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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窗淡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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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着他渐渐走来的步伐,素卿心中有些紧张,秋波一转,面上故意作出惊诧茫然之色,奇道:“竟是三殿下在此,莫非下人传话传错了么?”
  蓝澈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黑暗中的一双眼睛晶亮,散发着危险的□的光芒。玩味的将对方周身打量个遍,似乎用目光脱掉了少女的衣衫;这才喃哺道:“容小姐是在失望吗?抑或是根本不想见到本殿下?”
  素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说不出的别扭感觉涌上心头。脸上却淡然一笑,尽量的用悠然的口气道:“素卿不敢,只是殿下若要见我,实在不必假托他人。” 说话间,蓝澈已然走的很近了,黝黑的房间中,两人几乎鼻息相闻,素卿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蓝澈的笑容如鬼魅一般,见她失去了从容,越发变本加厉,步步紧逼!素卿只能节节后退,最后终于被抵到了床前的阑干上。窗外明月的清光投射进来,照在男子的脸上,越发显得阴气森森。
  蓝澈的两只手撑在阑干上,轻易的将少女固制在两臂之间, 温热的气息喷上素卿的粉颊,酒气逼人。
  他的眼神越来越炙热,伏下头去,沉声呻吟道:“素卿,我想你很久了……”说着,就向那诱人的朱唇吻去。
  素卿越发的心惊,却在他的禁锢中逃避不开,只好慌忙偏过头去,他只吻到了她的侧脸。
  蓝澈见她不从,顿时目光微凛,脸上有了三分恼意。
  素卿只得勉强一笑,低下头去,轻声道:“殿下怕是喝醉了,还请自重一些。”
  蓝澈突地脸色一沉,伸手掰住她的下颚,逼她与自己对视。冷冷道:“妄我一直认为容小姐聪慧无双,原来竟如此不识时务。”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加重,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冷:“今时不同往日,本殿下即将迎娶公主,南朝大局已定。”说到后来,眼中不可抑制的流露出难掩的得意。
  素卿被他捏的生疼,又不能喊叫,只好稳住心神,沉声道:“既然殿下成亲在即,越发要自己尊重。素卿虽然卑贱,却也是朝廷重臣之妹,还请殿下三思而后行。”
  这番话夹枪带棒,不卑不亢,蓝澈一时难以驳回,反而更被激怒。只见他狠狠地将素卿向后一推,素卿猝不及防,后背重重砸在阑干上,那紫檀木的阑干竟然被撞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蓝澈怒极反笑,冷冷叉腰望向对方,阴测测得话语一连串的说出了口:“你这是拿容素轩来威胁我么?”他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若是以前,我确实要让他几分。可如今我已稳居太子之位,又何必看一个下臣的脸色!”
  话音刚落,一股迫人的气息骤然袭来,蓝澈一双流转的邪魅眸子蓄满暴戾而饥渴之气,步步走向她。
  万分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素卿的身子霍然僵硬,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连忙向后退去。
  然而身后却是铺满锦缎的雕花大床!
  蓝澈的眼神瞪视着他,脸孔逐渐逼近:“素卿,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若是此番从了我,待本殿下登上皇位,或许会考虑放你大哥一条生路。”他的话满含威慑,又带着胸有成竹的自得。
  素卿看上去被他吓得全身颤抖,蜷缩着退到大床的内侧,心中却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思考着对策。
  蓝澈越发的兴奋,转眼已到达床边,大手一扬,碍事的青缎床帐竟撕得一声,被他扯了下来。原本英挺的脸上冷冷的溢出深沉的奸笑。
  素卿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抿住下嘴唇,恐惧的望着对方,声音极度颤抖,尖声道:“殿下休要忘记,正是我大哥帮助你排除异己,殿下才能有了今日!”质询的声音有些变了调:“殿下真的忍心恩将仇报,辱其亲妹?”
  蓝澈已经向她单薄的身子伏靠过来,闻言只是冷冷一哼,讥诮截口道:“若说恩将仇报,也要首推你的好大哥呢,他何曾对与他有恩的蓝清有过半份手软!”说着说着,突然厉光暴露,冷戾的望着少女:“我这都是跟他学的。”
  素卿这才意识到此路不通,反而更加火上浇油。
  蓝澈的上半身已经压倒了她的身上,将其扑倒,仰面躺在床上。一阵令人惧怕的窒息,他的手满带侵略,肆意抚摸着她柔滑的脸庞和脖颈。
  素卿紧紧掐住手心,不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蓝澈在春情涤荡中,忽然看见身下的少女闪过一丝冰凉的微笑。
  只听她淡淡一笑,冷冷的乜视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开口道:“殿下真的想和我大哥撕破脸面?您毕竟还没有正式册封,只怕有些操之过急!我大哥如今毕竟威慑尚存,若是真的逼急了他,鱼死网破,也未可知。”
  蓝澈的动作猛然停顿,被欲望燃烧的面色微变,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穴道。他的心里,毕竟还对素轩的势力和狠辣的作风顾忌几分,女人这种事来日方长,倒不如先踏踏实实的坐稳皇位,想要怎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素卿趁机连忙坐起身来,拼命的向后撤去,一双明眸紧张的盯住蓝澈的表情。
  蓝澈转眼间已经下了决心,却难免有些失落,恋恋不舍的看着她妩媚的娇躯,终于剑眉一扬,缓缓起了身。
  素卿勉强提着的一口气这才放松,只觉得浑身瘫软,几乎不会动弹了。
  蓝澈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笑容,站在床下向素卿供了拱手,柔声道:“本殿下酒后失德,冒犯了容小姐,实在是惭愧得很,还请容小姐大人大量,切勿见怪才好,本殿下就在此向小姐赔礼了!”
  素卿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勉强挽笑,阖首道:“殿下不过是和臣女开了个玩笑,臣女又怎敢责怪殿下?”
  蓝澈笑容变得古怪,紧紧盯住对方装腔作势的脸,眉梢一挑,字字道:“容小姐,休要得意。以后的日子还多着呢,你早晚是本殿下的手中玩物。”他发出一连串瑟瑟冷笑,转身拂袖而去!
  气焰消失,对峙消失,只留下一种悲伤的感觉没有消散。素卿望着他的背影,胸膛猛烈起伏着,半日才从床上爬起身来,事情越来越紊乱了。
  素卿娇慵的斜签在贵妃榻上,窗外是风雪漫天。
  素轩手中是擎着盛满葡萄美酒的夜光杯,一双凤眸追逐着琥珀色的流光。听完素卿的叙述,款款笑了,语调轻微柔和:“常言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蓝澈只怕要乐极悲生。”幽幽胄叹一声:“一朝得势就这样忘乎所以,却是我往日里高看了他。”
  素卿娥首低垂,玩弄着衣服上的刺绣滚边,清冷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得势,得的是南朝的皇位,试问哪一个能保持淡定?”
  素轩自顾自品了一口杯中美酒,只是嗤笑了一声,并不回答。
  素卿目光一闪,扫视对方几眼,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圣上还有多少阳寿?”
  素轩闻言眼波一转,笑吟吟得看向少女,懒洋洋的说:“你看出来了?”
  素卿冷冷哼了一声,自塌上起身,凝注对方的眼睛,柔声笑道:“卿儿虽然学艺不精,也毕竟是池冰谷中出来的人。圣上的脸色唇色,分明是被人下了毒。只是自从上次二殿下谋反之后,宫中对毒物检查的越来越严格,圣上怎么会在如此严密的防备中中毒呢?起初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说到这里,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口气有些凄婉起来:“直到我看到了烟萝,她虽然越来越美丽,却总令我觉得有个地方不对。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一入席还未曾沾酒的时候,脸颊就红得异常。又想起曾经在池冰谷中无意中读过的一本介绍异毒的古典,不由得大胆揣测,圣上中的毒不是下在食物和熏香中,而是下在一个枕边人的身上。”她的语音拉长,终于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烟萝就是毒!”她的双眼如电,直直看向素轩的反应。
  素轩只是从容的赞许而笑,好像谈论的事情再也轻巧不过,饮尽杯中残酒,这才闲适的开了口:“不错,烟萝体内带有慢性毒药,圣上每次与她交合,便会毒深一分,任是神仙也查不出来。”
  素卿虽然早预料到,却还是惊愕了一瞬,不由得问出了口:“那么,烟萝会怎样?”
  素轩不觉大摇其头,随手将空杯放到桌上,缓缓起身,坐到素卿身旁,他的右手搭住她的肩头,轻轻一带,就将少女拥入自己怀中。讥诮的笑着说:“池冰谷的人不是向来自顾自么?卿儿还是操心自己罢了。”
  素卿顺从的偎依在他的怀中,再次叹了口气。容素轩说的很对,她对自己的命运都把持不住,哪有资格关心别的卒子的死活?

  私谋

  严冬正月。南国居然反常的降了一场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哪怕是皇宫里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也被苍茫的白色所掩盖住光芒。
  尽管天气酷寒,皇后娘娘的储凤鸾中,却温暖如春。
  华丽的销金炉青烟渺渺,正飘着稀有名贵的麝脑香。宁后身着杏黄色撒花袄,只家常披了件石青灰鼠披风,粉黛不施,懒懒倚在铺设着秋香色金线蟒褥子的炕塌上。塌下站着一个粉衣宫娥,手中捧着鎏金添漆茶盘,盘内是一盅燕窝炖品。
  随着一声“三殿下驾到!”的禀报,只听一路靴子响,一个华服宝冠的俊俏男子大步掀帘子进来。
  嬉笑着请了个安,一个面容清秀的宫娥忙上前伺候他脱了大毛风耄,蓝澈压低声音与她调笑了两句,才自顾自坐到炕塌之上。
  宁后见他来了,脸上顿时有了几分喜色,使眼色示意宫娥先将自己那盅炖品与他奉上。
  蓝澈连忙接过来,一双桃花眼在宁后脸上飞快的流转了一番,含笑道:“儿臣朝事繁忙,好几日未亲来给母后请安,母后这一向可好?”
  宁后闻言脸色一黯,伸手拢了拢鬓角,一副意味阑珊的样子,淡淡道:“却也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蓝澈便懒洋洋的倚在银红织锦靠背上,眼波转来转去,在他母亲面上打转。听到如此回答,突然笑道:“儿臣听宫人说,父皇好久没有来储凤鸾了,难怪母后寂寞。”
  宁后幽幽瞧了他一眼,鼻子里冷哼了声,恨声说道:“还不是乐美人那小妖精,也不知道施了什么狐媚手段,把你父皇迷得琴荤八素,连着一个月天天留宿在她那里。这把年纪的人了,也不知道保重自个的身体。”略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冷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如今之际,有人缠绵着圣上也是好事,倒是帮了咱们的忙。是以本宫一直放任她不管,先教她得意这阵子再说!”
  蓝澈倒被这话触动了前情,满脸向往的怔了半日,才随手将瓷盅放到梅花洋漆小茶几上,邪邪的笑了:“若说起父皇这位乐美人,还真是个艳冶妖娆的尤物呢,也难怪父皇日夜离不开。”
  宁后听了满心不舒服,转头看到他那副如痴如醉的神色,越发不悦。蓦然想起了先前的一幢事由,不由得坐起身来,挥手屏退左右,双眉紧皱,满脸严肃。望向蓝澈的眼睛里也有了几分厉色:“澈儿,我且问你,元日那晚,宴席过半时,你和容家那小丫头一同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蓝澈闻言不由噗嗤一笑,依然倦怠的躺在榻上,声音中满是不在意的轻巧:“母后生我养我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孩儿的脾气,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宁后听了不觉又气又急,银牙紧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手在小几上重重拍了一下,震得茶水都溅在蓝澈绯色的绫罗衣服上。指着他恨声说:“你素日里无法无天,和那些臣女宫娥们胡闹,我只说是少年性情,再过几年自然就改了。于是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你。可是如今你连容素轩的妹子都祸害,简直是色迷心窍,不知道天高地厚!”
  蓝澈万万想不到会受这样一顿数落,心里十分不服,愕了半晌,一骨碌坐起身来,讷讷回嘴:“今时不同往日,公主都许配给了我,说明儿臣即将登上太子之位,这整个天下都是咱们母子两人的。想要怎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母后又何必总是顾忌拉拢那姓容的小子,看他的眼色高低行事,好像他真的能翻起什么风浪一样!”
  宁后听到他的任性之语,越来越恼怒,索性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厉声骂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混小子!你一日没有册封,就有一日的风险!依你父皇的心机,我和他二十几年的夫妻,不到最后时分,也揣摩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如今我们依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半分马虎不得!你倒好,在这紧要关头,得罪谁不好,偏要去得罪容素轩!他这几年在朝中势力庞大,若是一怒之下投奔了那个小孽种,我看你怎么收拾才好!”
  蓝澈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为了给自己宽心,口中却依然嘴硬:“那小孽种是奴隶的崽子,父皇怎么会容许他……”
  话未说完,就被冷冷打断,宁后已然怒极反笑:“你只看到他整日不言语,一副不争不抢,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却不知道正是这样的人最为阴险可怕,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准叫你毫无招架之力!俗语说咬人的狗不叫,正是这个道理!”犀利的凝注蓝澈的脸,她得声音越来越尖锐:“你以为这次侵略北国是他吃饱了撑的,这不过是向你父皇展示他的本事罢了!立此大功你父皇心中怎会不喜?自然越来越看重他。你这浑小子却如此不识时务,非要挑这个时机和容素轩翻
  脸,万一他们两个人勾搭到一起,狼狈为奸,我看就快没有我们娘俩的活路了!”
  语音一顿,声音转为阴冷:“只需回想当日蓝清因何而败,还不是太过志得意满!洋洋得意之下竟然疏于防范,被人钻了空子,从后宫下手,以致满盘皆输!这就是前车之鉴!刘后一门,连个活口都没留下!澈儿莫非也想落得如此结果?!让母后陪你一起去死么?”
  阴森森的威慑听在蓝澈里时,却有如雷轰电击一般,使得他全身一震,一层冷汗哗哗流下,猛然僵直了身体,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宁后见他脸色都白了,连话也说不出,不由得心软起来,一腔怒火也渐渐消了些,随手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淡淡宽慰道:“事到如今,倒还有一个补救的办法。”
  蓝澈这才如释重负,不觉心神一清,满脸是喜悦之色,一把拉住宁后的手,撒娇装痴,连声催问。
  宁后耐不住他的左右摇晃,长叹了口气定了神,这才望着他轻声笑道:“我在人前,处处向那容素卿示好,对她百般抬举,莫非澈儿到现在还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蓝澈顿时松开了手,迟疑半晌,忽然眼前一亮!
  宁后精明的眸光,仍在凝视着他,缓缓点头道:“我们南朝的殿下娶子妃之前,可以按祖例先纳两房侧妃,你只要把容素卿娶过了门,一则堵住了她的嘴,把元日那晚的事自然而然的化掉,二则把容素轩牢牢控制在我们一方,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老实实的为你所用。三则你以前也曾向你父皇求过她,可惜被蓝凌破坏。如见正好完成夙愿,岂不是两全其美,四角周全?”
  她以为此话一出,蓝澈必定极为欢喜,谁知恰恰相反,对方似乎愣了一愣,垂下头去,凝思起来。半天才犹豫的开了口:“当日求亲,不过是因为蓝清得势,需要借容素轩扳倒他,所行的拉拢之计。事到如今,蓝清已除,又得公主,形势对我极其有利!容素卿虽然风姿绝代,我却只想和她玩玩,并不想求亲了。”剑眉轩起,斜眼看了宁后一眼,才接着道:“传言她和蓝凌那小孽种过从甚密,又去边关和他厮混了几个月,只怕是有一腿,我却不愿意戴这绿帽子,白白让人看笑话!”
  宁后的脸上带着带着淡淡的笑意,缓缓自塌上起身,一步步掠到蓝澈身前,骤然,只听啪的一声,她的手掌狠狠的甩在蓝澈脸上!
  蓝澈万万没有防备,忽然挨了这一下,竟傻傻的捂着脸惊呆了!
  宁后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儿子愕然的脸,只觉得地底突地透出一股寒意,由脚心、腿弯到她心里。失望地叹息了一声,目光也极为沉重,声音说不出来的凄凉萧索:“本后自进宫那日开始,二十多年来遭遇了多少常人想象不到的屈辱折磨,可是为了为了澈儿的前程,全部都咬牙忍受了下来,所以你我二人才有了今日!如今,澈儿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不但不更加振作发奋,稳定大局,反而拘泥计较这样微末不堪的小事!这样无能蠢笨,真不像是我宁后的儿子!”她伸出来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眼中似乎也有晶莹的光芒闪烁。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深深地钉在蓝澈的心头,蚕食着他的心叶!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居然扑通一声耸身跪在宁后脚下!深深地低下头去,羞愧的沉声道:“母后教育的极是!儿臣一时糊涂才说出那样的话,请母后息怒!这件事就按母后的吩咐去做便是!”
  宁后幽幽叹了口气,又用锦帕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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