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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惜华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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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大笑出来,说道:“王爷最好还是不要动手硬碰硬,今日我死,她也必定见不到明日太阳!”
  我微微动了动,喉咙处的疼痛更严重了,放弃了挣扎,看着胤禛紧绷的面颊,我有些内疚,招来的麻烦接连不断,受着的苦也一并承担,我开口说道:“胤禛……”
  话音未落便被阿大打断,“别耽搁时辰,马上后退出了这牢门,快!”说着手上的力气加大,我没防备的“氨了一声。
  只见胤禛神色一紧,向前靠近一步又顿下,眸光中敛过迟疑与忧心,终说道:“我放你走,不要伤她分毫。”说罢,便抬手做了个手势,众人向后退着,胤禛目光紧随着我,眸子里浓郁的担心与沉痛刺疼了我的双眼,我一面被阿大挟持着向前走着,一面朝着胤禛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胤禛,不要忘记那句只对我一人的话,我等你。”
  话音才落,便已踏出牢房,忽地,身体一轻,阿大手揽着我的腰间跃然飞身,再一眼人已至房顶,阿大高声喊道:“奴才多谢四爷不杀之恩。”说罢,还没来得及看清胤禛,我便又一个起身,阿大带着我跳过高墙,几跃而上,便逃出了王府,在落地时,定眼一看,是一个小胡同,面前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那车夫见我与阿大过来,忙迎下来,看了我一眼,“她就是卿菱姑娘?”
  阿大没有回答他,将我抱至马车,低声说:“马上出城,晚了怕是要耽搁了。”
  那中年男人忙应了声,跳上马车,一声长鞭,“驾!”马车便向前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大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紧攥着的手展平,似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见我盯着他看,便苦涩一笑,道:“我家小姐说过,你是四爷的软骨,抓住你,便会事半功倍。”
  “你家小姐让你来抓我?”这句看似寻常不过的话却带着这样的丝丝残忍与浓浓悲戚。阿大没有回答我,转眸望向别处,良久,他摇头,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提高了嗓音,冷冷道:“你要带我去哪?”
  话音刚落,马儿一声长嘶,声音凄厉似乎宣泄着某些痛楚,马车摇晃几下便顿住了,瞬时,车身整体向前倾倒,我一个大力撞到车壁向前倒去,阿大紧忙抓住我飞身出去,落地之后忍着疼痛定眼看着那有些破碎的马车,马儿嘶叫着狂奔着,借着路旁溪水反射出的光芒,看到马儿一路洒下的嫣红血迹。
  再一眼,前方忽然出现数十人,兵刃白光晃了人眼,我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忽然一身着玄色衣袍男子飞身而立,道:“放了她!”

  风乍起,卷落满枝海棠

  我凝神细想,蹙眉望向眼前之人,那人眼角斜入鬓角的疤痕在月光下略显诡异,手中兵器反射出杀气浓浓冷寒腾腾,脑海中那个名字脱口而出,“戴铮?”他如何在此?
  阿大紧握我的手臂,见我认识前方持刀之人,收紧了一分,靠近我沉声道:“他们是四爷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戴铮抢过话语,道:“这个人我要带走,请阁下高抬贵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挟持弱女子就算成就大业,也会被天下人耻笑!”
  阿大将我送至中年车夫那里,道:“带她先走。”身体被他用力一甩向后退了几步,耳畔传来中年车夫的暗哑声音,“是。”
  我转眸看向阿大,见他拔出方才在马车上的宝剑亮出兵刃,蓄势待发,犀利眸光掠过前方戴铮等人,沉声道:“为达目的誓不罢休,我阿大想来也不是君子,今日我必带她走,如若阻挡,我便遇佛杀佛,遇魔杀魔!”
  紧接着我的手臂被大力扯起,身体一个踉跄继而向另一个方向跑着,身后传来兵刃碰撞击打的声音,手臂被那中年男子紧攥着,脚步不由自主不得不向前奋力奔跑着,渐渐地声音慢慢消失在耳畔。忽的,脚底一滑,踩偏了一颗石子,整个身体向前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臂被大力扯了一下,我“氨了一声,肩骨好像被扯地脱臼,钻心般疼痛瞬息传来,那中年男子很明显慌乱了一下,忙蹲下来焦急道:“怎么样?”
  我忍着眼中酸涩,可是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却让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般簌簌滴落,“肩膀好像脱臼了。”
  那中年男子忽然握紧剑柄,一跃而起,满脸警戒,看着我身后的方向,我仰头看着那人,感觉到他眼中的惊慌,我奋力支撑着身体站起来,退至一侧倚着旁边的杨树,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嘴角浮现出一抹笑,他到底是来了。
  戴铮一脸邪气,忽地大吼一声,向这边奔来,来势汹汹,瞬息间杀气蔓延周身,兵器交刃,剑光大闪,没几下,戴铮便解决了那中年男子,却没有杀他,他来到我身边,许是见我满脸痛色手捂着右肩,眉头紧蹙却道:“跟我走。”言罢,他将食指放置嘴边,用力一吹,马上,树林另一侧马蹄声响起。
  上了马忍着痛一路向北。
  许是肩膀脱臼疼痛难忍,我便在马上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天已大亮,我动了动身体,肩膀处仍旧有些疼,却没昨夜那般锥心,只是有些酸痛,看来有人在我昏迷之时将我的脱臼臂膀矫正原位。
  环顾四周,这里陈设简朴,却也干净没有一丝灰尘,应该常有人打扫。走下床推开门来到院落。看着眼前柳树下背对着我站着的人,我一下子愣住了,良久,她转过身来,看着我笑了笑,“菱儿,好久未见。”
  此时,姐妹相隔未见,是否该相拥而哭泣,或者是笑着问候她过得如何,可是此时我却面无表情,无悲无喜,亦没有任何话语。到底还是到了她的手里,不是吗?难道在我沉睡之时,阿大又从戴铮手里抢过我?可是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一样。
  我们见面了。
  曾经熟悉的容颜变得陌生,就连那容颜后的灵魂也没了相连的依托,只剩下那无比狰狞的鸿沟。
  我走近她,仔细地看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问道:“我只问一遍,阿姐出宫被抓,是不是你告知九爷?”
  萧雅眸中透过一丝挣扎一分绝望还有便是无穷无尽的悔恨,嘴角动了动,我却忙打断她,忽地笑出来,一直笑着,笑着,我轻声说着:“我早就知道,我早就该知道,如此重要一招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阿姐会告诉谁呢?我不敢去想,不敢去猜,甚至不敢去相信那铁一般的证据。也许你不知道吧,阿姐……她有话让我带给你,她说,要雅儿对自己好些,雅儿那个傻孩子总是那样,有什么苦都不跟咱们说,菱儿,替阿姐照顾她。”
  萧雅满脸痛色,嘴唇紧咬着,泪水溢出眼眶。
  我坐在柳树下向后靠着,幽幽道:“我自私地让你们卷进这尔虞我诈,甚至去经历那些个令人窒息只想去死的情境,你该恨我,你该将我送上龙床,你该将我挟持远离京畿,你该将我碎尸万段,你打我骂我甚至杀我都可以,可是,你为什么要害阿姐,你怎么能伤害阿姐?
  阿姐是谁?你又是谁?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阿姐!”我仰着头看着萧雅的背影,慢慢说道,“我差点忘了,你是萧雅,哪里还有一丝一毫毓的踪影,我跟阿姐认识的姐妹不是你,你变了,变得好陌生,陌生到仿佛我们从不曾相识。”
  萧雅忽地转过身,指着我,狠声道:“我变了,你难道也是从前的那个人吗?倘若四爷处在八爷的位置上,你会袖手旁观?”
  我不怒反笑,最后笑着眼泪都流出来,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八爷要赢也不是你我女子就能左右的,历史无论如何发展,结局已经注定,那个位置已经有了命定的人选,你做了什么你的秘密是什么都不重要,就算历史被篡改八爷登上紫禁之巅,那个最关心你的人已经离你远去了,你再也找不到她了!”
  萧雅一下子瘫软在地,有些恍惚。我倾身靠向她,低声暗哑道:“如果你把我抓来是想威胁胤禛,那我还要感谢你,让我尽快跟阿姐回家。”说完,不顾她身体的僵直,我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回屋子。
  转身一瞬,蓄在眼眶的泪水落下,沾湿了衣襟。
  这几日总是做恶梦,越到四月,我便愈发紧张,梦中海棠花开的妖艳非常,那嫣红花瓣诡异地铺满周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梦醒了,还是躺在那间小屋,寒凉的夜晚蝉声阵阵,有时又静默的异常,周身好冷,四月天也那样冷,冷到蜷缩在一起取暖,想着想着便会流出泪来。
  阿姐,我好想你。
  胤禛,我想阿姐了,怎么办,我想她了。
  “阿姐,你说,那个她怎么这样傻,在中药里放盐,我的天,要命了。”
  “阿姐,你看,她怎么总是跟着咱们,别是有那方面的爱好吧?”
  “昨天我我梦见阿姐了,所以今天早上就给你打了电话,怎么样,感动吧。”
  “阿姐,雅儿她欺负我,不要活了啦。”
  “阿姐,不要跟菱儿说话,她就是个白眼狼!”
  “阿姐,你是比较喜欢我,还是比较喜欢菱儿?”
  “一边呆着去,阿姐喜欢的是我!”
  …… ……
  耳畔的声音字字清晰仿佛是发生在不久前,多想天一亮一切只是梦一场,只是噩梦一场啊。
  可是晨曦光芒洒落,透着开启的窗户洒满一地阳光的时候,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我躺在床榻上,慢慢合上双眸,眼角流出一滴晶莹泪。
  戴铮在正午时分突然闯入我的房间,站在窗前的我闻声侧头看向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戴铮拿下身上佩剑,忽地亮出白刃,横在自己的脖颈上,跪在地上说道:“卿菱小姐,戴铮不才,请求你不要这样对小姐,她真的是逼不得已啊。阿姐那件事不是她做的,她那日只是叮嘱侍卫要暗中保护阿姐,可是没想到,阿大自作主张,消息传到九爷那里,听说是安插在九爷身边的丫头,后来被九爷杀死了。”
  我忙走到戴铮身旁,急声问道:“你说什么?阿大不是萧雅的手下,为何会自作主张?萧雅的身份到底为何?”
  戴铮保持着姿势不变,道:“那是他们组织里长老瞒着萧雅密谋好的,旨在借九爷之手让他们自相残杀,他们虽然称萧雅为‘小姐’,可是事实上她也只是一个摆设而已,他们要的也不过是萧雅的身份象征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夜萧雅察觉阿大无故失踪便感觉到实有不测,便传书给我让我在通往南边据点必经之路等着阿大一伙,没想到那夜终于等到被挟持的你,想拿你威胁四爷的不是萧雅,而是萧雅背后的那股势力。”
  我眸中疑虑更甚,看着戴铮依旧拿着手中的剑,便蹲下身握住剑柄,“戴铮,你先把剑拿下来,仔细跟我说说,萧雅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她自己不说?”
  戴铮紧握剑柄的手松了松,慢慢放下剑,道:“她应该是有难言之隐吧,可是我所知道的真相与你得来的消息一定不同,萧雅确实是派人保护阿姐的。”
  我苦涩一笑,坐在地上,环抱着膝盖,道:“阿姐说过,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会原谅她,可是,她从来都不解释,就连……”我看了眼戴铮,继续道,“发生了那样的是也都埋在心里,她有多痛多苦,我跟阿姐都知道,可是,她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把姐妹亲情给毁了。其实,我同样也是罪人,让阿姐替我去侍寝,不正是我的自私,其实,仔细想想,我们是同样的人,女人只要跟男人挂上边,便失去了理智,什么亲情,什么姐妹,那都只是永远排在那男人之后罢了,可是,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最后死的那个会是我的阿姐,戴铮,你说,为什么会是我的阿姐啊。”
  戴铮忽然拍拍我的肩,靠近我,沉声道:“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我胡乱擦了脸上的泪,抬眼看他,满眼迷惑。
  戴铮沉声对我说了一句话,我瞬间顿住身形,眸中透出似喜非喜,心绪难平却多是不敢相信与迷茫不解。
  他说:“阿姐未死。”

  暴雨至,零落飘飞花絮

  我睁大着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戴铮,眸光中欣喜似带着小心翼翼,认真仔细地瞧着面前之人眸中里的神光,仿佛在判别那句话的真实性,可是深藏脑海中那个画面一下子浮现,心跳异常快,嘴角扯出笑意敛了敛却又瞬间更改回来,“你说阿姐还活着?”心中激动蔓延至眼眶化成满腔泪水,泪水浸过双眸有些酸涩疼痛,可是却忍着不去眨眼,好似那种泡沫般幸福感会瞬间消失,怕那眨眼那间隙一切都是梦一场。
  戴铮言辞恳切道:“是,你的阿姐没有死,只是……”
  “只是什么?”我忙问道。
  “现在昏迷不醒,知晓这事的人甚少,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知道。”
  心底涌出暖流,这句话无外乎在黑暗无止境的暗夜中燃起的那精致的小桔灯,橙色光晕映照下格外地清透,似把胸腔中一切苦闷抛除。嘴角扬起一抹笑,“阿姐在什么地方?”
  戴铮道:“紫禁城畅春园一隅小宫殿,萧雅会经常去照看着,因为她身份特殊又是康熙刺死之人,故越少人知晓她便越安全,况且皇宫重地,自不会有人闯入探听到蛛丝马迹,故而,阿姐未死之事没有告知你。”
  梦境中那处飘舞着轻纱的宫殿不期然地闯入脑海,那朦胧不似清晰地隐藏在纱帐后的佳人容颜,遮挡着的纱帐变得透明,看清楚了那卧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那容颜清丽温雅似栀子花瓣淡然安逸,好像只是熟睡许久眷恋软榻的慵懒女子,好像那个身影从未从心底消逝。原来,不止一次梦到的那个女子竟是阿姐,那座虚无缥缈挂满纱帘的殿苑原来就是阿姐静养之地,原来,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排演妥当,我们也只不过是那众多演员中的一个,结局如何,却只可在最后揭晓。
  想到鄂齐,于是我便问道:“那鄂齐知道吗?那日你昏迷,我们便走了,鄂齐现在在哪?”
  戴铮看了我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定,我也跟着站在他身侧,只听他低声说道:“鄂齐救我一命,我又怎能害他叫他去送死?他与你阿姐的感情你也知道,如若他知道阿姐尚在人世,他定会不惜任何代价闯到畅春园救出她。戴铮虽一介武夫,却也知道个中利害,故没有相告。鄂齐一直帮我疗伤直到我痊愈,后来我便收到萧雅飞鸽传书,至于鄂齐,他去了天山。”
  “去了天山。”我径自喃喃着。
  “是啊,他去了天山,记得他说天山的时候嘴角是含着笑的。”
  “他终于可以履行诺言去天山。”阿姐,鄂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在一起,死生契阔,与子成悦,天山雪莲盛放,芳香四溢之时,重逢便不再是童话。
  阿姐,等我,等我,让我给你一个家,我带你回家……
  四月即逝,已是五月天。
  碧蓝苍穹万里无云,偶尔微风徐徐。
  海棠花早已盛放,现在该是花开满枝了吧。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自从知晓阿姐还活着,我便觉得心底好暖,可是深处何地却不自知,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会是什么?还要去面对什么……
  自从那日,我便再也未曾见到萧雅,听戴铮说,她早出晚归举止神秘日夜忙碌,我总想着,既然阿姐没有死去,既然事情还可以按照既定的方向走着,我可以幸福,阿姐可以醒来,那么,她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是不是如果自己处在她的位置上,也会同样做出那样令人发指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我不知道,人是自私的,尤其是生后在嫉妒中的女人更甚。
  倘若,胤禛深爱着的人不是我,而是萧雅,我会怎样对她?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想,我躲着胤禛其他女人,那是不是说明,我会懦弱的躲藏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亦或是,我会做出与她同样的选择?
  天气烦闷,夜晚夜空星月皆无,阴沉,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蓦地,电闪雷鸣,轰隆隆……
  我站在窗前看着越来越大的风吹拂着院落中的柳树,转眸望着愈渐阴黑天空,轰隆隆!雨滴应声降落,雷声阵阵,震耳欲聋。
  这暴雨骤至,白日万里晴空,夜晚却雷鸣电闪,转换如此之快,不安心绪更加紊乱。
  “嘭……”
  紧闭着的房门应声而开,疾步而来一行人,为首那个慈颜面善的老者却有着一双凌厉阴狠的眸子,身后跟着的戴铮不易察觉的向我使了个眼神,那老者进来盯着我看了半晌,带着浓浓水汽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萦绕鼻息,厉声道:“带她走!”
  随后,那老者身后的两名侍从装扮的男子向我走来,在指尖刚触碰到我衣袖之时,“等一下!”门外传来萧雅仿佛的声音,屋内之人包括那为首的老者亦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萧雅一脸煞然妩媚全无,衣衫被雨浸透,只见她手中亦拿着一柄剑大步走向那老者,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轻哼一声,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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