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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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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稹�
  
  微微不耐,凤卿翻出发带,折腾了半天还是无法束好。
  
  静默旁观了半晌,凤岚轻轻开口,“主子,让奴才帮您吧!”
  
  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对方,凤卿将长发绑成现代式的马尾,便也作罢。
  
  走出房门时,凤卿淡淡地开口:“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可,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是。”凤岚垂首低声应道,他知道自己的本分便是影卫的工作,而主子的私事,是不允许自己插手的。
  
  “带我去见魁吧!”
  
  ……
  
  静静地听着魁讲述当前国内的朝野势力分派和另外两国的大体状况,沉吟了下,凤卿看向对方,道:“那柳丞相为人如何?”
  
  “柳相国为人圆滑,长袖善舞。”魁想了下道:“好在也不是被秦家所掌控。倒是他的儿子柳意,今科状元,才华横溢,却难得正气刚直。”
  
  “哦?”凤卿声音轻扬,“他现居何职?”
  
  “为户部侍郎,柳意向来不齿秦家所为,在年轻官员间声望颇高。”
  
  “秦家不会为难于他?”凤卿微微奇怪,想当年蓝家正是因与秦家作对,而被莫须有的罪名而害,转念间,凤卿便知,彼时今朝情势大有不同,“看来,秦家也开始衰微了。”
  
  “正是如此,但秦家一族势力错综复杂,近几年间倒是依旧能够稳居其位。”
  
  “这样吗?”凤卿冷嗤,也罢,他本来就打算亲手除去秦家势力。垂眸寻思了片刻,话锋一转,“父皇的病,还是没法根治吗?”
  
  “正在寻找医神传人。”
  
  “医神传人?”
  
  “是的,当年正是医神的药,才能够保住圣体的安全,”魁倒是直话直说,“只是医神受秦家所害,逃出苍寰,后来不知去处,据说已经去世,但后来查访得知他还有一个传人,只是一直下落不明。”
  
  “嗯。”凤卿点点头,“好了,本皇子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先回去想父皇复命吧。不日,本皇子也要动身,以后通过影卫联系。”
  
  “殿下,您要去哪?”魁微讶。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凤卿漫声道:“本皇子在蓬莱阁待了十年,对这人世的一切尚且知之不深。三年内,本皇子就游历这三国吧!”
  
  虽说他这几日从魁和影卫那里,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但是他还是亲身去体验才能够确定。
  
  “这,皇上的意思……”魁虽能理解凤卿的话语,但几分犹豫,毕竟皇上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让这个皇子开始学习接触政事。
  
  “魁不用担心。”凤卿略微解释了下,“头两年,我还是留在国内,依次去亲卫所在的各地。”
  
  他的亲卫,他自己来收服。他的势力,也须由他自己来建立和掌控。
  
  “相信父皇能够理解。”凤卿补充了一句,便起身离开。当年在皇宫里观察的几日,对那个‘父皇’,他有几分了解。
  
  “是,殿下。”
  
  “岚,”走在长廊上,凤卿轻声开口,“从明日起,你不必再练原来影卫所教的武功。”
  
  “是,主子。”没有任何异议,凤岚恭敬地回答。
  
  闻言,凤卿忽然停下脚步,几分赞赏地打量了下凤岚,不过一日多的相处,这个沉默的少年便大致了解了自己的习性。不多嘴,不多问。看来,这个侍从,倒是选对了。
  
  “四人中,你的武功最差。”凤卿复又开口,看着面色无愧无惧的凤岚,道:“但天资最好,潜力最大。”
  
  凤岚只是毕恭毕敬地站着,听着凤卿的话语。
  
  “日后,”凤卿继续道:“你就随本皇子练习蓬莱阁的内功和剑法。”
  
  “是,主子。”
  
  满意地颔首,凤卿继续原来的步伐,朝前走去。之所以选择凤岚,不只是对方那清澈的眼睛吸引了他,最重要还是看重对方的武学天资。且四人中,他最年幼,此时修蓬莱阁的武功也还是来得及。
  
  比起其他的影卫,身为贴身侍从的凤岚,他要求有更高的武功。只是那影卫所习的,皆是杀人之功,并不适合他。
  
  于他凤卿,杀人,只有是万不得已才需要。
  
  ◇苍◇寰◇七◇宫◇
  
  春日里,阳光微暖,清风撩人。
  
  临城郊外,一中年美妇,面色哀怨,哭哭啼啼地搂着一黑衣少年。
  
  “主子,你当真如此狠心,留下我绿环不管不顾了?”绿环嘟囔着,这个孩子虽是冷情,但十年相处,她早视他为自己的孩子了,此次分离,却不知何日才能重见。
  
  “嗯。”对于绿环,凤卿最是无可奈何。前世今生,所相处的女人也只有这一人,早将他视为至亲,无奈绿环性格古灵精怪,连他时常也被捉弄。此行分离,却也无奈。
  
  临城将会是他的商业基地,至为重要,必须留下一个自己人才可。至于那些亲卫,此时还不能说是真正为自己所用。
  
  轻轻地拍了拍绿环的后背,凤卿才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复又看向无心,淡淡地说道:“无心,你保重。”
  
  “主子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望。”
  
  “绿环也会将主子所吩咐的都做好。”绿环擦了擦眼泪,淡笑开来,虽说平日自己喜欢瞎闹,但是主子心中的大业,她也是知道的。
  
  不再回首,凤卿跳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车前,凤岚长鞭一挥,马车绝尘而去。
  
  许久过后,凤卿轻轻掀开车帘,回过头,看着车后滚滚的尘土,远处是隐隐约约站立的人影。
  
  看了一会,凤卿才端坐起来,静默地看着赶马的凤岚,半晌,道:“过几日,你教我骑马吧!”
  
  “是,主子。”
  
  盘腿坐在车内,凤卿静静地运着内功。
  
  车前,赶马的凤岚轻抿着双唇,稍稍眯了下眼,东边的晨阳有些刺眼呢。
  
  迎面,是细细的微风,暖和舒适。
  
  官道上,简朴的马车,急速地朝着前方驶去。
  
  
                  三年往遍踏河山
  马喑沉沉天色暮
  
  旅人踯躅青石路
  
  三载故往,已逝流年
  
  烟花在,笑语去
  
  十里河畔,并影立足
  
  苍寰国皇城莲京城,十里长河穿城而过。两畔,楼阁林立,灯火辉煌;河面,画舫遍布,笑语欢声。
  
  时近时远的丝竹歌曲飘荡夜色里,两道黑色身影,静立河边,遥望远处。
  
  “这便是天下闻名的十里长河吗?”凤卿喃喃道,看着眼前那一片奢靡景象,倒不由让人想到中国古时金陵秦淮河。
  
  那时则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而今苍寰,又仿若是另一个短命古都金陵城。
  
  不再多作感想,凤卿偏头看向凤岚,问:“魁传书说的,是哪个画舫?”
  
  “回主子,是绮红楼的画舫。”凤岚轻声道,抬手指向那画舫上飘摇的旌旗。
  
  “哦。”凤卿若有所思地点头,挥了下手,“走吧。”
  
  时间荏苒,又是一个三年。这三年里,凤卿带着凤岚走遍了三国疆土;前二年,按照他的布署,苍寰十三府俱是建立了他的势力:为搜集人才和情报以及暗杀的暗影所设东影楼,为积聚财富所建的商号。两年中,十三府,他一一走过,指点与督察暗影的训练,并指导手下商号的经营;最后一年,他大致地游走了另外的两大国:鸿承与广宇,在宏观上了解这两国的国力。
  
  凤卿不得不承认,如今最强为鸿承,是当今苍寰国难以比拟的,若不是在位皇帝年迈体衰不思霸业,苍寰则定有外患;而那广宇,虽说不敌苍寰的富裕,政治却十分清明,人民皆为拥护,那皇帝正是一少年天子,根据他的消息,其野心甚为不小。只是当前,总体局势仍是稳定,三国相互牵制,那广宇倒也一时不敢动作。
  
  “到了,主子。”被凤岚打断了思绪,凤卿抬眸,那绮红楼的招牌赫然映入眼帘,画舫在水面轻轻摇曳。
  
  画舫的隔音效果甚佳,船内,静得只余细细的呼吸声。
  
  互相打量着片刻,凤卿,此刻开始便是司苍卿,缓缓地躬下身,淡淡地唤道:“儿臣司苍卿,见过父皇。”
  
  未曾计较司苍卿不行君臣之礼,司苍绝天面色整肃,却难掩眼中激动的情绪,听到司苍卿的话语,便急忙开口:“莫要多礼,你我是父子。”
  
  心中喟然,这奇妙的感觉,便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亲情吧?司苍绝天审视着这个瘦高的少年,精致的面容眉眼间可看出当年慧妃的风采,狭长的眼眸里是一片冷然与深沉,左眼下的一滴泪痣柔和了原本冷漠的脸庞。
  
  一时间,司苍绝天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朝堂上,那冷硬强势果断狠绝的帝王,此刻,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更是与亲子生离十几年的父亲。心里实为愧疚,司苍绝天半晌后才缓缓道:“这么多年,皇儿你过得可好?”
  
  “嗯。”司苍卿轻轻地应了声,看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激动的情绪,他俱是看在眼中。相较于司苍绝天,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他的灵魂拥有着自己的经历与记忆。不过,眼前这位帝王,这世的父亲,他倒也不排斥。
  
  作为一个帝王,这人有着足够的才智与力量,让他欣赏;作为一个父亲,这人虽与前世父亲凤傲竹有着同样的长相,却断然不同,他能够感觉出这个男人对着自己有着深刻的情感,是源自于血肉相连的舐犊之情,让他更是倍觉好感。
  
  未曾想到司苍卿是如此冷淡,司苍绝天倒一时有些愣住,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孩子,终是心有戚戚,怕是那凤无非所言极是,这孩子因为缺少了父母的关心与照顾,如今便是形成这般冷清的性子。
  
  “皇儿,你的名字叫卿?”司苍绝天找了个话题,淡淡笑道:“我便叫你卿儿吧!只是,为何你师父为你取卿字为名。”
  
  卿,乃卿相大夫之意,身为苍寰国未来的帝王,取此字为名似有几分欠妥。
  
  “此卿非卿相之意,”虽然不太明白为何对方将话题转到自己的名字上,司苍卿只是有问有答,“师父曾说,卿一义为尔,寄寓儿臣做真我之意。”
  
  只是,绿环总笑话,那不过是师父的借词。她觉得,师父纯粹是觉得顺口才为他取名为卿的。司苍卿对于自己的名字无甚感觉,凤卿也好,司苍卿也罢,只是称呼而已。将希望寄托于这些不实在的东西,并无他用。
  
  “原来如此,”司苍绝天微显苍白的脸上漾着笑意,“凤无非果不愧蓬莱仙人之名。”
  
  轻微地颔首,凤卿不置可否,静等对方后续的话语。
  
  看着对方虽然冷淡但是不失认真的面容,司苍绝天很快便清楚这个孩子只是天性冷淡,倒不是真的排斥自己。话语虽少,态度确实认真诚恳。
  
  父子二人,便在这画舫里,轻声低语地交谈起来。
  
  气氛不再凝滞,司苍绝天也如常人家的父亲般,一一问起了司苍卿自小到大的成长往事。
  
  或许是前世凤傲竹的记忆,也或许是对这个帝王的欣赏,甚至或许是这具身体与对方的血脉亲情,司苍卿话语虽少,但对司苍绝天的问题俱是认真回答。
  
  ◇苍◇寰◇七◇宫◇
  
  “父皇,不知此次为何让儿臣前来京城?”
  
  漫天满地地聊了许久,司苍卿终于开口问道。当年司苍绝天与凤无非约定,便是十六岁成人礼前他才回皇城,可为何司苍绝天现在便要见他。
  
  “原本是与你师父约定,让你十六岁才可回来。”司苍绝天神色温暖,轻笑着解惑,“那时,留你在身边太危险。你可曾怨我?”
  
  “没有。”司苍卿微微摇头,他毕竟不真的是无知幼儿,而是有着成年心智的游魂而已。
  
  释然轻叹,司苍绝天继续说道:“当年我给自己十六年的时间,去铲除秦氏一族;而且,你也需要学习与锻炼。只是……”
  
  他不曾料到,这个孩子几乎是天纵奇才,有着缜密的思维和实干的才智,更是有着独立的想法与果敢的个性。他,几乎是天生的帝王!
  
  更何况……
  
  “我的身体,越发地衰弱,”司苍绝天苦笑,“那秦氏也未能从根本上铲除。这几年,虽然你我没有见面,但是你的成就足以表明了你的能力,若是苍寰交到你手上,我必无担忧。”
  
  沉默地看着眼前不过刚刚而立的帝王,脸色几许病态的白,两鬓隐约有一二银丝。这些年,可见他过得非常艰难。本有天赋的才智与坚韧的性格,却无奈身受绝心蛊之苦,一代帝王便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幼子。
  
  何其悲哀!
  
  沉思了片刻,司苍卿轻幽地问道:“父皇,你的病治不好吗?”
  
  “无药可医。”司苍绝天语气淡然,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怕撑不了几年,故而希望皇儿能继承大统。”
  
  不用司苍绝天自己说,司苍卿其实心中清楚,这几年来暗影的消息,他对于皇帝的健康了解得很清楚。
  
  “父皇,”司苍卿淡淡地开口,“儿臣会将那秦家一族清理干净,更会将我苍寰国力推上顶峰,只是……”
  
  “我还需要些时间。”
  
  “多久?”
  
  “两年。”司苍卿眼神幽深,望向对方,“既要作为这天下最高位之人,我需要更强的武功。”
  
  虽然当今,他的武功若真要比试起来,定在江湖前茅。但,定有更强之人在外,虽说,这武学无巅峰,但是既然明知更有攀越之处,他又怎能松懈?
  
  “两年啊,”司苍绝天低低一笑,“也是我心急了,今年你还不到十四岁。那么,父皇便再支撑几年吧!”
  
  神色和蔼地看着司苍卿,司苍绝天轻柔地说道:“至于武功,你也莫要强求。为帝者,首不在武。”
  
  “儿臣清楚。”司苍卿应声,只是,他不允许自己的弱小。
  
  “那便如此罢!”司苍绝天起身准备离去,“就如当年约定,成人礼前,你再回京。”
  
  “卿儿,保重!”
  
  船门微微扇动,夜风清凉,人已远去。
  
  司苍卿静默地坐在桌旁,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
  
  “主子,夜深了。”凤岚走了进来,轻声提醒,“您,明日还得赶路。”
  
  “走吧!”司苍卿倏地站起身,领着凤岚离开画舫。
  
  河畔,欢声笑语依旧连连。
  
  
                  十里河畔夜私语
  夜影人对立,怅然无相亲;
  
  此情虽犹在,更恨古难全。
  
  “主子,夜已深,还是乘坐车撵回去吧!”
  
  一相貌平凡却气质难盖的中年男子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在夜色中,身后的暗影低声提议着。
  
  “不了,我想感受一下这莲京的夜景。”
  
  中年男子回答道,今日他的心情是这些年来难得的轻松。此人正是易容后的司苍绝天,想到今天见到的独子司苍卿,他的笑就难以忍住。那个孩子,在过往三年的成就,自己是亲自见证的,近年来,甚至在政事也是由他所出谋划策的。他一直都在想,自己这个儿子是怎么样的一个孩子,今日一见,更是超出想象。
  
  只是,司苍绝天轻叹息,那孩子的性子犹实冷漠,或许便是因为自小一人生活在那乡野之处导致的吧。
  
  他难免觉得惭愧。
  
  此生,他司苍绝天有愧于三人,其一便是司苍卿的母妃秦如慧,当年决绝地为了帮助自己入宫,为他司苍家留下血脉,却奈何死于非命;亏欠的第二人,便是司苍卿,只是他庆幸,那孩子果真有着帝王的野心,他所能做的,便是为他铺好前路;而最后一个亏欠的那人,此生便负……
  
  “咳咳……”
  
  司苍绝天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躯都瑟瑟颤抖。
  
  “主子,您又发病了!”暗影迅速地扶住司苍绝天摇晃的身体,几分急切,“还是让属下送您回宫吧!”
  
  “不用,咳……”摆摆手,司苍绝天撑着身体,紧闭起双眸,稳了稳气息,“只是一时岔气而已。”
  
  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和一些人……
  
  半晌,司苍绝天捂住闷痛的胸口,低低地一笑,叹声道:“走吧!”
  
  抬首,不远处的街口,一道修长的人影独立。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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