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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传奇巨商胡雪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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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鸨母叹息:“唉!命苦啊……这也不能全怪芙蓉,只能怪她那个从不学好的纨绔叔叔,成天赌钱,不务正业,自己把偌大一份家产挥霍光了。他把芙蓉送到我这儿,提出要三万两银子作为卖身钱。这我怎么能出得起?出不起,这不要脸的叔叔居然三天两日上门来讨,骂街要账……芙蓉一气之下就入了空门。”
  鸨母打着啧啧,说芙蓉去了银杏坞“净月庵”,仍有不少浪荡公子追踪而去,“夜夜春”的生意也冷清了好些。可惜了这位花魁,她的名字曾响遍湖州城。
  芙蓉本没有出家的那副心性,架不住胡雪岩对他的一份深情,三四个回合就把芙蓉从净月庵带了回来,
  这一夜,在芙蓉四壁萧条的陋屋里,胡雪岩与芙蓉鸳梦重温,颠鸾倒凤。胡学岩道:“我打算在湖州购置一所别馆,你就在这边居住,这样可好?还有,好多次听你提到这位叔叔,你同这位叔叔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我这个叔叔叫刘不才。他从小以世家子弟自居,琴棋书画、花鸟鱼虫,样样会玩,是湖州远近驰名的浪荡公子。而且生性好赌,一局输赢往往成千上万,几年下来,把家产全败光了。为了抵债,将我送进妓院。我这个叔叔虽然穷得叮当响,可心气很高,脾气也怪,就是不哭穷,不谈钱!一个月前,我的婶娘病死,叔叔一反常态,跑到“夜夜春”,开口要五万两银子,说我们刘家的女子,就是当表子也是名妓。我来‘净月庵’后,他就开始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就连邻居送去的柴米油盐,也一概不收……”
  胡雪岩 第二部分
  胡雪岩一听,一骨碌坐起身来:“不好!你叔叔逼你出家,觉得再无牵挂,他这是准备死了,一种不张扬的张扬——恨到极限,想自己了断自己!”
  正说着“砰!砰!”响起了两下敲门声。胡雪岩本能地从床上坐起:“谁哟?这么一大早就来吵扰人!”
  一阵呼啸的冷风,送进一位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男孩,脸上烧得通红。平婶略有些尴尬:“对不起!我不知道家中有客人……实在是孩子病得太厉害,他都烧了两天了。”
  胡雪岩来到芙蓉身边,抱肩抚慰:“你怎么啦?芙蓉,这是谁的孩子?”
  芙蓉哽噎着:“还能是谁的?当初,我是真心喜欢上了你,想跟你一起过上平常日子,就没喝妈妈每天逼我们喝的避孕药,你刚走,我就发现自己怀上了……”
  胡雪岩惊呆了:“这,这么说……我们有儿子了?!……”
  他站了起来,不断振臂欢呼,抱起芙蓉,又摇又晃。“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胡雪岩的人,是胡雪岩儿子的母亲……芙蓉,这两年苦了你和儿子,这一切现在全由我来补偿!明天,就去找一所像模像样的房子,先把你和儿子安顿在湖州。再去找你二叔,将你明媒正娶迎进门,我们正正经经过日子。”
  两天以后,胡雪岩袍褂补服,头戴水晶顶瓦楞帽,坐着轿子,带着随从,径直前往刘不才家拜访。
  空空荡荡的大厅,陈设着简单的灵位,破旧的供桌上,冷火湫烟。
  棺材旁边,居然没有一个守灵的人,仅有的一盏长明灯,也已灯尽油干。连“七七”都没到呐,就冷落至此?但侍从还是拉长调子高喊了一声:“浙江粮台胡雪岩胡大人前来吊唁——”喊罢,前去摆上祭品,点起了一对白烛,插到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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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从将一幅中间有个“奠”字的很大蓝缎被面,挂到墙壁上,下面的落款是:堂侄婿胡雪岩泣奠亡婶。
  此时,从麻布帘子后面,走出一个中等身量、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你是谁?我从来不认识你,怎么可以随便前来吊孝,且自称侄婿?”
  “在下胡雪岩,是芙蓉的新官人,今日前来吊唁堂婶,难道不应该?”
  胡雪岩从衣袋掏出一只信封,双手奉给刘不才。
  刘不才一挥手:“拿走!我刘不才从不无缘无故收受人家钱物。”
  “不是钱财,也不是银票,是物归原主!请二叔笑纳!”说着,胡雪岩自己把信封打开,抽出信囊子给刘不才看,刘不才顿现一脸惊愕:“啊?!……”
  原来里面是一叠“借据”、“当票”……上面已盖着“注销”、“作废”的印戳。
  胡雪岩真诚地凝望着这位长辈:“二叔,我已把您在当铺里的‘传家宝’赎回来了,除付清本息,又另外在阜康湖州分号给您存了一千两银子,需要时可随便支取。”
  胡雪岩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锦匣包装的古籍线装书。刘不才这才是真正惊呆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是小辈的见面礼,略表敬意!二叔千万不必介怀。”
  刘不才流泪了:“我怎能不介怀呢?……这是先祖传下来的十大本医药全书《金匮要览》,俱是明代的宫廷秘方,治病救人颇有神效!全家世世代代全靠它兴家发迹,是我一时情急,急欲翻本,以二万两银子典给当铺……我把秀云推进火坑、卖给妓院,都凑不出这么一笔巨资来赎回刘氏的传家宝啊!胡公子,你、你受我一拜吧,呜呜——”他放声大哭,抖抖索索就要跪拜下去。
  胡雪岩赶紧将他扶住:“皇天不负苦心人,今后二叔一定能用它来济世救人,立无量功德。”
  王有龄履新湖州,胡雪岩紧紧跟进闪电般创设阜康湖州分号。
  分号由罗家骥担任大伙,管领着十来位伙计开展业务,胡雪岩亲自坐镇。
  冬阳澹淡,白晃晃耀眼却无甚威力。胡雪岩踌躇满志地坐在客堂的太师椅上,漫不经意地翻阅着账册年关逼近,大宗生意少有,但小额存储还是很兴旺的,光往罗尚德家送银子,就引来多少官兵往阜康存银子……
  胡雪岩 第二部分
  一位风尘仆仆的顾客来到柜台前,四下里观望透了,才从贴衣内袋里抽出一张银票递给伙计:“请将这些银票,全部兑成现银。”
  胡雪岩一看,六万两现银,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一下子要提取这样多的白银,不知要作何用?”
  姚老三一点也不遮掩道:“在下是无锡‘喜福会’大管家,掌管帮中的钱财往来。这次专程来贵方宝地,乃是为了一桩急事。”
  胡雪岩抱拳道:“不过,银子多了,惹人耳目,路上也不安全,太湖情形甚是复杂,姚兄何必一定要一次支取那么多银两呢。”
  姚老三说了实话:“因官兵盘查严密,咱们要替南京的太平军护送一批军火从上海到金陵,途中难免要与官军血火相拼。所以这笔钱给‘敢死队’的弟兄作为安家费,说白了,就是个拿命开路、保护货物平安的镖局。”
  送走姚老三,胡雪岩脚不沾地进了知府衙门。王有龄立即放下公事,把他延入议事房。听罢胡雪岩通报的消息,王有龄不由得吃了一惊:“竟有这种事?这些帮会里的人,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胡雪岩思忖道:“喜福会竟然答应替太平军护送军火,看来太平军出的价钱不低,这些江湖好汉,从来不和朝廷一条心,谁出钱就给谁卖命。这些,还不都是这个积贫积弱的乱世逼的。”
  王有龄点头称是:“现在官兵和太平军相互对峙,在太湖边鏖战不已!朝廷谕旨:要地方也建立乡团,加紧训练,保一方平安。”
  胡雪岩要打听的就是这件事!忙问:“地方办团练有经费吗?”
  “只要建立起乡团,训练和购买军火的经费,可奏请朝廷,由户部直拨地方州府。事情也真巧!昨天省抚台黄大人来函,拟拨款购置五百枝毛瑟枪,武装湖州乡团,防备太平军向浙江方向进犯。我正为此事犯愁呢。”
  胡雪岩抚掌大笑:“组建乡团,我料定湖州府首当其冲;有大宗银两拨付,我料定黄大人会首选你我;清军与太平军开始进入混战阶段,曾大人江西、苏州首尾难顾,王兄,你赶紧成立乡团。我替你采购军火!”
  王有龄惊诧:“什么?你有办法采购到军火?”
  胡雪岩声音高昂起来:“对!如其让别人去做,不如将这笔生意夺回来,我们做。”
  这日船到松江,又特邀尤五这个“舵爷”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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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上海当晚,由漕帮出面张罗,邀请了上海各租界巡捕房的华探长,各帮会、公所的头面人物,上海商会两位董事,以及黄浦江上专事走私的几位着名“拿货“,聚宴益庆楼。此举的意图自然只有胡雪岩、尤五知道:最近有哪些人在做军火生意?跟谁做生意?方能摸清太平军那一单军火生意的详情。
  按朝廷归定:除了军机处、督府一级军政机关可与洋人做军火交易,其它所有军火生意都是非法的,都要视同“走私”予以拿获,并严惩参与者。因此,打听这路消息,还是江湖、帮会、包打听之流来得确切爽利。
  胡雪岩送走客人,转身来寻尤五:“我算定,太平军虽然急欲买到军火,但生意不会很快成交。精明的洋商深知这批军火的重要性,一定要借此机会,哄抬价格,大敲竹杠!将心急如焚的买主逼到最后关头,然后狠狠地卖一个高价!还有,这批军火数量大,洋商也不可能备有现货,肯定要从外国运来。这样一来一回,想必又得耗上一两个月时间,我们正可以乘机半途得手。”
  尤五捶了他一下肩膀:“嗨!你真是比洋鬼子还鬼,比人精还精啊。”
  二人在上海又结识了一位懂洋文的朋友,郭庆春,三个人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郭庆春他在国外呆了十多年,遍游欧罗巴,精通德语、英语、法语等好几种语言,去年刚刚回国。他出身名门,有爱新觉罗家的血统,是当今皇上得力的辅佐荣亲王的外甥,骊珠格格的儿子。郭庆春是他的化名。为了逃避包办婚姻,他跟着德国领事馆一位武官汉斯去了柏林,开始了他被皇族称为“浪荡生涯”的求学生活,两年前,汉斯离开军队,跑到上海来做军火生意,他也随同汉斯回国,隐瞒真实身份,当了英国怡和洋行的“华大班”(买办)。对上海的商界非常熟悉。
  胡雪岩 第二部分
  郭庆春对上海的各类商业信息如数家珍,他一一向胡雪岩介绍。“军火、生丝两面同时作战”的想法,突然跃入胡雪岩的脑际。
  胡雪岩坦诚地:“眼前有一笔军火生意,正要同洋商打交道,我对洋商知之甚少,又不懂洋话,无异盲人骑瞎马。庆春兄在国外多年,又在洋行担任通司,外国话讲得如此流利,同时深谙洋商底细,就陪我去洽谈这笔生意如何?” 遂将自己此行想“中途插一杠子”、夺到这单军火生意的打算,和盘托给郭庆春。
  郭庆春一听就懂了:“我先找汉斯打听打听。”
  次日,郭庆春便装来到阜康上海分号。他已经打听清楚,太平军确实向德国军火商汉斯定购了一批军火。因现货不足,汉斯正在向德国国内催运,约定在下月初交货。胡雪岩决定立即去见汉斯:只要货未交出,就有改变原先协议、扭转干坤的希望!
  第三天,一辆新式英国马车,载着胡雪岩和郭庆春,磷磷驰向国际俱乐部。
  明白了胡雪岩的意图,汉斯断然拒绝:“不——我已经和别人签约,不可失信。”
  胡雪岩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与自信,睿智地予以还击:“我知道你和谁签了约。但我得告诉你,那是一伙与大清朝廷作对的人。”
  汉斯翻了翻碧绿的眼珠,有些不屑地回答:“我是商人,商人只管做生意,而不问对方是谁。哪怕是魔鬼,只要我们之间的生意能够成交,我有利可图就行。我不管你们中国内部的事情。”
  胡雪岩一看洋商如此强词夺理,不得不晓以利害关系:“我相信汉斯先生应该知道五口通商条约,那可是外国政府同我们朝廷签订、保护外国商人在华利益的条约。现在,你和反对朝廷的人做军火生意,无异是反对中国政府和贵国政府。你和他们签定的合约是不受政府保护的。”
  汉斯哑口无言,他可是外交官出身。郭庆春乘机进言道:“亲爱的汉斯先生,我们是朋友。我不得不提醒您:如果朝廷知道您与太平军之间的这笔军火交易,一定会派兵拦截。那时,您不但血本无归,还要受到政府的追究,利弊如何?我相信您应该明白。”
  汉斯一脸苦笑,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
  “只是枪支已经从汉堡运来,而且很快就要运到上海,若是我中途毁约,将要蒙受巨大的损失!”
  胡雪岩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汉斯先生,不必担心!我胡某可以出面,代表浙江当局买下这批军火。并可适当提高价格。”
  汉斯又一次转动眼珠:“让我考虑考虑,反正货到上海还有些时间,不是吗?”
  胡雪岩步步进逼:“汉斯先生,现在你不是要考虑,而是必须马上与我签下这份合约。否则,别怪我将此事告知官府,那后果只有你自己承担了。”
  汉斯尽管老谋深算,也不得不屈从于这位奇怪的中国官员。当然,他也有他的如意算盘!
  果然,五百支毛瑟枪、三万发子弹的合同签定,汉斯举起盛满嫣红葡萄酒的高脚酒杯,朗声道:“好!为我们成功的合作,干杯!”
  玻璃酒杯叮叮当当相互碰击,满座笑声朗朗。此时,舞池的灯亮了,秘书小姐丽妲不知何时换上了飘曳的长裙,高挺的两座Ru房,在绸衣下轻轻颤动。把胡雪岩拖下舞池,拥着他随着音乐扭动……
  咖啡座边的汉斯看着这一幕,似乎漫不经意地换了一个话题:“郭,我想与胡老板合伙做生丝买卖,不知有没有可能?湖州是生丝的主要产地,蚕丝又白又好!我们只要利用胡老板与王知府的关系,定有大利可图。”
  郭庆春心内有些嗟讶:刚与胡雪岩达成军火的交易,汉斯就提出生丝的合作,而且对胡、王的内情掌握得十分清楚,商业情报确乎厉害。他知道,因为军火生意属违法生意,汉斯来上海主要是开办丝行,专门收购中国生丝运到英国去销售,赚了不少钱。近年来,湖州的帮会联合起来抵制洋商直接收购,汉斯显然是想利用胡和王有龄的关系,去打压湖州那些直接收购的反对派。
  胡雪岩 第二部分
  回到咖啡座边。听汉斯谈到合伙做生丝的事,不禁大喜,嘴里却道:“合伙做生丝有利可图,何乐不为!不过,我不懂生丝行情,有龄兄也湖州履新不久,待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再来上海答复汉斯先生。”胡雪岩偕同新搭档郭庆春,连夜赶回湖州,向王有龄汇报他的通盘打算。
  目前,国际贸易的丝价行情:在湖州,当地上好的生丝,时价每担不过二两银子。洋商把生丝出口到英伦三岛,生丝价格竟达十一两白银,利润惊人。生丝在国外的工厂加工成绸缎,销往世界各地,利润更成倍增加。蚕丝成为洋商绸缎生产必不可少的原料,他们通过买办、掮客直接到产地收购原料,就是为了获取最大利润。据郭庆春打探到的消息,目前上海的出口贸易,以生丝为大宗,排在第一位。


  王有龄是何等颖悟之人,当即表示:全力支持胡雪岩在湖州开办一家丝行;以官府名义,号召蚕农卖爱国丝,抵制洋商;立即发帖子,把湖州的丝商全请来,集合到你胡某人的旗帜下……
  湖州丝业的经营情况当时并不理想,本地丝商遭到冷落、挤兑,上海的洋商、买办资金雄厚,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湖州的生死市场几乎被洋人垄断,几年下来,当地的丝行纷纷倒闭。连 “丝业大王”、“湖州四象”之一的“庞二爷”,也陷入了困境。
  胡雪岩决定联合当地丝商碰一碰洋商。
  他们决定效法洋商,让丝业工会在湖州阜康钱庄存入大宗银钿。所有蚕农,年前都可以去阜康钱庄预支一定数量的银两,这叫定金,待明年春天养出蚕茧,再以生丝偿还。而且保证:湖州丝业公会的丝价,绝不会低于洋商,收购生丝的时间,也不会卡得那么紧。
  这个效法洋商的处方,大有玄机,蚕农有钱过年,丝商明春得丝,双方得利,两全其美!而以丝业公会相号召,既可以把丝商团结起来,又可以把大小丝商的资金吸纳到阜康,大放定金,吸引更多蚕农。这样,明年春天就能更多地把生丝的主动权抓在手里……
  郭庆春对西洋经济是熟悉的,他替胡雪岩作了个小结:“既开丝行,又开钱庄。而钱庄在湖州大量吸纳现银,可就地购粮、买丝。再说王大人初到湖州,当然要征收钱粮,必将有大笔、大笔钱银解送省城。阜康分号帮他代理汇兑,又可以移花接木。收到现银了,就地购粮、买丝,运到杭州后,再脱手变现,解交藩库。你已具备西洋有些巨商的经营条件:有自己的银行,商业与金融紧密结合。”
  胡雪岩听得哈哈大笑:“我不懂你那些洋道道,也没你说的那么玄,我是歪打正着,倒行逆施,中国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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