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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归天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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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难之中更能发现真情。
村人感激谭清的付出，对谭清各种礼遇，尤其是沈老；对沈霜更是视若己出关怀备至；谭清活了这么多年；青丘人间两界；也算是历经了风霜，却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是在这个偏远的人界乡村感受到了梦寐以求的亲情。
但是村人对谭清越好谭清内心便越是愧疚，按照水脉的恢复速度，至少要十年才能恢复，而十年的干旱之后，这个偏僻的宁村估计已经不复存在。
而且谭清本就妖力有限，更兼重伤未愈，长此以往并没有能力拯救整个村子里的人。
谭清决定‘祈雨’，这是她对村民们明面上的说法，但是背后实则是用自己的灵魂去献祭，将自己的整个神魂都作为祭品献给地下的水脉，有谭清的神魂蕴养，水脉将很快恢复原状
但是这也意味着此后谭清的整个神魂将不会为自己掌控，她的修为不会再有任何进步，从此一生和水脉联系在了一起，如若水脉干涸或者消失，谭清也将死亡。
但是谭清别无选择。
谭清微笑着上了祭台，着一袭红衫，大袖当风，身形飘逸若飞，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宁村的村民们并不知道这是一场谭清用性命为赌注进行的博弈，他们仰着头默默祈祷，虔诚地期盼着这个给他们带来了庇护的‘妖精娘娘’能再一次给他们带来奇迹。
谭清上了祭台，生平第一次着上红裳，脚下是村民们殷勤期待的眸光，头顶是千万年来不可逆转的天道，她挺直脊梁，站直宛若伫立的雕塑，望着远方轰隆隆渐行渐近的只有她能看到的天罚，背上汗毛竖起，眼神骄傲而倔强。
天罚远比她想象之中来得迅猛严厉！
只有她能看到的云层掺杂着万千雷电，以压顶之势从天边黑压压奔涌而来，其中蕴藏着汹涌的力量让人不由得战栗，似是从骨头缝里生出一种臣服！
这便是妄图改变人间天道运转的天罚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宛若妖仙时期的妖族奋力一击，依照谭清的修为完全避无可避、一击之下便会化为齑粉！
还是低估了天罚的力量啊！
也不奇怪，谭清知道天罚的存在，但是并没有人教导过她天罚究竟有多么恐怖，所以谭清才会做出这样在其他妖族看来无异于找死的举动。
生死关头，谭清却是出离地冷静，双眸清湛如水，一种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云层越来越近，渐渐到达谭清的上方，一道巨大的闪电从云层中直击而下，仿若奔腾的巨龙，以雷霆之势想要吞没这妄图改变人间规则运转的大胆妖族！
谭清闭上了眼！天道之势厚重，发出的威压紧紧锁住谭清，一时间，谭清竟是能动弹都不能。
想象之中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四面八方却是起了风，巨大的风荡起了谭清的衣袖，黑发红裳，一种摄人的明艳。
谭清张开眼，瞳孔微微泛着金色的光，映照着天边巨木粗细的闪电，电光瑟瑟，幽云翻滚，灰暗的天空之下，一袭白衫尤为醒目。
谭清的瞳孔猝然放大！
那是午夜梦回之中无数次想起的身影，伴着冷月流霜，是谭清孤寂生涯里仅剩的几抹亮泽之一。
他怎么来了？
天罚三道闪电，一道比一道来势汹汹，震耳欲聋的雷电之下，男子身上的妖力四溢几成实质，似是感应到谭清的眸光，男子蓦然间回首，眸色一点寒星，居中一张玉白的脸庞，双唇殷红，唇畔一抹醒目的血色。
莫子悠
谭清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心中一片晦涩，那些长久的凄惶自卑梗在心头，再见他时，竟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为什么会来呢？
在流浪的时候，谭清想过他会回来；在被追杀的时候，谭清想过他的到来；在陷入昏迷的那一年里，谭清梦里都是他的身影
可是啊，他一直没有来！
谭清知道自己只是他漫长的一生之中难得落魄时候的一个过客，原本不应该奢望太多，可是如今再见到莫子悠，谭清发现自己心中原来是存了怨恨的。
然而到了现在，当谭清失去期待，只想以身献祭报答宁村村民恩情的时候，莫子悠却来了！
纵然莫子悠是人人称颂的英才，但是实力的阶级难以逾越，妖仙时期的一击也不是他能应对，替谭清扛下了一击闪电之后，莫子悠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而这一击如若落在谭清身上，恐怕谭清早已经消散于天地！
紧接着第二道闪电朝着谭清的方向呼啸而来！
莫子悠浑身的气息倏地一敛，仿若一柄出窍的利剑，猛然间跃往半空，直直地挡在了谭清正前方！
妖力与闪电蕴藏的力量相碰撞，发出一阵炫目的光线！
伴随着‘嘭’地一声巨响，莫子悠整个身体猝然间飞起，宛若断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在了一旁，生死不知，半晌没有动静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谭清觉得莫子悠疯了！他怎么可以这般拼命地为自己挡天罚？这么久对自己不管不问，自己枉顾天道本应受到惩罚，这一切又关他莫子悠何事？
谭清宁愿莫子悠一直对自己不管不问！
“你走啊！我不要你帮忙！”
谭清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转眼间，第三道闪电已经在雷层之中成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仿若一个巨大的火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谭清滚了过来
如若之前，谭清或许已经放弃了反抗，可是
谭清望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莫子悠，眨落了眼底的泪。
闪电越来越近，谭清感知到扑面而来的压力，费力咽下喉头激起的一口血，屏息运起全身所有的妖力，打算拼尽全力扛着这雷霆一击，纵然知道自己这点道行在眼前的闪电面前完全是螳臂当车
这一刹无限延长。
谭清对上了莫子悠含笑的眼眸，如蕴星辰，一如当年初见。
随即谭清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还有溅落在她脸颊之上的温润的鲜血。
就在闪电靠近的刹那，莫子悠猝然跃起挡在了谭清的前方，以自己的躯体挡住了这第三道呈现千钧之力的闪电！
纵然莫子悠挡住了大半，但是仍有小部分的天罚之力落到了谭清身上，在这巨大的力量冲击之下，本就伤势未愈的谭清内丹即刻间碎成了齑粉，竟是刹那间化为了原形
但谭清未死，她与水脉的契约终是达成了！
昏迷前的最后刹那，谭清看到一抹白色的衣角，一声低低的叹息，有人蹲在了莫子悠的前方
救救他
梦里的谭清低低地哀求。
几乎是谭清陷入昏迷的刹那，沈霜从梦中满头冷汗地惊醒！
在梦境的最后，目睹了莫子悠帮谭清承受的这三击，沈霜觉得自己就是谭清，完全能感知到谭清最后刹那的那种绝望和心碎。
仿若溺水的人在最后的刹那被人从水底救起，脑子里一片混沌迷茫，过了一瞬才在加速的心跳中感觉到自己的存活
沈霜知道，在之后的故事里，谭清会昏迷十年，十年后醒来会和一个英俊的书生成婚
可是，有莫子悠为了谭清奋不顾身在前，谭清还能接受别的男子吗？
谭清为了宁村百姓以身祭水脉，这样的‘妖精娘娘’会屠戮村子里的人？
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沈霜只觉得心中万分混乱。
沈霜从床上坐起，摸索着走到窗边透了透气，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知是下了雨还是别的原因，沈霜觉得房间里头似是比之前更冷了一些，沈霜莫名地心头一凛，打了个寒颤。
自己在这里猜测也无济于事，平静下混乱的思绪之后，沈霜长长地吐了口气，打算回到床上将剩下的梦做完
转过身的时候，沈霜的脚步却猛然一顿。
适应了房间的黑暗之后，沈霜才发现自己的窗帘边上站着一个黑影，那黑影见到沈霜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猛然间‘桀桀’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莫子悠与迷踪真君在另一个空间内的缠斗已经占了上风，狼狈地避开莫子悠的一道攻击之后，迷踪真君眼睛一亮，突然笑了起来
“糟糕！”
第38章（）
“你是谁？”
似是永远也无法走出去的竹林；连绵不断的梦境；夜半忽然出现在房间之中的黑影
所有的一切仿若一场噩梦；沈霜被不知名的力量带入了其中，仿若蛛网之中徒劳挣扎着的昆虫；被一张四通八达的大网完全网住无法挣脱
沈霜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随即猛然往前一撞；蓄势往房间门口跑去。
‘呵！’
黑影一声嗤笑；似是在嘲笑着沈霜的不自量力；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黏腻湿滑的蛇信舔舐人的手背；让人听了心中陡然生寒。
奇怪的现象再一次发生，客栈的房间本就不大，房门离沈霜很近，原本几步之间便可抵达门口，但是无论沈霜怎么奔跑，那扇门却总离沈霜几步远，不远也不近
“谭替！”沈霜察觉到了蹊跷；果断地放弃逃跑，身躯贴着墙壁，一边慌乱地将身畔的东西丢到面前的黑影身上试图阻挠他的靠近；一边大声地呼唤着隔壁的谭替的名字
按理说依照这般动静；谭替那边不可能没有听见；可是沈霜焦急地唤了好几声；那边的谭替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沈霜的一颗心猛然间沉入了谷底。
是没有听到还是已经遇到了不测？
“你无需再叫他，他此时根本不在房间里”
黑影似是已经欣赏够了沈霜的慌乱和恐惧，黯哑的声音再次在房间内响起。
“最美味的东西总该留在最后享用啊，我已经跟他约定好了，到时候一起瓜分掉谭替的躯体和魂魄”
“而你啊！沈霜，好不容易才让你归我，你现在可是我的饭前甜点了哟”黑影缓缓向前，一双眼睛在黑夜之中泛着幽冷的光，看着缩在墙角的沈霜，好整以暇仿若在逗弄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
“他？”
这个‘他’指的是？
所以这群人之中藏了两个极有可能威胁这群人性命的凶手，甚至其中一个已经下手调虎离山引开了谭替，现在的这个就留下来对付剩下的手无寸铁的人
而剩下的这群人被困在他们弄出来的‘阵’中无路可逃，仿若圈养的羔羊一般为他们享用
沈霜的大脑飞快地运转。
下面和他们之前在一起的人现在还好吗？这两个凶手究竟是谁？他说的谭替已经被引开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知道自己的处境之后，沈霜没有再徒劳地发出动静，她垂下头回避着逐渐靠近的黑影，倚着墙壁慢慢地挪动，缓缓移到了床头，忽然间碰到了一个东西
沈霜一愣，但随即颤抖着手立马将这个东西拿了起来放在胸前。
夜色太过深浓，实在无法辨别眼前的黑影究竟是不是人类，如若是邪佞，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希望这个纪妩借给自己的花了高价的开过光的‘狐狸挂饰’稍微有一点用！
黑影狞笑着看着沈霜的挣扎，沈霜越是无措，他嘴角的笑意就越是深厚
不同于以往的毫无动静，此时沈霜的手一碰到挂饰，挂饰便发出了一阵橙色的光线，沈霜一愣，趁着这阵光晕，她看清了对面‘黑影’的形容！
肖岩！
这个容貌俊朗、嘴巴讨喜后进来的背包客，居然是凶手之一！
但是仔细想起来一切也有端倪，是在他进了这行人之中之后，这行人才被困在了竹林里头，而且之前的时候，也是他若有若无地在引导剩下的人怀疑谭替。
不同于沈霜的恍然大悟，对面的‘肖岩’也有一刹那的震惊，他微微皱眉，垂着头仔细地看了眼沈霜放在胸口的挂饰，又抬起头望了沈霜一眼
迎着沈霜紧张的视线，‘肖岩’忽然间笑了起来，笑容逐渐扩大，一种狰狞的毫不掩饰的大笑，仿若饥饿濒死的乞丐看到了丰盛的食物一般，眸子里毫不掩饰的贪婪。
“原本以为你只是灵魂纯净了一些，没想到你居然是陨灭的妖族重生！”
“而且看起来，既然肯费这么大功夫将妖力放在你身边，说明现在还有妖混在你的周围”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些年来，那群该死的妖族一个个蜗居在幻虚境，想找一个落单的妖实在是太难了”
沈霜看着对面的‘肖岩’一把夺过自己手中的挂饰，拿在手中慢慢端详，心再一次沉入了谷底。
这挂饰居然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有妖混在自己身边？
但是对面的‘肖岩’显然不会解答她心中的疑惑，他看过之后就随手将闪着光的挂饰丢在了一旁，微微眯了眸子，整个人的气质骤然间变得无比残戾，望着沈霜就像是在端详着案板上的肉，好像在思索从哪里下刀一般。
“但是我现在实在是太饿了啊！”‘肖岩’舔了舔猩红的唇，“所以，我只要不把你弄死，留你一口气，用你将那个妖族引来就行了吧？”
听到他不打算将自己杀死，沈霜还来不及庆幸，便见到眼前的男人猝然间脱落的“画皮”
不知何时，“肖岩”已经来到了沈霜的前方，干瘦冰冷的手箍沈霜的下巴，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兴奋邪佞的光
沈霜背后汗毛悉数竖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狐狸挂饰的光线已经逐渐昏暗，在这微弱的光线里，“肖岩”的脸上如同龟裂一般布满了漆黑的纹路，那些纹路片片脱落，如同蜕皮的巨蛇一般，到了最后，沈霜眼前只剩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那身影缓缓凑近，迎着谭清惊恐放大的视线，黑影的面部缓缓裂开一个如同口部一般的黑洞
一股腐败的味道从眼前的黑影身上传来，让人不由得想要作呕，但是眼前的‘肖岩’一双手仿若钢铁一般坚硬，抓着沈霜的手力大无穷，将沈霜牢牢地困在这方寸之内，连动弹都不能
沈霜惊诧地睁大了眼！
看着自己的身体之内有橙色的光晕一点点浮在空气之中，然后悉数进了对方‘肖岩’张大的‘口’中
沈霜越是恐惧挣扎，身体里透出的光晕便越多
沈霜下意识地停止了挣扎，但这也无法阻止对面的‘肖岩’继续作恶。
随着一道道光晕被‘肖岩’吸入口中，沈霜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像是处在漆黑刺骨的恶水之上，周围冰冷寂静，那水随时都有可能将沈霜淹没，但是沈霜却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这般情景之下，沈霜再次见到了谭清，她的头脑昏昏沉沉，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谭清还是沈霜。
谭清和水脉缔结契约昏睡的十年里的情况和沈霜此时类似，处在一方寂静的空间之内，说生不生，说死也不算死，但是生机却在一点点流逝
幸运的是，十年之后水脉取得了恢复，谭清无需再蕴养水脉，这让她终于有了一点时间自己积蓄一点妖力，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十年的岁月对于妖族而言并不算长，但是当年收养谭清的沈姓老人却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谭清醒来之后，没有见到那个善良的总是微笑的老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谭清是在男人的怀里醒来的，那男人拿着一块湿的布巾，似是要给谭清擦脸的模样，看到谭清猝然睁开的眼，愣了一愣，随即突然间脸颊变得通红，后退了几步，谭清还没对他做什么，这男子猛然间便自己绊到了门槛摔倒在了地上
纵是之前昏迷的时候，谭清也极为抵触他人的触碰，当年的老人也只是给了水让谭清自己擦拭身体，沈霜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毫无防备地从一个男人的怀里醒过来，这实在是太超出沈霜的预料了！
谭清微微皱眉，仔细端详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确实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人，而且生得十分俊俏，尤其是这男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生得极好，看起来如若黑曜石一般剔透，比起俊朗的妖族来说也不遑多让
其他的人呢？为什么会放任这个男人接近自己？
谭清打量了一番周遭的景象，心中莫名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男人在谭清的打量之下脸色越来越红似是有要燃烧的趋势，迎着沈霜的眼神讷讷地开口，原本颂书时候无比悦耳让村子里的姑娘们称赞不已的音色此时干巴巴的听起来十分之磕碜，一张俊颜更是如同上了颜料一般五彩缤纷让人不忍直视
“你，你你醒了啊我，我是沈生，是干爹的义子，是”眼前这个书生装扮的男子偷偷地觑了谭清一眼，羞怯如同小媳妇一般笑了起来，“是是沈老生前为你做主嫁的丈夫”
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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