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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记同人)鹿鼎歪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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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迎了出来,请二人入内。到得厅上,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出来迎客,是陆先生的妻子。那妇人拉着方怡的手,显得十分亲热。陆先生邀齐乐到书房去坐,书房中竹书架上放着不少图书,四壁挂满了字画,看来陆先生是个风雅之士。
陆先生道:“在下僻处荒岛,孤陋寡闻之极。齐公子来自中原胜地,华族子弟,眼界既宽,鉴赏必精,你看这几幅书画,还可入方家法眼么?”他这几句文绉绉的言语,齐乐只听得腹中暗笑。但见他指着壁上字画,抬头看去,见图画中一张是山水,另一张画上有只白鹤,有只乌龟,笑道:“尚可。”陆先生微微一笑,指着一幅立轴,道:“齐公子,你瞧我幅石鼓文写得如何?”齐乐见这些字弯弯曲曲,像是画符一般,道:“不瞒先生,这种文字我识得不多,但这字却是有些火候。 ”陆先生指着另一幅大字,道:“这一幅临的是秦琅牙台刻石,齐公子以为如何?”齐乐实在不会品评,便指着西壁一幅草书,道:“石鼓文我不太懂,这幅狂草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却是不错!”陆先生越听越欣喜,指着一幅字道:“这一幅全是甲骨文,兄弟学浅,一字不识,又请齐公子指点。”
齐乐见纸上一个个字都如蝌蚪一般,宛如五台山锦绣峰普济寺中石碣上所刻文字,心中偷笑,终于到正戏了!道:“这几字我倒识得,那是‘神龙教洪教主神通广大,寿与天齐!’”陆先生满脸喜容,说道:“谢天谢地,你果然识得此字!”眼见他欣喜无限,说话时声音也发抖了,齐乐笑道:“胖头陀在哪里?”陆先生吃了一惊,退后数步,颤声道:“你……你已经知道了?”齐乐点了点头。陆先生脸色郑重,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很好。”走到书桌边,磨墨铺纸,说道:“请你将这些蝌蚪古文,一字一字译将出来。哪一个是‘洪’字,哪一个是‘教’字。”提笔醮墨,招手要她过去。齐乐笑道:“陆先生,这字我能译给你听,却不可写出。”陆先生疑问:“这是为何?”齐乐笑笑:“因为我写作的能力可不如你啊。”陆先生恍然大悟般,怒道:“原来胖头陀上了你的大当!”说罢便要来叉齐乐,齐乐退后数步,喝道:“陆高轩!你还不明白么!大家都只不过为了活命,重要的根本不是我能不能译,而是这石碑真假!以你之能,你若鉴别为真,它还会是假吗?!”
陆高轩听她连自己的名字也是叫出,也不知她到底握了些什么底牌,便不敢随便动她。又细细想了想她的话,嗯了一声,眼望窗外,凝思半晌,左手拿了烛台,走到那幅蝌蚪文之前,仔细打量,指着一个个字,口中念念有辞,回到桌边,取过一张白纸,振笔疾书,伸指数了数蝌蚪文字的字数,又数纸上字数,再在纸上一阵涂改,回头又看那幅蝌蚪文字,喃喃自言自语:“那三个字相同,这两个字又是一般,须得天衣无缝,才是道理!”沉思半天,又在纸上一阵涂改,喜道:“行了!”
陆先生转过身来,脸上神色十分得意,微笑道:“齐公子,你识得石碣上的蝌蚪文,委实可喜可贺。也是本教洪教主洪福齐天,才天降你这位神童,能读蝌蚪文字。”齐乐嗯了一声,笑道:“那也是陆先生你发!掘!有功。”陆先生也不理她的冷嘲热讽,自顾自拿起白纸,读道:
“维大唐贞观二年十月甲子,特进卫国公李靖,光禄大夫兵部尚收曹公李绩,太史局将仕郎李淳风会于五台山锦绣峰,见东方红耀天,斗大金字现于云际,文曰:‘千载之下,爰有大清。东方有岛,神龙是名。教主洪某,得蒙天恩。威灵下济,丕赫威能。降妖伏魔,如日之升。羽翼辅佐,吐故纳新。万瑞百祥,罔不丰登。仙福永享,普世祟敬。寿与天齐,文武仁圣。’须臾,天现青字,文曰:‘天赐洪某《四十二章经》八部,一存河南伏牛山荡魔寺,二存山西笔架山天心庵,三存四川青城山凌霄观,四存河南嵩山少林寺,五存湖北武当山真武观,六存川边崆峒迦叶寺,七存云南昆明沐王府,八存云南昆明平西王府。’靖等恭录天文,雕于石碣,以待来者。”
陆先生抑扬顿挫的读毕,问道:“有没读错?”齐乐暗暗好笑,点头道没错。陆先生道:“这石碑的文字,一字也读错不得。虽然齐公子天赋聪明,但依我之见,那也是圣灵感动,才识得这些蝌蚪文字,日后仓卒之际,或有认错。最好齐公子将这篇碑文背得滚瓜烂熟,待洪救主召见之时,背诵如流,洪教主一喜欢,自然大有赏赐。”齐乐连连点头,说道:“原当如此。”。
当晚她睡在陆先生家中,次晨又再背诵。陆先生听她已尽数记住,甚是欢喜,于是取过笔纸,将一个个蝌蚪文字写了出来,教她辨认,哪一个是“维”字,哪一个是“贞”字。这一来齐乐不由得叫苦连天,这些蝌蚪文扭来扭去,形状都差不多,要她一一分辨,又写将出来,当真是难于登天,苦于杀头。
齐乐固然愁眉苦脸,陆先生更加惴惴不安。陆先生这时早已知道,石碣上文字另有含义,他数了胖头陀所拓拓片中的字数,另作一篇文字,硬生生的凑上去,只求字数相同,碣文能讨得洪教主欢心,哪管原来碣文中写些什么。如此拚凑,自然破绽百出,但顾得东来西又倒,陆先生才气再大,仓卒之间也捏造不出篇天衣无缝的文章来。洪教主聪明之极,这篇假文章多半逃不过他眼去,可是大难临头,说不得只好暂且搪塞一时,日后的祸患,只好走着瞧了。
学得数日,齐乐身上的毒蛇所噬的伤口倒好全了,勉强认出的蝌蚪文还只二三十个,而且缠夹不清。陆先生正烦恼间,忽听得胖头陀的声音说道:“陆先生,教主召见齐公子!”陆先生脸如土色,手一颤,一枝醮满了墨的毛笔掉在衣襟之上。
一个极高极瘦的人走进书房,正是胖头陀到了。齐乐笑道:“胖尊者,你怎地今日才来见我?我等你好久了。”胖头陀见到陆先生的神色,知道大事不妙,不答齐乐的话,喃喃自语:“我早该知道这小鬼是在胡说八道,偏是痰迷了心窍,要想立什么大功,以求自保,不料反而死得更加早些。”陆先生冷笑道:“你不过是光棍一条,姓陆的一家八口,却尽数陪你送命。”胖头陀一声长叹,道:“大家命该如此,这叫做劫数难逃。就算没这件事,教主也未必能容咱们多活得几日。”
陆先生向齐乐瞧了一眼,道:“是他们这种人当时得令,我们老了,该死了,那又有什么法子?”语气中充满愤愤不平。胖头陀叹道:“也是我见他年纪小,投其所好,就这么不顾前,不顾后的禀报了上去,唉!”陆先生瞪了他一眼,道:“小也未免小得过了份。”胖头陀道:“陆兄,事已至此,你我同生共死,大丈夫死就死了,又有何惧?”齐乐道:“陆先生,你与这胖尊者对我也不算差,我也没多恨你们,自然也不会害你们。我都不怕,你们更加不用怕。” 陆先生冷笑一声,道:“无知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等到你知道怕,已然迟了。”出神半晌,道:“胖尊者请稍待,我去向拙荆吩咐几句。”
过了一会,陆先生回入书房,脸上犹有泪痕。胖头陀道:“陆兄,你的升天丸,请给我一粒。”陆先生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红色药丸给他,说道:“这丸入口气绝,非到最后关头,不可轻举妄动。”胖头陀接过,苦笑道:“多谢了!胖头陀对自己性命也还看得不轻,不想这么快就即升天。”
三人出门,齐乐隐隐听得内堂有哭泣之声,心下叹了一声。三人向北方一座山峰行去。行不多时,只见树上、草上、路上,东一条,西一条,全是毒蛇。转过了两个山坡,抬头遥见峰顶建着几座大竹屋,胖头陀抱着齐乐上峰顶。
这时山道狭窄,陆先生已不能与胖头陀并肩而行,落后丈许。胖头陀将嘴凑在齐乐耳边,低声问道:“你那部《四十二章经》呢?”齐乐道:“少林寺十八罗汉拿了经书,自然交给他们方丈。”那日胖头陀亲手将经书交给澄心和尚手中,对齐乐这句话自无怀疑,低声道:“待会见了教主,可千万不能提到此事。否则教主逼你交出经书来,你交不出,教主他老人家非将你丢入毒蛇窠不可。”齐乐听他语声大有惧意,而且显然怕给陆先生听到,低声道:“你明明已抢到经书,又还给少林寺和尚,教主知道了,非将你丢入毒蛇窠不可。哼哼,就算暂时不罚你,派你去少林寺夺还经书,也有得够你受的了。”胖头陀身子一颤,默然不语。齐乐道:“咱哥儿俩做桩生意。有什么事,你照应我,我也照应你。否则大家一拍两散,同归于尽。”陆先生突然在身后接口问道:“一拍两散,同归于尽?”齐乐道:“咱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心想此刻处境之糟,已是一塌糊涂,一会到洪教主那处后事情能不能顺利还是两说,这时能把这两个好手牵累在内,多少有点底气。胖头陀和陆先生都默不作声,过了一会,两人齐声长叹。
又行了一顿饭时分,到了峰项。只见四名身穿青衣的少年挽臂而来,每人背上都负着一柄长剑。左首一人问道:“胖头陀,这人干什么的?”胖头陀放下齐乐,道:“教主旨令,传他来的。”西首三名红衣少女嘻嘻哈哈的走来,背上也负着长剑,见到三人,迎了上来。一个少女笑道:“胖头陀,这人是你的私生子么?”说着在齐乐颊上捏了一把。胖头陀道:“姑娘取笑了。他是教主他老人家特旨呼召,有要紧事情问他。”另一个圆脸少女捏了一下齐乐右颊,笑道:“瞧这娃娃相貌,定是胖头陀的私生儿,你赖也赖不掉的。”齐乐心中大怒,这蛇岛的姑娘怎么教育的,怎么这么忒地不要脸!又暗自担忧,别把小郡主也带坏了!
突然间钟声当当响起,众人立即肃静倾听,二十多名年轻男女转身向竹屋奔去。胖头陀道:“教主集众致训。”向齐乐道:“待会见到教主之时,可千万不能胡说八道。”齐乐见他神色郁郁,这些年轻男女对他颇为无礼,心想他武功甚高,还怕这些十几岁的娃娃,不由得对他有些可怜,便点了点头。
只见四面八方有人走向竹屋,胖头陀和陆先生带着齐乐走进屋去。过了一条长廊,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大厅。这厅硕大无比,足可容纳千人之众。齐乐在北京皇宫中住得久了,再巨大的厅堂也不在眼中。可是这一座大厅却实在巨大,一见之下,不由得肃然生敬。
但见一群群少年男女衣分五色,分站五个方位。青、白、黑、黄四色的都是少年,穿红的则是少女,背上各负长剑,每一队约有百人。大厅彼端居中并排放着两张竹椅,铺了锦缎垫子。两旁站着数十人,有男有女,年纪轻的三十来岁,老的已有六七十岁,身上均不带兵刃。大厅中聚集着五六百人,竟无半点声息,连咳嗽也没一声。齐乐心中暗道:“整个鹿鼎记就洪安通这个傻X最没自知之明。真是小岛呆久了就井底观天,这点阵仗居然还妄图造反,还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再出来的是十名汉子,都是三十岁左右年纪,衣分五色,分在两张椅旁一站,每一边五人。又过了好一会,钟声当的一声大响,跟着数百只银铃齐奏。厅上众人一齐跪倒,齐声说道:“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胖头陀一扯齐乐衣襟,令她跪下。齐乐只得也跪了下来,偷眼看时,见有一男一女从内堂出来,坐入椅中。铃声又响,众人慢慢站起。
只见洪安通年纪甚老,白鬓垂胸,脸上都是伤疤皱纹,丑陋之极。苏荃却比自己想象中还年轻一些,看模样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只是确实微微一笑,就媚态横生,艳丽无匹。齐乐暗呼:“乖乖隆叮咚!这女王范太可怕!我是驾驭不来!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左首一名青衣汉子踏上两步,手捧青纸,高声诵道:“恭读慈恩普照,威临四方洪教主宝训:‘众志齐心可成城,威震天下无比伦!’”厅上众人齐声念道:“众志齐心可成城,威震天下无比伦!”齐乐正暗自瞧着苏荃胡思乱想,众人这么齐声念了出来,将她吓了一跳。
那青衣汉子继续念道:“教主仙福齐天高,教众忠字当头照。教主驶稳万年船,乘风破浪逞英豪!神龙飞天齐仰望,教主声威盖八方。个个生为教主生,人人死为教主死,教主令旨尽遵从,教主如同日月光!”那汉子念一句,众人跟着读一句。齐乐心道:“什么鬼东西。天地会的切口诗都比它好听得多了。”
众人念毕,齐声叫道:“教主宝训,时刻在心,建功克敌,无事不成!”那些少年少女叫得尤其起劲。洪安通一张丑脸神情漠然,他身旁的苏荃却笑吟吟地跟着念诵。众人念毕,大厅中更无半点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
☆、残碑日月看仍在 前辈风流许再攀
洪夫人眼光自西而东的扫过来,脸上笑容不息,缓缓说道:“黑龙门掌门使,今日限期已至,请你将经书缴上来。”她语音又清脆,又娇媚,动听之极,伸出左手,摊开手掌。齐乐远远望去,见那手掌真似白玉雕成一般,一时竟似有些呆了,回过神来,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心底警铃大作。
左首一名黑衣老者迈上两上,躬身说道:“启禀夫人:北京传来讯息,已查到了四部经书的下落,正在加紧出力,依据教主宝训的教导,就算性命不要,也要取到,奉呈教主和夫人。”他语音微微发抖,显是十分害怕。洪夫人微微一笑,说道:“教主已将日子宽限了三次,黑龙使你总是推三推四,不肯出力,对教主未免太不忠心了罢?”黑龙使鞠躬更低,说道:“属下受教主和夫人的大恩,粉身碎骨,也难图报。实在这事万分棘手,属下派到宫里的六人之中,已有邓炳春,柳燕二人殉教身亡。还望教主和夫人恩准宽限。”齐乐心道:“原来毛东珠那三人都是黑龙使门下。”
洪夫人左手抬起,向齐乐招了招手,笑道:“小弟弟,你过来。”齐乐吓了一跳,低声道:“我?”洪夫人笑道:“对啦,是叫你。”齐乐向身旁陆先生和胖头陀二人各望一眼。陆先生道:“夫人传呼,上前恭敬行礼。”齐乐心中无奈,走上前去,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教主和夫人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洪夫人笑道:“这小孩倒乖巧。谁教你在教主之下,加上了‘和夫人’三个字?”齐乐不知神龙教中教众向来只说“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一入教后,便将这些话念得熟极而流,谁也不敢增多一字,减少半句。齐乐只按看书看电视的大概印象,随口便加上了“和夫人”三字,听她相询,便胡说道:“教主有夫人相伴,寿与天齐才有趣味,否则过得一两百年,夫人归天,教主岂不寂寞得紧?”洪夫人一听,笑得犹似花枝乱颤,洪教主也不禁莞尔,手捻长须,点头微笑。
神龙教中上下人等,一见教主,无不心惊胆战,谁敢如此信口胡言?先前听得齐乐如此说,都代她捏了一把汗,待见教主和夫人神色甚和,才放了心。
洪夫人笑道:“那么三个字,是你自己想出来加上去的了?”齐乐想了想,这不正是挑拨他们的最好时机么,便道:“正是,那是非加不可的。那石碣弯弯曲曲的字中,也提到夫人的。”此言一出,陆先生全身登时如堕入冰窖,自己花了无数心血,才将一篇碑文教了背熟,忽然间她别出心裁,加上夫人的名字,那如何凑得齐字数?自己所作文字本已破绽甚多,这一来还不当场败露?
洪夫人听了也是一怔,道:“你说石碑上也刻了我的名字?”齐乐道:“是啊!”洪夫人并不细问,说道:“你姓齐,从北京来的,是不是?”齐乐道:“是。”洪夫人道:“听胖头陀说,你在北京见过一个名叫柳燕的胖姑娘,她还教过你武功。”齐乐心想反正柳燕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便道:“正是,这个柳阿姨是我叔叔的好朋友,白天夜里,时时到我家里来的。”洪夫人笑吟吟的问道:“她来干什么?”齐乐道:“跟我叔叔说笑话啊。有时他们还搂住了亲嘴,以为我看不到,我可偷偷都瞧见了。”她知道越说得活灵活现,诸般细微曲折的地方都说到了,旁人越是相信。洪夫人笑道:“你这孩子滑头得紧。人家亲嘴,你也偷看。”转头向黑龙使道:“你听见吗?小孩子总不会说谎罢?”
齐乐顺着她眼光瞧去,见黑龙使脸色大变,恐惧已达极点,身子发颤,双膝一曲,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属下……属下……督导无方,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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