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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4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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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文清轻柔的续道:「我刚和刘先生谈过话他说你把朝政全交给他打理令他可以放手革故鼎新先是整顿法治纪律然后再推行利民之策。

    所以你到建康只五天光景建康便有焕然一新的气象不论上下都奉公守法不敢逾越。」

    刘裕叹道:「政治我根本不在行幸有刘先生为我出力。」

    江文清欣然道:「勿要妄自菲薄知人善任正是治国之主的先决条件。否则朝政紊乱一个人怎管得这么多事?」

    刘裕沮丧的道:「当统领已令我感到负担不来皇帝嘛!我现在真是想也不敢想。桓玄称帝建康的高门已没法接受何况是我刘裕一介布衣。」

    江文清敛起笑容乎静的道:「不管你心中有甚么想法难道你认为自己仍有别的路可走吗?」

    刘裕呆了一呆沉吟道:「我不太明白文清的意思一天我军权在手谁能奈何得了我?」

    江文清淡淡道:「如果你真的这样想便大错特错。或许有你刘裕在的一天的确没有人敢拂逆你。但你走的路子只是重蹈桓温的覆辙而你的儿子更会踏上桓玄的旧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必须面对现实绝不可以感情用事。」

    刘裕愕然看着她好一会后才以询问的语调轻轻道:「我们的未来?」

    江文清霞烧玉颊垂下螓娇羞的点了点头。

    刘裕浑身遽震忘情的嚷起来道:「我的老天爷!文清不是哄我吧?」

    江文清白他一眼嗔道:「都是你不好!」

    刘裕再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趋前探手抓苦她香肩颤声道:「我们的孩子……」

    江文清投入他怀里用尽气力抱紧他再不肯说话。

    刘裕生出全身麻痹的奇异感觉。

    怀内的美女竟怀了他的孩子。不久前他便如眼前这般拥抱着谢钟秀可是谢钟秀已玉陨香消他已失去了谢钟秀再不能承受失去江文清的打击。

    他生出和江文清血肉相连的亲密感觉。在这一刻他晓得自己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作出任何的牺牲。他会用尽一切力量去保护他们。令他们得到幸福。

    他像从一个梦醒过来般脑袋襄响起屠奉三那两句金石良言你在那位置裹便该只做在那位置该做的事情。

    在目睹那么多死亡后刚刚才举行过葬礼而就在这个时刻一个新生命就要诞生了且是他的骨肉那种对比是多么的强烈。

    刘裕感到脑筋前所未有的清晰完全掌握到自己的位置。

    他创造了时势但这个他-手形成的形势却反过来支配着他令他欲罢不能。

    既然实况如此又没有退路他最聪明的做法当然是只做应该做的事文清对政治的敏锐实在他之上。

    刘裕轻柔的抚摸江文清纤滑的玉背一字一字的缓缓道:「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我全听你的吩咐。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会好好的学习。」

    平城。

    崔宏进入大堂。

    偌大的空间只有拓跋珪一人据桌独坐神态从容冷静若有所思。

    崔宏直抵桌子另一边施礼道:「族主召见属下不知有何吩咐?」

    拓跋珪示意他坐下崔宏在他对面坐好后拓跋珪朝他望过去道:「崔卿可有应付慕容垂的良策?」

    崔宏为之一呆露出苦思的神色。

    拓跋珪微笑道:「难倒崔卿了。崔卿没有随便拿话来搪塞正显示崔卿不想向我说空话。想当年对着慕容宝崔卿计如泉涌着着精妙比对起现在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为甚么会出现这个情况呢?」

    崔宏羞惭的道:「我心中并非没有应付之策但却没法拿得定主意因为慕容垂的手段教人看不通摸不透有太多的可能性。只好待我们对慕容垂军力的部署有多一点情报时方厘定应对的策略。」

    拓跋珪摇头道:「那时可能已太迟了。我们必须在令我们悔不当初的事情生前及早掌握慕容垂的战略否则慕容垂绝不会让我们有纠正错误的空档子。」

    崔宏颓然道:「寒冷的天气和风雪令我们得到缓冲的空隙但也限制了我们的行动令我们没法掌握慕容垂大军的动向也没法在这阶段拟定对策。」

    拓跋珪冷然道:「只要我们能掌握慕容垂的心意比之得到最精确的情报并没有实质上的分别。」

    崔宏为之错愕无语乏言以应。慕容垂向有北方第一兵法大家的美誉擅用奇兵想揣测他真正的心意是谈何容易。

    拓跋珪似是凝望着他但他却感到拓跋珪是视而不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域内。只听拓跋珪平静的分析道:「慕容垂本身绝不怕我他怕的人是燕飞不是因燕飞的兵法比他高明而是对燕飞的武功至乎对燕飞这个人生出惧意。这种心理非常微妙。且有一点是我们不应忽略的便是在情场的较量上他始终屈居在绝对的下风因为直至此刻纪千千仍不肯向他屈服投降。」

    崔宏差点冲口而出想问的一句话就是族主你怎晓得纪千千尚未向慕容垂屈服?可是拓跋珪说这番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态却令他没法问出口。更令他不想反驳的原因是拓跋珪极度专注的神态似乎能把心力全投进对慕容垂的分析去不管对错拓跋珪这种能把精神完全集中的思考能力本身已具无比的镇慑力。

    他从未见过拓跋珪这种神情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

    拓跋珪续道:「在这样的心态下慕容垂会如何定计呢?」

    崔宏虽是才智过人但真的无法就这番对慕容垂心态的分析揣摩慕容垂的手段。道:「只要能杀死燕飞慕容垂的心中再没有障碍。」

    拓跋珪拍桌道:「不愧我座下第一谋士想到问题关键所在。」

    崔宏心叫惭愧他只是顺着拓跋珪的话来说怎样都称不上甚么聪明才智却得到第一谋士的赞语。

    拓跋珪沉吟道:「可是在一般情况下不论慕容垂派出多少高手也是力有未逮因为我的小飞武功盖世神通广大打不过便可以开溜谁能拦得住他?只有在一个情况下慕容垂可以置燕飞于死地就是当边荒劲旅北上之时落入慕容垂精心布置的陷阱中。以小飞的为人绝不肯只顾自己舍下荒人兄弟突围逃走如此便只有力战而死的结果。这是慕容垂收拾小飞的唯一办法。」

    崔宏明白过来心悦诚服的道:「族主明见此确为慕容垂能想出来的最佳策略。现在我们致胜的关键正在于能否与荒人夹击慕容垂如果荒人被破我们将处于捱打的下风劣势。」

    拓跋珪道:「不止是下风劣势而是必败无疑。我是个懂得自量的人不论军力兵法我仍逊于慕容垂所以才说他不怕我。且没有了小飞与我并肩作战不但是对我的严重打击还会影响我军的士气和斗志。燕飞不单是荒人的英雄还是我族的英雄试想想假如慕容垂高举着燕飞的级到城外示威会造成怎样的效应。」

    崔宏听得心生寒意先不说对拓跋族战士的影响他自己便第一个感到吃不消。

    拓跋珪道:「以慕容垂的精明和谋略绝不会看不到致胜的关键正在于不让边荒劲旅与我们作战略上的连结和会合。由此便可以把他的手段揣测出一个大概。」

    崔宏点头同意道:「我们固守于一地是静态的;荒人部队却必须长途行军也让慕容垂有机可乘。」

    拓跋珪胸有成竹的道:「慕容垂是不会调动主力大军去对付荒人的因为这是轻重倒置在兵法上并不聪明。所以慕容垂亦不会亲身去对付小飞。」

    崔宏一震道:「龙城兵团!」

    拓跋珪笑道:「猜对了!我们一直想不通燕军在太行山之东的调动现在终于有个明白如果我没有猜错慕容垂的主力大军正从秘密路线直扑平城、雁门而来而由他最出色的儿子慕容隆指挥的龙城兵团已穿越太行山扼守荒人北上所有可能经过的路线严阵以待。如果我们让慕容隆得逞我们将输掉这场仗也输掉我拓跋族的未来。」

    崔宏虚心的道:「我们该如何应付呢?请族主赐示。」

    拓跋珪道:「先我们仍须掌握敌人的部署和行踪。」

    崔宏起呆来兜兜转转最后仍是回到这个老问题上如果能知道敌人的行踪他崔宏也不会一筹莫展。

    事实上他对拓跋珪凭甚么可知悉慕容垂和他的主力大军已离开荣阳仍是摸不着头脑。

    拓跋珪从容道:「我们的探子办不到的事不代表没有人办得到。我已请出一个人此人肯定不会令我们失望。」

    崔宏忍不住问道:「敢问族主此人是谁?」

    拓跋珪沉声道:「就是秘人向雨田。」

    崔宏尚是次听到向雨田之名再次起呆来。

    拓跋珪扼要地解释了向雨田的来龙去脉道:「我见过此人难怪燕飞对他如此推崇此人确不愧秘族第一高手照我看比之燕飞也相差无几。我不轻易信人但对他我是绝对信任的。小飞更不会看错人。」

    崔宏此时心情转佳点头道:「若我们能掌握燕人的动向确实大添胜算。」

    拓跋珪沉吟片刻肃容道:「我要问崔卿一个问题崔卿必须坦诚相告绝不可以只说我爱听的话。」

    崔宏恭敬的道:「请族主垂问。」

    拓跋珪目光投往上方的屋梁沉声道:「假如在公平情况下我们拓跋族和荒人联军舆慕容垂和慕容隆会合后的部队作正面交锋哪一方胜算会大一点呢?」

    崔宏现出苦思的神色最后叹道:「仍是敌人的胜算较大。」

    「砰」!

    拓跋珪拍桌道:「说得好!所以我们绝不容龙城兵团参加最后的一场决战。慕容垂看准对荒人有可乘之机故派出慕容隆来对付荒人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龙城军团同样予我们有可乘的机会。只要我们能和边荒劲旅好好配合龙城兵团将失去参与决战的机会。」

    崔宏道:「有甚么要我去办的请族主吩咐属下即使肝脑涂地也要为族主办妥。」

    拓跋珪道:「没有比崔卿再适合的人选也没有人比崔卿更熟悉荒人我会调派五千精兵予崔卿由崔卿亲自为他们打点装备、加以操练。当向雨田有好消息传回来我要崔卿立即领军南下与荒人全力对付龙城兵团。其中细节崔卿可与从边荒来的丁宣仔细斟酌而了宣也是你的副手。明白吗?」

    崔宏得到这般重要的任命精神大振大声答应。

    拓跋珪现出轻松的神色欣然道:「慕容垂一生人犯的最大错误不是错信小宝儿而是对纪千千情难自禁惹怒了荒人也惹出了我的兄弟燕飞而燕飞亦成了他致败的关键。」

    崔宏大有同感如果没有燕飞眼前肯定不是这个局面。

    拓跋珪道:「去吧!我要你把手上的部队保持在最佳的状态下当你有详细的计划便来和我说让我们仔细商榷。」

    崔宏领命去了。



………【第 七 章 水中火发】………

    窗外仍是细雪飘飘。

    近日天气转暖外面下的可能是这个冬天建康的最后一场雪。

    帐内温暖如春不但因房内燃着了火盆更因刘裕心中充满暖意。

    江文清蜷伏在他怀裹沉沉的熟睡过去俏脸犹挂着满足的表情唇角牵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刘裕心中填满对怀内娇娆无尽的怜爱记起她骤失慈父的苦日子那也是他最失意的时候他们互相扶持撑过荆棘满途最艰苦的人生路段现在终于到了收成的一刻。

    她怀内的孩子不但代表他们的未来更代表他们深厚诚挚经得起考验的爱。

    刘裕清楚知道寻寻觅觅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他现在要安定下来珍惜所拥有的事物。不可以再感到犹豫、矛盾。幸福就在他手心内只看他如何去抓牢。

    从边荒到盐城;从盐城到建康;接着是海盐、广陵、京口到现在再次身处建康刘裕一直凭复仇的意志坚持着花尽所有精神气力用尽所有才智手段施尽浑身解数争取得眼前的成就创造了不可能的奇迹。

    可是谢钟秀的死亡不论他如何开解自己仍无情地把他推向崩溃至乎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边缘。甚么南方之主?对他再没有半丁点儿意义。

    就在这一刻江文清抵达建康还带来了天大喜讯驱散了他的颓唐和失意。

    没有一刻比这一刻他更感到自己的强大纵使天掉下来他也可以承担得起。

    为了江文清为了他们的孩子为了杀死桓玄他会全心全意去做好他所处位置该做的事。再没有丝毫犹豫、丝毫畏缩。

    嗅着江文清丝的香气他忘掉了一切。

    高彦门也不敲欢天喜地地直街入房内手舞足蹈的大嚷道:「攻陷建康哩!攻陷建康哩!」

    尹清雅被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棉被从她身上滑下去露出只穿轻薄单衣的上身。

    高彦扑到床边忽然双目放光目不转睛地死盯着她露出被外起伏有致的娇躯。

    尹清雅「啐」的一声娇羞的拿起被子掩盖春色脸红红的骂道:「死小子!有甚么好看的?天未亮便到人家床边大呼小叫是否想讨打了?」

    高彦吞了一口唾沫道:「建康被我们攻陷哩!」

    尹清雅娇躯遽震失声道:「甚么?」

    两手一松棉被二度滑下登时又春意满房。

    高彦无法控制自己似的坐往床上去把她搂个软玉满怀满足的道:「建康被我们攻陷了。」

    尹清雅颤抖着道:「不要胡说我们在这裹如何去攻陷建康呢?」

    高彦紧拥着她叹息道:「我太兴奋哩!攻入建康是刘裕和他的北府兵团大家是自己人他攻入建康不就等于是我们攻入建康吗?」

    尹清雅颤声道:「桓玄那奸贼呢?」

    高彦道:「好象逃返老家江陵去了。老刘真了得返回广陵后不用一个月的时间便几乎把桓玄的卵子打掉。老刘派了个人来嘱我们守稳巴陵其它的事由他负责。真爽我们不用去打仗冒险哩!」

    尹清雅泪流满睑沾湿了高彦的肩头呜咽道:「高彦高彦!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要哄人家。」

    高彦离开她少许心痛的以衣袖为她吹弹得破的睑蛋儿拭泪道:「不要哭!不要哭!你该笑才对!这些事我怎敢骗你?据来人说刘裕已派出征西大军追击桓玄那奸贼桓玄已是时日无多。」

    岂知尹清雅哭得更厉害了似要把心中悲苦一次过的哭掉。

    燕飞在边荒飞驰着。

    他不停地急赶了两昼一夜的路现在是离开寿阳后第二个夜晚。

    雨雪在黄昏时停止天气仍然寒冷但之前北风呼呼冰寒侵骨的情况已减轻。

    奔跑对他来说不但是一种修练还是一种无法代替的享受。定下目的地后他的「识神」退藏心灵的至深处与「元神」浑融为一无分彼我没有丝毫沉闷或不耐烦的感觉身体亦感觉不到疲倦。

    脚下的大地似和他的血肉连接起来边荒的一草一木全活了过来般变成有思想有感觉的生命燕飞用他的心灵去倾听她们、接触她们无分彼我。

    燕飞轻盈写意的飞奔双脚仿佛不用碰到地上的积雪。皎洁的明月孤悬在星夜的边缘天地以他为中心为他在边荒的旅程合奏出伟大的乐章。

    白雪山区出现前方他的心神亦逐渐从密藏处走出来。

    天穴将在未来悠久的岁月襄躺卧在山区之内孤单却永恒默默见证边荒的兴盛和没落。不同的人会对天空生出不同的感觉、不同的猜测、不同的想法。但他们可能永远不晓得天穴的真相。

    这个想法令他生出悲哀的感觉对同类的悲哀。

    今回他是要到北方去从慕容垂的魔爪内把他至爱的人儿和她亲如姊妹的婢女救出来天下间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过往他所有的努力都是朝这个目标而付出的。

    他完全了解刘裕向桓玄报复的心境。为了能杀死桓玄刘裕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他燕飞也是如此为了舆纪千千重聚他会用任何的手段不惜一切。

    他感应到安玉晴;安玉晴也感应到他。

    一切是如此顺乎天然不用经人力勉强为之他们的心灵已紧锁在一起。

    安五晴盘膝安坐天穴边缘一块被熏焦了的大石上并没有回头看他直至燕飞在她身旁坐下方向他展露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道:「你来哩!」

    燕飞有点想告诉她有关刘裕的胜利却感到安玉晴该然于人间的斗争仇杀之外遂按下这股冲动道:「玉晴在想甚么呢?」

    安玉晴目光重投天穴道:「我甚都没想一直到感觉你正不住接近脑子内才开始想东西。既想燕飞想着千千姐也想起我父母。」

    燕飞生出舆她促膝谈心的美妙感受微笑道:「我明白那种感觉。」

    安五晴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呢喃道:「我爹便像他的师傅那样毕生在追求破空而去的秘密如果不是我娘令他情不自禁肯定他会终生不娶那就不会有我这个女儿。他的内心是苦恼和矛盾的其中的情况你该清楚。」

    燕飞涌起没法形容的滋味感到与安玉晴的关系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她少有谈及关于她家的事现在却是有感而向他倾诉。

    安玉晴目泛泪光道:「可是当他炼成洞极丹又确实清楚的知道破空而去非是妄想却把宝丹让给我服下他对我的爱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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