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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酒斜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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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渐渐散去，这是君凌天自从君府出事后第一次回邗若城，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老人来到旧人梦门前，莫井言见有人来赶紧迎了过来，“这位爷，您看……”
“进屋说。”君凌天抬眼，莫井言自然也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连忙带他来到雅间中休息。
“你这里生意倒是很好嘛。”君凌天端着茶杯，笑道。
“呵呵，”莫井言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我这里主要接些富婆寡妇和有断袖之癖的男子，怕是让头颈觉得不干净。”
“这倒不碍事。”君凌天放下茶杯，“我今天来是问你一件事的。”
“二头领尽管问，我一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您。”
“好，”君凌天点头，继而皱眉问道：“那日归无期来的时候身边可还跟着别人？”
莫井言柳眉微蹙，四两了一会儿道：“并没有别人。”
“哦……”君凌天若有所思。
“怎么？二头领可有疑问？”
“没什么，只是昨日归无期碰到一个男子，那个男子说归无期是他大哥，然后放了归无期，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啊……”莫井言听他说完，有些沉默后又道：“二头领不用担心，可能只是认错了人而已。”
“可能吧，”君凌天点头，“不过我还是相信归无期……好了，”他起身，“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先告辞了。”
莫景言起身，“二头领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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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又是一晚将至，秋风已经变得凉飕飕的，行人走在路上都都禁不住裹紧了衣襟，玄月清冷，惨淡月光发出惨败的光线，行路的人提着灯笼，因为月光已经无法照亮街上的角落，四周一片漆黑。
醉忘楼。这是邗若城第一酒楼，达官贵人经常聚于此处，传说这里面的酒喝了就能让人忘记过往不好的回忆。而此时，一雅间内，星炎与竺寂夜刚刚坐下，这是星炎第一次请竺寂夜喝酒，而竺寂夜胸怀坦荡，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侯爷，来。”星炎给他满上一杯酒，笑道。
“好。”竺寂夜爽朗应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看向星炎，“你也请。”
星炎小酌一口，勾唇道：“小弟平常很少喝酒，侯爷您请尽兴。”
“嗯，”竺寂夜点头，“我听说星炎将军少于人来往，也很少出入酒楼这种地方，今日找我来可是为了什么事？”
“呵呵，”星炎轻笑，“不瞒侯爷所说，小弟今日是有些事要告诉侯爷。”
“哦？”竺寂夜抬眼，“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嗯，”星炎点头，“是关于素贵妃的事情。”
竺寂夜一听素妃，眉头一皱，叹道：“圣上现在把她禁足在百花阁，说是想要观察她，想要追查她的组织，可我看圣上却没什么行动，我觉得圣上是真的动了情。”
“嗯，”星炎抬眼，“在圣上身边留一个刺客真的十分凶险，不过我已经调查出素贵妃是什么来历了。”
“哦？”竺寂夜皱眉，“请星炎将军说说看。”
“嗯，”星炎应着，缓缓道：“这个素贵妃在几年前成为刺客，因为她长相貌美性情温柔，于是就被组织选出来接近圣上，目的是为了获取宫内的情报当然也可以直接杀了圣上，所以圣上与素贵妃第一次见面是刺客组织所安排的巧合。”
“嗯，”竺寂夜点头表示认可，又转头问：“然后呢？”
“这之后……我们都很清楚，圣上知道了她的刺客身份却没有立即处死她，而是把她禁足，而该有的东西她却应有尽有，可以看得出圣上是对她有了感情，而素贵妃在这段时间里不断的向外面的组织透露最后的消息，这个组织的名字……据我所知，叫做杀罗，而且……就在残垣崖。”
“好，”竺寂夜站起，“待我回去禀告圣上，一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今日就先告辞了，谢谢星炎将军的酒。”
星炎看向他，亦起身，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勾唇道：“侯爷慢走。”
街上行人渐少，夜更黑的厉害，偶尔有个打着灯笼的人走过，灯笼的光却在这黑暗的夜中显得像一道道鬼火，乌鸦盘旋的天空，凄厉的叫声在头顶不断传来。
竺寂夜匆匆走在去宫中的路上，他没有发现星炎的半点异样，或许只是过度的想保护篱落寒不受伤害，他没有想过为什么星炎把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交给自己。
忽然，竺寂夜猛地停住，四处无人，夜更加沉寂，乌鸦多了起来，而出现在竺寂夜面前的……是一具女尸。血泊中，女子脸色惨白，衣服凌乱，眼睛不甘心的睁着，竺寂夜俯下身轻抚她的眼睛让它闭上，此时却发现血腥味刺鼻，他刚想起身，却觉得头晕，眼前一黑倒在血泊中。对面的小巷里却走出一位姑娘跟几个壮年人，女子掰开竺寂夜的嘴不知道给他喂了什么药，几个壮年人把女尸与竺寂夜一并拖走了……
良人倚。伏影的人除了苡陌之外都聚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星炎“啪”的一声拍案而起，眼变的血红，怒道：“太过分了！难道害死一个人都不够，还要拉一个人么！”
邵琦抬眼，无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苡陌姑娘用这种方法，不过是为了伏影的计划……这也是万不得已的吧。”
“是么，”苍锋初冷笑，“我可是觉得很卑鄙呢。”
赤松儿摇头，“你们不要看的那么片面，苡陌姑娘也是好心帮我们，如果不用这一计，你们谁有把握杀了竺寂夜。”
“我宁愿不杀竺寂夜，也不会让一个无辜的人去死。”星炎看向赤松儿，皱眉道。
“其实……”紫郁嫣抬头，“你们有没有发现苡陌从苗疆回来后就有些反常。”
“哦？”邵琦疑惑，“我们与她接触的时间都短，如果发现反常的话也是你跟松儿。”
“嗯，”赤松儿点头，“她确实是有些反常，以前她很活泼，而现在特别安静，不会多说一句话，而且她看我们的眼神也变得很警惕。”
“是的，”紫郁嫣肯定，“而且原来她起床都是最晚的，自从去了苗疆回来后，她起床的时候总是天还不亮。”
“我觉得她们说的不错，”皑寂傲继续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的杀气比以前深了好多，而且她有时说话的时候眼中还有戾气。”
“是么……”邵琦自语，“如果是这样倒是要好好调查一下。”
两日后。竺寂夜从昏睡中醒来，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跟身份，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摇摇头，希望自己清醒一点，可是依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侯爷，您醒了？”身旁传来下人的声音，竺寂夜记得他的名字——小骏，“我这是怎么了？”他问。
小骏却不自然的笑着：“侯爷，您饿么？我去给您拿些吃的吧。”
“不用了，”竺寂夜抓住他，“我这是怎么了？”
只听“咚”的一声，小骏忽然跪下，抽泣着：“侯爷……侯爷您那晚跟星炎将军喝酒，可……可是有人发现您的时候您却跟一个死了的女子在一起，那……那女子衣服还被扯坏了，您……手里还拿着刀子，现在……现在那女子的爹娘已经将您告上衙门了……竺府……他们都拿着东西跑了，就……就剩我一个人了……”
“什么……”竺寂夜愣在那里，头痛欲裂却什么都想不起来，难道我真的杀人了……为什么……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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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侯爷……侯爷……”小骏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砸在地上，“侯爷……您快走吧，那女子的父母已经把您告上衙门了，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官府很快就会来抓人的……”
竺寂夜皱眉，斥道：“别哭了，就这点小事你就哭成这样子，衙门那里我自然要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却又叹一口气，“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不要在府中耗着，尽快收拾东西逃跑，知道么？”
“知道了……”小骏抬头，“但是侯爷一定会没事的，我还要等着侯爷回来呢。”
竺寂夜看看他稚嫩的脸，凄楚的笑了，小骏不过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而已，他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咚咚咚。”忽的有人敲门，小骏赶紧起身去打开门，看到的却是衙门的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领头的人拱手，“我们是来接侯爷的。”
“他还没醒。”小骏说着，硬是想关上房门。
“好了，”竺寂夜制止他，披上衣服走到门口，冲衙门的官吏点了点头，表示会配合他们，官吏也是敬佩竺寂夜的人，担忧道：“侯爷，你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吧，若是您觉得还不行，我们大人说了可以再宽限几天。”
“不必了，”竺寂夜笑着摇头，脸色苍白，却没有半点畏惧，“谢谢你们大人的关心，不过我已经没事了，只是……”他看向小骏，“我还有些话想跟他说。”
“您请便。”官吏应着，转身退了下去。
小骏赶忙关上门，“咚”的一声跪倒，“侯爷您快走吧，您现在从那个窗子跳出去，逃走……”
“够了，”竺寂夜喝住他，“起来，以后你除了给你父母下跪不能跪任何人！”
“是，”小骏缓缓起身，“侯爷，我记得了。”
“嗯，”竺寂夜拍拍他的肩膀，“我现在要去衙门了，我不会逃走，因为逃走的话会被人觉得是心虚，而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不用为我担心，你在府里等着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嗯，”小骏点头，“我一定会等着侯爷回来的。”
“好，”竺寂夜苦笑，“我走了。”
正午，邗若城最大的衙门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这是邗若城最大的衙门，专审达官贵人的案子，而这里的判官就是被百姓成为铁面判官的路旷，他从不收取贿赂也不会被穷苦人的可怜外表所蒙骗，有着篱落寒御赐的免死金牌和上斩王子下斩庶民的葬天刀，此时百姓都知道这次被告的是开国大将竺寂夜，所有人都好奇路旷会怎样处置他。
“让一下，让一下。”人群后传来官吏的声音，百姓向后看去，见竺寂夜面色苍白却不卑不亢的走上大殿。
路旷脸色威严，对着竺寂夜却还是礼让几分，指向一个椅子道：“侯爷请坐。”
“不必了，哪有受审的人坐着的道理，”竺寂夜拒绝了，用手撩起长袍，曲膝跪地。
路旷皱眉，“侯爷……”
“路大人给小女做主啊！”路旷没有说完，殿上却跑来两位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们两个，这还……”一旁的官吏刚想去拉他们两人，路旷却冲他挥挥手制止了他。
“你们可认得眼前这个人？”路旷指着竺寂夜，看向他们，问道。
“自然认得！”老妇人看向竺寂夜时咬牙切齿，手指着他颤抖个不停，“就是他……就是他……他可是当今侯爷！就是他凌辱了我家小女！又把她杀害了！”
竺寂夜只静静听着一切，看着两位颤抖的双手，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竺寂夜眼中充满无限的悲凉。
路旷暗暗观察着三人的神情，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你们可有证据？”他继续问道。
“难道大人那日看到的还不是证据么！”老人凄厉喊着。
“那些不能说明什么，你们……”
“不必了，”路旷十分冷静，却不等他说完，竺寂夜便制止了他，而竺寂夜接下来的三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只听他轻描淡写道：“我认罪。”
“侯爷！”路旷皱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您……”
“我知道，”竺寂夜苦笑，“我说了我认罪，是我杀了他们女儿。”
路旷叹气，道：“今日先审到这里，把竺寂夜押下去，明日再审。”
“你这是怎么回事！”皇宫大殿里，篱落寒震怒，拍案而起，对着路旷吼道。
“圣上息怒，”慕旷不卑不亢，“我也不想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那你为何把竺寂夜关起来？”篱落寒抬眼，他要听听路旷怎么解释。
“圣上，时至现在，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但臣一直没有找到帮侯爷洗脱罪名的证据。”
“那你的意思是竺寂夜真的凌辱了那个姑娘！”篱落寒怒，呵斥道。
“圣上不相信我么？”路旷见他这个反应问道。
“我相信你，”篱落寒点头，“但我也相信竺寂夜的品性，他是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臣也相信侯爷，只是……”路旷抬眼，“只是侯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已经认罪了。”
“什么！”篱落寒瞪他，“为什么！”
“臣也不知道，只是臣觉得侯爷是一时糊涂才才……所以臣觉得没有必要再审下去，就命人把侯爷关了起来。”
“不可能，”篱落寒摇头，“我亲自去见竺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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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侯爷……您就吃点吧，我求求您了。”小骏听说竺寂夜被押进牢中后就赶紧拿了银两提了饭菜来找竺寂夜，进来后才知道这牢中有多痛苦，小骏走过那些普通的牢房，听着犯人绝望的喊叫，他只觉得心惊肉跳。竺寂夜的牢房虽然比他们好一些，却也是潮虫满地爬，墙角布满蜘蛛。
“侯爷……”小骏又把饭菜往牢里推了推，竺寂夜却不看他，眼神平静的坐在床边。
“侯爷，您不吃身体会受不了的。”小骏劝道。
竺寂夜却转身背向他，沉声道：“不是让你在府里等着么，你连我的命令都敢违背？”
“不敢……可是……可是侯爷现在无人照料，牢中的饭食又不好，我是害怕……”
“我是个犯人，”竺寂夜叹口气，“犯人就该有犯人的待遇……”
“不，侯爷……您不是……”
“你难道这么想当犯人么！”篱落寒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怒气。小骏连忙跪下，“圣上。”
“你先下去吧。”篱落寒看了看他，沉声道。
“是……”小骏应着，慌忙收拾好东西退下。
“圣上怎么来了？”竺寂夜浅笑，神情淡定从容，却在这阴暗的牢中显得有些诡异。
篱落寒皱眉，“你为何认罪？”
“为何……”竺寂夜勾唇，看向篱落寒“因为这些都是我做的。”
“你胡说！”篱落寒怒斥，“你到底想干什么！”
竺寂夜起身，“圣上……你不必在问了。”
“好……”篱落寒舒口气，“，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你都不能就这样死。”
“是么……”竺寂夜苦笑，“圣上，臣没有退路了……”
篱落寒看他，道：“有退路……只要明天再审时，你咬紧牙说这事不是你做的事情就会有转机。”
“好……”竺寂夜淡淡笑着，“臣……记得了。”
“嗯，”篱落寒点头，“你还有事情要对我说的么？”
“当然有……”
“好，你说。”
“圣上可看见刚才那个孩子，那是贴身服侍臣的下人。”
篱落寒点头，“然后呢？”
竺寂夜缓缓跪下，“臣这次凶多吉少，请圣上……”
“我说了，你不会死的。”篱落寒拂袖，“还有别的事情么，没有我就走了。”
“圣上，”竺寂夜叫住他，“臣只请圣上把他送回他的老家，然后赏他一些钱，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篱落寒皱眉，却又点头，“嗯，我答应你。”
不出半日，竺寂夜被捕的消息就传遍了邗若城，甚至北疆南疆的蛮夷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四方势力虎视眈眈，只等竺寂夜被流放或者被杀后一举拿下邗若城。
而三大组织听说这个消息后却意外的镇定，司空涯正下棋的时候听得手下来报竺寂夜被抓时，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哦”一声，而一旁的南埔次晨听到竺寂夜三个字却心里一揪，用力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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