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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惜华裳-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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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他怀里,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胤禛,我没事,别担心,先抱我回屋,我再细细对你说。”
胤禛收紧臂间力气,揽住我,道:“我来了。”
风乍起,卷落满枝海棠
胤禛抱着我起身,身体落入他胸怀里感觉很踏实也很温暖,在与阿大擦肩而过之时,我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察觉到他亦看向我,我抓紧了胤禛的衣襟,头埋进他的怀里不再去大量探索阿大的神情,突然觉得今日经历颇多,心好累好累,只想着不要去经历这些尔虞我诈互相猜测。
回到内室,我忙让胤禛将我放下,走到茶几上拿起茶碗咕嘟喝了几大口,手拍着胸口,胤禛见我如此有些担忧,道:“方才怎么了?”
我坐在软踏上,长叹一口气,问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那个阿大是如何跟在你身边的?”
胤禛明显一愣,走到我身侧坐下,帮我捋顺有些凌乱的发丝,道:“阿大跟了我大概有五年了,塞外行进前偶然发现他武功底子不错,便带了去,没想到倒是救了我一命,后来便做了我的贴身侍卫。”
我又问道:“那五年前,阿大是如何进了你的护卫队的?”
胤禛似在回忆,没一会儿,便说:“那年皇阿玛赏给我们每人几个侍卫,便去挑,我一眼便看到他性情与我很像,特别是那双眸子,透着的那股野性让人想要去征服。”
原来阿大五年前便已跟在胤禛身边,再加上那次塞外拼死相救,便更得信任,如若他真的会对胤禛不利,怕也是轻而易举,可是他口中所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萧雅是他们的小姐,那计划明显是要瞒着雅儿去做的,那个奶娘看来是要尽快打发出去,否则留在轩儿身边始终是个定时炸弹。许是想的过多,头有些痛,胤禛见状,拉我入怀让我靠在他身上,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们提到萧雅我没有告知胤禛,其他对话都一五一十的说与他听,他听了之后,沉默了良久,眉锁深思,向外间说道:“高无庸,进来。”房门应声而开,高无庸随之进来,走至恭身道:“爷。”
胤禛倾过身低声道:“马上将轩儿奶娘带到书房,记住要秘密的,不要惊动他人,查看清楚,她是何人引荐如何入府,还有,派两个人监视着阿大,一旦有动静,不要轻举妄动,马上回报。”
高无庸低头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胤禛站起来,我忙扯住他的衣袖,目光恳切望着他,他无奈摇摇头,道:“你现在膝盖不好,需要躺在床上等待太医来,不要漏了马脚。”
“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对,我倒要看看,他们处心积虑潜入王府,所为何事?”
后来胤禛告诉我,奶娘闭口缄默只字未提,最后竟然服毒自尽,看来身后该有组织,纪律严明。
人死了,便更加扑朔迷离,顺着奶娘这条线索,经尸检,发现这是一种叫做“暗霜”的毒,年羹尧不知是如何知晓这毒,派人百里加急送信回府,信中所提,奶娘所中之毒,名曰暗霜,无色无味,入口毒素即深入五脏,无药可解,还有一点有些疑虑,那就是这种毒在五年前在苏州出现过,当时惊动一时的灭门案,一家三口外加奴仆一夜暴毙,尸检查出,他们所中之毒便为此毒“暗霜”。
看完信笺,胤禛陷入深思,许久没有话语亦没有挪动分毫,我走到他身旁,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道:“这件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胤禛长叹一声,放下手中信笺,环住我的腰身,沉声道:“菱儿,这潭深不见底啊!”
我低头看向他,见他剑眉紧蹙着,眸光中似乎又一抹看不透的神情,我闭上双眼道:“事情总会过去的,阿大所说计划,再加上奶娘被审服毒自尽,这一切都说明,埋在咱们周围的惊雷要响起了……”
胤禛手臂收紧,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跟轩儿,相信我。”
一句笃定地话语一直萦绕在耳畔,我相信,胤禛定会护我们母子周全。
奶娘服毒,凌雪阁无故失踪一个重要女眷,难免让人生疑,特别是阿大,不知胤禛是如何处置阿大的,奶娘自尽足以说明阿大与其有不可告知与人的秘密,暗地审问关押?亦或是放出府邸派遣任务,再暗中跟踪调查,引出幕后黑手?
想着想着便觉头痛难耐,轩儿交给小儿照顾,另外,胤禛还亲自选了高手护卫凌雪阁,我知晓,自塞外归来,胤禛便加强王府守卫,以免山涧别院事故再次发生。
康熙在热河园子如何受伤没有传出去,记得胤禛有日回来与我说道,列为臣工见皇阿玛右手缠以绷带,均上奏折以问圣安,而皇阿玛说:“此番出巡,朕以右手病,不能写字,用左手执笔批旨,断不假手于人。”听此番话,紧张愁绪总算放下一分,萧雅那日行为如若被皇太后知晓,怕是性命堪忧,康熙此言一出,用“病”一字,实乃显示出康熙对其喜爱之情,但愿雅儿在皇宫里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提及萧雅婚事,便又会不自觉想到那个温良如玉的八爷,雅儿用情至深,可心思却不在十四,这婚事于十四,不知是欣喜多一些,还是愁苦多一丝。
秋风吹过,落叶纷飞,冬雪飘舞,红梅盛放。
不知觉中,一年又过去,康熙五十五年的上元节似乎格外热闹,晚间用过膳食,便听见院子里嬉笑玩闹的声音,不必想,大概又是轩儿那孩子,转眼轩儿已然虚龄五岁,一个极其调皮顽劣的年龄。每日,逢学必晚,逢晚必罚,逢罚必打,逢打必哭,逢哭必归,如此一月,原以为先生必定放之任之,没成想,却愈渐严谨,看着轩儿每日回来愈渐晚,低垂着小脑袋,小胖手抓着本厚厚的书卷,一副有气无力的苦样子,小儿倒是满眼心疼,又是给捶腿,又是给端来糕点吃食,看着轩儿一副小大爷的样子,胖胖的身体卧躺在床榻上,见我进来,便哼哼作痛状,在我一次一次的忽略当中,胖轩竟也不再与我撒娇,终有一日,小轩儿胖胖的身体抱住我的腿,一副极其委屈可怜的悲戚样子,哭喊道,“妈妈不再喜欢可爱轩儿了吗?轩儿学习好苦,先生好凶,妈妈都不理轩儿。”
我一时无语呆愣了半晌,忽而低身抱起轩儿,亲亲沾满泪水的脸蛋,柔声道:“谁说妈妈不喜欢小胖轩了?我们家轩儿长大了,不可以这样哭了,要有个男子汉的样子。”将他抱到屋子里,而后沾湿了帕子仔细帮他擦着脸上的泪痕。
轩儿越来越大,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思维与思考方式,这样看来需要好好找寻机会,带着轩儿接触外面世界,感触外面世界带来的自由无拘无束。
不知为何,总感觉胤禛近些日子怪怪的,虽然他极力隐忍掩住眸光中那抹愁思,我本身便很敏感,尤其对于胤禛举止言谈,凭借自己的直觉,他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与我说,那定是关于我,难道……
午夜梦回,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梦境,连续几日做着同样的梦,梦里,我想要走进畅春园中那座僻静的宫殿,可每日当指尖碰触纱帘时,视线所及一片白茫,梦境破灭,现实惊醒。许是我动静过大,胤禛亦跟着我坐起,双手握住我双肩,关心柔声问我:“又做噩梦了?”说着帮我擦掉额头上的汗。
我手抚着胸口,轻喘了须臾,轻声道:“这不像是个梦,我感觉得到,那里面躺着的人是我熟悉的,冥冥之中,总会引着我走进那座宫殿,可是关键时刻,画面模糊,我就醒了。”说着说着头有些痛,我抬起双手慢慢揉着。
胤禛倾过身抱着我,“许是近几日太累了,明儿下朝,我带着你跟轩儿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好?”
我靠在他怀里,熟悉的味道是我放松了心弦,闭上双眼,轻声“嗯”了一下,嘴角扬起微笑。
那夜所说明日一推再推,又过月余,才真正寻得机会出去散心漫步。
泉水汩汩流淌,清澈溪水顺流而下,泉眼与溪水接触地方叮咚作响,溪径上浮着薄冰,阳光反射下映着闪闪发亮,耀眼璀璨波光粼粼。上方小路上青草泛出嫩芽,翠绿娇嫩初露尖角,放眼望去,一条碧绿小径像铺了一层翠绿毛毯,别有趣味。
轩儿忽的跑到前头,吸了一大口气,欢声说道:“轩儿好喜欢这里,这里好美!”
小儿跟在轩儿身后,不住地说着“慢点,小心”,我与胤禛相视一笑,慢慢走在后面,十指相扣,初春之际,水边漫步。
走了一会子,我看着前面与小儿玩得正欢的轩儿,那孩子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感着时让我心安欢喜,开口道:“胤禛。”
“嗯?”
我笑了一下,“真想像这样走一辈子。”
胤禛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道:“傻丫头。”
我侧头扬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自顾笑着,他见状,侧头看向我,眸中有一丝不解,我笑道,“轩儿都这样大了,竟还叫我傻丫头。”口气有些撒娇,带着一丝娇嗔。
胤禛突然停下来,倾身靠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到我的脖颈痒痒的,耳朵微湿,蓦地一阵酥麻,瞬时脸颊红晕满布,我瞥向身后跟在不远处的侍卫,有些嗔怒地轻推了他一下,“干什么,那么多人。”
胤禛忽的揽住我的腰,轻轻向后仰着,轻笑着在我耳畔低语道:“什么时候给轩儿生个妹妹,我瞧那孩子一个人怪孤单的。”言罢,便放下仍在呆愣地我,笑了一声,手背在身后,步履款款向前漫步悠闲走着。
脸好烫,没成想,以他的内敛的性情,竟也说出这般话语,我瞪着他的背影低咒一句,平复心情,跟在他身后,左看看右瞧瞧两侧的风景,猛地不注意,鼻子碰到他脊背上,硬生生磕了一下,瞬时眼眶湿润起来,我捂着鼻子,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干嘛突然停下来?”
胤禛忙帮我揉着被撞的鼻子,突然笑道:“你走路不看前面,还在怪我?”
我刚想还口反驳,轩儿笑着跑过来,“阿玛,额娘,快来这里,水里有鱼,水里有鱼!”
那日在溪流边散步很是惬意,仔细算来,这还是第一次出去游玩带着轩儿,难得小儿也在,玩得也倒痛快。
有多久没有这样毫无杂念地笑过了,甚至不记得上次开怀而笑是什么时候,岁月如歌,难怪有些人说,快乐往往在依稀之间,想到了,便就快乐了。
渐渐地,天暖了,很快便要到海棠花期,心底突然压抑非常,不知这份宁静可否安然直到胤禛实现梦想那日……
风乍起,卷落满枝海棠
岫云寺依旧人群攒动香火不断,大概在其东北方有一颗千年古树,传说流传已久,那枯老树皮斑驳印迹上留有红尘往事如烟般环绕当中,树上挂着许多颜色不一的红布条,下面缀着香囊,经历风吹雨打颜色褪得有些黯淡,当中不乏颜色鲜艳似新挂上去的。
站在那棵古老榕树下,闭上双眼,静静聆听周围人群默默许愿的呢喃声,想象着他们必定心怀希望,满载憧憬,嘴角上扬,眉眼含笑,便会不自觉的微笑出来。
仿佛感觉到梦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曾经来过这里,也像自己一样,闭着双眼默默许愿。隔了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却站在原地,极力冥想那一刻,瞬间微笑倾城红颜,笑靥如花。
昨夜,阿姐毫无预兆地闯入我的梦中,我们躺在豪华的蕾丝公主床上,手握着手,她的手很暖,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是彼此看着,她对我笑,一直笑。
再后来,我看到鄂齐,他牵着阿姐的手,慢慢的向前走着,一直走着,背影相偎相依,像一朵并蒂莲,风吹过,两人衣衫缠绕,背影愈渐模糊,隔得很远,却亦可在朦胧间听到二人低声絮语。
泪水溢出,滑落脸颊,梦中醒来,找不到泪水留下的痕迹,透过几缕月光的帐帘内,周围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岫云寺那颗枯老榕树映入脑海,闭上双眼,耳畔仿佛响起了那清脆悦耳的铜铃声,悠长回旋。
想着想着,便睁开双眼,透过那些嫣红布条望着碧蓝苍穹,我认真的许了愿,而后转身离开。慢慢走在幽深路径上,闻着绿色植物的清香,略微沉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路径狭长,大有曲径通幽处之悠然,踱步其上,渐渐地,到了尽头,看到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侣独坐石凳,右手执棋,似在冥想,他前方是一盘黑白棋局,见他对面无人,我不禁有些疑惑,可又想到,好似棋局高人在寻不得对手之时,便会自弈棋局,历练思维,看到此处该是他独居之所,寂静非常,少许来人,我便要进去,怕是打扰了高僧。想着,便悄悄转身,才要迈步上前,便被那人叫住顿了身形,那高僧说道:“既来之,为何转身离去?”
我扬眉转身看向高僧,见他依旧保持方才动作,不禁让人怀疑那声音是不是他发出来的,我犹豫了一会儿才向那高僧走去。
粗略地看了眼黑白棋局,棋局有些杂乱无章,可以说是毫无高手之姿,眉头不自觉的轻蹙心间疑惑溢于言表,坐在石凳上,抬眼看向那高僧,年老的容颜透着一份沉稳与从容淡定,嘴角露出慈祥可亲的笑,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终放下手中棋子落入棋盘,抬眼看我,说道:“可有兴趣陪贫僧对弈这盘棋局?”
我笑道:“能与大师对弈,小女子荣幸之至,不过……”低头又看了眼杂乱棋局,黑子一盘散沙,而白子似乎在围攻而仔细斟酌其步却是无意之举,双方不解,而黑子必输无疑,看样子这盘棋皆为他一人所下,可是技艺却不尽人意反似初学者。
大师忽地笑出来,手摸着白胡须,道:“苦禅所言,夫人未明?”
听他自称为“苦禅”,我抬眼看他,心中疑惑更甚,却掩在眸光深处,道:“原是苦禅大师,卿菱敬仰,大师所讲,我已明了,却有一丝疑问……”
苦禅大师笑了笑,拿起一颗白色棋子放置棋盘,抬头看我道:“现下当如何?”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低头看向棋盘,眼眸瞬间睁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原本被困峡谷棋子凌乱无章白子竟在一招之内转危为安反守为攻,混乱瞬息平息变得清明,而黑子原本杂乱防守却变得棋技精湛,慌乱防守执子每一招却好似斟酌千万刻意为之都恰到好处,我看向苦禅大师,眉宇间有些兴奋,“大师,这棋局为何会如此?瞬息间千变万化,化腐朽为神奇?”
苦禅大师摇摇头,淡然道:“这棋局原本便暗藏玄机,只是很少人可以看懂,方才我所执之子便是棋眼,此棋子一出,棋局便明朗不会杂乱了。”
我定定的看了他须臾,又低头看着清晰明朗的黑白棋局,过了一会儿,我说:“如此,黑子便反攻为守,似乎难了些。”
苦禅大师说道:“这盘棋如若你看懂了,便不会迷茫了,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万不可在自顾纠缠,就像这棋局,黑白对峙,无论哪方再下一子,即便思虑千万年,也属虚无,对弈之果便是平局。”
苦禅大师特意将平局两个字咬得很重,再一次听到有人劝诫我不要苦于过去,高老太医、鄂齐、阿姐,现在大师亦与我说来,我苦涩一笑,心里想着,难道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人就要随着历史茫茫尘烟消散吗?竟一丝回忆都不可留下?“有些事虽然忘记了,可是一旦有熟悉的物什,便又记起来了。”
苦禅大师忽地将紫玉盒中白子洒落棋盘,噼啪清脆作响,棋局瞬间被打乱,他道:“忘了过去,否则,你终有一日会受其累及。”
“大师的意思,菱儿有些不明白。”
“我言尽于此,佛曰:不可说。可说又不可说,施主定不可执着于过去,特别是那些刻骨铭心的人。”
“刻骨铭心的人。”我坐在原地喃喃自语,再次抬手,哪里还有苦禅大师的踪影,周围空旷寂静,偶尔几声鸟鸣蝉嘶,我按着头部穴位,眉头深蹙,轻声道:“事情怎么会到如斯地步,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身边存在太多谜团,就像有人精心编织了一张无形的渔网,时至今日,却有收网之意,压得我喘息困难,心头压抑着许多不解谜团,眼前烟雾弥漫,虚境幻象,视线所及,皆是模糊混乱,到底何时乌云可以散去,阳光洒落照亮周身黑暗迷茫……
苦禅大师走了以后,我又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不知何故,岫云寺铜钟响起,那声音悠远漫长盘旋在岫云寺上空,钟声如洪,那种犹如底蕴深厚隽永非常绵绵无期似在大地深处古韵十足散发而来,烦乱心性猛然平复许多,我深深呼吸几次,便伴着那古韵悠长钟声离开那。
又逛了几处,身后尾随保护于我的侍卫远远跟着,临出门前,因为胤禛朝堂公事繁忙,便派遣府中高手保护我的安全,岫云寺上香祈福也是临时兴起,心底那抹身影,总是挥之不去,心想着便有些着急,便不顾胤禛反对,自顾来了。
想想这几日胤禛暗中调查数年前紫禁城一宗案子,当年李德全曾处死两名宫女,杖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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