分别拿下了不同顶级美展的金奖,曹老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往柏为屿的脑袋瓜子上大力拍了两把,差点把他拍晕过去。
  但凡提起曹铜鹤老先生的弟子柏为屿,没有人不汗颜——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子过于年轻了,然而获得的殊荣却犹如鱼雷般一个一个炸出来,炸得艺术圈子里涟漪不断,让人不知该羡慕柏为屿有曹老这样惜才如命的导师,还是该羡慕曹老有柏为屿这样才华横溢的接班人。
  柏为屿在这条路上走的顺风顺水,一跃好几级,从没遇到过什么绊脚石,身价蹭蹭蹭往上爬,同辈的竞争对手只有眼红的份。许多评论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一时间所有艺术类刊物将他定性为年轻一辈艺术家的新贵,善意的赞誉铺天盖地,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出现冷言冷语,不过这一切都掩盖不住他耀眼的光芒。
  杨小空眼巴巴地看着柏为屿的获奖证书,一脸艳羡:“柏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
  柏为屿得意洋洋:“你只有在这时候才会叫我师兄!”
  杨小空挠头,不好意思地笑,“我只有在这时候才崇拜你。”
  柏为屿点起一支烟,抽两口,故作潇洒地踩在画架上,眉飞色舞:“怎么样?我是不是越来越有师兄的风范了?”
  曹老一脚把他从画架上踹下来,“兔崽子,知道谦虚两字怎么写吗?”
  柏为屿揉揉屁股,嘀咕:“怎么写?”
  曹老扬起柳棍就要打。
  “啊啊——我想起来怎么写了——”柏为屿跳着躲开,“曹老,你也真是!我和小空还装什么谦虚?真假!”
  曹老想想也是,哼道:“在自己人面前随便一点没关系,我告诉你,出去说话一定要注意,别被人抓住把柄。”
  柏为屿臭美地摊手:“唉,真是伤脑筋。人怕出名猪怕肥,我这就是树大招风的典型代表啊,做名人真辛苦。”
  “喂喂……”杨小空冷眼:“为屿,你这种话如果在外面说,真的很欠扁。”
  柏为屿勾住他的脖子:“所以我就和你坦白流露心声,在外面我可淡定了,你听你听,接受采访的时候我就这么说……”往后退三步,面对杨小空站直,整了整衣领,手背在身后,笑容内敛,装腔作势地把采访过程回放一遍:“这幅画引起如此大反响,我也是出乎意料的,过多赞扬使我有些惶恐不安,我在艺术之路上还只是个小毛孩,需要不断探索,希望有更多不同的声音,指出我的缺点……”
  “够了够了……”杨小空摆摆手,“先让我去吐一吐。”
  柏为屿不依不饶地拉住他,“还没完呢,等我演完再吐。”
  杨小空面色灰暗地扭开头:“师兄,算我求你,饶了我吧!”
  “师弟,你听我说啊,我还有一段很经典的装B语录……”
  曹老的柳棍毫不客气地抽下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给我闹腾!”
  杨小空和柏为屿忙做鸟兽散,对视一眼,偷偷笑。
  曹老一转身,柏为屿便颠儿颠儿蹭过来,诚心劝道:“小空,我像你这样研二时就陆陆续续获了些小奖,你到现在连个入选的尾巴都没摸到,别玩物丧志了。”
  杨小空沉默片刻,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做漆画有灵气,我怎么能和你比。”
  柏为屿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脑袋,“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两种风格!曹老嫌我太躁,对你的期望更大,你别让他失望。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我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专业上,而你还分出一半去专研瓷器,当然和我不能比。”
  “我不急于求成,能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杨小空用樟脑油洗掉手上的生漆,眼见曹老转到陈列室瞧作品去了,低声问:“我听陈师兄说,有个新加坡的学校聘你,你怎么不去?”
  “嘘……”柏为屿怕怕地往陈列室看一眼,“别被曹老知道,他会揍我。”
  “你真是……”杨小空无奈:“很好的机会唉,别系的人抢着去。”
  柏为屿割下一小块螺钿在砂纸上磨圆润,没好气说:“老外总是想挖墙脚,像我们这样学现代绘画结合传统艺术的,在国外挺吃香,在国内反而不好发展,这个局面很诡异。”
  杨小空不住地用报纸擦手上的油,淡然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又没让你去一辈子,去打拼几年回来总比现在这样当无业游民更好。”
  柏为屿将烟头戳在桌角,赖皮兮兮地抖着腿,说:“我就是安于现状,现在发展得不错,又不缺吃喝,能安安心心地做创作,日子过得多逍遥,何必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打拼?再说我是个语言白痴,到那……么遥远的地方,没朋友会憋死的。”
  杨小空一笑:“你就是懒。”
  “我是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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