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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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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着萧公子去杭州,代我解释一下,将吟儿稳住。”李双吉半为难地点着头,觉得自己已经够傻,可是跟自己一比,这两个人似乎更不正常。萧今拾月仰脸瞧着他的下巴:“以前总是白吃亲戚的,这回终于轮到亲戚来白吃我了,欢迎啊”李双吉又混乱了,道:“你倒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这时候应该说报应吧。”萧、常二人哈哈大笑。

    说归说闹归闹,常思豪在华亭下船之时,萧家还是赠了二百两金票和一些散碎银两供他花用。常思豪叮嘱李双吉一番,与众人挥手作别。眼瞧大船遥遥远去,他把颈上的锦囊移到背后,宝剑用布缠好扛在肩头,挽起袖子、裤脚,扮做乡下人的模样,直奔华亭县城。

    来到县城外的时候,西天云锈,落日澄金,已是晚饭时分,眼前这条通往城门的土道上满是雨水沤出的泥汪,左一滩、右一滩,像百十条牛在这刚窜过稀一般,道两边尽是低矮的摊棚,棚布有棍支的、有绳扯的,外形有方有圆,好像伞类的坟场,把底下的说话声也遮得沉沉暗暗。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都是灰色或蓝色衣服居多,款式大多相近,显得很是单调。常思豪避着泞,点点跳跳正走间,忽听咝咝吱吱地尖响,前边发一阵乱,行人纷纷闪道,让成一条胡同,中间疯了也似窜出条黑狗来,展眼到了近前,常思豪怕溅上泥水,侧身往边上一让,屁股感觉靠上了什么,一阵碗碟瓷儿响,眼前那狗却踏泥打了个滑,扎肩滚在里边,跟着人胡同里追着窜起个半大小孩儿来,身子一张,好像荡涧的猴子,扑在那狗身上,三抓两把,将它放翻。周遭人等回过味儿来,看那孩子勾脖勒狗,把自己也滚成了个泥孩,各都发笑。常思豪初还替他担心,怕他被狗咬了,仔细看时,这才发现他抱的是头猪,只是这猪身上瘦得见棱见角,滚了泥之后,倒像狗一般,于是也笑起来。

    “欢迎欢迎,客官您的面茶来了!还要些什么尽管吩咐,本店包子油饼特色,远近闻名可是一绝哩!”

    常思豪听这话像对自己说的,回脸看时,一个土布裹头的汉子,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茶正冲自己乐,身上系着围裙。原来刚才自己这一避让,让进了这小茶摊,屁股靠上的正是人家的客桌。这摊主将错就错,就拿自己当客人招待开了。心里不禁笑他见缝插针,倒会做生意,正好肚子也空了,便坐下来。那泥孩子捉了猪,欢天喜地,就把猪竖抱在身前,踮着脚儿去了,脑勺后泥搭着一根小辫儿,好像刚捏好未经炉的泥壶把儿,原来是个丫头。

    常思豪要了几块酥饼,就着面茶嚼咽了,吃完结账,摊主瞄见他掏的是银子,眼睛亮起来,赶紧收了,一边笑说着:“老弟不是本地人吧?这是要进城去吗?”一边拉钱匣,抽递过几张白纸条来。

    常思豪心中一惊,暗想我连话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本地人呢?

    摊主笑眯眯地道:“我们本地人吃饭,大多数要用条子付账,用银钱的可是不多。”

    “条子?什么条子?”常思豪问的同时,看他手里纸条又往前递,这才反应过来:他拿这些纸条是要给自己当找零。

    这纸条二指来宽,接过细看,上面用正体写着谷壹斤、黍伍斤之类的几个数目字,最底下印着一个红戳。眼睛再旁扫,旁边那半张嘴的钱匣里面,也尽是此类的白色纸条,不禁奇道:“这能当钱花?”摊主合了匣子,道:“咦,你这话问的怪,怎么不当钱花?这可是徐家的条子,你就放眼瞅去,这整个这华亭县的地面儿,拿这条,走到哪儿都好使。”常思豪道:“徐家?哪个徐家?”

    摊主道:“耶,你连徐家都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的?那不就是当朝首辅——徐阁老的家!他老人家忠公体国自不必说,他的两位公子更是亲善爱民啊”又问道:“哎我说老弟,你住的挺远吧?家里有地么?”

    常思豪应道:“哦,我么,住得是稍微远些,家里倒也有个几十亩水田。”

    摊主道:“你那地现在还自己种着吗?哎哟,那可太可惜了,一年的税得交多少啊!”嘬了嘬牙。常思豪瞧出他眼神不正,佯叹道:“唉,税是很重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嗨!”摊主像是来了精神儿,凑近坐下,道:“你来‘投献’哪!我给你做引荐人,保准让你吃不了亏!”

    常思豪问:“投献?那是干什么?”

    摊主道:“你怎么连投献都没听过?唉,乡下真是闭塞。”他骑着凳子又往前挪了挪:“投献就是你把地拿出来,献给徐家,然后地还归你种,粮也照打,可是再往后,税都不用交了。”

    常思豪问:“为什么不用交?”摊主道:“因为地是徐家的了,你给徐家种地,你当然免税啊!”常思豪道:“那我的地都没了,我有什么好处?”摊主笑道:“这你就算不开账了罢?你种地是为啥?还不是打粮吗?你有地,种地,打的粮食一大半都交了税。可是投献之后呢?你名义上没了地,还照样种原来的地,打了粮食却不用交税,这岂不是比以前好得多吗?”

    常思豪道:“可是地变成徐家的了,他们一样要交税啊,还不得冲我要粮?”

    摊主道:“唉,你这人真是,朝廷大官和王宗贵族的地那是入金册的,不报官入籍,一律免税。你打了粮,只要上交徐家一部分,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比交税合适,明白了吗?”

    常思豪恍然大悟,心想:“原来如此!徐家通过‘投献’这法子,既占了农民的土地,同时又把国家的税收全都弄到了自己兜里。老百姓虽然‘丢了土地’,却又‘得了实惠’,不会将矛盾搞得太激烈,这法子真他妈绝!”

    摊主瞧他惊愕的样子,笑道:“这回想明白了吧?告诉你,投献之后,你就什么都不用愁了。你看这来来往往的人穿的衣服,那都是徐家发的。灰色衣服的是佃户,蓝色衣服的是庄丁,你要是愿意,干脆把自己也投献出来,将来跟着徐家办事,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呢!”跟着又磨磨叨叨地说什么若是来投献,他帮忙做引荐人一定行之类。常思豪知他如此热心,必是中间能落得油水,当下收了找零的纸条,佯说一定考虑,起身告辞。脚下走着,心里琢磨:看这道上穿灰蓝两色衣服的人如此之多,竟然都是隶属于徐家,那他们投献出的土地又得有多少?出来一段,眼见离城门近了,旁边有人笑嘻嘻地拦着道:“小兄弟,天儿热啊,要不要去去火?”

    他这旁边摆个小桌,上面有茶壶茶碗,常思豪料是个茶摊,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又有个茶摊,也是一般摆设,同样有人拦住问:“小兄弟,要不要去去火?”常思豪走出十几步,被拦了四五回,一时气乐了,冲最后拦住自己这人道:“你瞧我像有火吗?”

    那人两个颧骨凸耸着,皮肤坑坑瘢瘢,一笑之际顿时丘陵隆升、沟壑勒挤,仿佛整张脸正在开天辟地:“您看看,这火不就上来了吗?别着急,别着急,您先瞧瞧,不满意再走下家啊。”说着手往身后一引。

    常思豪顺着那方向瞧去,只见不远处有个柴枝茅草搭成的小寮棚,侧面有一小板门,正面有三个拳头大的小圆孔。疙瘩脸领着他来到近前,笑道:“您挑,您挑。”常思豪很是好奇,手扒圆孔往里看,只见昏暗的光线下,这小棚里有七八个女子赤身裸体,或坐或立,身形瘦削,头发脏兮兮的,好像很久没洗过,有的脸上还粘着草棍,有的眼眶发青,带着淤血。地上黑湿湿的都是药丸也似烂泥,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靠角落两头砖垫个破板铺,上面有片碎稀稀的干草垫子,仿佛猪圈的地床。

    疙瘩脸冲他一笑:“怎样?有中意的吗?七个老钱一次,保您去火。”

    常思豪皱着眉道:“七个老钱?”

    疙瘩脸为难地嘬着嘴唇,整张脸牵扯出一种惨忒兮兮神情,仿佛泥石流刚刚经过的地貌:“咦?这还嫌贵?咱们这可是均价,您这都走了一圈儿了,我哪敢要您的谎啊!七个钱!再不能少了!”

    这小棚散发出的气味让人直想吐,常思豪将头移开了些,回看周围刚才走过的地方,那些小茶摊后面都有这样一个小寮棚,看来应该是一样的生意了。心想:“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妓院?简直是开玩笑!”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却被疙瘩脸一把拉住,陪着笑道:“您等等,您等等。”跟着冲棚里招呼:“四舅嬷!四舅嬷!小婷婷呢?”有妇女应声:“洗猪呢!”疙瘩脸道:“洗什么猪!赶紧的!来客了!”那妇女答应着,一顿一扯在寮棚后拽出个女孩子来,这女孩也就是八、九岁的年纪,细胳膊鼓肚皮,湿漉漉的胸前两个红点点,下身掩着个黄兮兮的小扯布,底下光着脚丫,小脏手伸在嘴里,啃着泥指甲,把一对伶伶仃仃的大眼睛扬起来,怯生生望着常思豪。

    疙瘩脸左瞧右看,似乎怕旁边的“同行”瞧见,手掩嘴边半躬背,低声跟他商量:“这位客爷,这价钱是真不能少了,这样,棚里的您随便挑一个,再搭上我这外甥女儿,孩子是小点,新苞米不扛时候,毕竟还有个嫩劲儿不是?”

    常思豪瞧着那好像农家大婶似的妇女:“这是你四舅嬷?”

    “四舅嬷”这会儿头顶刺痒,五根黑指头在头发里抓爬,看上去就像是泡发的蚯蚓在松土。一听这话,以为他有心挑自己,忙抹了把头发,想凑出一副“盼君怜奴”的表情。疙瘩脸知道有类客人专喜欢“良家”味道,以为有戏,忙不迭点头:“明媒正娶,亲四舅嬷。”常思豪指那叫“小婷婷”的女孩:“她是你外甥女儿?”疙瘩脸大拇哥一挑:“如假包换,亲外甥女儿。”

    常思豪道:“你让她俩一起接我?”

    疙瘩脸听这话味有些不对,忽然变得无比严肃:“大哥,你信我,这还能说瞎话吗?实在亲戚就是不一样,保证宾至如归。”

    常思豪的拳头在底下攥了几攥,真想揍他,可是知道不能,忽然心起一念:“程大小姐如今不知被卖到哪里,是不是也干这这样的勾当?”这念头一动,心里这疙瘩堵得更大了。有心给这孩子点钱,知道落不在她手里,自己纵有好心,管不了这世界,罢了,罢了!咬咬牙,转身便走。其它几处茶摊上的人遥遥伸耳听着,见他连这般优惠都不肯玩,也都不来招惹了。疙瘩脸瞧他背影莫名其妙了片刻,倒毫不气馁,又喊着:“来呀,天儿热,去去火!”回道边忙着招揽别人去了。

    徐家府宅坐落在县城东北,常思豪打听着方向一路寻来,边走边想:“那些女人眼见都是农妇,但凡能活得下去,绝不会干这营生,家里的土地投献光,没有办法维生,男人自然为奴,女的只好卖身,这一切还不是被徐家逼的?”越想越气,又琢磨:“徐家搞这套投献,必然签了不少契约,如果我把这东西弄到手里,将来告他,就是最好的证据。”打定了主意,来在徐府外面转了几圈,心中落数,就在附近投一家小店住下,睡了三个时辰养足精神,睁眼一瞧月在中天,夜深人静,爬起来将衣衫收拾得紧趁利落,稳了稳腰侧胁差,将“十里光阴”斜背身后,悄悄摸出了房门。

六章黑洞() 
常思豪在小巷暗影中窜行,不多时便已接近徐府,离着还有段距离,就听着有哗哗的步音。他隐在墙角探头一看,不由得暗吃一惊。

    原来徐府墙外,竟有成排的家丁执灯巡视,经过观察,这些家丁分成两队,全部由左向右行进,而且前队尾转过西墙角,后队尾便已绕出东墙边,前后衔接毫无盲区。墙头上也都挂满气死风灯,照得周围如同白昼一般。

    他守了一阵,心知想要从他们头顶跃过而不被发现,已无可能,想要跟在队尾打倒一个偷换衣服,从时间上来看也没希望。没有办法,只好往后绕去。

    徐府后院有一条排水臭沟横过道路,与其它住户的排水沟渠相连,这些沟渠上面铺有石板,底下可以容人。他白天观察到这是条通路,只是觉得太脏,心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走这条路,没想到一来便被逼得没了办法。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远远便钻入水沟之内,只觉臭气不断钻入鼻孔,令人作呕。他不敢大意,脚下注意着水声,躬着腰缓缓前摸,不多时来到连接徐家排水口的大路对面。探头瞧去,这一条深沟延伸向前,黑森森不见尽头,上方石板缝隙中每隔一段,便有些许微光透来,照在涌动的蛆虫之上,令沟渠看起来竟像是某种活体怪兽腥粘的内脏。

    常思豪强忍恶心,探下腿去,审听着头顶的步音,在没膝深的污水中缓缓前移。直走了一刻钟的功夫,才摸过这两丈来长的距离。直至确认自己来到了徐府墙下的排水口处,才缓缓舒了口气,扶壁在黑暗中伸手前探,指尖忽然碰到粗糙的硬物,心里登时一沉。

    仔细摸来,果然是一道粗重的铁栅。

    这铁栅极粗,令人绝望,手里虽有宝兵,倘若用力去砍,必然惊动巡哨。他定了定神,心想:“已经走到这里,难道还能就此返回去?”手在铁栅条上划拉,摸来摸去,忽然发现其中一根中部较细,而且打着弯,用力一扳,出忽意料般地,竟然掉下一块铁皮。常思豪大喜:“这栅栏是生铁的,在水里泡年头多了,锈得厉害!”他怕头顶有人发现,因此不用兵器,两手握紧,听着石板上方的步音,赶在前队已去,后队未来的时刻,双膀猛一较劲,“格呀”一声轻响,将铁筋拉得弯折开来。

    他使手一探,知道这空隙已可容身而过,心中大喜,低头刚要往里钻,忽然就觉水流和脏物急速向外一涌,紧跟着一股腥气打脸,里面伸一张又长又扁、满布獠牙的大嘴来!

    他猛地向后仰头——那大嘴“坑”地咬了个空——同时黑暗里亮起黄焦焦两只眼睛,常思豪大惊疾退,那怪物嘴一张,往前再探,铁栅“格吱”一声,立刻又被它撑弯了一条。泥水溅飞,泼了常思豪一头一脸。

    那怪物被铁栅卡头甚是不耐,猛地摆头涮尾,将整个铁栅都撼了下来,戴着它爪足并用,向前猛冲!

    常思豪吓得汗毛皆飞,一拧身向后便爬,刚过弯道就听豁啦一响,身后泥水扬排,那怪物冲上来撞在了打横的沟壁上。他哪敢再看?手膝并用,沟鼠般向前疾窜,身后怪物哧哧猛追,嘴上铁栅在水沟壁边磕得“咣咣”直响。地面上巡逻的队伍听见动静不对,各打灯笼火把围了上来,有人扒开了排水口附近的石板,道:“不好!府里的鳄鱼中国古时无鳄鱼的名称,而是叫猪婆龙,为方便读者,故还是依今人习惯跑出来了!”“跑哪去了?”“声音在那边呢!顺着水道走了!”“追!追!”

    众人沿着水道直追出来两趟街,只听沟渠里传出吡里啪啦搅水的声音,却不再前进了。有人拿过挠钩搭起石板一看,原来这一段水沟变窄,鳄鱼头上的铁栅像枷一样把它卡在了沟里,再也前进不能。有家丁笑道:“这东西几天没吃人就往外撞,大概听见咱们的脚步声,觉得来食儿了。”另一人笑道:“不肯投献的人越来越少了,它还能不饿么?”前一人道:“得了,赶紧把它弄回去吧,丢了这宝贝,大公子可要生气哩。”当下众人一齐动手,弄了绳套绑住鳄鱼的嘴,将它抬回府中。

    常思豪从另一条街的水沟中慢慢爬出来,感觉两腿皆软,躲到暗处喘了半天气,心中大骂:“我操他奶奶的,慢一点下半辈就得爬着走了。”歇了一阵起来,这才觉出浑身臭气,当下寻到一口街井,打水冲洗了半天,这才回归店房。进了屋把门一关,脱下衣服把宝剑、胁差、锦囊玉佩等物都摆在桌上挨个擦拭,心中窝火之余,又发起愁来:“徐家防卫如此严密,怎么才能进呢?”

    次日晨起到澡堂大泡了半日,才觉鼻孔中臭气渐消。又拿出银两让伙计买来成衣更换完毕,出来寻馆子来吃“早”饭。行走间听得前街上阵阵锣鼓喧声,靠近看时,原来是一个小戏班在唱野台子戏,戏服老旧,场面不佳,看的人稀稀落落。他到的时候正赶个场尾,没听两句,就见小戏收锣,众戏子们退场换装,准备要吃中饭了,常思豪望着这些人心想:“唉,可不知她和梁先生,如今过得怎样?‘画阁搭台,哪管姿容浮浪?街头巷陌,随手吹拉弹唱。’这歌词写得好听,可是戏子们四处飘泊讨生活的日子,却不容易了。”

    正自想着,忽然见戏班子更衣棚侧有人冲自己招手,他左右瞧瞧,身边看戏的人全走散了,只剩一个自己,当下走过去问何事。那戏子道:“这位小哥贵姓?”常思豪疑惑未答间,却见衣棚门帘掀起小缝儿,显然有人向外窥视,他立刻警觉起来,却听棚中人惊喜道:“侯爷?真的是你?”说话间帘子挑开,从里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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