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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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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轻。又瘦了许多吧。”
  “你又不知道我具体有多重,怎么知道我又瘦了?”
  “怎么不知道,我把你打横了抱起来,你忘掉了?”
  “你?找打,还敢提。”这个混蛋,我恨得用手去拧他的耳朵,疼得他嘶嘶地倒吸凉气才放开了手。“我脖子上的牙印还在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吧。”
  连宋哈哈大笑,背着我跑起来,左拐右拐,颠得我直叫,拼命捶他,要他放我下来,两个人的笑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连启明星都被闹得隐进了云层里。
  在一叠叠精美的早点中时间轻易地就被打发了过去,吃得我肚子滚圆,伸手拍着连宋的肩说:“谢谢你喽,改天我请。”
  连宋斜我一眼,“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到现在,连根两毛钱的冰棍我都没有吃到嘴里过。”
  “我先欠着,最后一起还。”我站起来,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着手,呶着嘴,点了两下下巴,以示郑重。
  连宋看都没看我一眼,买单拉着我到柜台前,问服务员要了两只塑胶袋,然后把我按在旁边休息的沙发上,瞪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谁知他抬起我那只没有鞋子的脚,把两只塑胶袋套在一起,罩住我的脚,我踢腾着不让他往套,边喊:“好丢脸,我不要。”他半跪在地上,用腿夹住我的脚,硬是把袋子罩好,然后系住。最后还系了个蝴蝶结,以示美观。
  我别扭着不肯出去,他却在旁边说,“这楼上就是酒店,你一直不走,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早上刚从酒店房间下来,有损你的清誉啊。”
  他话没说完我就落荒而逃,虽然知道碰上熟人的可能性为万分之一。
  出了丽苑,我便急着要回学校,穿着睡衣,虽然罩了件小外套,可是没有鞋子也确实不像话。连宋却好话赖话说尽,非要我去百货公司再置一身行头。别别扭扭地跟着他过了马路,走到百货公司楼下。其实不是我不愿意去添置,马上就要毕业去上班,换个形象也是必要的。但我想把钱全部都存起来,留到跟林鲸他们一起出行的时候用。我想,我必须要给自己长达小半生的爱恋画上一个完满华丽的句点了。
  林鲸,他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永远也无法抵达的遥远,是一场幻觉,是深秋寒冬里最萧瑟的梦,是摇摇欲坠的胜境和永不停摆的钟,是我用尽全部力量想要企及却始终无法触摸的癔症。他亲手迎我来到他的世界,却又用最冰冷的遗忘将我抛却,我慢慢地等了这么久,只换得放手二字,何其心酸。
  




☆、第四章:李清酒,掉眼泪时,用笑掩过

  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塑胶袋和皱巴巴的睡裙,只得长叹于小然绝对没有如此不堪地形象,到了醒来的时候了,李清酒。我暗暗地警告自己。
  上午的百货公司略显清冷,柜台小姐的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有点尴尬地弓起背、低下头。连宋拽我快步走到卖鞋的区域,找到一家,把我摁在沙发上,我还来不及说话,他就指着鞋架上的的鞋子说:“小姐,麻烦这双取35的。”我诧异地瞪着他,他朝我笑笑,“你的脚那么小,去我家时,我家最小码的拖鞋,你穿了也大。”听他又提起那件事,忙转移目光到琳琅满目的鞋子上面。
  现在正是夏款上市的时节,而且,都没有折扣,又要出血了,我哀嚎。柜台小姐拿鞋子过来给我试,脚底粘的灰让我不好意思抬脚伸进去,拗着要自己穿,但鞋子上的带子让我无可奈何。正在踌躇间,连宋顺手接过鞋子来,帮我系上,鞋子真漂亮,淡绿色的圆头小皮鞋,饰以芭蕾鞋的鞋带,衬得脚又秀气又精致。
  连宋跑去买单的时候,我突然想就这样奢侈一把吧。我要把盛妆自己,我要穿得比林鲸当街向于小然求婚时,于小然脸上露出的幸福还要漂亮。我要美丽到令世界动容,只为参加告别的盛宴。
  当我在试衣间里脱下睡衣,穿上那件早已相中不忍下手的蓬蓬裙骄傲地走出来时,撞上连宋先是震惊接着奇怪地目光时,我才留意到,怎么回事,胸前空空的?想明白过来,立刻佝着背转过身去。还来不及冲进试衣间,就听到“小姐,这件衣服不是礼服,不需要隐型内衣的。”
  天要亡我,我晃着脑袋,面色通红,在连宋隐忍地笑声中冲回试衣间。只是从试衣间出来套上外套的我,背更加佝偻了。
  在连宋一脸我心明白的表情中,我扭怩地跟他一起到四楼内衣区去买内衣。
  “小姐,70C的帮我拿一款。”我斜了一眼等在旁边的连宋,只见他倒是一脸若无其事,毫无不便之色,看上去就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自如。“真是厚脸皮,要不就是常客。啧啧。”我低声嘀咕道。
  “先拿A码的试一下好吗?C码对您可能有点大。”小姐随手拿了旁边黑色的内衣过来。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是不是没有C码的?”其实我是想试一下款,然后在连宋去付款的时候,让小姐取A码的货,可现在,只好这样装作是他们没货来应对一下。
  “啊不是……”
  “不用给她找C码的,麻烦要那个有草莓花纹的。”小姐话都没说完,连宋就插了进来。
  狠狠地瞪了一眼连宋,不服气地说:“你又知道。”拿着内衣走进试衣间,出来的立刻可以抬头挺胸重新做人了。
  穿戴一新地跟连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百货公司,可他还不让我回学校,说什么我今天刷了他的卡,就要听他指挥。气结,揪住他想要一顿饱揍,但考虑到自己新的淑女形象只好作罢。
  两个人在外面晃到午夜时分才累得精疲力竭地回到学校,宿舍楼旁边的两排榕树中人影人影憧憧,喁喁私语若有若无地传来,毕业的骊歌已经奏响,大家努力地不去思考明天的误伤,但是空气中这浓重的别离气息却足以让人失神。有谁能像于小然一样,收获终生的爱情呢?
  思及此,脚步不由的沉重下来。林鲸在大街上当面求婚,而且组织了快闪的活动者,一起在最繁华的地方为于小然上演了一幕时间停止的游戏,无论是谁,都会毫不犹豫地含首答应吧。想起于小然像一个公主一般,骑在林鲸的脖子上,被众人高歌着簇拥着在掌声中离开时,心跳仿佛迅疾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落下。疼痛感从我的胸膛漫延到四肢百骸,淌到指尖。
  连宋仿佛察觉到我的异样,“清酒?你真的不同马默言回江城?”他试图找个话题来打破这略带着暧昧又艰难地沉默。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又是一长串安静,安静到我能够听到树后情侣接吻时口水交换的声音。
  快到宿舍门口,“清酒”,连宋的好像用尽了力气,郑重地喊了我的名字。
  我停□来,跟他面对面,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这个男生的眼睛,辽远得如同镌刻在西天的繁星,凝聚着点点的悲悯与感伤。
  “最终,你还是会知道的,瞒不了。”他将双手缓缓地放在我的双肩,将我的世界缩小至两臂宽,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浓重的悲伤,于分分秒秒细碎流淌的时光中变得稀薄而恐惧。我甚至感觉到他五指拼命地扣合我的肩,并且带着点微微的颤动。
  “林鲸要结婚了。”六个字,从那薄薄的双唇中吐出,夹着山摇地动地力量。双眼紧紧地盯着我,仿佛要搜集什么具体的信息一样。
  “嗯。”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他要你来跟我取红包的么?”声音里没有半点涟漪。我心中空旷如斯,该来的已经到来,我能说些什么?
  我亲眼看到他单膝跪地,伸出双手;我亲眼看到行人停滞,时间驻足;我亲耳听到如雷的掌声,真挚美满;我经历了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环节,只是每次,我都出演配角。对于这个温润的男子的所有臆想,从那一秒就已经停止了。我还能再说些什么?我不曾心痛、不曾难过,我只是累得口渴。因为我想要大声地询问,可是结果昭然,我只能无力地张大嘴巴,在苍白的挣扎之后渐渐痉挛着陷入最终的沉默。
  就像现在,我像以梦为马的孩子,在连宋关切的目光里,丢失了魂魄。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从那天开始晚上开始,就封锁了消息。宿舍里、教室里、饭堂里,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对我静静微笑、对此事闭口不提。
  我也若无其事地躲在壳里,林鲸求婚的举动如此地盛大,校园BBS甚至是校园电台恐怕都早已开始了铺天盖地的轰炸。在毕业时我们一起失恋的时代里,这样感人至深地校园爱情怎么可能被掩藏起来?更何况,作为新闻系的学生,从常理上来讲,这已经应该是我们前去采访的最正面的、值得全部的人祝福的爱情了吧。只可惜,我只能作为扛摄像机的人前去参加,以拍摄他们最幸福的笑脸作为祝福。
  我没有任何地失常,对照顾我情绪地校园电台台长说了谢谢,便回到了宿舍里。不听、不看、不参与,就什么也没有,不是吗?
  可是终于要面对。
  回宿舍换上舒服地运动服,跟他一起坐在操场地双杠上,迎着黑暗天幕上璀璨地星河,我安静得令旁边地男生慌了手脚。他不断地寻找话题,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敏感的字眼。我看着他在我脸前一张一合地嘴,却听不尽任何地声音。我看着看着,只觉得越来越寂寞。
  把腿放在另一根单杠上,将脸放在膝盖上,偏着头听连宋滔滔不绝地说话,操场上人已稀少,此时已是后半夜了。连宋在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我却突然笑了。
  笑声清澈,回荡在空旷地操场上。夜半渐凉,能够感觉到微微地风,连宋被我的笑声吓到,目瞪口呆了几秒,也随着我的笑声笑了起来。多么轻松、真诚地笑声呵,我把脸埋进手里,贴在腿上。
  待连宋抚着我的肩,把我扶起,我早已是泪流满面。这迟到了几日的眼泪,是多么地酸涩呵。
  那一夜,连宋眼睁睁地看着我为别人耗尽了眼泪,他的脸渐渐地在我的眼睛里模糊起来,我的胃开始绞痛,痛到我失去意识。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抬手,才发现手上扎着针管。马默言看到我醒过来,立刻拉住我的手,“清酒?”
  “哥哥。”这一声直叫尽了我心底的委屈,眼泪从眼角滑落掉在枕头上。
  马默言被这一声哥哥也叫得红了眼眶,“你是要吓死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爸爸交待?对你千万呵护、生怕有一点不如你的意,你就这样来吓人,突然昏厥过去,从双杠上掉下来。如果不是连宋在,你有个……?我们兄妹从十岁那年就互相支持鼓励、相互依扶直到现在,我答应妈妈负起兄长的责任,你现在这样,我?”马默言哽咽得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流着泪看着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连宋和林鲸一起进来,林鲸手里捧了束百合,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空气中。看见林鲸,心里波澜起伏,闭上眼睛,侧过头去,将眼泪咽进肚里。
  林鲸什么也没有对我讲,只是拍拍马默言的肩膀,然后关切地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歉意的星芒。呵,我爱的人呵,不必抱歉,我宁可你一如以前的客气和温和,也不愿意自己再度沦陷。
  连宋提了汤煲过来,倒在碗里,我口里没味道,推拒着不喝。
  “你就是忧思太多,才食不知味,肠胃痉挛的。”林鲸说,“喝些吧,我的老师说你饮食太不规律了。随心所欲,身体会出大问题的。”
  听闻此言,心酸,赶紧端起连宋手里的汤碗埋头进去的同时泪珠也大颗大颗地掉进汤里。连宋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鲸,扭过头来拍着我的背要我慢些。
  在医院里呆了三天,连宋彻夜守在旁边,马默言要替他,他死活都不走。林鲸穿着白大褂,天天都呆在医院里,时不时过来跟我聊一下天。林鲸过来的时候,连宋往往都如临大敌般地盯在旁边,半步都不愿意离开。
  在我准备出院的那天上午,马默言去结账,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要下楼,连宋突然想要上洗手间,他手忙脚乱地扯了纸,刚走到门口,林鲸正好过来。连宋紧跟着林鲸的脚步返了回来,若无其事地与林鲸寒喧,看着他的憋得一脸便秘不得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于是故意跟林鲸聊起来,连宋无奈,又不愿意走开。最后,逼着林鲸跟他一起去了洗手间。两人离开后,想起连宋那猪肝色的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轻松了许多,虽然闭上眼睛依然会看到林鲸的模样,但我已经决定让自己将他忘掉了。
  回学校的路上,马默言劝说我不要参与此次天文社的旅行,因为是一场完全自由策划的出行,没有参团,在路上所有的状况都有可能会发生。而我又刚出院,后天就要出发,他决定让连宋帮忙照顾我一下。




☆、第四章:李清酒,掉眼泪时,用笑掩过

  连宋压根就不知道我们有这次毕业旅行的活动,于是和马默言一起游说我,留下来。我执意要去。因为我已经决定,将此次有林鲸参与的旅行当作与他的最后一次交集。无论与他有过怎么样的约定,我都将放弃。因为,他的幸福路人皆知,而我的狼狈无处遁形,干脆放手,既然他早已遗忘,就干脆当作从来没有过。
  出发的前一夜,我在宿舍整理东西,满床凌乱,一样一样地,我放在纸箱里用封条封起来。这些,都是为林鲸准备的,吃的、用的都是他喜欢的,连毛巾都准备成蓝色的,怕有洁癖的他用不惯旅馆的,还特地准备了三条。可是现在,都用不着了。
  第二天上车的时候,大家都讶异我是不是只是去趟超市,因为我只背了一只背包和一只水杯,其他什么都没有。我淡淡地笑笑,安静地坐下。
  马默言和林鲸点完名字,分好小组后,车子刚要启动,又停了下来。只见连宋背着一只一人高的登山包,戴着帽子,挤上车来。还边解释道:“马蹄说他不去了,要我替他去。”说完,诡谲地朝我笑了一下。
  马蹄是连宋的师弟,今年才大一,肯定是在连宋的威逼利诱下才不得已放弃的。连宋放好包裹,挤着朝我走过来,可惜我旁边已经有人了。他对人家又喊叔叔又作揖的,人家只好让开。
  连宋坐下,我狠狠瞪他一眼。他做出一个委屈地表情,嘴一撇,我怕他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地举动,赶紧又对他笑了一下,他才安稳下来。
  这次是组织大家去云洲一个保留了上百年历史的村落,那里尚未被装小资、装清新的游客们发现,尚且保留着最天然、最纯朴的风俗。而且也没有所谓的酒吧街等被商业元素充赤地场所,据说出了村落就是成片地稻田,夜间还可以听闻蛙鸣。还有最地道的唱情歌定情的风俗、届时,村子里未婚地男女青年就会穿上最漂亮地衣衫,在扬谷场上唱歌,唱得彻底不眠。
  单单只听介绍,我就已经蠢蠢欲动,心向往之,可是行程至少要十四个钟,而现在,才刚刚启程而已。初夏时节的燠热已经袭来,车内的冷气将□的肌肤浸得寒凉,将日光隔绝在一层透明地玻璃之外。我们已经出了城市,光景自然与钢铁森林有着天壤之别,云朵被烈阳熔成薄薄的半透明晶体,偶或一丝丝被扯成絮状,无谓地随风游走;路边的树木郁郁地透着绿,余光转过,突然看到前排与马默言并肩而坐地林鲸,赶紧将目光转移至窗外,那绿却铺天盖地迎来,刺得我眼睛生痛。
  下意识地缩起来,双手交叉抱住自己地肩膀,倒不小心惊了连宋。这个从上车时就闭上眼睛沉浸入自己音乐世界的家伙,此时倒是机警。
  站起来,辗转地走到前面放行李的地方,吭哧吭哧将压在他包上的几包东西搬下,倔着屁股钻进自己里面,翻找出一件冲锋衣过来,丢给我。
  天快黑时停下来吃晚饭,我坐在车上没动。我是真的没有饥饿感,只觉得胸口有一口无论怎样都抒不了的气,沉沉地压着我。车里大灯熄掉,只留着荧蓝色的小夜灯,看着坐在路边农家小店,热情地聊天的一群人,我强制住自己那想要探寻地目光,逼自己望向天边。
  没有人懂我看星的眼神,那晚,月亮像白莲花般地在云朵里穿行。
  上车后,马默言拿给我两只鸡蛋,说是店主家里自家走地鸡生的蛋,要我多少吃一些东西。接住鸡蛋,猛地跳起来,在马默言脑袋上碰了一下,“这样鸡蛋才好吃。”我嬉笑着。马默言宠溺地看我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反过来追打我,只是跟我讲好好吃,便回到前面坐去了。心里一阵绞痛,对不起。
  大家在车上等了好久,连宋和林鲸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衣衫都湿透了。连宋气喘吁吁地坐下,把脸伸到我面前。推他一把,从口袋里取出纸巾,他笑笑接过,擦过后,将纸巾糊在脸上,眼睛那里挖两个洞,看着我。
  不知道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但从他那默黑的瞳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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