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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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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而幽长的走廊里,我和林鲸相互依偎着,等待最终的审判,每一秒钟都是考验。这中间,我想像了无数种可能。但一想到,医生下了死亡通知书时的绝望,就恐惧得浑身冰凉。
  “其实时间并没有多久,就把异物弄了出来,是很薄的东西,粘在腔体壁上,但是,他不断地用力吸气,让它竖起来,阻碍了呼吸。”
  我语气平静,“小孩子总是这样让人操心不是吗?我这个妈妈还是不够称职。”笑着迎向他心疼的目光。“不管曾经有多么艰难的事情,最终都能让你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叙述出来。”
  沉默中,竟然谁也不愿意再开口,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两人就这样相向坐着,我的左手放在他的掌手,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仍然不愿意离开。唯望时光永恒,能够于寒月西斜之夜,两个人都剔除了冷漠的样子,像多年离散的亲人一样,絮絮地讲些琐事,疏散这些日子来沉沉地重压,倒让我异常地放松起来。
  早晨在河曦的叫声中迷糊醒来,睁眼才发现,我侧身向外,躺在床沿,稍一动就可能会掉下床去。连宋紧紧地搂着我,将河曦抛在背后。当下大窘,挣脱出来转到床的另一侧把河曦拉出被窝穿衣服,连宋则红着脸,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两个人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被逮到做了坏事一般,羞涩起来。
  西凉终于要迎来春天了,太阳照得人暖烘烘的,跟连宋把被褥都搬到了天台去晾晒。天台上有微凉的风,天空渐渐透出蔚蓝,蓝到让人舍不得打扰。我在一侧轻轻地拍着被子,微尘在强光中胡乱飞舞,连宋在扎晾绳。
  “清酒,熟悉吗?三年前在阿妈家的天台上,我们也做了同样的事。”
  视线立刻辽远起来,仿佛看到那年少的影子。很多时候,我会质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胆怯,所以不敢面对。就像现在,对面的那个人。
  警局依然一派庄严,“到里面不可以乱说话,跟南赛叔叔讲,很想他。”已经几天没有过来了,不知道南赛现在怎么样。河曦闹着要来,连宋认为警局这种地方,还是不要带他,怕会留下心理阴影,可放他在家,我又不安心,最终还是跟着了。
  “南赛。”南赛那黝黑圆润的面庞消失了,现在只有眼睛大大的,就像两只灯泡挂在上面,清亮得吓人。看到南赛,我拼命地提醒自己不要流泪,才强忍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南赛叔叔,我想你了。你跟我和妈妈一起回家,好不好。”孩子脆亮中还略带点含糊的话语一下子将南赛激得泪流满面。南赛抱起他,不住地点头。
  像是许久未见一般,南赛深深地望着我,隔着几步远地距离,我静静地停下来,南赛缓缓地走上前来,“你?”
  “我。”
  互相望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告诉他不要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吗?可这其中曲折,又怎能三言两语就讲尽的。告诉他家里父母安好,不用挂念吗?这种坦然地谎言,说出来只是两相辛酸罢了。
  极力地拉起嘴角想要笑一下,可一定比哭还难看。千万话语涌在心头,竟终是无语凝咽。南赛另一只手轻轻地搂住了我,在我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什么都不需要讲,都知道。只是走廊地尽头,红了连宋地眼睛。
  事情顺利到出乎意料,几天后,我来接南赛回去,倒是连宋自从去看了南赛那日后,便又恢复了冷血地模样,而且一直都住在西凉酒店。我留了纸条给他,接南赛回来我就搬回去住了,感谢他的帮助之类云云,其实写得时候,心内不是不凄凉的。想起那晚他心疼的目光,不禁竟也有几分酸楚。可终归,我和他,种种隔阂,早已注就,这暗疮虽早已拂平,但稍有碰触便会溃烂,哪里还敢再靠近呢。
  “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已经把消息告诉家人了,明天你再回去吧。”
  “谢谢你,辛苦你了。”南赛注视着我。
  “谢什么,本来你也没有错。走路回去吧,在这漫漫长路上,由阳光把所有的晦气都吹散。”
  两人默默并肩前行,“我是认真的。”直勾勾地盯着路面的南赛突然冒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嗯?”
  “我是认真的。携手同车归,这一辈子都是。”面无表情,阳光像瞬间聚焦在我身上,路旁干枯的树枝变得尖锐起来,燥热得我想要赶紧逃离。
                          




☆、第十二章:南赛,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我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按时更。
不好意思呵。
                        
  “念书的时候,老师讲林觉民《与妻书》,其中有“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我而死。”当时就想,如果遇到了她,一定讲给她听。因为已决计与她同车归,此生便一定呵护左右,不敢先死,让她承受这失去的痛。无论如何,就算是将来与阎罗王相争,拼了三魂六魄都消散了,也要回来与她相伴,等她老去。与她一起躺在摇椅上,牵着小指,说去吧,待她闭上眼睛,温柔地看她一眼,再离开。”
  南赛一口气说完,眼睛注视着前方,步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就好像在念台词一样,只是旁边的我早已乱了节拍。
  “李清酒,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我而死。”
  “我,我嫁过人,有个孩子。”来得太突然,在这样的情境下,在这样的日子里,我连说话都不利嗦起来。
  “你知道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可以只要河曦一个就够了。”南赛停下了脚步,挡在我面前。
  语言在这个时候苍白起来,吐不出一个字。
  “真是精彩,恐怕林鲸坟头上的纸钱还未被风吹完,这里就要上演如此活色生香的感情戏了。才仁南赛,你不是因为贪污才被关的吧,而是因为与有夫之妇勾搭,涉嫌谋杀才被关进去的吧。还有,你以为后爹是好当的?那晚,这个女人借着儿子在我房间休息的时机,在半夜时分也偷偷地潜入我的房间,躺在我的床侧呢。她利用同样的戏码不知道上过多少男人的床呢?”连宋拍着手掌从南赛背后走来。
  我气得浑身颤抖,拉住南赛就要离开。南赛顺从地跟我向前,刚抬脚走了两步,南赛猛的转身,一拳打到连宋脸上,连宋一手按着鼻子,目光直视着我,“你不陪我上床,我也不会救他。公平交易,讫货两清。”说完,转身离开。
  南赛嘴唇发抖,握紧拳头看着我,啪啪啪,几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怎么不让我去死?”南赛呜咽着在我面前缓缓的顿了下来。
  “南赛,连宋说的事情,根本没有。”
  南赛狐疑的看着我,“根本呢没有。”我郑重的点点头,心里不是不凄凉,这种遍体的苦涩和伤害,说都无处。
  南赛的工作暂时停止,要等一个月后,所有的事情完结,才能决定是否恢复原职。连宋离开了西凉,走之前的那个傍晚,他的秘书周小姐送来一把钥匙,是我以前的房子。我推却,这房子已经卖给他了,我收了钱,就不能再要回来了。
  “李小姐,连总临走时说,你欠他一个条件,他说你拿了这把钥匙,就算还清他了。”听闻此言,我泪流满面。连宋,何苦啊。你句句责骂,句句剜心,剜的是谁?遍体鳞伤的时候,你怎么恢复?
  “李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本来是没有计划要往西凉扩展业务的,因为连总得知你在西凉,看到你的报道,当即就决定过来。因为这个投资计划,他撤出了本来在他爸爸房产公司的股份。来西凉前的一夜,他几乎彻夜未眠,嘴角都是笑意。他回国之前这个公司就已经展开,他做主要的经营方案,由李总负责打理。本来,我们这家公司是计划要在美国扩展业务的,可是,他突然决定回国发展,而且把业务重心从汽车转移到食品,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到了西凉,我才知道原因。看到你和南赛先生时,他在雪地里站了好久,然后就偷偷开车跟着你。他载你出城的那夜,半夜打电话过来,要我开车去城外接你。没有找到你,他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出去。待他回到酒店时,天已经亮了,他喝多了酒,而且天气冷,我和李司机把他弄进房间,浑身滚烫,甚至开始说胡话。可是,那晚,接到你的电话,他居然立刻清醒起来,甚至还要我假扮小姐的语气,在旁边喊他宝贝。挂了电话,他一把将电话摔在墙上,把我们赶了出去。” 
  “你来找他,然后住在那里,你不知道他有多开心。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我从没见过他有如此的轻松过。听说我们连总从前是一个很难开朗、阳光的人,后来开始做生意才变得如此冷漠,可是,他一直都单身,也从不乱来。有时候,看他一个人,觉得好可怜。他很少回家,据说,因为他父母反对他的婚事,所以通常他都是住酒店,把酒店当家。来西凉,听到他说要买房子,我都替他开心。可是,最终,他是满腔热情前来,颓废失望而归。”
  坐在南赛家父母家的炕上,还在想着周小姐的话。命运从来不回眷顾那些玩弄它的人呢,就像我,冥冥中的安排,被我一点点的更改,现在?说什么都是可笑,尤其是看着手中EMS快递回来的这份烫金的喜帖。
  快递员到我家门口,不,应该说是连宋家门口,我只算是借助吧?当时,我正在赶往牧区南赛父母家的路上。每年的五月份,牧区都要举行大型的赛羊活动,南赛又开始正常工作,他们家人对我十分感激,因此,南赛一大早就接我去观赛。
  自从搬出南赛家后,他也着实难过了一段时间,甚至跟我赌气冷战,可是熬不了两天,就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抗了根羊腿,笑着敲响了我的门。南赛在厨房里分解羊腿,肉和骨头分开,栋在冰箱里,看着南赛忙碌的身影,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南赛,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南赛听到我的话,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颤抖着声音说:“都整理好了,你吃的时候拿出来化开就好了,我先走了。”日子又恢复了平常,连宋离开,我不再心惊肉跳,跟南赛讲清楚,我不再愧疚不安。
  快递员打电话要我签快递,我诧异,说自己已经离开,要他改天再来,可是那个快递员执着的说非要我亲自签收,于是,直接送到了南赛父母家。
  红色的喜帖,新人的名字,触目惊心的日期,我看了一遍,又一遍。藏进包里,又取出来。草原上欢声笑语,呼声雷动,河曦骑在南赛脖子上,笑的灿烂,而我,呆若木鸡。连宋要结婚了,恭喜他,恭喜他,他终于要结婚了,我默默地念着。
  第二天,我汇了两千块给周小姐,汇款单上只注明了我和儿子的名字。这样也好,桐花万里路,心字已成灰。因为我失去的母亲,我不得不离开你。因为你的父母,我不得不离开你。因为上一世的纠葛,我不得不离开你。如果,我的爸爸知道你就是连年的儿子,他会怎么样?想都不敢。因此,连宋,恭喜。
  接到出差的任务,我第一个签了意外责任保证书。目的地是泰国,我回西凉把孩子放到于小然那里,现在,对了,于小然也要准备结婚了,对象是马默言。我只告诉他们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照顾河曦,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饭,“我不去连宋的婚礼了,要出差。”这句话突兀的仿佛像是炸弹一样,瞬间大家都安静下来。“为什么不去?不是你高中同学,常到家里来的那个么?”爸爸问。看着爸爸那双早已经浑浊的眼睛,我赶紧低下头,“放心吧,我已经把红包给他了,有了红包,就什么都有了,是不是?江城太热,但也不要让他吃。”大家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河曦身上,我暗自里松了口气,心却缩起来,越来越紧,小到只能放下一个名字。
  送我去机场的时候,河曦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哭的撕心裂肺,“妈妈,妈妈,你不要河曦了?河曦听话,妈妈,妈妈回来。”孩子哭的可怜,几乎让我停下前行的脚步,狠狠心,头也没有回,上了出租车。河曦的哭声直到我回了西凉仿佛都还听得到,扑到在床上,黑暗里,我尽情地大哭一场,起来收拾行李。
  南赛没有来送我,只发短信“平安”二字。他得知我自作主张地要去泰国出差,气的简直要疯掉,就差跑去找我的领导请求取消行程了。
  行程还算顺利,在香港转机,一落曼谷,我就立刻给南赛打了电话,南赛余怒未消,但是得知我平安抵达,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些。曼谷分站的同事开车来接我,给了我新的电话,很热情,我却一直淡淡的。我是逃到这里的,怎么会能像观光客一样那么兴奋呢?心里想的只是,我8月份回国,就什么都结束了吧。
  工作忙碌到我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从早到晚,随时出访,连线直播,让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南赛说天天看到我在电视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感觉我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发生了变化。我笑笑,沉默着挂了电话。与君长诀,自此两端,不留不恋,自然是要从头再来。
  还有几天就要回国了,Linda和Ton带我来曼谷出名的街市看夜晚的人妖表演。三个人兴致勃勃的来到,正好遇到旅游卫视在做节目,于是装作路人,接受了采访正。在新闻连线直播时,突然,街头骚动起来,一个啤酒瓶朝着摄像机飞过来,我正在愣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只手拉起我的胳膊就跑。我飞快地跟着前面的人,在人流中飞速前进,灯光像流动的河水一样,在我眼前淌过,风声呼呼穿过我的脸,其余的一切都模糊起来,仿佛回到了上大学的那个连宋拉我冲过几条街的早上。
  跑到一条狭长的小街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待我们两个都缓过气,镇定下来,看向对方时,才互相指着对方的脸问你是谁。我想当然的以为他也是这个意思,从他脸上那怪异的表情可以知道,他拽错了人,而我,跟错了人。
  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穿着黑色的T恤,一条运动短裤,平头,皮肤黑黑,眼睛里有股邪魅的光。我是个天生的路痴,这个地方,我完全陌生,出来工作都有司机师傅,现在,我是在哪里?情急之下,我竟然用中文对他乱吼,他急躁地抓脑袋,嘴里不停地解释着什么,可惜,我一句也挺不懂。一想到Linda和Ton正在发疯似的找我,在陌生的人群中喊我的名字,扒过陌生人的脸来看时,我就难过哦的哭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宁可在骚动中被打死,也不要跟你这样的傻子满街跑。”我越说越委屈,越恐惧,在街头毫无顾忌地大哭起来。
  那个小伙子无助地看看我,然后走进巷子深处,“喂,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包也跑丢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我没有电话,也没钱,你要去哪里?”顾不得哭泣,站起身来紧紧跟随着他。
  




☆、第十二章:南赛,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我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好难过啊。
谢谢大家还坚持来看。
                        
  走到一排停放单车的地方,两分钟后,我就坐上了一台通过偷盗而得来的机车后面。他不容分说地将一只红色地安全帽扣在我的脑袋上,穿过黑暗地巷子,突突地黑烟从机车屁股后冒起,直冲我的脑门,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拦住他的腰,嘴里大叫着慢点,心里却有种冒险的快感。不如就这样吧,等一下是到哪里,是生是死,是要把我卖到红灯区还是要劫持美色,都无所谓了。当时,我竟然还想,不管是红灯区或者因美色而死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尊重吧,可就是千万别晕晕乎乎,被卖了肝脏之类而死就太屈辱了。
  最后我们停在一间两层地小楼前面,窄窄的防盗门只能塞得下一人通过,周边酸臭的气味混和着小便的骚臭味,呕得我想吐。这条街里只有一只路灯,孤灵灵地站着,充满了不情愿。金色佛光普照地曼谷竟然也有这种地方,那金壁辉煌、光怪陆离的霓虹城市与这里的一切形成天悬之别,抬眼望去远处的灯影还在,却与这里隔绝。
  他下车来打开门,示意我进去。脚步沉重得不敢迈动,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像新龙门客栈里金香玉的人肉叉烧包的操作间一样,只待像我这样的食材自己进去,剁吧剁吧做包子馅儿。我踌躇在门口,害怕得连泪都不敢流。他看我一眼,不理会我,自己走了进去,听到咚咚上楼的声音,边上楼边喊Xun。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吧,我想。
  正在犹疑自己要怎么办时,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地打杀声,同时还有一个女子凄厉地叫喊声,他们向我的这个方向追来。吓得我赶紧冲进门去,将门扣死。
  外表看上去是两层楼,走进去只有一只木制的楼梯,仿佛向黑暗的地狱无限地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昏暗地灯泡挂在楼梯上方,楼梯上黑乎乎地一层油腻,有几只苍蝇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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