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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剑法-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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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封信字迹写得极小极密,然而这些字迹此刻在柳鹤亭眼里,却有如泵山那么沉重,一个接着一个,沉重地投落在他的心房里。

    但下面的字迹却更让他痛苦,伤心:“她自然不愿意失去他,因为再找一个这样的人很困难,是以她闪电般和他结了婚,但是她心里还有一块心病。

    爹爹,你想不到的,她的心病就是我西门堂哥西门笑鸥……”

    柳鹤亭耳旁嗡然一响,身躯摇了两摇,接着又道:

    “爹爹,你记得吗,好几年前,西门笑欧突然失踪了,但西门笑欧与她婚后不久,又失踪了,从此再没有人见过她……”

    柳鹤亭心头一颤,不自觉地探手一触怀中的黑色玉瓶,目光却仍未移开接着往下又看:

    “这件事看来便是与柳鹤亭今日所遇同出一辙,因为我那大堂兄与她相处日久,终于发现了她的秘密。是以才会遭遇横祸,而今日‘乌衣神魔’围剿飞鹰山庄与此事大有关系。

    为当今江湖中,只有大伯一人知道他与堂兄之间的事,只有大伯一人知道此刻柳鹤亭的新婚妻子,又是昔日我堂兄的爱妻,想必她已知道柳鹤亭决心要到飞鹰山庄一行,是以心中起了杀机,暗中布置她的手下,要将在武林中已有百年基业的西门世家毁于一旦……”

    看到这里,柳鹤亭只觉心头一阵冰凉,手掌也不禁颤抖起来,震得他掌中的纸片,不住簌簌发响。

    他咬紧牙关,接着往下看:“此秘密,普天之下,并无一人知道,但天网恢恢,毕竟是疏而不漏,她虽然聪明绝顶,却忘了当今之事,还有一个绝顶奇人,决心要探测她的秘密,公布于世,因为这位奇人当日曾与她师傅无恨大师有着刻骨的深仇,这位奇人的名字,爹爹你想必也一定知道,他就是数十年来,始终称霸南方的武林宗主南荒大君项天尊——”

    柳鹤亭悲哀地叹息一声,心中凝团,大都恍然,暗暗忖道:

    “我怎会想不出来,当今世上,除了南荒大君项天尊之外,还有谁有那般惊人的武功,能够在我不知不觉中掷入那张使我生命完全改观的密柬?还有谁有那般神奇的力量,能探测这许多使我生命改观的秘密?还有谁能设下那种巧妙的布置,使我一日之间赶到这里……”

    一念至此,他心中突地一动:“纯纯之所以会赶到江南来,只怕亦是因为我大意之间,将那密柬留在房里,她醒来后看到后跟来了。”

    西门鸥一直浓眉深皱,凝注着柳鹤亭,此刻,见他俯首出起神来,便干咳一声,道:

    “柳老弟,你可看完了么?”

    柳鹤亭惨然一笑,接着看下去:“这些事都是此刻与我在一起的人告诉我的,他就是近日武林盛传的大剑客‘白衣人’,当今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人会对此事知道得如此详细,因为他便是那‘南荒大君’与大君坐下神剑宰相戚五溪的武功传人……”

    柳鹤亭心头又自一动:“戚五溪,难道此人是那戚氏兄弟的五弟么?难怪他们仿佛曾经说过:‘我们的五弟已经做了官了。’原来他做的却是南荒大君殿前的‘神剑宰相’!”

    想到那戚氏兄弟的言行,他不禁有些好笑,但此时此刻,甚至连他心中的笑意都是苍凉而悲哀,纸笺将尽,最后一段是——“爹爹,从今以后,我要随着‘白衣人’去探究天下武功的奥密,因为他和我一样是个恋剑成痴的人,但愿我武功有成,那时我便可再见爹爹,为爹爹扬眉吐气,莺儿永远会想着爹爹的。”

    柳鹤亭看完了,无言地将纸笺交还西门鸥,在这刹那间,他心境仿佛苍老了十年。

    抬目一望,只见西门鸥老泪盈眶,惨笑道:

    “柳老弟,不瞒你说,她若能武功大成,我心里自然高兴。但是——唉,此时我宁愿她永远伴在我身边做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女子。”两人目光一对,心中俱是沉重不堪!

    西门鸥接过纸笺,突又交回柳鹤亭手上,道:

    “后面还有一段,这一段是专门写给你的!”

    柳鹤亭接过一看,后面写的竟是:“柳先生,没有你,我再也不会找到他,你对我很好,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消息,你心里若是还有一些不能解释的事,还会看到一个你愿意见到的人,祝你好运。”下面的具名,是简简单单的“西门莺”三个字。柳鹤亭呆呆的愕了半晌,抬头仰望屋顶一片灰白,他不禁黯然的喃喃自语:“浓林密屋……浓林密屋。”

    飞鹰山庄,夜半遭人突袭的消息,已由长江以南,传到大河西岸,西门世家与乌衣神魔力拚的结果,是乌衣神魔未败,却也未胜,因为虽然西门世家疏于防范,人手又较寡,但在危急关头中,却有一群奇异的剑士突地出现,而也就在那同一刹那之间,飞鹰山庄外突地响起一阵奇异而尖锐的呼哨声,乌衣神魔听到这阵呼哨,竟全都走得干干净净。

    这消息与兼程赶来的柳鹤亭同时传到鲁东。

    秋风肃杀,夜色已临。沂山山麓边,一片浓密叶林外,一匹健马,绝尘而来,方自驰到林外,马便已不支地倒在地上!

    但马上的柳鹤亭,身形却没有分毫停顿,支手一按马鞍,身形笔直掠去,霎眼间便没入林中。

    黄昏前后,夕阳将残,黝黯的浓林中,竟有一缕缕,若断若续的萧声,袅娜的飘荡在沙沙声响的落叶里。

    这箫声在柳鹤亭听来竟是那般熟悉,听来就仿佛有一个美丽的少妇,寂寞的伫立在寂寞的秋窗下,望着满园残花与落叶,思念着远方的征人,所吹奏的美好惋而哀怨的曲子——这也正是柳鹤亭在心情落寞时所喜爱的曲调。

    他身形微一顿,便急地向箫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黝黑的铁墙,在这残秋的残阳里,仍是那么神秘,这箫声竟是发自铁墙里,柳鹤亭伸手一挥头上的汗珠,微微喘了口气,只听铁墙内突地又响起了几声铜鼓,轻轻地准备地,敲在箫声节奏上,使得本自凄惋的箫声更平添了几分悲伤肃杀之意。

    他心中一动,双臂下垂,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迅速调息一次,突地微一顿足,潇洒的身形,便有如一只冲天而起的白鹤,直飞了上去。

    上拔三丈,他手掌一按铁墙,身形再次拔起,双臂一张,巧妙地搭在铁墙冰冷的墙头,箫鼓之声,突地一齐顿住,随着一片杂乱的叱咤声:“是谁!”数条人影,闪电般自那神秘的屋宇中掠出。

    柳鹤亭目光一扫,便已看清几个人的身形,不禁长叹一声,道:

    “是我……”

    他这一声长叹中既是悲哀,又是兴奋。等到他脚尖接触到地面,自屋中掠出的一人,亦自欢呼一声:“原来是你!”

    柳鹤亭惊奇的是,戚氏兄弟四人,竟全一齐都在这里,更令他惊奇的是,石阶上竟俏生生地立着一个翠巾翠衫,嫣然含笑,手里拿着一枝竹箫的绝色少女,也就是那陶纯纯口中的“石琪”。

    两人目光相对,各各愕了半晌,绝色少女突地轻轻一笑,道: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这一声轻笑,使得柳鹤亭闪电的忆起他俩初见时的情况来,虽与此刻相隔未久,但彼此之间,心中的感觉却有如隔世,若不是戚氏兄弟的大笑与催促,柳鹤亭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会走入屋中。

    屋里的景象,也与柳鹤亭初来时大大变了样,这神秘的大厅中,此刻竟有了平凡的设置,临窗一张贵妃榻上,端坐着一个软巾素服,面色苍白,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少年。

    他手里拿着一根短棒,面前摆着三面皮鼓。

    柳鹤亭一见此人之面,便不禁脱口呼了一声:“是你!”

    “项太子。”项煌一笑,面上似乎略有羞愧之色。

    口中却道: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回首一望,又道:

    “纯纯,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么?”

    柳鹤亭心头一跳,惊呼出声:“纯纯,在那里?”

    这一声惊呼,换来的却是一阵大笑。

    戚氏兄弟中的“大器”哈哈笑道:

    “你难道还不知道么,石琪是陶纯纯,陶纯纯才是石琪。”

    柳鹤亭双眉深皱,又惊又奇,呆呆地愕了半晌,突地会过意来,目光一转,望向那翠衫少女,轻轻道:

    “原来你才是真的陶纯纯……”

    项煌“冬”地一击皮鼓,道:

    “不错,尊夫人只不过是冒牌货——哈哈!不过只是这位陶纯纯的师姊,也就是那声名赫赫的‘石观音’!”

    柳鹤亭侧退几步,扑地坐到一张紫檀木椅上,额上汗珠,涔涔而落,竟宛如置身洪炉之畔!

    只见那翠衫女子——陶纯纯幽幽长叹一声,道:

    “我真想不到师姐竟真的会做出这种事,你记得不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咳,就在那一天,我就被她幽禁了起来,因为那时她没有时间杀我,只想将我活活饿死——”

    她自轻叹一声,对她的师姐,非但毫无怨恨之意,反而有些惋惜。

    柳鹤亭看在眼里,不禁难受的一叹。

    只听她又道:

    “我虽然很小便学的是正宗的内功,虽然她幽禁我的那地窑中,那冰凉的石壁早晚都有些露水,能解我之渴,但是我终于被饿得奄奄一息,等到我眼前开始生出各种幻像,自念已要死的时候,却突然来了救星,原来是这位项大哥的老太爷不放心项大哥一人闯荡,也随后来到中原。

    寻到这里,却将我救了出来,又问了我一些关于我师姐的事,我人虽未死,但经过这一段时日,已瘦得不成人形,元气自更是大有损伤,他老人家就令我在这里休养,又告诉我,势必要将这一切事的真象揭开。”

    柳鹤亭暗暗思忖道:

    “他若没有先寻到你,只怕他也不会这么快便揭穿这件事了。”

    一阵沉默,翠衫少女陶纯纯轻叹道:

    “事到如今,我什么事也不必再瞒你了,我师姐之有今日,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因为我师傅——唉!他老人家虽然不是坏人,可是什么事都太过做作了些,有时在明处放过了坏人,却在暗中将他杀死……”

    柳鹤亭心头一凛:“原来慈悲的‘无恨大师’,竟是这样的心肠……”

    戚氏兄弟此刻也再无一人发出笑声,戚二气接口道:

    “那石琪的确是太聪明的女子,只可惜野心太大了些,竟想独尊武林……”

    他话声微顿,柳鹤亭便不禁想起了那位多智的老西门鸥在毅然远行前对他的说话:“这女孩子竟用‘罂粟’麻醉过了那些武林豪士,使得他们心甘情愿地听命于她,她还嫌不够,竟敢练那武林中没有一个敢练的‘天武神经’,于是你也不幸地牵涉到这旷古未有的武林奇案中来。

    我若不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般凑巧,这般离奇的事,一本在武林谁也不会重视,甚至人人都将它视为废经的‘天武神经’,竟会是造成这件离奇曲折之事的主要原因。”

    每一件事,乍看起来,都像是独立的,没有任何关连的,每一件事的表面都有独立的色彩,这一事东一件、西一件,不到最后的时候,看起来的确既零落又紊乱,但等到后来却只要一根线轻轻一穿,将所有的事全都穿到了一齐,凑成一只多彩的环节。

    夜色降临,大厅中每一个参与此事的人,心中都有着一份难言的沉重意味,谁都不愿说出话来。

    突地,墙外一声响动,“当”地一声,墙头搭上一只铁钩,众人一乱,挤至墙外,墙那边却已接连跃入两个人来,齐地大嚷道:

    “柳老弟,你果然在这里!”

    他们竟是“万胜神刀”边傲天,与那虬须大汉梅三思!

    一阵寒喧,边傲天叹道:

    “我已经见着了那位久已闻名的武林奇人‘南荒大君’,所以我们才会兼程赶到这里,但是——唉!就连他也在称赞那真是个聪明女子的石琪,她竟未在‘飞鹰山庄’露面,想必她知此时情势已不甚妙——除了‘南荒大君’的门人外,武林中闻名帮会,例如‘共翎黑箭’的兄弟们也都是赶到了。

    ‘乌衣神魔’怎能抵得过这团结到一至的大力量,是以她眼见大势不好便将残余的‘乌衣神魔’们全部都带走了……唉!真是个聪明女子。”

    柳鹤亭只听得心房砰砰跳动,因为他对她究竟有着一阵深厚的情感,但是,他面上却仍然是麻木的,因为他已不愿再想将这段情感存留在他心里。

    只听边傲天又自叹道:

    “但愿她此刻能洗清革面,否则——唉……”目光一转,突地炯然望向翠衫女子陶纯纯,道:

    “这位姑娘,可就是真的陶纯纯么?”

    陶纯纯面颊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边傲天天面容一霁,哈哈笑道:

    “好,好……”

    陶纯纯回转身去,走到门畔,垂首玩弄着手中的情箫,终于低声吹奏了起来。

    梅三思仰天大笑一阵,突又轻轻道:

    “好,好,江湖中人,谁不知道陶纯纯是柳鹤亭的妻子。

    好好,这位陶纯纯,总算没有辱没柳老弟。”

    柳鹤亭面颊不由一红,边傲天、梅三思、戚氏兄弟,一齐大笑起来。

    陶纯纯背着身子,仍在吹奏着她的竹箫,装作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双目却不禁闪耀出快乐的光辉。

    项煌愕了一愕,暗叹道:

    “我终是比不过他……”俯首暗叹一声,突地举起掌中短棒,应着箫声,敲打起来,面上也渐渐露出释然的笑容来。

    这时铁墙外的浓林里,正有两条人影,并肩走过,他们一个穿着霍白长衫,一个穿着青色的衣衫,听到这铁墙内突地传出一阵欢乐的乐声,听来只觉此刻已不是肃杀的残秋。天空碧蓝,绿草如茵,枯萎了的花木,也似有了生机……

    他们静静地凝听半晌,默默地对望一眼,然后并肩向东方第一颗升起的明星走去……

    本卷完

第111章 化解两劫(一)() 
江湖上最有名的五个人,小高已经见过了三个,他们是塞外龙家堡主龙公泰、终南山形意门的掌门人一剑千锋董百药、开封中州大豪雷方雨。当然,小高也花去很大的代价,三年的青春和差不多近三年的仆役生活,而且这种毅力和当初唐伯虎点和香一样有得比,也终于见到了那三个人成名于江湖的绝技。

    从没有一个人像小高一样,为了追求一个愿望,肯如此谦卑地压制着自己,以他目前的成就而言,早可以跻身于江湖上有名的剑客之列,且可获得很好的享受,可以白马轻裘,可以扬名立万,到处受人接待、尊重。

    但小高放弃了这一些欲望,对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大孩子来说,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暗暗地立下誓这,在未完成这个心愿之前,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个没有名字的小高。

    每当他见识到一个心目中向往的人物时,总期望着他那赖以成名江湖的绝技,一定会像闪电一般照亮着江湖。

    但每一次,他都有些失望。并不是说那些名动江湖的绝技全无可取,只是他和小高心中想的,有着一些距离,有着一种名过其实的感觉,每一次失望之后,他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次。

    现在,小高来到了江州,江州的九江镖局,是水旱两路都能顺畅走镖的名镖局,联号遍及南七北六一十三省。虽然名义上,仍是天下四大镖局之一,但隐隐间,已经领袖群伦,凌驾了燕京、金陵、长安三大镖局之上。

    那是因为,九江镖局谪到了江湖上五大高手之一的刀箭双绝方振远当总镖头。

    方振远当了十年总镖头,辛苦了六年,追回七次失镖,仗着手中一把子母金刀及十三支甩手铁翎箭,把失去的镖银、宝物,原封不动地追了回来。

    据说有一次,深入云、贵边区,追踪数千里,费时九个月,仍是圆满地追回失镖,七次追镖,十酴次的血战,死伤在方振远手下的黑道高手,不下三十余人。

    这些赫赫战绩,使得九江镖局的声威大振,再加上方振远为人豪放,凡是有困难的江湖朋友,正式投柬拜见,说出困难,方振还绝不会叫人失望。

    就这么恩威并济,九江镖局的盛名越来越响,水旱两路的道上朋友,都不再招惹他们,所以,近四年来,九江镖局的日子过得很平安。

    但方振远仍然风尘仆仆地奔走在江湖,到处在探友、拜山,使九江镖局的基础,越来越稳固。

    九江镖局的生意好,俸银也高,大树之下好遮荫,进了这么一个镖局子,虽然辛苦一些,倒没有甚么危险,所以,练过一些拳脚的好手,都希望在九江镖局里谋个差事。

    小高在江州磨了两个月,红包后门走了不少,才找到了一个趟子手的位子。

    职位的高低,小高并不放在心上,他做过更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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