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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宝钗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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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若梅道:“过往的不必谈了。爹爹我知道你目下正在为一件事情担忧你是怕田伯伯要来并吞潞州是么?”
薛嵩道:“哦你妈已经把你的婚事告诉你了?你知道了也好线儿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来我待你总还不错吧?我是一直将你当作骨肉看待的。现在我有危难正要仗你分忧你嫁到田家一来可以两家修好消祸患于无形;二来你也好。田承嗣好坏也是个节度使你的丈夫是他的长子待到田承嗣百年之后这魏博节度使的位子当然就要由长子继承那时你就是一品夫人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线儿你不可三心二意!”
史若梅忍着气耐心听薛嵩罗罗嗦嗦的说了一大遍然后淡淡说道:“孩儿正是为了身受爹爹多年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所以特来为你分优……”
薛嵩喜出望外史若梅话犹未了他便抢着说道:“如此说来你是愿意答允这头婚事了好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史若梅道:“不给你分忧和答允婚事还是两件事情。爹爹放心我自有办法叫田伯怕不敢觊觎潞州。请借你的节度使金印一用。”
薛嵩不禁又是大吃一惊叫道:“你要我的金印作什么?线几我待你不薄!……”
史若梅拿出了一封信来说道:“孩儿正是为了替爹爹解此危难所以要借你的节度使金印用在这封信上。”薛嵩道:“这是什么信?”史若梅道:“这是孩儿擅自用爹爹名字写好了的给田伯伯问候的一封普通书信。你要不要我读给你听?”薛嵩莫名其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他去一封问候信?”
史若梅道:“一封普普通通的问候信倘若是由你的差官送去那当然是毫无意思;但若是由我送去这又不同了。”
薛嵩究竟是从绿林出身的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是要玩寄刀留简的把戏?”史若梅道:“只是留简不必寄刀也可以吓破田伯伯的胆子了。不过爹爹你倘若认为不够的话孩儿还可以见机行事给田伯怕一点颜色瞧瞧!”薛嵩连忙摇手道:“不不这使不得吧?你、你……”他想说的是“你已经是田家的人了。”只是史若梅已是神色凛然正容说道:“爹爹你同意我这么办也好不同意我这么办也好总之我是绝不会嫁给田家的了。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今后怎样做人孩儿自有主意。不劳爹爹你为我打算了。”
薛嵩当然深知“女儿”的本领心里想道:“她倘若要一走了之我又有什么办法拦得住她?如今她来与我商量可见她确实是还没忘了我的恩德还当我是她的爹爹。只是这样得罪了田家弄得不好可要搞出祸来。”转念一想“但倘若不这么办女儿走了田家来向我要人我又如何付?一样要弄出祸来!唉糟糕听说田家的聘礼已在路上只怕这一两天就要到了。”
薛嵩正在左右为难踌躇莫决忽听得房门外似有吵闹之声他仔细一听那是他节度府中一个“管事”的声音说道:“我有紧要的事情要马上桌报大帅你为何拦阻?”看门的丫鬟“嘘”了一声说道:“大帅今晚受了惊吓正在养神你莫大声说话惊吵了他。”
薛嵩大声说道:“我已经醒了什么事情唤他进来。”当下低声吩咐史若梅道:“你暂时藏在屏风背后吧。”心想:“管事的深夜前来报事只怕凶多吉少。”
心念未已那个管事已由丫鬟带了进来他行过礼后说道:“小人本来不该来惊吵大帅只是这事情大过意外关系重大不敢不报!”薛嵩皱了同头斥道:“你别罗嗦了干脆说是什么事情?”
那管事结结巴巴他说道:“田将军送来的聘礼在路上给人劫了。”薛嵩大惊问道:“是在什么地方?”管事说道:“是在咱们潞州境内!”薛嵩道:“是什么人劫的?”管事的道:“据说是金鸡岭那股强盗还有一个少年听说是段硅璋的儿子……”薛嵩大怒“哼”了一声道:“又是这小贼!”那管事的莫名其妙继续说道:“田将军派人前来知会说是在咱们境内失的请大帅负责缉拿;他还说大帅若然不够人用他有‘外宅男’三千人愿意尽数开来协助大帅。”
薛嵩面色铁青挥手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你道薛嵩何以面色铁青?原来田承嗣招募有武士三千人编为一军号为“外宅男”他说要把“外宅男”尽数开来那就是立下心肠借端生事要并吞薛嵩的潞州了薛嵩焉能不又气又惊。
史若梅从屏风背后出来掩盖下住脸上的喜悦说道:“爹爹这事好得很啊!”
薛嵩气恼之极说道:“天大的祸事来了你还说好?你不听见那管事的说。田承嗣要把他的外宅男尽数开来吗?”史若梅笑道:“他送来的东西被人劫了这不正好吗?你没有收到他的东西说来退亲就易办得多不必将礼物抬来抬去女儿也走得安然。”
薛嵩给她弄得啼笑皆非半晌说道:“线儿你不愿嫁到田家也不该对我说这些风凉话。你不为我想想他现在失了聘礼怎肯与我干休?他说要与我会同捕贼这分明是一个藉口捕贼是假想并吞潞州是真他把外宅男开来你叫我如何应付?”
史若梅道:“正因如此爹爹你就不怕得罪他了。何不让女儿去试一试说不定可以弭祸患于无形。”薛嵩心意已动想道:“这也说得有理事若成功可能吓得田老大不敢动手事若不成最多送了红线的性命反正她又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当下取出了节度使的金印假惺惺道:“田承嗣的节度府武士如云你此去可得当心。唉倘有他法可想我也不忍要你冒险。”史若梅在信上盖了印说道:“孩儿自会见机行事爹爹放心。多年养育之恩请受孩儿一拜。”一拜之后便即飘然而去。薛嵩心头鹿撞患得患失他也知道从此要失去这个“女儿”但却也不无欣慰“这孩子倒还厚道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仍未忘记要给我报恩。”想起从前自己是怎样对待她的父母不觉脸上有点烧。
史若梅出了节度府顿觉海阔天空“从今之后我也是江湖儿女了。”喜悦、怅惘交织心头“以后倘在江湖相遇他大约不会再看轻我了吧?”自从她知道了段克邪是她的未婚夫婿之后她心里头翻来覆去的想着的就是他!她一时欢喜一时忧愁“他人品好武艺高相貌也很英俊。这样的男子确实是世间少有。”想到这样的男子可能就是她的丈夫她不由得满面红潮心底暗暗欢喜;但一想到甫相识便决裂“这夫妻的情份只怕就此断了!”心里又不禁暗暗愁烦。
史若梅兼程赶路七日之后到了魏博(今河北大名县)。唐代的社会风气对于男女间的关防并不如后来的重视(据史学家陈寅珞考证李唐源流本就是出于夷族故闺门失礼之事常见。“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封建礼法是宋代中叶以后经过一些理学家的提倡才成为社会风气的)尤其在北中国汉胡杂处通都大邑妇女出游更是常事。史若梅扮成了一个卖解女子到了魏博虽是单身一人倒也没有引起什么特别注意。
当晚史若梅换上了夜行衣便去夜探田承嗣的节度府。她虽是轻功妙剑法高强但毕竟是初次“出道”心中总是有点忐忑不安“我夸下了海口倘若铩羽而归那才真是丢脸呢。”
又不禁暗自好笑他偷进我爹爹的节度府我骂他作小贼想不到如今我也偷进田伯伯的节度府作个小贼了。”
史若梅翻过墙头进了节度府的后园园中静悄悄的竟没现有守夜的武士走动待了一会甚至连打更的声音也没有听见。史若梅暗暗奇怪:“素闻田伯伯的节度府防卫森严外宅男三千人轮流入府值夜却怎的给我如人无人之境难道是传闻失实?看这样子他府中的防卫比我爹爹的还不如!”
史若梅放大了胆子从园中的花径直走进去走了一会忽地现有两个武士在假山石旁一边一个好似泥塑木雕一般。
动也不动。
当史若梅最初现这两个武士时虽不惊慌心中也自提防正在打不定主意是突然出去将他们点了穴道呢还是绕路避开?但只过了片刻她已现了那两个武士神情奇异不似是偶然站在那里的因为他们的姿态一点也没有变动一个人举起长矛一个人举起铁锤就似石人一般摆在那里作个样子的。
史若梅心道:“这是真人呢还是假人?”上去一看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已被人点了穴道了。史若梅不禁又惊又喜“原来早已有人先我而来这是谁呢?”
不久又6续现了十几个像这样被点了穴道的武士史若梅越来越觉得奇怪“倘若这都是一个人干的这人的身手敏捷岂非不可异议?我师父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当真不假!看来这人应该是田伯伯的敌人大约不会与我为难。”
田承嗣的节度府比薛嵩的更为宏伟房屋星罗棋布高高下下重重叠叠总有好几百间史若梅正愁不知要花多少工夫才找得着田承嗣的住处哪知“得来全不费功夫”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容易。
她上了正中的一间屋顶居高临下正在观察四方地形忽听得有“呼呼”“区区”“咻咻”“蝈蝈”的各种声音混合成一种怪声从一个方向传来。史若梅跟着音的方向到了一间连着院子的大屋从屋顶上望下来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展开在她的眼前的是一幅非常古怪而又有趣的图景只见院子里和两边房廊横七竖八的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全都是熟睡如泥的武土那些怪声就是这些熟睡了的武士所现出的鼾声。史若梅心道:“这一定又是那个先我而来的异人所于的妙事了却不知他使的是甚神通竟把这么多的武士一个个弄得熟睡如死。有这许多武士在此值夜不问可知这当然是田伯伯住的地方了。”
史若梅蹑手蹑脚地穿过房廊尽力避免不触及那些武士果然找到了田承嗣的寝室。那是一间很大的房子里面的景象更为可笑。只见蜡炬光凝炉香烬煨侍女四布燕瘦环肥总有十几名之多有头触屏风鼾而睡者有手持中拂寝而伸者有手捧冰盘垂胸臆前俯后仰者。形形式式都是令人忍俊不禁的睡态!史若梅心想:“田伯伯真会享福连睡觉都要这么多丫鬟姬妾服侍荒淫如此是应该给他一点教训了。”
史若梅是认得田承嗣的揭开床帐只见睡在床上的果然就是田承嗣头枕文犀署包黄毅枕前露一七星剑剑前仰开一金盒盒内书生身甲于与北斗神名。原来田承嗣甚为迷信。
这是作为镶解灾星的。复有名香美珍放覆其上。史若梅心想:“我正好将这金盒取去交给养父作为凭信。”她取了金盒却把盖有潞州节度使薛嵩金印的那封书信放在金盒原来的位置。
史若梅做好了手脚正要退出眼光一瞥忽见在一张扎檀木的几案上有一封信用一柄长约七寸的匕钉住几案的位置正在屋中当眼之处。史若梅心道:“原来那人与我一般也是来寄刀留简的。”一时好奇心起走过去将那匕拔起书信打开一看之下不由得又惊又喜几乎呆了!
原来那封信上只有六句二十四个大字写的是:“擅将库银充作聘礼不义之财人人可取若敢追究取尔级。”这六句也还罢了后面还有三个字的署名这三个是:“段克邪”!
史若梅心头鹿撞又惊又喜:“原来是他原来是他!不知他走了没有?我是见他呢还是不见?”
正在心思不定忽听得有“嘟嘟”的号角声随即有人大叫道:“不好了有贼人偷进来了!”片刻之间人声如沸议论纷纷有人叫道:“啊呀这里有两个人被点了穴道我不会解快请师父来!”“哎哟有鬼有鬼怎么这些人都睡着了叫也叫不醒!”“傻瓜这是着了人家的道儿中了迷香啦!”
“暂时不要理这些人快去保护大帅吧!”
史若梅藏好金盒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把剑一挥立即破窗而出。那些武士正向着这边跑来哗然惊呼:“贼人来了!贼人来了!”有的赶快跑进去保护他们的大帅有的便追上来袖箭、飞镖各种暗器纷纷射史若梅展开了“八步赶蝉”的轻功几个起落便飞过了三座假山暗器在他身后纷落如雨。连暗器也追不土她更不用说那些武士了。
那些武士但觉微风飒燃月色朦胧之下恍惚只见一条黑影瞬息之间便在眼前消失根本就没有看清贼人是男是女。
纷纷扰扰互相询问:“贼人跑向哪边?贼人跑向哪边?”
史若梅暗暗好笑:“田伯怕养的三千‘外宅男’原来都是饭桶!”心念未已忽听得一声喝道:“贼人在这一边!”呼的一声一支飞镖便射了过来史若梅听得这飞镖破空之声甚为强劲皿非刚才那班武土所的暗器可比不敢轻视回剑一拨将那支飞镖打落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飞镖又相继打来史若梅心中有气还以颜色一闪身让过了第二支飞镖却抓着了第三支飞镖反手一掷将那支飞镖打回去。那个人正要第四支飞镖蓦见寒光一闪躲闪不及竟然给自己的飞镖从额角擦过头破血流!这还是史若梅无意伤人否则他焉能还有命在?那人大叫道:“贼人厉害师父你快来呀在这一边在这一边!”随即有人应声道:“你们不要慌张我来了!”声音初之时似在很远的地方转瞬之间便似来到了近处那声音铿铿锵锵恍如金属敲击刺耳非常。
史若梅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道:“这个老魔头怎的却会在田伯伯府中?糟糕我可不是他的对手。”原来史若梅认得这个声音这匆匆赶来的人不是别个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魔头许多年前曾做过安禄山的大内总管人称“七步追魂”的羊牧劳!
史若梅不但识得他的名头而且见过他的本领。她十岁那年那时她的养父薛嵩还是安禄山手下的一员大将有一次安禄山在驱山行宫大宴群臣并兼招待藩邦使节极尽铺张之能事。薛嵩和他的副将聂锋也在被招赴宴之列。史若梅则和聂锋的女儿聂隐娘乔装打扮作男孩子跟随当时绿林盟主王伯通的女儿王燕羽混入行宫去看热闹。就在那次宴会之中生了铁摩勒大闹骊山行宫王燕羽出手助铁摩勒大战羊牧劳的事情。她和聂隐娘不识厉害也助王燕羽作战她们刺伤了安禄山的好几名卫士却差点遭了羊牧劳的毒手。她的养父薛嵩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牵累而不得不反叛安禄山的。
史若梅听得羊牧劳的声音自远而近正是在她对面的方向传来不由得心中一凛“倘若给这老魔头碰上只怕难以逃脱。”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史若梅人急计生趁着羊牧劳未来到急忙翻过一个墙头躲进园中的一间房子。心想:“这节度府里有几百间房子他们未必一搜就恰好来搜这间我且暂避一时或可相机逃走。”
忽听得屋子里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大公子你还不快快起来你听外面闹得这么凶像是出了什么事啦!”一个懒洋洋的男子声音说道:“管它出了什么事情?你陪我再睡一会。咱们难得聚在一处。”那女的叫道:“不好你听听他们在喊捉贼呢!”那男的笑道:“若是失火我倒有点担忧;闹贼哪有什么可怕的?我爹爹有‘外宅男’三千人最近又请来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七步追魂丰牧劳一两个小贼还不是手到擒来。媚娘我的亲娘呀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好不容易才把你偷上手你却催我起身?”那女的“啐”了一口妖声妖气他说道:“真是前世欠了你的债今生注定要受你拖累。倘有人来搜贼我这个面子搁到哪里?你老子知道了更不得了。你叫我亲娘我不敢当但好歹我也是你的姨娘呢!”那男的笑道:“你既然怕给人瞧见那么更应该躲在屋子里了。好姨娘你放心我不放他们进来谁敢来搜?”
史若梅一听这才知道屋内那个女人乃是田承嗣的姬妾那个男的则竟是田承嗣的宝贝儿子也就是薛嵩满口称赞要她嫁给他的那个“田大公子”。史若梅无意窥破奸情不由得心头作呕又是厌恶又是害臊心想:“真是一双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幸亏我早早打定了主意没有上他们的当。要是嫁了这样的衣冠禽兽真是不如死了还好。”
史若梅心念未已只听得那妖里妖气的女人又在怪声笑道。“我的心肝宝贝乖儿子你现在迷恋老娘待到新人到来你心里还会有我吗?”那男的道:“我若忘了你就教我不得好死!我也不是怕老婆的人。”那女的道:“你还是别粑话说满的好你可知道你的新娘于是薛节度使的小姐呢!”那男的道:“节度使的小姐又怎么样?我不也是节度使的公子吗?”那女的笑道:“可是听说这位薛小姐的武艺高强你呀你不是人家的对手。”
那男的道“胡说你休要看轻我我也是文武全才那小妞儿大约跟薛嵩学过几手剑法别人就把她夸赞得了不得我才不相信一个小妞儿能有什么武功。好你放着眼瞧吧我娶了这位薛小姐她一进门我就先给她一个下马威!”那女的笑道:“你真舍得第一天就打老婆?”那男的道:“你瞧吧我不把她打得服服帖帖我就不算是男子汉、大丈夫!”
史若梅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道:“这对狗男女我若不惩戒他们不知他们还要说些什么污言秽语污了我的耳朵。”当下一剑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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