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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记同人)鹿鼎歪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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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尔丹满脸通红,突然急纵而起,向齐乐扑来。宾主双方相对而坐,相隔二丈有余,可是他身手矫捷,一扑即至,双手成爪,一抓面门,一抓前胸,一股劲风已将他全身罩住。齐乐便欲抵挡,已毫无施展余地,只见晦聪方丈右手袖子轻轻拂出,挡在葛尔丹之前。葛尔丹一股猛劲和他衣袖一撞,只觉胸口气血翻涌,便如撞在一堵棉花作面,钢铁为里的厚墙上一般,身不由主的急退三步,待欲使劲站住,竟然立不住足,又退了三步,其时撞来之力已然消失,可是霎时之间,自己全身力道竟也无影无踪,大骇之下,双膝一软,便即坐倒,心道:“糟糕,这次要大大出丑。”心念甫转,只觉屁股碰到硬板,竟已回坐入自己原来的椅子。
晦聪方丈袍袖这一拂之力,轻柔浑和,绝无半分霸气,于对方撞来的力道,顷刻间便估量得准确异常,刚好将他弹回原椅,力道用得稍重,葛尔丹势必会撞裂木椅,向后摔跌,力道用得略轻,他未到椅子,便已坐倒,不免坐在地下。来人中武功高深的,眼见他这轻轻一拂之中,蕴含了武学绝诣,有人忍不住便喝出彩来。
葛尔丹没有当场出丑,心下稍慰,暗吸一口气,内力潜生,并不给这老僧化去,又是一喜,随即想到适才如此鲁莽,似乎没有出丑,其实已大大的出丑,登时满脸通红,听得身后有人喝彩,料想不是称赞自己给人家这么一撞撞得好,更是恼怒。
晦聪转过头来,向齐乐说道:“师弟,你定力当真高强,外逆横来,不见不理。《大宝积经》云:‘如人在荆棘林,不动即刺不伤,妄心不起,恒处寂灭之乐,一会妄心才动,即被诸有刺伤。’故经云:‘有心皆苦,无心即乐。’师弟年纪轻轻,禅定修为,竟已达此‘时时无心,刻刻不动’的极高境界,实是宿根深厚,大智大慧。”他哪里知道齐乐所以非但没有还手招架,甚至连躲闪逃避之意也未显出,只不过葛尔丹的扑击实在来得太快,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并非不想掩耳,而是不及掩耳。晦聪方丈以明心见性为正宗功夫,平时孜孜兀兀所专注者,尽在如何修到无我的境界,是以一见齐乐竟然不理会自己的生死安危,便不由得佩服之极,至于自己以“破衲功”衣袖一拂之力将葛尔丹震开,反觉渺不足道。澄观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赞道:“金刚经有云:‘无我知,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晦明师叔已修到了这境界,他日自必得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葛尔丹本已怒不可遏,听这两个老和尚又来大赞这小和尚,当即大叫:“哈里斯巴儿,尼马哄,加奴比丁儿!”他身后武士突然手臂急扬,黄光连闪,九枚金镖分击晦聪、澄观、齐乐三人胸口。
双方相距既近,齐乐等又不懂葛尔丹喝令发镖的蒙古语,猝不及防之际,九镖势劲力急,已然及胸,晦聪和澄观同时叫声:“啊哟!”晦聪仍是使“破衲功”,袍袖一掩,已将三镖卷起,澄观双掌一合,使一招“敬礼三宝”,将三枚金镖都合在手掌中,射向齐乐的三镖噗的一声响,却都已打在她身上。这九镖陡发齐至,晦聪和澄观待要救援,已然不及,都大吃一惊,却听得当啷啷几声响,三枚金镖落在地下,齐乐身穿护身宝衣,金镖伤她不得。这一来,大殿上众人无不耸动,眼见这小和尚年纪幼小,居然已练成少林派内功最高境界的“金刚护体神功”,委实不可思议,均想:“难怪这小和尚能身居少林派‘晦’字辈,与少林寺住持,成名已垂数十年的晦聪方丈并肩。”其实晦聪和澄观接镖的手段也都高明之极,若非内外功俱臻化境,决难办到,只是齐乐所显的“本事”太过神妙,人人对这两位老僧便不加注意了。
众人群相惊佩之际,昌齐喇嘛笑道:“小高僧的‘金刚护体神功’练到了这等地步,也可说大为不易,只不过这神功似乎尚有欠缺,还不能震开暗器,以致僧袍上给戳了三个小洞。”故老相传,这“金刚护体神功”练到登峰造极之时,周身有一层无形罡气,敌人袭来的兵刃暗器尚未及身,已给震开,可是那也只是武林中传说而已,也不知是否真有其人能够练成。昌齐喇嘛如此说法,众人都知不过是鸡蛋里找骨头,硬要贬低敌手身价。齐乐给三枚金镖打得胸口剧痛,一口气转不过来,哪里说得出话?只好勉强一笑。众人都道她修为极高,不屑与昌齐这等无理取闹的言语争辩。好几个人心中都说:“你说他这路神功还没练到家,那么我射你三镖,只怕你胸口要开三个大洞,却不是衣服上戳破三个小洞。”只是众人同路而来,不便出言讥刺。葛尔丹见齐乐如此厉害,满腔怒火登时化为乌有,心想:“少林派武功,果然大有门道。”
昌齐又道:“少林寺的武功,我们已见识到了,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狗屁不如。只不过听说贵寺窝藏妇女,于这清规戒律,却未免有亏。”晦聪脸色一沉,说道:“大喇嘛此言差矣!敝寺素不接待女施主进寺礼佛,窝藏妇女之事,从何说起?”昌齐笑道:“可是江湖上沸沸扬扬,却是众口一辞。”晦聪方丈微微一笑,说道:“江湖流言,何必多加理会?终须像晦明师弟一般,于外界横逆之来,全不动心,这才是悟妙理,证正觉的功夫。”昌齐喇嘛道:“听说这位小高僧的禅房之中,便藏着一位绝色美女,而且是他强力绑架而来,难道晦明禅师对这位美女,也是全不动心么?”
齐乐这时心中已笑得不行,原来方才她与阿珂冰释前嫌,已将她送出寺去,如此看来她是还没与前去搬救兵的阿琪碰上。反正她现在心中无鬼,当即微微一笑,说道:“我房中有没有美女,一看便知,各位有兴,不妨便去瞧瞧。”葛尔丹大声道:“好,我们便去搜查个水落石出。”说着站起身来,左手一挥,喝道:“搜寺!”他手下的从人便欲向殿后走去。晦聪说道:“殿下要搜查本寺,不知是奉了谁的命令?”葛尔丹说道:“是我本人下令就行,何必再奉别人命令?”晦聪道:“这话不对了。殿下是蒙古王子,若在蒙古,自可下令任意施为。少林寺不在蒙古境内,却不由殿下管辖。”葛尔丹指着马总兵道:“那么他是朝廷命官,由他下令搜寺,这总成了。”他眼见少林僧武功高强,人数众多,倘若动武,已方数十人可不是对手,又道,“你们违抗朝廷命令,那便是造反。”晦聪道:“违抗朝廷的命令,少林寺是不敢的。不过这一位是云南平西王麾下的武官,平西王权力再大,也管不到河南省来。”晦聪为人本来精明,只是一谈到禅理,就不由得将世事全然置之度外,除此之外,却是畅晓世务,与澄观的一窍不通全然不同。
昌齐喇嘛笑道:“这位小高僧都答应了,方丈大师却又何必借词阻拦?难道这位美女不是在晦明禅师的房中,却是在……是在……嘻嘻……在方丈大师的禅房之中么?”晦聪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大师何出此言?”葛尔丹身后忽有一人娇声说道:“殿下,我妹子明明是给这小和尚捉去的,快叫他们交出人来,否则我们决不能罢休,一把火将少林寺烧了。”这几句话全是女子声音,但说话之人却是个男人,脸色焦黄,满脸浓髯。
齐乐一听,即知此人便是那蓝衫女郎所乔扮改扮,不过脸上涂了黄蜡,粘了假须。
晦聪也认了出来,说道:“原来这位便是那日来到敝寺伤人的姑娘,另有一位姑娘,确曾在敝寺疗伤,不是随着姑娘一起去了吗?”那女郎怒道:“后来我师妹给这小和尚捉进你庙里来了,这个老和尚便是帮手,是他将我师妹打倒的。”说着指着澄观,大声道:“老和尚,你说,有没这回事?”澄观合十道:“令师妹女施主到了何处,还请赐告。我师叔早已亲自送她离去……”齐乐心中却是有点急,生怕他一五一十,将自己在寺中胡闹都抖了出来。忽然马总兵身后走出一人,抱拳说道:“姑娘,小人知道这位小禅师戒律精严,只怕是大家有所误会。”齐乐一见之下,登时大喜,原来此人便是在北京会过面的杨溢之。他当日卫护吴应熊前往北京,想来吴应熊已回云南,这一趟随着马总兵到河南,他一直低下了头,站在旁人身后,是以没认他出来。
那女郎怒道:“你又怎么知道?难道你认得他吗?”杨溢之神态恭敬,说道:“小人认得这位小禅师,我们世子也认得他。这位小禅师于我王府有极大恩惠,他出家之前,本是皇宫中的一位公公。因此什么强逼令师妹,决非事实,请姑娘明鉴。”众人一听,都“哦”的一声,均想:“如果他本是太监,自然不会强抢女子,藏入寺中。”那女郎见了众人神色,知道大家已不信自己的话,更是恼怒,尖声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太监?这小和尚风言风语,这老和尚也是油嘴滑舌,爱讨人便宜。”说着手指澄观。众人见澄观年逾八旬,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适才听他说话结结巴巴,辞不达意,普天下要找一个比他更不油嘴滑舌之人,只怕十分为难。这一来,对那女郎的话更加不信了,都觉今日贸然听了她异想天开的一面之辞,来到少林寺出丑,颇为后悔。
杨溢之道:“姑娘,你不知这位小禅师出家之前,大大有名,乃是手诛大奸臣鳌拜的桂公公。我们王爷受奸人诬谄,险遭不白之冤,全仗这位小禅师在皇上面前一力分辩,大恩大德,至今未报。”众人都曾听过杀鳌拜的小桂子之名,知他是康熙所宠的一个小太监,不由得“哦”了一声,脸上显露惊佩之色。齐乐笑道:“杨兄,多时不见,你们世子好?从前的一些小事,你老是挂在嘴上干什么?”
杨溢之跟随着马总兵上少室山来,除了平西王诸人之外,葛尔丹和昌齐喇嘛那伙人都不知他姓名,听得齐乐称他为“杨兄”,两人自是素识无疑。只听杨溢之道:“禅师慈悲为怀,与人为善,说道小事一件,我们王爷却是感激不已。虽然皇上圣明,是非黑白,最终能辨明,可是若非禅师及早代为言明真相,这中间的波折,可也难说得很了。”齐乐笑道:“好说,好说。你们王爷太客气了。”
葛尔丹上上下下的向她打量,说道:“原来你就是杀死鳌拜的小太监。我在蒙古,也曾听到过你的名头。鳌拜号称满洲第一勇士,那么你的武功,并不是在少林寺中学的了。”齐乐笑道:“我的武功差劲之极,说来不值一笑。教过我武功的人倒是不少,这位杨大哥,就曾教过我一招‘横扫千军’,一招‘高山流水’。”说着站起身来,将这两招随手比划。她没使半分内劲,旁人瞧不出高下,但招式确是‘沐家拳’无疑。杨溢之道:“全仗禅师将这两招演给皇帝上看了,才辨明我们王爷为仇家诬谄的冤屈。”那女郎脸色不如先前气恼,道:“杨大哥,这小……这人当真本来是太监?当真于平西王府有恩?”杨溢之道:“正是。此事北京知道的人甚多。”
那女郎微一沉吟,问齐乐道:“那么你跟我们姊妹……这样……这样开玩笑,是不是另有用意?”齐乐道:“玩笑是没有开,用意当然是有的。”那女郎问道:“什么用意?”齐乐心知若是将阿琪与阿珂二人来少林滋事一事说出,在场好手大多也许明面上并不会说什么,可心下定会对她二人不屑嘲笑。双方本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便保全了对方脸面,微微一笑,并不答复。众人均想:“他既别有用意,当然不便当众揭露。”
昌齐站起身来,合十说道:“方丈大师,晦明禅师,我们来得鲁莽,得罪莫怪,这就告辞了。”晦聪合十还礼,说道:“佳客远来,请用了素斋去。不过这位女施主……”心想你乔装男人,混进寺来,不加追究,也就是了,再请你吃斋,未免不合寺规。昌齐笑道:“多谢,多谢!免得方丈师兄为难,这餐斋饭,大家都不吃了罢。”当下众人告辞出来,方丈和齐乐、澄观等送到山门口。
忽听得马蹄声响,十余骑急驰而来。驰到近处,见马上乘客穿的都是御前侍卫服色,共是一十六人。没到寺前,十六人便都翻身下马,列队走近,当先二人正是张康年和赵齐贤。张康年一见齐乐,大声道:“都……都……大人,你老人家好!”他本想叫“都统大人”,但见她身穿僧袍,这一句称呼只好含糊过去。当下十六人齐向她拜了下去。齐乐大喜,说道:“各位请起,不必多礼。我天天在等你们。”
葛尔丹等见这十六人都是品级不低的御前侍卫,对齐乐却如此恭敬,均想:“这小和尚果然有些来历。”清制总兵是正二品官,一等侍卫是正三品,二等侍卫正四品。张康年等官阶虽较总兵为低,但他们是皇帝侍卫,对外省武官并不瞧在眼里,只对马总兵微一点头招呼,便向齐乐大献殷勤。葛尔丹见这些御前侍卫着力奉承齐乐,对旁人视若无睹,心中有气,哼了一声,道:“走罢,我可看不惯这等样子。”一行人向晦聪方丈一拱手,下山而去。
齐乐邀众侍卫入寺。张康年和她并肩而行,低声道:“皇上有密旨。”齐乐点了点头。到得大雄宝殿,张康年取出圣旨宣读,却只是几句官样文章,皇帝赐了五千两银子给少林寺,修建僧舍,重修佛像金身,又册封齐乐为“辅国奉圣禅师”。晦聪和齐乐叩头拜谢。张康年道:“皇上吩咐,要辅国奉圣禅师克日启程,前往五台山。”这事早在齐乐意料之中,躬身应道:“微臣遵旨。”
奉过茶后,齐乐邀过张康年、赵齐贤二人到自己禅房中叙话。张康年从怀中取出一道密旨,双手奉上,说道:“皇上另有旨意。”齐乐跪下,双手接过,见是火漆印密封了的,知道其中必与调动僧众相关,于是拿了密旨,来到晦聪的禅房,说道:“方丈师兄,皇上有一道密旨给我,要请你指点。”晦聪与她二人看过密旨,微笑道:“恭喜师弟,皇上派你去住持清凉寺。清凉寺乃庄严古刹,建于北魏教文帝时,比少林寺尤早。师弟出主大寺,必可宏宣佛法,普渡众生,昌大我教。”齐乐摇头苦笑,说道:“这住持我是做不来的,一定搞得一塌糊涂。”晦聪道:“圣旨中指明要师弟带领一群本寺僧侣,随同前往。师弟可自行挑选。大家既是你相熟的晚辈,自当尽心辅佐,决无疏虞,师弟大可放心。”
齐乐呆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康熙思虑周详,让自己在少林寺住了半年有余,得与群僧相熟,以便挑选合意僧侣,同赴清凉寺。何况此事乃天大机密,皇帝倘若派遣侍卫官兵,去保卫五台山的一个和尚,必定沸沸扬扬,传得举世皆知。众侍卫中也必有识得老皇帝的。由一个少林僧入主清凉寺,却十分寻常,以前清凉寺的住持澄光,本就是少林寺的十八罗汉之一。又想:“倘若他起初就命我去清凉寺出家,仍然太过引人注目,到少林寺来转一转,就不会有人起疑心了。”想到此处,对康熙的布置不由得大为钦佩。当下回去禅房,取出六千两银两,命张康年分赏给众侍卫。张赵二人没想到齐乐做了和尚,还是这等慷慨,喜出望外,赞道:“自古以来,大和尚赏银子给皇帝侍卫的,只有你齐大人一位,当真是空前绝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齐乐笑道:“前无古僧,后无来僧。”
两人告辞出去。齐乐想起一事,问道:“刚才在山门外遇见一批人,你们可知是什么来历?”张赵二人道:“不知。”齐乐道:“你们快去查查。这群人来到少林寺,鬼鬼祟祟。尤其是那个总兵,不知是谁的部下,他身为朝廷命官,竟胆敢想坏皇上的大事,委实大逆不道,存心造反。你们查到是何人主使,倒是一件大大的功劳。”二人喜道:“这个容易,他们下山不久,一定追得上。那总兵有名有姓,一查便知。”齐乐明知那马总兵是吴三桂的部下,却故意诬诌,假作不知他来历,让一众御前侍卫查知,禀告皇上邀功,远胜于自己去诬告。张赵二人拍胸担保,定当查个水落石出,以报齐大人提拔之恩,知遇之恩,眷顾之情,重赏之惠。
作者有话要说:
☆、爱河纵涸须千劫 苦海难量为一慈
众侍卫辞去后,齐乐去见方丈,说道:“既有皇命,明日便须启程,前赴清凉寺。晦聪方丈道:“自当如此。师弟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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