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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凤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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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陆言之说。
“哎,小二,今天晚上我们可就住这儿啦,也分享一下成老爷的恩德。”陆勇说。
“没问题。”
“我们可是要四间房。”陆勇说。
“没问题。”
“你能做主?”陆勇问。
“没问题,”小二笑了笑,“平日里做不了主,这三天完全没问题。只要咱们有空房,谁到可以住;只要咱们有吃的,谁都可以免费来吃。”
“街头乞丐呢?”王谷问。
“您出去看看哪还有乞丐,他们这几天干啥都不要钱。”
“干脆我也来你们这里当乞丐算了。”王田笑道。
一夜无话。第二日,店铺关门,所有人都去了刑场,当真是万人空巷。城里最有名的戏班编了一出名为《成青天》的戏,所有人看得如痴如醉。现场还有设牌位跪拜的,作诗赞美的,说书歌颂的,当然也有各种做小生意的……盛况空前,比庙会可热闹多了。
“这成知府简直就是神!”陆勇说。
“可怜百姓又要多烧一柱香。”陆言之说。
“到底什么样的官才是真正的好官,成琰把这个问题变得更复杂了。”王谷说。
“这个问题本来就很复杂,成琰也算是个开拓者吧。”陆言之说。
“到底什么样的官才能算好官?”王谷又说。
“像空气一样的官才是好官。百姓呼吸着空气,却又完全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陆言之说。
“这样说的话,成知府反而成了百姓们的精神负担了?”陆勇问。
“虽说是负担,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陆言之说。
“此事确实很值得思考。”王谷说。
第二天,陆言之他们随百姓们一起到了成知府家门前。从高处望去,成家仿若人海中的一片枯叶,场面蔚为壮观。
“乡亲们,成老爷体贴咱们,怕咱们花钱,咱们心里温暖如春。今天咱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不听成老爷的话,不是不懂事,而是迫于无奈——是咱们的孝心、真心、诚心逼迫咱们来的。老爷心疼咱们,还在门上特意贴了‘半礼不收’四个大字。金有铜臭,吃用之物也是对老爷的不敬,于是呢,我们问疾队非常荣幸地接受了大家的请托,不负众望地选出了四样代表性的礼物。咱们一起进去献给老爷,好不好?”讲话的是问疾队队长钱宁。
“好!”众人齐声高喊,声可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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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成琰何德何能,实在是愧对乡亲们的厚望……”成琰感激动容。
“老爷,衮州的百姓何德何能才对,能有您这样的父母官!”钱宁也十分感动。众人更是真情难抑。
“乡亲们,你们的情意成琰收到了,谢谢了!”成琰深鞠了一躬,“各自的生计本业重要,不要耽误了,都请回吧。”
“老爷,我们知道您不收礼,在这里我们准备了四颗心,请您务必收下!”钱宁跪下言道。
“快快请起!”成琰赶紧过去扶起钱宁。
“第一颗是真心,”钱宁打了个手势,一个学者模样的人手捧一幅折叠的长卷站了出来,“这是黄老先生代表乡亲们所作的万言赋。”
黄老先生虽年事已高,但是依然声如洪钟。他所作的万言赋文思横飞,经他本人诵读更显大气磅礴。
“黄老先生溢美,成琰怎敢接受?”
“再妙的言辞也不足以管窥知府大人盛德。”黄老先生说罢,将万言赋双手奉上。
“第二颗心是百姓们对您的爱之心,”钱宁继续打着手势,两名少妇擎着一块方毯子过来了,“此毯乃是用少女的秀发织成,衮州城所有的妇人少女都有参与。”
“这是全城百姓的深情厚谊,成琰岂敢不收?”成琰叫身边的衙役将礼物收起。
“第三颗是感恩之心,”钱宁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一个少年手捧着一个锦盒出来了,“此乃城南朱家世代相传的一棵千年人参。”
“万万不可!”成琰双手前推,坚辞不迭。
“老爷,您为了衮州城呕心沥血,百姓们心存感恩,我们希望您能寿比南山。这棵人参是代表了百姓们的共同心愿,您一定得收下。”钱宁说。
“一、你们这是在逼我夺人所爱;二、你们这是在逼我违背自己的良心。”成琰边说边退。
“老爷,我们爱的是您,不是这人参,因此,这不仅不是夺人所爱,而且是收人之爱。”献参的少年说。
“这礼物太贵重了,万万不能收!”成琰说。
“人世间情意最贵最重,相较之下,其它东西不值一提。”钱宁边说边示意衙役将人参收起。
“第四颗心是孝心,”钱宁又做了个手势,何庄村的那个姑娘缓缓走了出来,“这是玉儿姑娘,她代表百姓来敬献孝心。”
“忠孝之心,大而化之,无事不通。玉儿姑娘,谢谢你的孝心,快随父母一起回家吧。”成琰说。
“老爷,我家中父母有人照顾。您是百姓父母,身边却连个使唤的丫头都没有,玉儿受父亲之命,受乡亲重托,特来孝敬老爷。”
双方你推我让,事情迅速升温。
“我意已决,此事不容商议。”成琰怒言。
“老爷,玉儿也早已心意已决,若老爷不答应,玉儿唯有以死谢罪!”
“你又何罪之有?”
“老爷不收玉儿,玉儿就是罪大恶极。”
“你这丫头,一时心血来潮,胡言乱语,赶快回家去吧。”
玉儿伤心欲绝,转身就往墙上撞去,幸被众人救下。
“你这个大傻瓜,还不如死了算了。”沙延祺上前骂道。
“老爷,您就勉为其难将她收下吧,这姑娘性情刚烈,真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钱宁说。
“这……”成知府看起来十分为难。
“你不能收她。”陆言之等人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你们是……”
“老成,他就是捉凤使陆言之,旁边那个可是谷王千岁。”沙聚成低声对成琰说。
“成琰叩见二位!”成琰知道不能暴露二人的身份,深鞠一躬致敬。百姓们见有人在成老爷面前如此放肆,心中自然不悦。
“成知府,此事如何是好?”陆言之问道。
“成琰有罪。”成琰拱手低语。
“又是你们这些人!玉儿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屡次苦苦相逼?”玉儿恨由心生。
“玉儿姑娘,你就别再摧残自己了。”沙延祺苦劝。
“是你们在摧残我!”玉儿声嘶力竭。
“玉儿姑娘,想不想看看你自己的未来?”陆言之说。
“我自己看得很清楚,不劳你们费心!”
陆言之右手急抬,在玉儿的眼前轻缓一抹。玉儿如灵魂出窍一般,目瞪面僵。陆言之绕着玉儿转了一圈,然后又是一扬手,玉儿即刻清醒过来。
“南柯梦醒,玉儿姑娘,你好自为之吧。”陆言之说。
“你也说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梦。”玉儿惊疑含愁,声音虽然低沉,却依然坚定。
“成知府,此时别无他法,你就收了玉儿姑娘吧。”陆言之说。
“陆言之……”沙延祺生起了闷气。
成琰十分尴尬。众人期待着。
“成知府,言之的话你听到了,让众人赶快散了吧。”王谷说。
众人缓缓散去,心满意足。
成琰招呼众人到屋内说话。
“成琰罪该万死。”成琰跪在王谷脚下。
“成知府,本王也听说了《官经》之事,记住,结尾的时候要这么写:进无止境,功成弗居,名留身隐,为官精要。”王谷缓缓说道。
“成琰多谢谷王教诲。”
“起来吧。”
“成知府,你可听说过树果之事?”陆言之问。
“并未听说。”
“这可就是你的失职了。衮州城有此异象,你觉得是祥瑞还是恶兆?”陆言之又问。
“圣上明德,四海升平,当是祥瑞。”成琰说。
“既是祥瑞,为何百姓不知,圣上不知?”陆言之说。
气氛有些紧张,没什么可聊的,众人只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陆言之,咱们就这么走了?”沙延祺将陆言之拉到一边,问道。
“你也想收点礼物带回去?”陆言之开玩笑道。
“没心情听你开玩笑。玉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如愿以偿了还不好吗?”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真帮她。”
“怎么没认真帮,他都亲眼见到自己凄苦的未来了,还不肯回头,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会想想其它的办法?”
“就算我是人仙之祖,可我也不是救世主啊。女子一旦认为自己找到了归宿,多数都会奋不顾身;至于那些生性倔强的,不到黄河她们是绝不会死心的。”
“我不管,你必须得救玉儿。”
“我要是不救呢。”
“那我就跟你绝交。”
“你觉得这是很严重的威胁吗?”陆言之笑道。
“不信你试试看!”
“好了,真是服你了。”
“那赶快走啊,咱们回去救她。”
“不用了,刚才谷王已经把她给救了。”
“我怎么没看到?”
“处理完两件事以后,成琰很快就会告老还乡。只要他不再是官,玉儿的高风亮节立刻就没了支撑,此事慢慢地也就冷淡下来了。世人就是这般怪异,不可得之时必千方百计、竭尽全力去得到,待真正得到之时热情已减去了大半;渐强的空虚将继续蚕食剩下的热情,若再乱之以逆风暗影,则初衷不再,福乐不再。”
“要是玉儿依然坚持呢?”
“这个问题莫要问我。”
“那王谷还真做了件好事。”
“对他刮目相看吧,不过分。”
“没事看他干什么?”沙延祺终于恢复了笑脸。
另一边,沙聚成跟马牛也在单独谈话。
“要不我在这给你找个差事?放心吧,成知府会好好照顾你的。”沙聚成说。
“要差事干什么,我要跟兰儿在一起。”马牛还真有股倔劲。
“她现在不想跟你了,你就别再死缠烂打了。”
“她这是被你们给骗了,我更要守在她身边保护她。”
“我说哥哥,你日夜守在我房门口,是想折磨死我?”沙聚成脸色十分难堪。
“那是你的事。只要能给兰儿在一起,我干什么都行。”
“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沙聚成威胁道。
“那好啊,最好你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以为我不敢?本公子动动小指头都能捏死你!”
“你捏死我好了,我要是变成了鬼,天天守在你们床头。”
“哥啊,我服你了!”沙聚成拂袖而去。
众人聚到一起,王谷对沙聚成说:“聚成,你带的下人太多,咱们同行的话太过显眼,恐怕多有不便。”
“对啊,哥,你赶紧回去吧,跟爹爹说我不用他担心。”沙延祺说。
“怎么,想过河拆桥啊,别忘了,在艳艳城的时候我可是帮了你们很大的忙。”沙聚成自然是不愿意回去。
“聚成,谷王说得有道理,我们此行事关重大,人多的话多有不便。”陆言之说。
“没关系,我让下人们都回去就是了。”
“让他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带走。”沙延祺说。
“先这么着吧。”王谷说。
沙聚成只好命下人们都回去了,东西也都带走了。
“兰儿,这下你跟着我要受苦了。”沙聚成说。
兰儿笑了笑,并未说话。
“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她的。”马牛说。
一路前行,走了一二十里,到了一处宽广的高原,肉眼根本看不到尽头。众人在路边休息,说着闲话。沙延祺看到高原的中间有一株桃树,居然在这入寒季节花还盛开着,于是就带着小云过去了。她们刚到桃树下,整个高原突然下坠,四周洪水向内翻滚,转瞬之间巨湖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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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这不是在做梦吧?”沙聚成像是在熟睡中被隐形人猛抽了几个嘴巴。
“言之,咱们怎么救延祺?”陆勇说。
“桑田沧海。”王谷说。
“不会是有妖怪吧?”王田说。
“救人要紧。”李修说。
“报应啊,不过找错了人。”马牛说。
“就你这口孽,报应也不远了。”兰儿怒言。
“我要去救延祺。”陆言之说。
“我帮你。”陆勇说。
“我也去。”沙聚成说。
“你去干什么啊,弱不禁风的。”兰儿对沙聚成说。
“我当然得去了,那可是我亲妹妹!”
“聚成,你还是不要去了,我和言之一定会把延祺救回来的。”陆勇说。
“怎么做什么事都有人拦我?告诉你们,谁再拦我我非跟他结仇不可!”
“既然这样,我和聚成两个去吧。”陆言之说。
“你没有帮手怎么能行呢?”陆勇说。
“不一定要动手,勇哥你就放心吧。”陆言之说。
“那好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地把延祺救出来。”陆勇似有不舍之意。
“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走吧。”沙聚成说。
“事不宜迟,咱们走。”陆言之对沙聚成说。
“怎么走?这水看起来怪深的。”沙聚成问。
“延祺是从桃树那个位置陷下去的,咱们就从那里下去。”
“太远了,人很难游过去。”王谷说。
“言之,你不是会做石虎吗,再做两只驮你们过去。”陆勇说。
“老虎不会游泳,石老虎就更不会游了。”沙聚成说。
“那咱们就做两个会游的。”陆言之笑道。
“做两条龙吧。”沙聚成说。
“好。”陆言之抽出血木剑,锋过平湖,龙吟声起。两条水龙跃出水面,直奔岸边而来。
“这龙能骑吗?”沙聚成问。
“你摸摸就知道了。”陆言之笑道。
“好像真有血肉一般。”沙聚成说。
“那就骑上走吧。”陆言之说。
陆言之与沙聚成骑上水龙,夹紧双腿。水龙得了命令,昂首奋进。
“那龙跟真的一模一样。”王田说。
“你见过真龙吗?”李修笑道。
“不可胡言乱语!”王谷命令道。
“言之和聚成身上不见半滴水,还真是神奇!”陆勇说。
陆言之和沙聚成乘龙到了桃树所在的地点后,豁然开朗,他们看到的是一片风景如画的世外桃源。从水龙上下来,他们信步向前,找寻沙延祺的踪迹。
“你们还真进来了?”两旁围过来十多个人,为首的那人说道。
“你们这儿的路确实不大好走。”陆言之笑道。
“你们要多少钱,我现在就给,快把我妹妹给放了。”沙聚成说。
“我们不要钱,要人。”
“原来你们是人贩子,不是绑票的。”沙聚成说。
“我们也不是人贩子,我们是天堂的守护者。二位请随我来;一会便知。”
“他说这是天堂,咱们已经死了吗?”沙聚成问陆言之。
“你认为你死后能上天堂吗?”陆言之笑道。
“说得也对啊……哎,陆言之,不带你这么损人的啊。”
路两边奇花异草满地,芬芳扑鼻;不远处小溪潺潺,清流如诉;溪边嘉树成林,群鸟飞语;远处小山环坐,似与人语;山坡上村落如袋,美不胜收。
进了村,到了一处屋院前。
“二位请进,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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