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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归天路-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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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怀疑妖族之中有背叛者在跟餍族合作，但是狐王和长老们的行动太过惹人注目，所以狐王交给了莫子悠一个任务：要求他尽快查清楚这味药的来处，作为交换，狐王会在他做成这件事情之后为他和谭清赐婚，同时在他查探的时候狐王会帮忙保护谭清的安全。
莫子悠跟‘母亲’彻谈过，余郡夫人知道他已然知晓真相的事实很是崩溃，但是在知道狐王有介入这件事情之后终是畏惧狐王的王威消停了下来，因而那段时间谭清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为了不刺激到余郡夫人，莫子悠不敢过多接触谭清，同时秘药的调查也是迷雾重重，莫子悠的时间安排得极为紧凑，只能抽出极短的时间，在谭清睡着或是别的时候，跟很久以前那般，偷偷地跟着谭清。
但是好景不长，不久之后，青丘全域堕天。
狐王对莫子悠有维护之恩，莫子悠并不相信当时那些妖的说辞，在堕天之后一直在查探当年的真相。而失去了对狐王的信仰，那些暗中保护谭清的妖或死或走。
莫子悠低估了余郡夫人对于消灭她自己一生所谓的‘污点’的执念。
第46章（）
当莫子悠赶到的时候；谭清已经奄奄一息甚至化为了原形。
皑皑的白雪从远方葳蕤而来；莫子悠第一眼便望见了谭清；一头傲立着的眼神倔强的小狼，而身后的白雪铺天盖地靠近仿若浪潮；仿若在下一刹就会将谭清吞噬其中。
事实上；莫子悠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莫子悠靠近的时候；谭清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雪地之中；鲜红的血液斑斑点点溅落在雪地之上；白与红；一种触目惊心的明艳。
谭清伤得极重；只有一口气吊着性命。
许是余郡夫人下了命令，那些追杀谭清的妖在见到莫子悠之后纷纷作鸟兽散。
莫子悠没有时间再去追究他们，因为谭清的状况已经十分危险。
在最后的刹那，莫子悠耗尽半身修为，保住了谭清的性命。
直到看到谭清被一位人界的老人所捡走，观察到这位老人对谭清并无恶意之后，莫子悠方回到了幻虚境内自己家中。
此时已经不是青丘；可是余郡夫人的排场却并未有半分缩减。
莫子悠进门的时候余郡夫人正在修剪指甲，两个侍女守在一旁捧着胰子、水盆、染料等物，一个侍女立在一旁为她念着青丘头条的要闻；同时一个侍女跪在地上；拿着一把精巧的银质小刀修着余郡夫人的一只手；而在另一旁；另一个侍女拿着笔，小心翼翼地为余郡夫人描摹着指甲
余郡夫人穿着深色的云锦襦裙，垫在高枕之上，闭眼假寐。
但是显然此时余郡夫人并未睡着。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时不时地叹一口气，看起来心情极差，服侍的婢女看到她这般模样愈发战战兢兢，唯恐引了主人的不快。
余郡夫人的容颜并不能称得上漂亮，她的五官清秀，原本适合一些素色的衣衫，但是因着深色的云锦彰显富贵权势，她便偏爱深色衣衫和浓妆，再加上余郡夫人的身材并不饱满，瘦削的身躯裹在深色的袍服之中，乍一看显得无比的怪异和滑稽。
当然，这一点是没人敢当着她的面提出来的。
她的身旁充斥着大量的夸耀和羡慕，所有人都说只有这样的富贵和地位才配得上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命途极好，生了一个极有出息的儿子。
她便也沉在了这样的夸耀之中信以为真，那些年在领主后院独守空房的日子渐渐被她掩埋在了记忆的深处，她开始真的以为这是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只要将世间上某些‘污点’抹掉，她就能享有这样的富贵直到她寿元终止
所以，抹掉那个‘污点’成了余郡夫人守在后院的贵妇生涯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在发现这个‘污点’试图接近为她带来地位和夸赞的儿子之后，她愈发不能容忍可能将她打回曾经不堪回首的岁月的那个‘污点’的存在
是的，在她心中，和她一样术法天赋低微、相貌不出众的谭清，是她一生之中亟待抹杀的‘污点’，她决不能容忍这个‘污点’再次夺走自己的富贵。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又怎样？那般没用的妖，怎配认自己当母亲？
莫子悠进来之后，眸子沉沉地望了余郡夫人一眼，他的眼睛漆黑如同暗夜，里头对于余郡夫人的最后一点期待也已经悄然湮灭。
余郡夫人听到侍女行礼的声音时身子猛地一僵，带动着手指一抖，那个画指甲的婢女画笔一拉，余郡夫人素白的手上便染上了鲜红的颜料，乍一看宛若血的色泽。
“贱蹄子！”
‘啪’地一声，余郡夫人只觉得心中满溢的慌张和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出口，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婢女的脸颊之上。
婢女的半边脸颊瞬间青紫，却是不敢分辨，颤抖着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
其余的婢女连忙捧着清洗的物品上前为余郡夫人洗干净了手，然后在余郡夫人的示意下拉着在地上哭泣求饶的侍女退了下去。
一瞬间，偌大的房间只余下这对外人心中‘母慈子孝’的‘母子’。
莫子悠看着余郡夫人的一番动作嘴角嘲讽地勾了勾，却是没有说出任何求情的话，谁又知道这不是另外一场演戏？他的‘母亲’，可是精通内宅的手段
莫子悠缓缓走近，站在余郡夫人面前，朝着余郡夫人躬身施了个晚辈礼，微微扯了扯嘴角，唤了一声，“夫人！”
动作恭敬、态度彬彬有礼，只是神情间却显得十分生疏，仿若眼前趾高气扬的并不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地位崇高的陌生人！
余郡夫人瞳孔一缩，拍着床沿，厉声喝道，“你为了那个蝼蚁一般的女妖居然疏远你的母亲？”
“那个蝼蚁一般的女妖，”余郡夫人没有让莫子悠免礼，莫子悠却径自直起了腰，看得余郡夫人眼皮一跳。
“是您的亲生女儿！”
是他错了。
他以为余郡夫人只是恐惧被自己知道真相，所以原以为之前跟她谈过之后她会放弃对谭清的追杀，孰料余郡夫人却是病态地将谭清视为了不得不除的‘污点’，对谭清已经到了仇视的地步。
明明是余郡夫人和他亏欠了谭清。
莫子悠看着余郡夫人青白的面色，微微移开了眼。
“这是最后一次，”莫子悠微微抿唇，“若是此后谭清有什么不测，我想，我能带给您的，我也可以将其悉数收回”
“莫子悠，你这冷心冷情的东西！”
余郡夫人平日里端着的贵妇仪态在这一刹悉数碎裂，她狰狞着脸庞，手指颤抖地指着莫子悠，“你等着，我一定会将那个贱蹄子碎尸万段！”
“您可以试试”
莫子悠没有再看余郡夫人的表情，轻飘飘落下一句，径自转过了身。
他实在是太忙了，青丘堕天的事情实在是牵涉太深，他越查下去越觉得扑朔迷离，相关的人或死或伤，那味秘药销声匿迹似乎从未存在过，他直觉自己已经引起了某些暗中势力的警惕
他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无恙地抽身活下去。
但是，只要他活着，总归能护住谭清。
身后，余郡夫人却并未再做声，莫子悠嘲讽地勾起嘴角，知道余郡夫人已经成功地为自己所震慑，所谓的亲情根本打动不了她，而能让她忌惮的，唯有她喜欢的身份地位、华服珠宝
时间一日日过去，莫子悠的查探似乎陷入了死局，似是有势力在暗中抹掉当年的痕迹，而与此同时，他经常偷偷地去看谭清，瞒过所有人为谭清疗伤
谭清的伤势一日日变好，终于在某一天醒了过来！
那时候族中突然发现一个秘境，堕天之后莫氏独大，莫子悠同样备受瞩目，当时的族老指定莫子悠带领年轻一辈去探查，当莫子悠九死一生从秘境后出来时，却看到了谭清正在祈雨！
彼时天罚已经快要落到谭清身上，莫子悠来不及伪装自己，生生地上前为谭清受了三道天罚几近神魂尽散
他的师父将他救了回去。
彼时的大长老尝试了无数种想要回归青丘的方法之后修为大减已经接近陨灭，他花了几十年，用自己最后的神魂重铸了莫子悠的妖魄，然后弥留之际告诉了醒来的莫子悠一个秘密。
而在莫子悠昏迷期间，他一缕分散的神魂附在了一个冻死的书生的躯体之上，阴差阳错地成了谭清的‘丈夫’！
成了书生的莫子悠后来逐渐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他却自私了一回，继续装作了失忆的谭生，谭生不同于涉险查找真相的莫子悠，他只是一介人间书生，没有高深术法，没有富贵门庭，他却能做尽莫子悠想做之事，可以明目张胆地抛却歉疚，表达他对谭清的爱意。
谭清对于书生的拒绝在莫子悠的意料之中。
他从未想过用书生的身份陪谭清地久天长，他只是觉得，谭清这么好，值得最好的疼宠，他自己的身份制肘太多，那他就变成书生。
他用书生的生命陪了谭清几十年，到了最后，他不得不回归自己的使命。
因为他的师父大长老用性命换回了他，他需要继承师父的遗愿。
他建了一座青砖祠堂，将谭清的身体保存在其中，然后在祠堂上布下了保护的阵法，只要谭清不主动走出来，没人能走进去伤害她。
谭清第三次沉睡出人意料地长，这期间莫子悠也渐渐查到了一些东西，他觉得，只要自己弄清楚一切，或许等谭清醒来，自己可以和她表白心迹，此后脱离莫家，和她浪迹人间。
然而他却没想到，多年以后，他的‘母亲’突然再次生出了杀害谭清的念头，当他赶过去的时候，谭清的魂魄已经几近消失，而他的‘母亲’，甚至在谭清的灵魂上打下了追寻的烙印
在谭清死后，余郡夫人下达了屠戮全村的命令，他们在村子里的人身上用了药，唯恐五坛发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莫子悠救下了谭清最后一丝涣散的魂魄。
他此时才发现，余郡夫人身上不知何时被种下了极高明的傀儡术，这种傀儡术高明在于：明明是有人在幕后唆使着这一切，余郡夫人却会认为这一切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
谭清死了，余郡夫人受人利用屠村做下恶事，莫子悠一日间似乎变得一无所有。
他此时才意识到背后那个势力的可怕！这是一种警告，然而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他却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他送走了余郡夫人，伪装了现场，然后用村民们的残魂设阵，引谭清衰弱的魂魄入了轮回道，即便他不知道谭清是否能入轮回
五坛的妖来到现场，他认下了余郡夫人犯下的罪行！
他并不是愚孝，只是为了还余郡夫人一命，从此和莫家再无干系。
在刑坛大牢里头，莫子悠初时确实是毫无生志的，他早该想到，惊才绝艳的狐王一族都被迫陨落，他过分高估了自己，所以才引来了背后势力的警告，却是害到了谭清。
直到有一日，他脖子上挂着的白玉葫芦发出了亮光，也点亮了莫子悠的眸。
第47章（）
谭清堕入了轮回之后；莫子悠一直在等待。
他能通过妖力感知到谭清重生的事情；自然余郡夫人也可以。
可是；之后的余郡夫人却是再无动静，似是被莫子悠入狱名声尽毁这件事情弄得黯然神伤；莫子悠在得到陈琦的信任开始在刑坛有一些权限的时候；自然听到了余郡夫人一直在莫家家主及其夫人面前替他苦苦求情的消息；外界传闻他们多么母子情深；莫子悠却只是付诸一笑；鲜少有人知道；传闻之中舐犊情深的余郡夫人；在莫子悠入狱之后从未来看过他一眼。
但这恰恰证明了莫子悠猜测是正确的。
无论是谭清的身死还是余郡夫人的受人利用；背后势力的目的都在于莫子悠。
抓住莫子悠的软肋，逼迫莫子悠就范，无论莫子悠当年如何抉择，想来对方都有后招。
而身陷囹圄的莫子悠，自然没有实力再去查探堕天的真相。
不知道是刑坛被陈琦护佑得滴水不漏对方并未渗透、或是对方觉得莫子悠已成阶下之囚不值得再提防，莫子悠在刑坛待了二十多年。
但是莫子悠却知道，事情并没有就这样过去。
夜长梦多。背后的势力并不会容忍莫子悠长久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外界传闻余郡夫人出了昏招；想李代桃僵，派人潜入了刑坛大牢。
事实上，只不过是因为那一方势力终究察觉到了陈琦对于莫子悠模糊的态度产生了怀疑；毕竟似犯下这般重刑的妖之前谁不是被陈琦立马处决？然而莫子悠却在刑坛之中活了二十多年。
无论莫子悠是因为怎样的事情活了下来；终究是一个隐患。
所以；那些所谓的‘李代桃僵’派来的妖并不是想要救莫子悠出来；他的目的原本是想要将莫子悠杀死在狱中。
如若刺杀成功，届时莫子悠便会成了‘李代桃僵’计划不成，逃跑败落，被狱卒发现死在监狱的‘罪有应得’的囚犯。
可是那刺杀的妖却是没有想到莫子悠在经受了二十多年的牢狱之灾后还会有那般实力！
在自绝之前，他紧盯着莫子悠猝然缩紧的眸，努力将主家的口信不漏一字地带给了莫子悠。
“你母亲又想要杀了那个小姑娘了呢，这一次，你还能阻止吗？”
莫子悠瞳孔猛地一缩。
之后的事情便如同纪妩知道的那般。
莫子悠越狱，夺了一具人界的壳子成了谭替，他偷偷地查探着谭清转世的踪迹，最后发现了沈霜
沈霜这一世似乎和谭清一样命途多舛，她已经没了前世的记忆，他却不能遏制自己对沈霜的喜爱。
他筹谋着一点点靠近沈霜，希冀着能获得她的信任，可是，那群阴魂不散的妖再次跟了上来，而陈琦派出的妖似乎也在寻他
他料到背后的势力有后招，却没想到这个后招会是迷踪真君，要知道，迷踪真君在青丘是出了名的乖戾不听人驱驰，莫子悠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能让他来到这里，而且变成了这般模样
此时迷踪真君带着‘肖岩’的神魂去了密林深处，当迷踪真君‘进食’结束吸收掉自己这个半路弟子的神魂之后，可想而知此后的迷踪真君肯定会更难对付！
莫子悠皱了皱眉。
如果只是迷踪真君，那便不足为惧，但是迷踪真君手中有‘牵机引’，就算是一个丝毫不会阵法的妖稍加操纵就能用牵机引打败一个军队，更何况迷踪真君在阵法上也是颇有造诣。
要打败迷踪真君，就必须先设法夺取牵机引！
“布下这一切的是迷踪真君吧？”在莫子悠的身后，忽然间传来一个女声。
“瞧瞧你这狼狈的样子，哪还像是幻虚境内最有名的杀人犯”女子叹了口气，声音清脆动听如同出谷黄莺，不过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动听了，纪妩毫不掩饰话语里头的嘲讽，仔细听起来，甚至还带了几分潜藏的咬牙切齿。
“强行晋级不成落了个大花脸，啧啧，沈霜，你瞧瞧莫子悠这张脸，可真是丑得令人发指！要不，咱就踹了他，我另外给你找一个俊俏小生？”
听到纪妩的声音，莫子悠的背影刹那间变得无比僵硬，其实他脸上的纹路已经渐渐消散，茂林修竹，男子长身玉立，气度洒脱，脸上的纹路并不减损他的风姿，反而在此情此景之下为他整体增添了几分异样的潇洒和神秘
但是，纪妩是记仇的。她充分理解莫子悠想要见到沈霜的心情，可是这并不能抵消掉莫子悠将她在迷阵之中困了几天的仇恨。
这个阵法很大可能是纪妩的老仇人迷踪真君所设，纪妩并没有把握能打败已经心有提防的迷踪真君，所以千思万想之下，纪妩决定和莫子悠结盟
但是，纪妩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反正纪妩明白，莫子悠现今最好的方法也是与自己结盟，所以，自然会图个爽快怎么方便怎么来，有沈霜在中间调和，纵然纪妩不能和莫子悠打一架，但是嘴上占一些便宜还是可以的。
纪妩是带着沈霜突然出现的，她只是觉得这方有灵力波动想要过来看一下状况，所以瞬移到了这个地方，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正好遇见了莫子悠。
猝不及防听到纪妩的声音，莫子悠没有回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拢在袖子下方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头，但他已经感应到了沈霜的气息。
之前披着谭替的皮囊，莫子悠还敢跟沈霜接触，让沈霜再次喜欢上了自己，可是此时，沈霜已经想起了一切
他一出生就夺走了谭清的身份，累得谭清被生母追杀，最后更是死在了大火之中
这样的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脸面再去见谭清
而谭清想起自己之前连累得他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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