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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梦情侠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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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片刻,只听那金人昂然道:“姑娘年纪轻轻,武功天下少有,在下三人犹非敌手,甘拜下风。今日既为姑娘所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在下决不会皱一皱眉头。姑娘倘能高抬贵手,在下更是感激不尽。”这番话既捧了芊芊的武功,自己又说的气概非凡,虽然“高抬贵手”云云,直如求饶无异,不过堂皇之辞铮铮,片语只言也颇可带过。

  芊芊见他疼得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兀自装出一副英雄气概,暗自好笑。她心知金人凶残暴虐,若果真将这人杀了,金国大军到来,说不定全镇百姓惨遭屠戮。犹豫之际,见他目光殷殷,满是乞求神色,说道:“姑娘难得心情甚佳,杀了你不免大煞风景……”那金人喜道:“正是!在下死不足惜,污了姑娘的手可是不妙。”芊芊怒道:“谁让你来多嘴,我自己没有嘴巴么?”那金人打个寒噤,生怕她改变主意,登时不敢再作声。芊芊瞥了他一眼,说道:“想必你平日威风得紧,从来也没把南朝百姓当作人看。今日姑娘便饶了你这遭,倘若下次再教姑娘碰上,哼哼……”那金人听她口风松动,一迭声的道:“是,是!小人定当谨记在心!”

  芊芊左足一起,砰的一声,将那人踢的连滚带爬直摔出去,跟着喝道:“还不快滚!”那金人如蒙大赦,诺诺连声,爬起身来,头也不回疾步抢出门去。两名番僧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白漠天原不知她武功如何,此刻亲眼见她纤纤弱质,制得三个大汉服服帖帖,不由得啧啧称奇,不住口的赞叹。芊芊脸蕴笑意,拿出五两银子赔过店家,两人相偕出门。白漠天见车夫已套好了车,等在店外,向芊芊道:“芊芊,坐在车里太过气闷,你若是不累,咱们边游边行,你看使得么?”芊芊道:“男子汉大丈夫,自己作不得主么?这种事也要问我。有什么使不得?”付过车资,打发车夫去了。

  白漠天讪讪的道:“你武功比我好,江湖阅历也远胜于我,我当然要事事问你。”芊芊轻轻一叹,柔声道:“你是大男人,说出来的话我自然也会听,要不以后没的……没的叫人笑话于你。”白漠天乍听她温言软语,不觉心魂荡漾,情不自禁的将她小手抓在手里。芊芊脸上一红,将头转了开去。白漠天道:“芊芊,你待我真好,我……我……”连说了两个“我”字,只觉难以措辞。

  芊芊背对着他,动也不动,过了半晌,轻声道:“我只怕你待我不好,那也是命该如此,须……须怪不得别人。”她自从在少林寺与白漠天一见之后,便暗生情愫,这几日魂梦所系的,当真是舍此无他。虽然有时想到白漠天身无武功,不免难为侠侣之梦,然而春闺少女,既已情有所钟,便是宋玉复生,实则也难动其心了。

  白漠天见她眼波之中清愁淡淡,似有无限愁绪,不禁说道:“我怎敢待你不好,我又打你不过。”芊芊格格娇笑,作势欲打,嗔道:“哎呀,你是讥笑我没教你武功么?”两人调笑了片刻,便即辨明方向,出了镇子。一路上登山踏石,言笑晏晏,只觉一草一木看在眼中都是说不出的好看。

荒漠学艺    2
荒漠学艺    文 / 青吟·天涯别苑 

  
  
  
  又连行了两日,路上耽于游玩,早将传艺之事抛诸脑后。这日午后,两人行至一座山峰前。那山峰笔直如削,直插云端,中间一条谷道蜿蜒伸展出去,地势颇为险峻。白漠天见山岬入口处建得有一个凉亭,想是供行旅憩息之用,便携了芊芊的手走上前去。凉亭构筑极是简陋,只以四根木柱支撑起来,顶盖覆以茅草,方石为几,圆石为凳,此外别无他物。

  两人进去之时,亭中已坐有一个青袍老者。白漠天一瞥眼间,见那老者身前的石几之上纵横一十九道,刻着一张棋枰,此时他手中拈着一枚白子,正自凝视棋局。白漠天生于书香世家,自幼精于此艺。他见那老者孤寂无伴,空山自弈,大有萧瑟凄凉之感,早想拈棋为乐,与那老者一遣襟怀。但见那老者一只手臂悬在空中,几番起落,拈子难决,显然这一步棋乃是要綮所在。

  白漠天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棋局,心中默默推想诸般应手。只见棋枰上黑白二子自“入”位搏杀而出,一路纠缠,至中腹各成一龙。黑棋在“入”位角多一势子之利,腾挪攻守之际手段狠厉,一意要将白龙扼制出头,伺机屠灭。白棋左冲右突,形势虽不甚妙,却始终以逸待劳,将黑棋牵制的缚手缚脚。其时黑白二子已各下一百余手,棋枰之上是平分秋色之局,惟有“上”位白棋之角尚有一隅之地。

  那老者拈棋沉思,白龙若求做活,必失先手,且有被黑棋夺角之虞,两厢难顾。若先手守角,二十余子的大龙便难于存活。取舍之间,这一枚白子迟迟难落。白漠天注视棋局,心无旁骛,脑海中妙手源源而出,不禁自言自语道:“宁输数子,勿失一先。与其恋子以求生,不若弃之而取势。”难老者一怔,抬起头来,斜睨他一眼,说道:“既是方家,不妨赐教数手。”将手中白子投入棋盒,推到对面。博弈之道,当局者迷。那老者明知此理,一入局中还是如堕幻境,彷徨无计。

  白漠天见那老者面色红润,双目炯炯如电,眼光与他一触,心头先是一震。那老者取过黑子,说道:“不必客气,请坐下罢。”白漠天拱手道:“老先生弈国高手,晚辈一时情难自已,实在失礼之极。”拈起一枚白子下在“上“位七九路上。这一手棋顶着白龙大跳三路,应得不急不缓,可谓棋出诡异。那老者咦了一声,喃喃道:“奇哉怪也!”黑棋若欲屠龙,当务之急必先断其渡子,否则白棋首尾相连,便势难捕捉。

  那老者思索良久,拈起一枚黑子将之断开,随即摇了摇头,似乎这手棋差强人意,不尽圆满。白漠天斜尖一手,上罩下托,那老者跟着应了一子。自此之后,白棋步步先手,每下一子,黑棋不得不应。到得第十三手上,白棋借引渡之子夭矫而出,棋路大开大阖,在“上”位角上围成了一道厚实的屏障。黑棋连扳连应,虽将白龙吃入腹中,然而先手一失,痛失者多,纵览全局,棋枰半壁已尽归白棋所有,颓势已是难以挽回。

  那老者掷掉棋子,仰头忽然狂笑数声,说道:“妙极,妙极!”这几声大笑有若龙吟狮吼,只震得群山皆应,屋顶灰尘簌簌而落。笑声甫毕,那老者蓦地站起身来,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如此良材美质,难求难遇,妙之极矣!”抓住白漠天右臂,道:“走罢。”白漠天急道:“去哪里?放开了我。”手臂一紧,不由自主跟着那老者冲了出去。

  芊芊听那老者大笑数声,中气充沛,情知他武功之高从所未见,自己能不能阻止全无把握。但眼见白漠天为他所擒,关心则乱,情急之下,伸手便往那老者后腰“命门穴”上抓去。“命门穴”属督脉大穴,拿住之后,只须内力轻吐,轻可致人残废,重则取人性命,最是要紧不过。岂知芊芊手掌方与他衣衫一碰,登时全身剧震,一股大力将她直推出去,重重摔在凉亭外的草地上。她不顾疼痛,疾步抢上当道,耳听得白漠天“芊芊、芊芊”之声渐渐远去,转过一个山坳,终于音人俱杳,再也看不到了,只急得顿足大哭。

  那老者携着白漠天向北疾驰,他这一展开轻功,奔行之速直是疾逾奔马,身旁树木不住倒退。白漠天只感足下凌虚,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浑不知这身子还是不是自己的。他不住口的道:“喂,喂,喂!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那老者道:“带你去一个洞天福地。”白漠天急道:“不行,芊芊看到我被你抓走了,一定急得什么似的。”那老者道:“那个女娃娃么?不必管她,只让她自己寻来好了。”两人一问一答,足下丝毫不缓。白漠天半点武功也无,奔出了三十余里,已是头昏脑胀,烦恶欲呕。那老者见他不耐奔波,到了一片树林便停了下来,缓步而行。白漠天深吸了几口气,体内才渐觉顺畅。

  那老者问道:“你瞧老夫的武功如何?”

  白漠天见他带着自己狂奔数十里,呼吸均匀,神色如常,赞道:“在下不懂武功,不过我瞧少林寺寂空、寂禅两位大师多半也及不上老先生。”那老者奇道:“你不是江湖中人,怎会知道寂空、寂禅两个老和尚?”当下白漠天便将那日在少林寺所见所闻约略说了。那老者道:“少林寺寂字辈十二高僧,寂空、寂禅两个老和尚算是佼佼不群的人物,但在老夫看来,武功也是平平,不值一哂。湘西铁剑门玄玑道人、昆仑派无为道人都是名门正派的顶尖高手,跟这两个老和尚也不过半斤八两。唉,想要找一个堪与匹敌的对手,着实是不容易。”

  玄玑道长和无为道长的武功如何,白漠天并未亲眼所见,不知端的。不过寂空、寂禅两位高僧那却是众人景仰,半点也假不了。他听这老者说到这许多一等一的高手,仍是多有微词,实不知他所指的高手该当如何高法。他此刻一心挂记芊芊,心想她找不到自己定是忧急如焚,对那老者的话便不置可否。

  那老者见他嘴上不说,脸上神情却是不以为然,道:“你道老夫是在自吹自赞么?”白漠天道:“老先生的武功是极高的,只是晚辈于武功之道一窍不通,岂敢妄加指摘?”那老者道:“不懂武功不打紧,老夫既决意收你为徒,自会传授你一身独步武林的神功绝技。三年之后,天下武林以你为尊,睥睨群雄,指摘各派,自是任意所之。”

  白漠天好生诧异,听这老者言中之意,竟是要收自己为徒,急忙说道:“老先生,那可不成……”那老者眼睛一横,问道:“怎么不成?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天下有多少人磕破了脑袋欲拜老夫为师而不可得,你却推三阻四。”白漠天道:“老先生有所不知,一来晚辈愚浊,未必是学武之才。二来芊芊姑娘要教晚辈武功,她若知道晚辈拜了老先生为师,只怕要不高兴。”

  那老者仰天打了一个哈哈,声震四野,只惊得林中宿鸟呼喇喇振翅乱飞。他一笑而毕,斜睃了白漠天一眼,复又大笑,到得第三番笑声止歇,才道:“你这小子天资颖悟,不下老夫,却偏偏迂腐混沌,如同朽木,与老夫大大的不同。那小女娃娃自己学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便也罢了,你这般资质倘若不由老夫这等名师亲自调教,那便如璞玉为瓦,明珠暗投,岂非暴殄天物?”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荒漠学艺   3
荒漠学艺    文 / 青吟·天涯别苑 

  
  
  
  不一日两人出了长城,踏上戈壁,再复前行,眼中所见便是无穷无尽的莽莽黄沙。

  白漠天纵目远眺,但见长空一碧,黄沙万里,只觉胸襟大畅。此念未消,心下忽又涌起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亘古惟我独行的无限苍凉之慨。一时间诸般念头纷至沓来,杂感丛生。那老者鉴貌辨色,知他心中所想,说道:“眼前景致如何?”白漠天赞叹道:“古人说‘登泰山而小天下’,晚辈常自奉若至理。现下看来,此语虽然万古长新,却终囿于他,难脱尘俗之见。今日晚辈立足此间,目之所见惟天与地,而这万里黄沙正如一位无敌于天下的武学高手,千载之下无复来者,知音难觅,终不免郁郁独存于天地之间。”

  那老者心头一凛,竟未想到他会以一位武学高手来作此譬喻,心中顿生知己之感,暗想:“此子天赋异禀,只须稍加琢磨,他日未始不能扬名宇内。”一提马缰,说道:“走罢。”

  在沙漠中驰了一日一夜,奔行不停,约莫已行出三四百里。那老者寻了有水源处饮过马,拿出路上准备的干粮胡乱吃了几口,又即催促赶路。翌日晨曦微露之时,那老者手指前方,说道:“这便是你学武的洞天福地,此处以秀竹闻名,故尔老夫称其为‘绿竹城’。”白漠天遥遥望去,雾霭苍茫之中,只见极远处一座山峰冲天而起,山峰四周树影婆娑,似是一片绿洲。那山峰既高且直,有若一枚巨锥岿然耸立,若非相距尚遥,其高拔之姿委实不容仰视。

  两人边说边行,直到日中时分才驻马峰前。那老者道:“天下洞天福地甚多,但自来慕其名者,人迹不绝,久而久之,不免多了三分人间烟火气。此处僻绝尘世,巧夺造化之工,却又与别处不同。”说完捋须微笑,脸上颇有得色。

  那老者说话之时,白漠天游目四顾,周遭景致便已尽收眼底。但见身前不远处是一条数丈宽的护城河,河水清澈碧绿,日影照射之下,波光粼粼,宛如一条玉带逶迤伸展出去。河水彼岸四壁峭石,或平滑如镜,或犬牙交错,青藤翠蔓披拂掩映其间,恰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黄沙绿洲从中分隔开来。那老者当先下马,沿着一座藤桥走入城中。

  城门是以人工开凿而成,石梁为顶,青藤错落。白漠天随那老者进得城来,眼前陡然一亮,只觉恍如隔世一般,眼中亦真亦幻,竟不知身在何处。那老者在前引路,所经之处修篁森森,古木蔽日,所见草木花卉无一不是中原所无。白漠天好奇之心大起,跟在那老者身后东张西望,啧啧赞叹。转过一片梅林,只见极远处的山坡下更有数株红枫娇艳似火,景色之佳,实是不可言喻。

  那老者每经过一处,便问一句:“如何?”白漠天纵有满腹诗书,当此情景亦觉难于描画。

  石径曲曲折折,直通到山峰之前。那老者探手到一个石孔中,转了三转,只听喀喀声响,一块石板向后缩了回去,露出一个石洞来。进城之后处处景致清幽绝幽,妙夺奇想,令人叹为观止。然而在这山峰腹中居然另有洞天,却是白漠天如何也没有想到的。踏入石洞,便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墙壁上点有油灯,光芒昏黄幽暗,照着石级一路倾斜。左转右转走了数十丈后,光线渐渐明亮起来,却也比初进洞时寒冷了许多。白漠天身上奇寒彻骨,只冻得牙关格格作响。

  那老者道:“这寒玉洞天下只此一处,修习内功一年可抵常人十年之功,最是让学武之人眼热。你此刻虽觉寒冷,一年半载之后,待你小有成就,便知它的妙处了。”白漠天应了一声,往两侧一瞥,果见墙壁与先前的石壁大不相同,淡淡的光晕之中,隐约可见青黛之色。

  梯级尽头,地势转为平缓,面前出现了七八间玉室。那老者笑道:“乖女儿,爹爹回来了。”话声未落,只听左首第三间玉室中一个女子声音道:“爹,你不要女儿啦?去了这么久。”声音清脆娇嫩,掩饰不住喜悦之情。室门*,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扑进那老者的怀中。那老者呵呵笑道:“爹爹多少大事要办,哪能整天哄着我的乖女儿。你瞧瞧,爹爹这不是给你找了个伴么?”

  那少女问道:“在哪里?”从那老者臂弯中探出头来,向后一张,正与白漠天眼光相对,登时羞不可抑,嗔道:“爹,你坏死了,我又……又不识得他。”白漠天只向这少女看了一眼,胸口便怦怦跳个不住。芊芊虽也是容貌极美的绝*子,但却天真率直,犹似花中牡丹,不避群芳。眼前这少女秀美之中更含三分清丽、三分恬静,仿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凌波仙子,容颜之美唯有以“清丽绝俗”四字,方足形容。

  那老者道:“这傻小子是爹爹在江湖上收的徒弟,四书五经背得呱呱叫,武功却是一塌糊涂,让人大伤脑筋,你可不许欺负了他。”那少女道:“名师出高徒,爹爹的佳弟子,女儿怎么欺负得了?”那老者哈哈一笑,走进玉室。那少女让在一旁,待白漠天进去之后,这才随后跟了进来。

  玉室中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桌旁摆着四只石凳。四面墙壁之上各有一只烛台,红烛高烧,映得一室融融。室内一应器物也均为玉石雕凿而成。

  那老者在石床上一坐,说道:“老夫平生最恨狗屁礼法,别人愈是不敢为、不可为、不屑为之事,老夫干起来愈加畅快淋漓。人生一世便当落拓不羁,快意恩仇,倘若事事受繁文缛节羁绊,活起来还有什么滋味,倒不如出家做了和尚。”白漠天听得目瞪口呆,唯唯诺诺,不知他这番话是何用意。

  那少女倚在门边,抿嘴而笑,说道:“爹,你这是在教训他么?”那老者道:“既为爹爹的弟子,岂可不知师父的为人。”顿了一顿,又道:“今后你便在这间石室居住,这张寒玉床初睡时彻骨浸腑,只须耐住了寒气,却于人的身子大有裨益。”

  当晚用过晚饭,那老者向白漠天道:“奔波了数日,先行歇息一晚,明日再行拜师之礼不迟。”那少女撒娇道:“爹,他睡我的房间,女儿睡哪去?”那老者道:“石室多得是,还要爹爹给你找么?”那少女撇了撇嘴,转身去了。

  白漠天随那老者一路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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