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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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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开始气愤起来,猛地用双手把他掀出了门骂着:“酒酒酒,整天就知道喝酒,好脚好手的不做事,早死了好!”

  宗北望突然觉得心中不忍,一个想喝酒的人而没酒喝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他一直认为,在这世界上很多低贱的人都是因为遭遇了不幸而导致的,而对这种不幸不应该鄙夷,而应该同情,因为谁都有不幸的时候。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弄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低贱者,生活与命运不是人所抗拒得了,他也没有太大的苛求,只喝酒而已,爱喝酒的人更多的是有着极愁苦或沉痛的心事,他们想借酒来麻木或遗忘,宗北望自己也是,所以他能理解。

  他上前拦住了小二,从身上摸了些碎银递过说:“给他打一坛吧!”

  小二却迟疑的犹豫着,直到宗北望催他快去,他才相信了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好心人。

  小二打来了酒,便往乞丐的酒坛里倒,边倒时不住的用极厌恶的眼光瞪着乞丐,也有些嫉妒,偏偏就有人同情他。

  乞丐有了酒,就不再停留,虽没言谢,但他那本呆滞的目光却在宗北望的脸上作了短暂的停留,似乎说明了他内心的感动与感激,但那色彩一闪即逝,他仍只抱举着酒坛,把酒往嘴里猛灌,酒流得满脸都是,他只贪婪的*着,有着无比的痛快淋漓般,渐渐的摇晃踉跄的消逝于人群之中,在落日的余晖下,他的背影格外的让人感觉悲凉而心酸。

  宗北望突然有一种感觉,他绝对不是一个一般的乞丐,他一定有着极为痛心的遭遇。

  店小二在那里仍不停的唠叨着:“客官,您真的是好心,可就这么一个活死人,施舍给他算是白费了。”

  宗北望皱了皱眉问:“活死人?什么活死人?”

  店小二道:“就是刚才那乞丐呀,他好脚好手的,听说还会武功,昨天在名流居要酒喝,把里面的几个保镖打死了,他也被范老板的两个老头保镖打得吐血,街上的人都以为他会死,哪知道今天什么事也没有似的,他成天什么都不知道干,就知道要酒喝,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以前干什么?大家都咒他活死人,活着跟死人一样。”

  宗北望的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沉重,他又想起了疯杀手,疯杀手的死成了心中永远的愧疚。

  他不认识疯杀手,但却听说过一些关于疯杀手的事,也听得不多,他知道疯杀手的武功很不错,出道不久就名列中原十大杀手,他与其他杀手不同,他从来不会接受别人的邀请或收买去杀人,他只是在遇到某个人或某件事刺激了他的时候,他就会发起疯杀人,别的杀手把对手杀死就了事,而他却会把对方刺成无数窟隆,血肉模糊,但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他所杀过的人中,都是邪恶之人,没有一个正义之士或平民百姓。因此,他与“贫杀手”柳无血、“富杀手”张有情以及“冷杀手”柳红颜、“笑杀手”风南吹并称为“五正杀手”,而北杀金中原门下的“阴毒鬼残绝”则被称为“五邪杀手”。

  而疯杀手与另四正杀手有不同,他曾数次行刺贾似道,仿佛贾似道才是他的死敌,但均未成功,朝廷四处通缉于他,但根本连他的影子也找不到,没人知道他住哪里。

  而更奇怪的是,在自己每遇凶险之时,都会有疯杀手的出现,救了自己,在潞安时蒙古人的多次暗杀都在疯杀手的剑下宣告失败,如今自己秘密进京,蒙古人请动了“杀手门”,“杀手门”精英尽出,同样还是他救了自己,疯杀手真的是疯子吗?

  疯杀手的前身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疯?或者为什么要装疯?

  不可否认,疯杀手有清醒理智的时候,不然他的目标绝不会如此明确,但是,他也绝不完全正常,至少他的行为太过怪异让人捉摸不透,他是一个秘,宗北望突然又有一种预感!疯杀手并没有死,在与蒙古杀手的斗争较量中,在“四大杀手”的合围中,在“北杀”金中原的剑下,疯杀手都挺过来了,他的生命应该是顽强的,他的生命里充满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他的生命是一个奇迹。

  他是一个秘,而在这个秘未解开之前,他不会轻易的死,小小流水又算得了什么?

  也许,宗北望明白,这只是出于自己的内心祈愿而已!

乱世中情愁1
横桥渡的水依然湍急的流着,并不会因为某种发生而停留,先前的激烈早已沉寂,有的只是水声。

  横桥渡的下游,大概已是几里之外了,河边已不再是荒野,而是炊烟袅袅的村庄,因此这里的河变得愈宽,水流愈缓。

  残阳已经西下,天边还有如火如荼的晚霞,村庄的小路上偶有孩童嬉闹的笑声,偶而从村庄深处传来几声“汪汪”的狗叫。

  一个农妇正搭了块石板在河边坐着搓洗衣服,搓洗几下又会看着河中的水发愣,仿佛水里有着让他难以忘怀的东西,也许那是很久以前一段难忘的故事,关于这一辈子刻骨铭心的遭遇。

  农妇粗看上去与一般村妇没什么区别,但细看时一张脸的确好看,只是那张好看的脸经历过岁月风雨中某些沉重打击有些苍老而忧伤,无论男人女人,如果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他的脸上始终都是单一而自然的表情,岁月只能苍老,却不会伤害,唯有某些事才能伤害。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的眼神中藏着太多忧伤,越发呆得出神越是明显。

  村里的人都是年复一年平淡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的生活,或者说,这样一群劳动的人在他们的头脑中只有生活这个概念,只有土地与粮食这个概念,不关心其他,这绝不是一个生长在农村的女人,即使现在是,但从前一定不是,从眼神透露出了骨子里灵魂里的东西。

  一个黑点慢慢的从河的远方飘了过来,一直飘到离女人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在河的浅水处停住,女人开始回过神来,并发觉了,她不得不发觉,因为可以清清楚楚见那是一个人。

  女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极小心的慢慢的凑了过去,她看清楚了是一个男人,一个光着上身穿了裤子的男人。

  男人的上身极强壮,但有好多处剑伤,伤处没有血迹,已被水洗得有些发白。

  看不清男人的脸,他的脸几乎上都是被打湿的乱发遮掩住。

  男人一动不动,但他的手上却紧紧的握着一柄剑,一柄雪白的剑,在暮色之中很明亮的剑。

  女人的心跳了一下,男人的身体也蠕动了一下,继而头开始移动,多动了几下后,猛的一甩头,便把满脸的头发甩开了许多,只有少许发丝粘在上面,但看得清楚那张苍白的脸,还有一双木然的眼睛,痴痴的看着天空,动也不动,当他的视线中出现了女人时,他的瞳孔突然放大,面部肌肉同时开始颤动,是从内心中涌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同时带动了身躯的颤动。

  女人在看见那张脸的刹那也突然间身躯颤抖,十分的激动,失声喊道:“啸天!”

  男人一下子跃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抓着女人的肩膀,看着女人的面孔,异常激动而兴奋的喊:“如花!你是如花!”说着猛的一把将女人抱在怀中,紧紧的。”

  但女人却突然间敏感到什么,挣脱了他,看着他,极不相信的摇着头,喃喃的:“不,不,你不是啸天,啸天已经死了,你不是他!”边说着边后退。

  男人的眼中开始有了朦胧的泪花,越模糊了眼睛越是拼命的往外涌,两行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心中有一种埋藏很深的痛又被挖开了说:“是的,我也不相信我还会活着,但我的的确确清清楚楚的记得我是宗家的大公子宗啸天,你真的是如花?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贾似道那奸赋已把你流放边疆,可我赶到边疆去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有人说你在半路上就病死了,连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你怎么会好好的活在这里?”

  女人的眼中也开始有了泪,宗啸天的话触动她内心的隐痛,所有的辛酸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像决堤的河水,全化了泪,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滴落,她说起了那段心痛的往事:“自从那次你一战不回,士兵都说你已被蒙古兵逼下悬崖,可贾似道硬说你是投降了蒙古,皇上自然信了他的话,他就拿了皇上的圣旨,要诛你宗家九族,后来幸亏关铃老爷与镇国公关猛秋将军上殿力保才改为流放边疆,北望因为国师花通天的女儿中意他,由花通天说了情才放他一马,可二公子在半路上逃跑,我却被几个押送的……”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说不下去。

  即使不用说,也大概可以猜得出定是太委屈痛心的不幸之事,宗啸天的双目*:“你被怎么了,他们欺负你?”

  如花忍了些眼泪,又抽泣着道:“几个押差把我侮辱以后,就把我卖进了青楼……”之后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

  宗啸天的情绪异常的愤怒激动着道:“老二呢?他怎么可以不顾你一个人跑了呢?”

  如花道:“押我们的有很多人,还有贾似道派的高手,二弟又是手铐又是脚镣,他跟我说过,贾似道一定不会让他活的,一定会找机会害他,另派的那些高手就说明了他的用心,所以在过一条大河的时候,他寻了个机会就挣破囚车跑了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宗啸天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恨恨的:“贾似道老贼,我宗啸天若不把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如花又看着他问:“跟你一起的士兵都说你被逼跳崖了,怎么你还活着?”

  宗啸天强忍了些怒火,长叹一口气:“这都一言难尽”,接着便说起自己的经历来,说那次中了蒙古兵的包围寡不敌众,最后孤军奋战退到白山悬崖,走投无路又不愿被擒受辱,于是就跳崖自尽,哪知命不该绝,跳下去的地方竟是一个水潭,潭水奇热无比,我忍受不了,但又离不开,崖太高,向上看天那么远那么小下面没有陆地就只有一个潭,我只好每天呆在里面靠喝潭水生活,然后就在里面受不了发疯似的练功,想起国家的安危,想起外面的兄弟和你,我痛苦寂寞得发疯,两年的时间,我居然靠着神奇的潭水练得一身异常雄厚的内力,运功之时方圆百米水不近身,于是我又在潭底发现了一个机关,机关下面居然是“一代剑圣”冷中直的一把剑和一本剑谱,原来他当年被隐害于此,只因双足经脉被残害尽断,无法逃出,于是我在练了他的剑之后,以内力和剑凿壁,终于活了出来,可是当我活出来知道了家里的这些变故时,我的心中已只剩下了仇恨,我宗家三代都尽忠报国,可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被朝廷通缉,于是我连北望都不敢见,我怕走漏风声连累了他,于是我去行刺贾似道,可是他自知仇家甚多,请了太多高手防备极严,而且他本人的“万虫经”也厉害无比,我多次都未得手,于是我从此无家可归,只有无法忍受的满腔的仇恨与痛苦,每到夜深时我就在荒山旷野中发疯似的练剑,终于用发疯的半年时间练成了一套高深莫测的剑法,这套剑有多大的威力我自己也不清楚,但必须要发疯才能发挥才有威力,越疯威力越大,而每仇恨中烧的痛苦时我就会疯,但我依然杀不了贾似道,他的势力太大,个人的力量总有限,但从此我就成了杀手,一个疯疯癫癫的杀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每个人都以为我是个疯子,其实我心里什么都清楚,只不过在拼斗的时候对对手的仇恨让我失去理智,

  他又问起如花怎么会在这里。

  如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却从村子里传出一个男人粗旷的喊声,喊着如花的名字,说该回家吃饭了,衣服没洗完的留着明天洗。

  宗啸天突然看着她,目光如剑一般锋利逼人问:“你又跟了别人?”

  如花有些无法面对,把目光移向了一边说:“是他把我从青楼买出来的,他用耕田犁地卖粮食的钱去买的,他是个好人。”

  宗啸天被当头一棒,击得有些晕头转向,神情恍惚,他无法接受的摇着头,他无法说出心中的痛苦,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摧残打击,得而复失,终于他带着心痛的责问:“可你说过你这一辈子只跟我一个人,我清楚的记得,我那次被调守黄河,就在黄河边上你对我说的,你说我们之间的爱就像黄河的水无边无尽头,你为什么不等我来赎你?”

  如花说:“可是大家都很确切的说你已经死了,他们说悬崖有万丈深渊,没人可以活,就算我相信你活着又能怎样?我被那么多的人糟贱,我还有什么脸等你,我多少次想过死,可是你知不知道,那时我怀着你的孩子,我想无论如何也要为你宗家留点血脉,所以我才忍辱偷生,你以为我是在负你吗?”

  宗啸天听说她怀过自己的孩子,如同被冬天霜打过光光的树枝上又发出了新芽,他的眼里又有了些光亮问:“那孩子呢?”

  如花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当初我在青楼生下来没办法喂养就托给了邻近的一户人家,可后来那户人家却悄悄的搬走了,我找过但没找到,我在他的背上用针刺过三个字,算是我给他取的名字,叫宗龙杰,是我们两个的姓合取的,你常在江湖上跑,以后自己多注意点。”

  宗啸天沉默不语。

  如花又有些神情木然的道:“人是没办法与现实和命运抗争的,曾经说过的那些话,给你的承诺,我没想过要负你,我想抓紧,可现实太沉重残忍,命运更是无情,根本不由着我的愿望,我虽然还活着,但只是一具麻木的躯壳而已,灵魂随着梦的破灭早已死去了,我不想活,但是我不想再多伤害一个给过我,我还欠着的人,人的作为都是由不得自己的愿望的,你自己保重,我要回去了。”

  宗啸天却一把抓住了她:“不,我要你跟我走。”

  她还是挣脱了,摇着头:“为人要对得起天地良心,我们之间的线已经断了,也许宗啸天还活着,可龙如花已经死了,一个破了的碗再用来装水盛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是一个老实人,一个好人,我忍不下心伤害他,日子怎么样都是过的,也许平淡才不会有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痛,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同时讨厌热血,理想壮志,战争以及牺牲所带来的疲惫与沉重。真的,以前跟你在边关的日子,看整天的厮杀,彻夜不眠,想国家想皇帝想人民还要想土地想河山那太累了,人不能为自己的自由而活到底算什么呢?你自己保重吧!多留意一下儿子!”说完落下最后两滴眼泪,端着衣服,头也不回的去了。

  宗啸天无话可说,只是呆呆的站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空了,思想冻结了,他想起了马致远的那首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疲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不错,小桥流水人家与古道西风瘦马是两个世界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他想自己已给不了她的幸福,自己一个人走是对的,她不能跟自己走,但自己必须离开这里,尽管自己不想,但人生本来是无奈的,不由自己选择的,他还要去做许多还没完成的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乱世中情愁2
宗北望牵着马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镇国府”,此时已是暮色时分。

  “镇国府”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大刀关胜之子、随岳飞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封为总兵的关铃的府弟,后来关铃之子关猛秋又为宋孝宗平定了三江四山的叛乱,于是便被封为镇国公,只可惜的是就在前不久的幽云十六川之铁甲州守城时阵亡,由其子铁将关守龙接任。

  守门兵士进屋通报,不一会儿,便迎出了一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背微躬驮的老者,一见宗北望便十分高兴的热情的喊:“北望,是你回来了,太好了,快进屋坐。”

  有下人牵过了马,宗北望便随老者进了屋在客厅坐下后,老者才开始上下的打量起他来,突然之间极担心关切的问:“北望,你受伤了,严重吗?要不要先找丈夫看看?”

  宗北望摇了摇头说:“关爷爷,我没事的。”

  原来此老者正是当年与岳云结拜,在抗金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关铃,只是岁月无情,当年的雄壮与豪气早已不再。

  关铃又想起了什么问:“我派了人到横桥渡接你,你有遇到吗?”

  宗北望十分沉痛的叹了口气:“他们全都被“北杀”金中原杀了,我到的时候只见了他们的尸体。”

  关铃皱了皱眉:“北杀金中原?他出手了?蒙古人真的请动了他?你怎么会逃掉的呢?”

  宗北望便把乌镇黑山林横桥渡拿扇青年以及疯杀手舍命相救的事大概的说了。

  关铃听了叹口气:“那拿扇子的青年定是“中原十杀”中的“笑杀手”风南吹吧,他的江湖仗义倒是闻名的,只是疯杀手虽然他没杀过好人但也没听说过帮过谁,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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