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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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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莲子带着一窝小辈,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这么试探地找寻,几日无果。苦莲子面上不说,心下也是暗自着急。薄野景行的体质本就娇弱,如今又有身孕,怎经得住奔波?

    最后他灵光一闪——薄野景行以胭脂丸为食,而江清流走时甚为仓促,根本不可能携带胭脂花。如果他要养活薄野景行,必然会去取胭脂丸。

    如今除了沉碧山庄,还有哪里有胭脂丸?

    想通此关节,他立刻骑上穿花蝶,日夜兼程赶往商天良的石斛斋——穿花蝶轻功好,人又年轻,体力绝佳。比马的脚程都快。

    二人倒是赶到了,但是商天良一瞪眼:“商某是那么没节操的人吗?谁来打听就告诉谁?我的嘴这么不严实,以后谁还敢跟我做生意?”

    苦莲子啪地一声扔出一袋金瓜子,商天良一看,立刻拿在手里:“江清流前天来过一次、拿走了足供胭脂女七日口粮的事,老夫会乱说吗?!”

    苦莲子又扔出一袋金瓜子:“量他也不会告诉你二人落脚之处,但数日后他若再来,你务必要让他到这个地址与我联络!”

    商天良接过他手里的纸条,冷哼了一声,没说话。苦莲子将独眼凑到他面前:“商天良,你爱财我素来知道,身为同道中人,我也非常理解。但是我家谷主之事你若向旁人透露半句……”

    商天良是被吓大的,面对苦莲子的威胁,完全没反应。直到苦莲子说出下半句:“反正你女儿也不听你话,我会去天香谷,替你杀了你那个不孝女!”

    商天良顿时大怒:“老东西你说什么?!”

    苦莲子望定他,目光阴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半日之后,当百里天雄也悟出此间关节之时,曾携巨资前来石斛斋打探商天良的口风。但是一向见钱眼开、视节操为粪土的商天良面对巨额的金银珠宝,只冷冷地道:“商某是那么没节操的人吗?谁来打听就告诉谁?我的嘴这么不严实,以后谁还敢跟我做生意?”

    百里天雄将价格一加再加,最后只有放弃。

    各方势力手忙脚乱之时,江清流仍然在挣钱。好在他在离恨天接了一单生意。离恨天是个杀手组织,高小鹤与江清流还算是有点交情。但是杀手认钱不认人,若是有人出得起价,要买谁的头颅他都不会眨眼。

    若是以往,江清流断然不会与此人沾上半点关系。但如今负债累累,他也顾不得了。江清流的本事,高小鹤自然是清楚的,有这等人帮手,他自然是乐意之至。

    江清流只接一些罪大恶极之徒的头颅生意,这些家伙的头颅相当贵重——一个够薄野景行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而既然有作大恶的本事,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高小鹤很爽快地就将任务派给了江清流。

    江清流先是杀了一个草菅人命的巡抚,这是旁人不敢接手的原因——跟官府作对,很容易被当成贼寇剿杀。江清流若是平时,也万万不会跟朝廷作对。这时候也顾不得了,反正这货手下屈死的冤魂也数都数不过来了,死有余辜。

    他提头去找高小鹤,高小鹤很爽快的给了他一千多两银子。江清流先是付清了小三村的食宿费,另外的银子整好给薄野景行屯了七八日的口粮。

    然后他腰间就剩下五两半的碎银子了,江清流摸了摸那个可怜的钱袋,给自己买了身衣衫。不敢得瑟,只是普通的布衫,一身衣服才五百多个铜板。

    只是他穿惯了绫罗绸缎,如今突然穿上这身衣服,真是全身都毛哈哈地刺痒。江清流也顾不得,只道是再弄一个头就能换身好点的衣服。而三五天之后,等他真的再弄了一个头的时候,这身衣服他已经穿习惯了。

    这一天,他再度前往商天良的石斛斋,为薄野景行购买口粮。商天良虽然神色愤愤,却仍然把苦莲子留下的口信传给了他。

    江清流心中落下一块大石, 第 043 章 ,我非抓花她的脸!”穿花蝶慌忙将她拦住,她挣扎之下,将穿花蝶的脸挠得红痕一道一道的。穿花蝶大怒:“江清流,这恶妇你是要还是不要了?!”

    江清流摇头:“如今我落到这副田地,与金小姐确实是再无缘分了。”

    穿花蝶立刻跪在阑珊客面前:“师父,给点药我把这恶婆娘给收拾了!”

    阑珊客从怀里掏出个粉色的小瓷瓶:“此乃仙女散,拿去吧。吵得为师耳根疼,别影响了谷主休息。”

    穿花蝶将药接在手里,冲着阑珊客就磕了几个头:“谢谢师父,日、后必有重谢!!”

    “……”江清流从此以后,再也没法直视这两个字……
44师门疑云
     第 044 章 :师门疑云

    穿花蝶拿了仙女散;吓得金元秋花容失色;倒真是老实了不少。这时候虽然仍一脸怒色;但却是再不敢乱来了。江清流也不能真由着这群人闹得不成样子;只是沉声道:“如今江湖正道四处追捕,黑道也不能相容,你们还如此胡闹!”

    穿花蝶跟阑珊客先揪着金元秋进去了;苦莲子慢条斯理地跟在后边:“我们谷主出道以来,哪日不是这般情势。”说罢,他轻蔑地看了江清流一眼,真的只是一眼,江清流真是气闷;这群人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然而一走进薄野景行的卧房;江清流更是差点气炸了肝脏脾肺。只见房内的美人榻上置了一白玉棋枰,薄野景行一袭素绫薄衣,斜卧于矮几前,右手拈白棋,唇角微挑,似笑非笑。对面则坐了一个花团锦簇的娇艳女子,左手执团扇,右手执黑子,正紧蹙着秀眉苦苦思索。

    而榻边又置了一琴台,一个绿衣美人正轻弹着古铮,几个俏丽的丫环侍立左右。桌上水果鲜花尤带露珠,芳香扑鼻。

    江清流一想到自己在外面为了口粮奔波,而这货华屋锦衣、美人在怀,他就想报复社会。

    见诸人突然闯进来,两个美人还是吃了一惊,由侍女搀扶着站起身来。薄野景行浑不在意,只是轻轻挥手,示意她们——自己人,不必惊慌。

    两个美人心下略安,毕竟同住小三村,对方是什么人,大抵心里都不数——不外乎哪个大老爷养的外室罢了。或者是大妻凶悍,或者是家族严苛不能相容,于是安置在此处罢了。

    薄野景行虽然有孕将近三个月,但半点不显怀。且她人本来就清瘦,不着意妆扮的时候,当真是难辨雌雄。

    几个美人只当是哪个好断袖之风的大老爷养在这里的娇客,也并不奇怪。这里虽然锦衣玉食,却也难免深庭寂寞。薄野景行又是个怜香惜玉的,她这里自然就成了个好去处。

    美人们都能歌善舞,琴棋书画几乎样样精通。薄野景行活了老几十年,自然也是所知甚广。与姑娘们倒是相谈甚欢。但这种交往,若是她的金主介意,难免还是会尴尬。是以姑娘们被当场撞破,虽无苟且,心中亦难免忐忑。

    如今见薄野景行淡然自若,知道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薄野景行直等到棋局终了,古铮弹罢之时,方令人送了两位美人出去。两位美人一走,江清流还来不及发飙,单晚婵先上前。她先是抽了个枕头垫在薄野景行身后,这才轻声问:“有身孕了如何还不老实?”

    薄野景行握住她的皓腕略一用力:“今你在侧,老夫必然老实了。”

    单晚婵娇嗔地挣脱她的手:“不正经!要喝点花蜜吗?”

    江清流一腔郁闷。

    金元秋冷哼了一声,正要大声质问,一扭头看见穿花蝶掂着手中仙女散的药瓶,又咬咬朱唇,没敢吭声。江清流原本看见两个美人的怒火也被浇得没兴致再追究了。

    薄野景行见人都到齐了,水鬼蕉因为要采些山药,还没到。她还是比较担心肚子里的药引子,挥挥手示意苦莲子上前。苦莲子连忙将药箱打开,取出锦垫为薄野景行把脉。

    单晚婵最是闲不住的,立刻就开始整理屋子。其实屋子里有两个哑妇,已经纤尘不染了。她只是把诸人的东西先搬到偏院安顿下来。

    金元秋纹丝不动,要她做事,美着呢!她还气鼓鼓的,只是不敢乱动。苦莲子凝神沉思了片刻,语声沉缓:“谷主体质虽差,好在内力深厚,腹中胎儿虽胎象略有不稳,但并无大碍。我开副药,静养着便是。”

    薄野景行点头:“离药……孩子降生,还有六七个月,半年时间,你们且探听阴阳道的动向。”他继而转向江清流,“我要知道,梵素素,是不是还在阴阳道。”

    江清流当然不买账,冷哼:“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指挥我做事?阴阳道不是好东西,寒音谷也好不到哪去,休想我帮你。”

    薄野景行凑到他面前,打量了他片刻:“那这段时间就让他们跟你一起行走江湖吧。你公子哥出身,想必银钱来之不易,有他们帮衬,也好过赤手空拳。”

    江清流半信半疑,这老贼会有这么好心?!薄野景行却毛茸茸地挤过来,嘿嘿直笑:“你毕竟是老夫腹中孩儿的父亲,老夫不帮你帮谁呢,是吧?”

    江清流很想一脚把她踹沟里。

    第二天,穿花蝶跟阑珊客真的跟江清流出去挣钱了,怕金元秋扰了薄野景行休息,穿花蝶把她也弄了出去。江清流虽然嘴上不说,对他们挣钱的法子还是十分留心。穿花蝶和阑珊客虽然轻功上乘,但武艺是十分平常的。

    而且作为采花贼,他们更讲究风度仪容,平时吃穿用度比谁都奢侈。这样两个人物,没有金钱来源,还不流落街头?!

    出了小三村,穿花蝶立刻就准备从布庄偷几匹白布!

    江清流那个气:“你就不能干些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事?”

    穿花蝶为了照顾他的颜面,只好由江清流掏钱,花了一两银子买了大批白布。江清流不解:“你这是要改行卖布啊?!”

    结果,穿花蝶随后干的事差点没把他气死。

    穿花蝶跟阑珊客捉了三只雉鸡,几个人改了妆束,随后跑城里人多的地方把白布一展,围了个巨大的布幔。然后上面写“三头神鸟,天下奇观,十两一看!”

    江清流简直是目瞪口呆,穿花蝶把金元秋派出去游说。金元秋本就是个作生意的料,那一张嘴,死人都能哄活过来。瞬间就把这三头神鸟吹得跟财神爷一样,简直是消灾解祸、升官发财的万金油!

    这一鼓吹,还是有不少人动了心——三个头的神鸟,毕竟是十分难得的。不一会儿,就有几十个人买了票,准备进去看看。

    进入布幔之后,大家一看,里面晃荡着三只野鸡!

    好嘛,眼看就要闹将起来,阑珊客一张善良的脸顿时就变形了:“什么叫骗人?!外面写得清清楚楚,三头神鸟,三头神鸟,你不识字?!”

    这服务态度,纯粹就是两个阶段,一个是收费前,一个是收费后!诸人被气得说不出话,又见他腰间宝剑似要出鞘,一时也不敢招惹,嘟囔着去了。偏偏这些人也损,自己上当了也不说,愣等着看别人也上当。一天下来,居然挣了三百两有余。

    江清流很沮丧,与其这样跟着这群货偷抢拐骗,自毁名声,真的不如去阴阳道。他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入阴阳道一探究竟。

    薄野景行很满意:“好娃娃,你放心,事成之后,老夫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江清流冷哼,并不理她,薄野景行讪讪地挤过去:“莫要怀疑老夫,其实当初老夫与少桑贤弟相交可谓亲厚。老夫是真心想救你性命的。”

    江清流真信她才有鬼了,她却正色道:“一旦师门之仇一了,老夫即刻当着那个小娃娃的面证明你与老夫毫无瓜葛。”

    江清流晚上没在小三村呆,先去打听阴阳道入门的途径。苦莲子给薄野景行煎了药,外面有美人过来探访,被穿花蝶以主人还在休息为由打发了。

    苦莲子在棋枰一边坐下来:“谷主觉得江清流这人可靠?”

    薄野景行小口喝药,苦莲子的药跟他的名字一样,苦得入心入肺,她却似乎浑然不觉:“江家娃娃年轻,处事毕竟不够狠辣。但是他偏偏有一定的江湖阅历,够聪明,武功也还马马虎虎过得去。这个人比之江隐天容易控制得多。”

    苦莲子还是有疑虑:“但是他毕竟是江家的人,我担心寒音谷灭门之事,同江家也脱不了干系……”

    薄野景行摆手:“如今老夫身怀有孕,行动更为不便。身边你与水鬼樵手无缚鸡之力,阑珊客与穿花蝶遇事也顶多只能跑得快些。离药引生成还有七个月,老夫总不能空等。七个月之后,他若查明真相,老夫业已恢复功体。若真同江家有关,也不惧他。”

    苦莲子点头:“辛月歌如今也无旁事,他对谷主也是忠心耿耿的。若谷主开口,他定然愿意相助。”

    薄野景行将药喝得一点不剩,把碗递回给他:“三十余年,昔日风影剑魔,如今已是三代同堂。若遇强敌,你我倒是一身轻便,那小子却是拖家带口。此事休要再提,免得他连累老夫。”

    苦莲子不好再说,只得点头:“谷主放心,属下一定会助你平安产子,恢复功体!”

    薄野景行伸了个懒腰:“老夫从不担心。命穿花蝶他们暂时全力相助江清流,希望老夫产子之日,已得知仇家下落。”

    江清流要打听阴阳道,其实很容易。阴阳道是个魔道组织,多年之前,江清流就曾几度围剿。但是这个组织如同春风吹野草,斩也斩不尽。

    阴阳道里除了自己培养起来的门人弟子,更有一些为江湖正道所不容的穷凶极恶之徒。因为走投无路,拜入阴阳道门下。阴阳道近年来烧杀抢掠的事情干过不少,也曾与正道几次正面冲突,伤亡不小。但饶是如此,它却丝毫没有衰落的现象。

    无数为非作歹的恶徒,苍蝇一样源源不断地充实着这个邪恶的魔窟。所以,外人要进入这里并不难。

    阴阳道有阳道接引使,据说若有人想加入这个地方,只需要在夜晚子时孤身上到北芒山。在断崖处会有一条铁索连通到对面的阴阳谷。铁索长有三百余丈,当人行经铁索之上时,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袭击。

    若能顺利通过,便能受到阳道接引使的引见。

    江清流将方位打探明白,仔细查看了地形。虽然地势极为不利,但他自信不成问题。探明情况之后,江清流回到小三村,那个时候正是午后时分,十月末的天气已经失了夏日的威势,有了几分凉爽之意。

    苦莲子正在捣药,单晚婵坐在薄野景行旁边绣着条腰带。对面有个不认识的美人正在跟另一个美人下棋。薄野景行坐在几案上,面前铺了张宣纸,正在为美人作画。旁边还有个绿衣美人正弹琵琶助兴。

    这老贼还真会享受!江清流气不打一处来,阴沉着脸把几个美人赶走。然后在榻边坐下来:“老贼,你想让我查当年寒音谷的案子,总也得告诉我大概的情况吧。”

    薄野景行头也没抬,笔下不停,那美人对弈的风姿渐渐跃然纸上:“寒音谷,从建派至今,已有六七十载。家师寒音公子,经由无名高人所授,习得五曜心经,名震天下。老夫是个孤儿,自小被他收养,并传以五曜心经心法。大师兄聂伏僧年长老夫一岁,入门更早。小师妹梵素素,是师父的女儿,生得端丽绝俗,就是性格太闹。另外还有三个师弟,在江湖上多少也有些名头。”

    江清流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些事,倒也十分认真。薄野景行素手握笔,几缕黑毛垂落在宣纸之上,满室墨香:“另外还有几个师叔师伯,每个人都收有几个门人弟子,寒音谷人丁可谓十分兴旺。”

    薄野景行似乎又想起当年旧事,慢慢停下画笔:“但是这几位师叔师伯行踪非常神秘,每次于人前出现,都戴着面具。除了传授武功,跟门人弟子也并无其他交流。五曜心经确实是上乘心法,即使门下弟子因资历所限,只习得其中一部,已然是独步江湖。无数武林人士为了修习五曜心经,其实暗中多有投效。寒音谷一时名声大噪,正邪两道没有人愿意招惹。”

    江清流总觉得有点疑惑,直到薄野景行说出了这句话:“有一天,我自觉已将辰星心经修炼娴熟,向师父请求修炼太白心经。师父不但一口回绝,反而将我痛斥了一通。随后我发觉大师兄聂伏僧所修习的,正是太白心经。”

    江清流一想到这老贼也会被训斥着夹着尾巴、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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