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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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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九愣了片刻,至慕七去了京城她也未见过了,但慕七去京城的事情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于是顾九道:“华胥楼主不是在养病么?”
    文卓神色一滞,随即大笑了几声,道:“若是他真养病,又岂能不唤我去诊治,罢了,他即是有意相瞒,便也不提了。”
    那人戴上斗笠,临走时候目光落在顾九的腿上,虽她极力隐瞒掩藏,可他岂会是一般人。
    文卓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顾九能感受到他注视着她的腿,忽地,她的伤腿定在那处,迈不开一步,还好紫砂来的快,顾九忙道:“去送送先生。”
    送走了文卓,顾九去后面的庭院里练了一下剑法,查了一下近几日的账簿,便去万安寺去了。
    ●
    十二月的莫赫城,草原的寒风呼啸着,一堆淋了猪油的火把燃烧着,一个一身绯衣的男子站在火把旁,绯色的锦袍黑色的战靴,还有火狐皮毛做成的短褂,他三千墨发飞扬,二十多岁,他已过了弱冠的年纪,却依旧是十五六岁的面孔,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撑着剑。
    十一月大雍攻入西凉的时候他就授女皇的命令与六哥来莫赫图借兵,一直到十二月大军仍未动。
    身后一个一身玄黑色衣袍,乌黑貂皮短褂的男子朝着绯衣人走去。
    男人容貌坚毅,身骨强壮,只是肤色太白,头发灰黑,却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他是西凉王朝的六皇子扶风。
    绯衣人回首,唇角勾起一抹惑乱众生的笑,他眸深似海,流光曜曜。
    扶风一瞬恍惚,他忆起很小的时候的一些往事来。
    国师言女皇第七个孩子会是女儿,于是女皇在孩子未出生时便赐名华胥。
    华胥,上古之神,伏羲氏之母,便是天地万物之母,可见昔时女皇对阿七寄予了厚望,可谁曾想到第七子亦非女儿,于是国师在算错后,自封祁连山寒冰台,再不出世,没有国师的约束与指导,女皇的脾性也在一日一日变得愈加暴躁了。
    小时候的阿七便是一袭绯衣,他会梳着女子的发髻,头带步摇,他衣着华丽,他不苟言笑,常常与宫人女官们疯玩,却让扶风感受到他比自己更加寂寞。
    寒风拂面,扶风清醒了一些。
    “六哥!”那人弃了酒瓶甩了剑朝着他走去。
    扶风张开双臂,那人也坦荡地张开双臂。
    “阿七,外面风大进营里去吧。”扶风说道,接下身上的玄色披风披在绯衣人身上。
    华胥被扶风扶进了营帐。
    绯衣男子已是酩酊大醉,嘴里却依旧唤着:“六哥,给我酒……”
    扶风被他折腾地半死,又是吐在他身上又是吵着他要酒的,他可从未见过这样的阿七呢。
    扶风将慕七扶着躺在榻上,又取来温水给他洁面,他凝着华胥皱起的眉不禁眉头也深深皱起。
    阿七,你可有心思?
    许久,榻上醉酒的男子依旧半昏半醒着,手边的东西都被他摔在了地上。
    “女人,一个比一个嚣张!真他娘的想玩死她们!欠收拾!”
    “莫赫图的女人,她们懂打仗吗?不借兵,倒是好的,倒是好的……”
    华胥从床榻上坐起,又随手扔了个枕头。
    他撑坐在榻边,忽地低垂了头,乌黑柔顺的秀发落了下来,脸低垂着,纤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
    这样他便不用与那人为敌了,不是吗?
    明明只是一眼……一眼,便倾了心,倾了天下……
    喜欢,本不需理由,到了现在,却成了一件荒唐的事……
    温热的东西从绝美的凤眼里滑落,远方传来莫赫图贵族的欢唱。
    他自幼便不喜笙歌夜舞,纸醉金迷。却是一袭妖冶的绯衣,走过繁华,也淌过孤独。
    他喜欢南衣脱尘的温婉风骨,却在那一年一游盛京的时候为那百尺高台之上,熙攘的人群之上,他一袭布衣,一眸暖意,却成为他心中再也磨灭不了的记忆……
    那一眼是劫,流年静殁,岁月如梭,他明知不可能,却忘不了,忘不了那一袭布衣,一眸暖意。
    俗世不容这种情感,于是乎他仓皇逃离,回了西凉,回了祁连,接受命运的折磨,来分化他的思绪,可是,事实往往不尽人意……
    扶风端着吃食进来,看着凌乱的营帐并未生气,他唇角依旧噙着谦和宠溺的笑意。华胥自小生气时,便喜欢乱扔东西。
    “吃些东西吧。”扶风将案盘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温柔的说道。
    华胥有一瞬的错愕,他深知莫赫图至今不出兵,最伤心的当是他的六哥,他的六哥是胸怀天下的男儿,一心为西凉王朝之社稷着想,至今能出深宫,对六哥来说是不敢想象的“恩典”。
    可是莫赫图的将军!想到这里华胥袖间的手紧握住,该死!
    扶风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忙拿起案盘上的烤羊肉,用筷子将一块一块的烤羊肉弄在金碗里,又给华胥撕了饼,倒上了一些羊奶。
    “你方喝了酒,便用些羊奶牛奶吧,这烤羊肉烤的很好,多用些。”
    华胥望着案盘内扶风给他弄好的吃食,心中顿觉温暖,西凉、祁连,他放不下的便是他的几个哥哥了……
    时隔这么多年再回来,更多的便是为了再见他们一面。
    华胥狼吞虎咽的吃完,那时候哥哥们也会将吃食弄好了再给他吃,他从不需要自己动手,几个哥哥都是如此。
    末了,扶风说:阿七,你有心事,是想离开这里吗?
    他还说:你若是要离开,哥哥掩护你……
    他想离开,却不想再带着愧疚离开。
    ●
    除夕夜,虽是轩城最繁华的街市,九酒坊和一品楼前的街道上已鲜有人烟了,大门紧闭,店面上都挂满的红布红绸和大红灯笼,店面虽是关着的却也贴了对联,看着冷清却还有些年味。
    因为人生寂寞,才有了这些团圆重逢的节日。
    九酒坊内的师傅和长工成家了的都领了工资和红包提前回去过年了,药庄子上的也是一样。
    酒坊里只剩下紫砂和一个烧火做饭死了妻子的鳏夫。
    除夕这天,中午的时候顾九便收到卫箕来的帖子,她还没有打开看,便知道该是怎么一回事。
    屋内两个火炉子里的火燃烧着,那红帖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她的书案上。
    她在窗边站了许久后,听到有人在敲门。
    “进来吧。”她轻声道,关了窗子。
    紫砂进门来,笑道:“九爷,饭菜都弄好了,九爷是现在用还是……”
    顾九颔首:“走吧。”
    正堂里,三个人一起吃除夕饭,紫砂倒是不比那师傅拘谨。
    “一起吃吧,今日除夕,紫砂去取些酒来。”
    顾九柔声道,看着满桌子的菜,说不出心头滋味。
    紫砂取来酒,他是孤儿,若不是九爷的人将他买了来,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他能识字算术,如今能在酒坊里,算是最好的发展,他当九爷如亲人一般。
    紫砂开酒,给顾九倒上,又招呼着那烧菜师傅。
    三人将就着过了一个除夕夜,从正堂里回房,紫砂与那师傅收了碗筷杯盘,便去厨房洗碗烧水。
    “先烧着,等会九爷要沐浴了,碗放着等会来洗。”
    烧菜师傅加柴烧火,紫砂洗锅烧了两大锅热水后给顾九送去,来来回回数趟。
    “谢谢紫砂,你也早些睡吧。”顾九道。
    紫砂离开后,顾九栓了门,放下帘子,便开始褪衣。
    屋内水汽氤氲,她跨进浴桶前目光又落在书案上的那张红帖上。
    她轻声一叹,完全没入水中,水温虽有些烫,却还能承受,她舒服的喟叹一声,冬日里泡澡其实是一件很是享受的事情。
    约莫水渐渐凉下来的时候,她从浴桶里起来,用毛巾擦干身子,便去穿衣。
    屋内火炉燃烧很是暖和,她在穿亵衣亵裤的时候,愕然发现先用过的毛巾上有一点猩红。
    她骇了一跳,之死一瞬便意识到那该是什么——
    欣喜比理智来得更晚了一些,她心中一动,随便披上一件衣服便跑去柜子前寻找早些日子就准备好的……
    她从中间抽出一块,自行垫上,心中难掩欣喜。
    她暗自下定决心,她再也不会让这俱身体受伤了……
    所有,伤过这具身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处理干净这里,末了,穿好衣服才走向那书案,拿起那红帖。
    她只是拿着,久久不打开。
    过了许久等她打开,才看到数句:城北贾家巷巷口第二家老宅子,我等你吃年夜饭。
    她胸中一窒,放下那红帖。
    ●
    年三十这日,卫箕将从农庄那里弄来的鸡鸭鹅都弄来了,一大早上便在厨房里忙得不亦可乎。
    小易拿着寡月写好的对子贴在老宅子的大门上,每个房的门框上都贴上一副对联,宅院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小堂里也收拾干净,萧肃已在小院里扎起马步来,小易瞧了萧肃一眼,勾唇一笑,便往厨房赶去。
    “你就不能留个我锅子烧热水吗?”易书敏进厨房就瞧见忙的不可开交的卫箕。
    “你用火炉和铜壶便是。”
    小易嘴角抽了抽,这样他得多久才能将主子药浴的水备好?
    卫箕瞧着他道:“好吧,你用里边那个锅子,把外头那个留给我。”
    小易烧好了药浴汤,提了两桶就朝寡月房中走去。
    那人一袭白袍坐在窗前手持一卷书册,这是卫箕从梅翁庐拿来的书,寡月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这是那年在岭南那个救他的神医的竹舍里,那个葛翁给他的书。
    几本大雍律法还有地理志,还有一本竟是记载着大雍宫闱秘史。
    那时候他只是翻阅了一下地理志部分就因科举到来,要潜心备考所以便将这书搁置了。
    没想到,这几本书将大雍律法记录的这般周全不说,还将大雍从高祖建国至先帝的事情都记录的这般详尽!
    这书,到底是何人所著?
    寡月翻了许久,觉得这书不是原本,而是抄录本。
    等他闻到房间里充斥着药香味的时候,便将手中的书册放下。
    小易已将药浴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今日的药浴提前到上午,便是寡月为了更安心的等待晚上的年夜饭。
    不知,她会不会来……
    寡月轻缓地褪衣,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等他褪到只剩下一件亵衣亵裤的时候,小易退出房门,今日个天气大好,他将寡月床上的被褥子拿出来晒着了。
    寡月泡着药浴,边打坐边念内功心法口诀。
    小易将寡月房里的被褥子抱出来的时候,没瞧见萧肃在院子里蹲马步,他将褥子放在架子上晒好,就瞧见萧肃拿出几个木椅子来。
    萧肃摆上椅子,又回房将他俩床榻上的被子抱了出来。
    “趁着阳光大好,晒晒。”萧肃温和的笑,边说边用木棍子拍打着被褥子。
    天黑的很快,还未多时天已经全黑了。
    卫箕将菜摆上桌子,寡月早已穿好衣服,坐在桌子上等着了,小易和萧肃在一旁下棋,卫箕站在大堂的正门前,不时的往小院子里走走,又到院子的门前看看。
    四人心知肚明,即使一整日胡乱吃了些东西,都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寡月凝着一桌子的菜,还有一旁红烛发出的微弱火光,他捧着的手炉冷了又热,添了火又冷……
    许久,素衣的少年,似叹息般的道了一句:“都吃饭吧……”
    她许是不会来了……
    无声下棋的二人俱是一怔,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连站在大堂门楹处的卫箕亦是一震。
    寡月微勾唇角,身子坐直了些,再道:“开饭吧,我饿了……大家也都饿了吧……不……。”
    他终是说不出口,那句不等了。
    他愕然止住,不再多言,伸手,给三人的杯子里添酒。
    小易最先站起,先安置萧肃坐下,又去拉卫箕。
    卫箕却是不依不饶地目光盯着院子门,咬着唇道:“你们……先吃。”
    他不信,他不信九爷不会来,九爷没有给主子过生日,连分别一年的团圆饭也不同他们一起用了吗?
    九爷,太让人伤心了……
    小易微皱眉,一把拽过卫箕,他轻声又急促地道:“你这样,让主子怎么想?主子心里不见得比你好受。”
    卫箕正想一甩衣袖,就听见院门处一震急促的敲门声。
    这时候不光是卫箕同小易震了一下,屋内的少年竟是从老木椅上“腾”得一下站起。
    于萧肃,从未见过这般神情的主子,他从来都是神情自若,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虽是温濡谦和,却又绝不是任何人都好相与的。只有这一刻,萧肃才看到这个少年寻常的地方,他也是凡夫俗子,也有他期待、心急的人和事。
    卫箕忙赶去开门。
    寡月心中的欣喜被这急促的敲门声弄得消散了,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知不觉中,他的步子慢慢放缓了。
    卫箕打开门,就瞧见一脸惊惧的紫砂。
    “九爷,进官府了——”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唯有素衣少年,越过众人上前来,一把握住紫砂的臂膀,颤声道:“她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紫砂在瞧清来人的容貌后显然一惊,俨然没有想到这里住着的人竟然靳公子。
    “靳大人,官府封了我们的酒坊,将九爷和烧菜的大伯都带走了,九爷说说我不是酒坊里头的,那些衙役就没有抓我,九爷走了我没有办法,便想着去梅花庐里找人,没找到人,毓秀坊里也没个管事的,我便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可能是九爷故友的人……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竟是靳大人……”
    “为什么抓人?”少年惨白着脸,虽是极力平静,却不难听到他声音的虚弱和颤抖。
    ------题外话------
    先更新一章,十一点半再更新一章。

  ☆、第三十章 亲了再死(二更)

紫砂唇瓣颤抖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卫箕都急了,冲过来道了句:“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卫箕红了眼,冲过来似乎是抓痛了紫砂。
    寡月温和的手抚上卫箕的小手,他柔声道:“别吓着他了。”
    寡月将紫砂牵进来些,小易忙上前去掩了门。
    “你慢慢说别害怕。”寡月安慰道,手却紧握着紫砂的手,显然内心难掩紧张。
    紫砂经寡月一番安慰心里好受了些许,忙道:“听,听那衙役说,有人喝了坊里的酒,死……死了……”
    紫砂说完低下头去。
    小易、萧肃还有卫箕都是一惊,寡月也怔怔地站在那处。
    闹出人命来了?
    紫砂眉眼氤氲,他们坊里的药酒或者一般的酒度数并不高,为什么会喝死人呢?
    “什么时候的事,已经确定是坊里的酒吗?”寡月沉声问道。
    紫砂摇头又点头,心中已是恐慌到了极点。
    “是今日中午的事情,说人是早上死的,中午官差就来了,九爷一直耗着,耗了好久人还是被带走了……”
    紫砂抹着眼泪,“九爷还和那衙役说了好话,要他们先等等,等明日来抓他问话都可以,九爷说他要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或者见完了再走都可以……可是官差们不依不饶,硬是将九爷给带走了……”
    按理就算是出了事,这官差也不应该在大过年的就这么来带走人的。
    更何况,她还说她只是要来看看一个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寡月心生暖意,可他依旧眸深似海,握着紫砂的臂膀继而再问道:“可知死者是何人?”
    当时的情况紧张惊惧,紫砂想了许久,只道是,是一位中年男子,听说是从扬州那边来的,什么老家在轩城,就是腊月二十六的托家里人来买的酒尔尔。
    小易忙上前道:“主子,不若先吃饭,吃完饭再去问问。”
    她在牢中受苦,那地方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的,寡月想起禀德十年的科举舞弊案,他进长安天牢时候的场景……
    昏暗的牢房,举着火把的牢头,铮铮铁链,那湿冷的地方,她一个女孩子如何受得了?
    想到这里,寡月止不住的心中一颤。
    可是当他抬眼,瞧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心中一痛,双眸迷离,思绪彷徨。
    萧肃眉头一皱,大声道:“要不我们去官府看看……九爷?”
    众人心中虽动,却未出声附和。
    萧肃剑眉一扬,道:“官府做事为民,在罪行没有定下之前,都是大雍朝的良民,官府岂有不让我们过年之理?卫小兄弟,菜打包了我们上官府去!”
    卫箕一听眉头一动,萧肃是剑士,身形高大说话也很是让人信服。
    在寡月陷入低迷的时候,他这般一说,众人心中都略赞同。
    卫箕看了小易一眼,都进屋了,将食盒拿出来,装了菜又添了饭提了酒都站在院子里,瞧着自家主子,萧肃已将马车牵出,等候主子的吩咐。
    寡月看了众人一眼,朝屋内走去,四人都小心翼翼地凝着进了屋子的主子。
    原来,他只是走至房内取了一件靛青色的厚斗篷便出来了。
    紫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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