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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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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如此直接地问话,云起并无任何尴尬,他淡笑道:“耽搁殿下了,臣并无要事,听说殿下受了箭伤,臣有副祖上传下的药方,对利器所致的伤口有奇效,于是请大夫制了药,私下请姚太医瞧了瞧,利器所伤易留下后患,当年镇国侯便是旧伤复发,臣几经思索,决定将药赠与殿下,请殿下酌情使用。”说罢,取出一个普通的小瓷瓶。

    云起神色淡然,丝毫无谄媚之意,话中点到为止,可见此人做事谨慎周到,明明是献药示好,却让人如沐春风,丝毫厌恶不起来。

    无双微微颔首,接过瓷瓶,淡淡道:“云大人费心了。”

    “臣应该的。”云起淡然一笑。

    明明已入冬,万物凋零,可云起这一笑却似春风拂来,万物复苏。无双心中微暖,点点头,转身离去。

    云起站在原地看着无双远去的身影,一旁未能套上近乎的大臣心中发酸,不禁怪声说道:“云大人真是好手段!”

    云起转头,淡声道:“下官并无手段,只是心中挂念殿下而已,殿下掌管刑部,乃下官的上司,为上司解忧乃是下官的本分。”说罢,他浅浅一笑,道一声“先行一步”便转身离去。

    留下的官员则是愣了片刻,他那番任何人说来都极为虚伪的言论在他说来显得正气逼人,而且……而且这位容貌清俊却比不上同期头甲的员外郎平日里总是挂着微笑,温文儒雅,没想到他笑起来这般……这般的清隽,怪不得连燕王殿下也对他和颜悦色。

    早朝之后,无双本该进上书房读书,但她刚回京,皇上允她休息一月,不必去上书房,这个时辰,她该回淑兰殿练剑或者读书。今日下朝有些晚,已经巳时了,冬阳微弱的暖意夹杂着寒气照在身上,无双不自觉地微微放松,不禁放慢了脚步,待回过神来,已经拐到了御花园,有人先至了。

    无双转身欲走,园中之人却看到了她,笑盈盈地朝她福了福,道:“殿下,真巧!”

    无双颔首不语。

    贺淑仪知她怕是不记得人,连忙笑道:“殿下平日里极少出淑兰殿,怕是不认识臣妾,臣妾是三皇子的母亲,淑仪贺氏,这位是徐贵嫔,是大公主的生母。”

    无双点点头,多扫了徐贵嫔一眼,大公主燕水仙和亲之前曾求她照应母亲,她才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女子,印象中她胆小懦弱,有些憔悴,今日看来气势倒是强了不少,容光焕发得似换了一个人,想来转变不少。

    贺淑仪招呼无双坐下,命人上茶,盈盈笑道:“殿下事务繁忙,臣妾平日里极少私下见到,今日有幸遇到,先恭贺殿下立下赫赫战功、得胜还朝了!”

    无双微微颔首,面色淡然。

    今日虽然算得上暖和,但毕竟是冬日,寒气逼人。无双习武,内功深厚,自然不觉得冷,贺淑仪与徐贵嫔则穿着裘皮袄子,手里端着暖炉,倒也捱得过去。御花园里不如春日那般百花齐放,仅余下几种耐寒的还在盛放,其中便有那红梅,在这寒气中吐蕊绽放,分外妖娆。

    无双无意中扫了徐贵嫔一眼,谁知却被她发觉了,她淡淡笑道:“殿下可是觉得臣妾与以前不一样了?”

    无双不语,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一股梅香扑鼻而来,她不禁顿了一下,垂目瞧杯中,白瓷衬着红色的梅花,艳极。

    贺淑仪见状笑道:“这是徐贵嫔的手艺,徐贵嫔是个雅静的人儿,见那些娇花凋零,心有不忍,便将花收集起来,秋日里制成花茶,既美味又养颜,殿下若是喜欢,改日臣妾让人送到淑兰殿里?”贺淑仪此举有些借花献佛。

    无双淡淡道:“费心了。”

    无双自然不缺这等花茶,只是两位妃嫔的好意不好驳了,无双在这宫里生活了十几年,即便从未受到过礼教的束缚,又因身份尊贵,极受宠爱,不必与人假意逢迎,但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常年浸淫于帝王之术、权术之道,她自然懂得这些所谓的规则。比如此时,人家既然存心想送,自己就顺水推舟地收下罢了。

    “殿下喜欢就好,也不费事,臣妾平日里闲着,做这花茶也是打发时间,能入得殿下的眼是它们的福气。臣妾使它们免于融为泥土的一部分,延长了它们的美丽,殿下您瞧,这杯中的花儿是不是比那枝头上的更美、更艳?”

    无双看着杯中那片从整花上脱落的花瓣,默然。虽然这杯中之花艳极,却衰败得更快,一如眼前的徐贵嫔。

    徐贵嫔似是知道无双心中所想,温和地笑道:“水仙走了之后,臣妾没了顾忌,自然不必那般谨慎,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活一次,臣妾就算是为了水仙,也要夺一些本就属于臣妾的东西!”

    无双心中了然,燕水仙和亲之事的个中缘由她是知晓的,那个被众人遗忘了多年的大公主倒是这宫里头难得的女子,无双为了那高昂的头颅,为了那极有价值的交易,同意她的请求,只是燕水仙怕是没有想到,她为了母亲舍下骄傲,她的母亲也会为了她拾回骄傲。

    “徐姐姐尽喜欢说这些,也不顾我这俗人听不听得懂。”贺淑仪说着看向无双,不禁感叹道:“ 都说岁月催人老,咱们呀也老了,殿下都这么大了,臣妾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殿下的时候,殿下被皇后娘娘抱着怀里,小小的人儿,不哭不闹的,真招人疼,如今却这般大了。殿下跟皇后娘娘长得极像,不过娘娘爱笑些。”

    “主子,奴婢前些日子好像见到了皇后娘娘。”银杏怯怯说道。

    “胡说!殿下跟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简直是胡言乱语!”贺淑仪怒道。

    银杏吓得一缩,却仍低声道:“主子,奴婢真瞧见了,那日您刚出了长宁宫她就进去了,奴婢瞧得分明!”

    “还敢乱说,皇后娘娘……”贺淑仪冷脸斥道。

    “妹妹息怒。”徐贵嫔打断她,淡淡道:“这丫头说的怕是萱语宫那位。”

    贺淑仪闻言,顿时了然,随即笑道:“殿下去了边关,自然是不知道的,殿下走了之后,皇上常去萱语宫,咱们先前也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太后拨了个丫头给萱贵嫔,那丫头极像当年的皇后娘娘,硬是留住了皇上的脚步。前段时间,太后娘娘特意招了太医去萱语宫,怕是得了好信儿,如今正宝贝似的护着呢。”

    萱语宫里的越溪有身孕之事,整个宫里都知道,可是如今皇上把她放在心尖上不说,太后可是宝贝得紧,谁敢打她的主意?

    “妹妹多言了,皇上的事哪里轮到咱们操心,太后娘娘自然有她的用意。”徐贵嫔淡声提醒道。

    贺淑仪忙道:“姐姐说得极是。殿下,臣妾失言了,还请殿下莫怪!”

    无双点点头,缓缓地饮一口茶,说道:“本王有事,先走一步。”

    徐贵嫔与贺淑仪忙起身福身道:“殿下慢走!”

    待无双走出园子,二人才坐下。

    徐贵嫔淡声提醒道:“妹妹,慎言!燕王殿下不是一般人。”

    “姐姐放心,这是老天在帮我。”贺淑仪不以为意地笑道。

    冬日赏花,那是极少数极雅之人与贫民才会干的事儿,极雅之人只图一个“雅”字,不畏寒冷,而贫民冬日里清闲,才可附庸风雅地去瞧一瞧那不用花银子便可赏到的野梅。徐贵嫔与贺淑仪在宫里头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禁得住冻,怎会在这寒天里到御花园赏花?她们是为了等人,等的不是别人,正是无双。

    无双下了朝会去上书房,从上书房回淑兰殿的途中经过御花园,只是这经过不是必然的,需要拐个弯儿才能进园子。只是今日所遇却不是人为,她们也无法做到人为,她们所能做的就是等待。徐贵嫔与贺淑仪自然不知皇上给无双放了一个月的假,无双下朝若直接回淑兰殿,走的那条路离御花园可是有一大段距离,她绝不会靠近御花园,但今日她随意走走,凑巧走到了御花园,凑巧遇到了徐贵嫔和贺淑仪。而徐贵嫔与贺淑仪第一次等待便等来了无双,这只是巧合,或者说是老天在帮她们。

    而徐贵嫔与贺淑仪等在此处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越溪。她们本以为皇上只是一时迷惑,可是那越溪竟然怀了龙种,而皇上却十分期待这个孩子。贺淑仪心中气恼,但在这宫里她斗不过太后,如今还有皇上护着,她根本无计可施,她当然不甘心,于是在听到燕王得胜将要回朝的消息之后就想到了利用无双的法子,她知道无双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自然不屑卑劣的手段,所以她只能巧遇,因此她选择了这个法子,徐贵嫔劝说无果,便陪着她一起,其实她也没有把握会遇到无双,但是老天让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

    “妹妹,燕王殿下怕是不会如你的意。”徐贵嫔提醒道。如此聪慧、手握重权之人怎会看不住贺淑仪的用意?

    “即便她不会立即动作,那越溪也成为她心中的一根刺,她与太子很像,都是极骄傲的人,决不会允许越溪污了皇后!我也不能让我的孩子白死,那越溪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怎会比得上燕王,只要燕王不喜,她便不会有好结果!”贺淑仪恨恨道,双手握拳,连指甲刺破了手心都没察觉。

    徐贵嫔轻轻叹气,不再多言。

    贺淑仪以为越溪会成为无双心中的一根刺,以为骄傲的无双必定不允越溪这般低下的女子污了皇后,以为无双突然得知皇上在她出征之时背弃了皇后会恼怒得将矛头指向越溪,可是这些都是贺淑仪的以为。贺淑仪猜得没错,无双因出征昨日才归,并不知晓越溪之事,但她并不会因越溪神似皇后便恼怒。在她的认知里,这后宫是她父皇的后宫,那么后宫之事便只有她的父皇有权处置,父皇自有分寸,她不必关心。

    傍晚,燕静亲自来接无双,刚出淑兰殿就遇到了燕瑞。

    燕静拱手行礼,淡淡道:“大皇兄。”

    燕瑞点点头,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大皇兄忘记了,昨日晚宴上,静夜公子曾言今日咱们兄弟几个为七皇妹接风,皇弟这就接皇妹出宫。”燕静回道。

    燕瑞颔首,竟淡声说道:“如此,本殿与你们一道去吧,皇妹的接风宴,自然要算本殿一份!”

    燕静似有些惊讶,瞧瞧无双,见她面色如常,只得说道:“倒是皇弟疏忽了,皇弟以为大皇兄政事繁忙,便没有邀请皇兄,还请皇兄莫怪!”

    燕瑞并不在意,看向无双,淡笑道:“乘皇兄的马车去吧。”

    无双默然点头。

    燕静心中虽略有不悦,却只能说道:“劳皇兄费心了。”

    下午,云生由奶娘陪着去定首饰,便随意逛了逛,一不小心就忘了时辰,正打算回去之时,一辆马车从她面前驶过。她定睛一看,那马车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做工精致古朴,车身上刻有印记,明明是宫里头的马车。她心中一跳,竟不自觉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马车拐了个弯儿,进了一条街,此时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这条街极为热闹,马车停在了一家茶楼门前。云生四处瞧了瞧,知晓这条街正是传说中的花街,马车停下的门口不是茶楼,而是真正的花楼。云生心中略有羞涩,正打算回去,却见一个人下了马车,正是一向冷然的燕静,云生还未想清楚燕静为何出现在这里,却见太子燕瑞下了马车,她心中一滞,紧紧盯住那个马车。果然,又有一人下了马车,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燕王无双。

    云生心中一紧,昨日无双归来之时,她也去了城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个穿着盔甲、英气逼人的女子,她急切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娘亲不知她为何要亲自去城门口,为何在燕王注意不到的众人之中迎接燕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心中感念那位殿下的救命之恩,或许是其他她还未知的原因。

    在她震忪之间,无双已与燕静、燕瑞二人进了那望江楼,她有些不解,刚踏出一步,却被人扶住。

    “郡主,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您突然不见,可吓死老奴了!郡主,天色已晚,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晚上不太平,可不是好人家的闺女来的地方。”奶娘急忙说道。

    云生已回过神来,看了那望江楼一眼,终于随奶娘离去。

    燕瑞三人走进包间之时,几人正在听曲,靠近门口的燕盛云先发现了燕瑞,低声惊呼:“大皇……大哥!”

    燕满等人闻言,转头看去,燕瑞正面色冷然地站在门口,连忙起身,有些拘谨地唤道:“大哥!”

    燕瑞点点头,面色稍缓,温和道:“都坐吧,不必拘谨。”

    虽然燕瑞如此说,但气氛还是有些尴尬,燕静请燕瑞上座,燕瑞却道:“今日是无双的好事,自然应该无双上座。”

    无双也不拒绝,自然地坐下。几人忙看向燕瑞,燕瑞却面色淡然地在无双下手坐下,几人这才跟着坐下。

    一直未语的华静夜挥退了花娘,摇扇笑道:“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有这等闲情逸致,不过殿下能来,也是华某的荣幸。”

    燕瑞却不买账,只冷然道:“难得皇弟们有心,要为无双接风,本殿自然是要来的,却是与静夜公子无关了。”

    静夜公子常年挂在脸上的笑终于凝了凝,随即却笑得更欢,他轻摇手中纸扇,似并未受堵。

    却听无双突然说道:“冬日摇扇,静夜公子不冷么?”

    静夜公子的笑容滞了滞,虽然再展笑颜,却多了几分勉强。他合上纸扇,摇了摇铃,不过片刻就有人进来,他淡笑着吩咐道:“可以上菜了。”

    “是!”

    华静夜手中的纸扇敲了敲案边,他喊住正要出去的下人,道:“上‘主菜’吧,告诉缕娘,她是知道在座的身份的,若不是极品就不用送来了!”

    “小人明白,小人必定转告妈妈。”

    不过片刻,就有几个姑娘进来送上酒菜,因时无双的接风宴,几人轮番向无双敬酒,说些祝贺之类的话,无双来者不拒,燕瑞坐在一旁,面色冷然,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酒过三旬,门再次打开,这次是缕娘亲自过来了。她拍拍手,一群美人进来,婀娜地行至几人身边坐下,就连那奏曲的姑娘都比之前出去的琴娘美上三分。

    缕娘看向华静夜,盈盈笑道:“静夜公子可还满意?”

    静夜公子就着身边美人的手喝下一杯酒,半眯着眼扫过众美人,目光在无双身旁停了停,嘴角的笑痕更深,他挑了挑眉,笑道:“缕娘的眼光华某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今次倒不是华某做主了,这位才是最尊贵的!”他说着指向无声饮酒的燕瑞。

    缕娘是何等精明的人儿,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上位的无双,这个女子以前也来过,能与静夜公子等人一起还坐于上位的,这整个京城里怕就只有宫里的那位殿下了。缕娘顺着华静夜指的方向看向燕瑞,这位公子以前从未见过,但他虽然坐于无双下手,那份尊贵与凌厉的气质却不逊于无双,而其他人明显有些拘谨。缕娘如此聪慧,自然知道常与静夜公子一起的怕就是天家的公子们,如今他们几人举止拘谨,余光都扫向那位公子,明显是有些忌惮。她心中一惊,不禁想到宫里头那位从未露面的人,虽然猜想他定是宫中之人,却未曾想到他有那般尊贵。

    缕娘不敢多想,她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笑着朝燕瑞福了福,道:“缕娘见过公子,公子有理!”

    燕瑞未言,只点点头。

    缕娘心中有些忐忑,看向华静夜,华静夜轻笑着摆摆手,示意她退出去。她心中了然,正要出去,却听燕满笑道:“缕娘有些不厚道,先前拨的人儿可明显比不上现在的,莫不是是看二哥来了,还是看着大哥的面子?”

    缕娘听出他话中另有其意,心中微恼,却只得走过去,亲手为燕满斟满酒,笑道:“静夜公子曾经说过,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是比较之后才知道其动人之处,先前公子不是也曾夸那琴娘迷人么,这么快就嫌弃人家了,可真是无情得很!”

    这一番调笑引得众人低笑起来,若是一般人也就顺势下了,可燕满被噎了一下,心中恼怒,竟冷笑道:“在大燕国的土地之上还能轮到他一个外国皇子做主么?”

    缕娘面上笑容一凝,包间里的气氛也冷了下来,燕盛云几人面上都隐隐露出惊意,无双充耳未闻,燕瑞头也未抬,燕静淡淡地扫燕满一眼,倒是被驳了面子的华静夜一脸笑意,丝毫不恼怒,懒懒说道:“三公子严重了,华某好风月,所言不过是风月之语,不值一提。”

    燕满就是看不惯他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闻言心中更怒,冷笑几声,刚要说话,却听燕瑞低低唤了一声:“三弟!”

    只是低低的一声,众人却感觉到其中的凌厉,燕满面上一僵,小心地看向燕瑞,燕瑞正垂下双目,淡然饮酒。燕满心中一紧,讪讪地坐下。

    缕娘看到华静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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