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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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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见那男子不怕,急道:“这是我家表小姐,是威远军统领康桥康将军的千金。你们……你们休得放肆!”
“威远军?”公子哥儿听到这话却是不怕了,“大燕国谁不知道南方叛乱威远军按兵不动,虽说现在是平了叛了,可威远军如何处置还不是皇上一句话说了算!乱臣贼子,何惧之有!”
康疏疏不懂这些事儿,但也记得那段时日父亲与祖父紧锁的眉头,听这男子如此污蔑,心中又气又委屈:“胡言乱语!不许你污蔑我爹!”
“哼!是不是本公子污蔑你跟本公子回去就知道了。”那公子哥儿使劲拉着康疏疏的手腕,要将她强行拖走。
两个丫鬟虽然会些拳脚,却哪里打得过五六个小厮,一时间拉拉扯扯地就横在路中间,恰巧一辆马车经过,被他们挡住了。
“何人挡在路中央?”车夫喝道。
那公子哥儿见康疏疏不识相,心中本就窝火,如今又被人当众叫喝,当下就怒火冲天。一旁的小厮见状便走上前去,恶狠狠道:“车上的是谁,竟敢叫我家公子让路?”
车夫毫不惧怕,只淡淡问道:“谁家的公子如此大胆,竟敢在燕京城中拦路?”
小厮大笑几声,高声道:“我家公子乃当今贺淑仪的亲侄,楚州贺家家主的嫡孙!”
那车夫闻言不但不怕,还冷笑几声。
那些小厮不识人,可太师府的丫鬟识得,知道那马车中人非富即贵,灵机一动,大着胆子呼道:“放开我家小姐!”
小厮抓住丫鬟就是一巴掌,叱道:“我家少爷要定了你家姑娘,你还是好好劝劝你家姑娘,让她甘心跟了我家少爷罢!”
如此吵闹一番,车中之人终于不耐,低低地问了句:“何事?”
车夫恭敬地回道:“回殿下,怕是有恶霸当街强抢民女,拉拉扯扯地挡了路。”
“恶霸?”车内之人冷笑了一声,“贺淑仪的亲侄,那就是贺原柏的嫡子喽?”
小厮本被那声“殿下”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家家主刚刚立了大功,京中诸多官员皆礼让三分,便壮了胆子喊道:“正是我家少爷!既然知道是我家少爷,还不让路?”
倒是那贺家公子止住了小厮的出言不逊,问道:“车中何人?”
车夫未答,车中之人冷道:“本王不过离京数月,这燕京何时竟成了贺家的天下?”
自称“本王”,又是离京数月的,思来想去只有那位燕王殿下了。贺家的小厮想得到,贺家公子自然也想到了,皆是一惊。但贺家公子却是个油滑的,愣了片刻便道:“原来是燕王殿下,在下不知是燕王,得罪了,现下就给燕王殿下让路。”
贺家公子率先走到路边,那小厮连忙拉着康疏疏主仆三人靠边儿站。
那丫鬟哪里肯放弃,急忙开口唤道:“殿下,救救我家小姐罢!”
丫鬟刚说完,便被小厮打了一巴掌。
“到底何事?”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可却听得出其中的不耐烦。
“没事,是在下在管教小妾。”贺家公子陪着笑道。小厮连忙将丫鬟的嘴堵上。
“本王要听她说。”
燕王一声令下,车夫便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丫鬟跟前,打断那小厮的手,将丫鬟带到车前。那丫鬟深知燕王与自家孙少爷的交情颇深,便如实禀报。
车中无双听完只唤了声:“龙一!”
那车夫应声,立即将康疏疏与另一名丫鬟从小厮手中救出。
“这天下是大燕的天下,燕京是大燕的燕京,还由不得你贺家放肆!”无双一字一顿地说道:“龙一,将他送往刑部,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见他!”
“是。”
车内,琥珀闻言却是笑了,阿姐这是余怒未消呢。阿姐不易生怒,但生了怒便极其难消,此次动乱真的让她了动了怒。
“微臣叩见殿下!”
原来皇上与太子等了许久也未见无双进宫,太子便命李晏前来瞧瞧。而无双因受伤的原因,别琥珀强力要求乘坐马车,比骑马慢上许多,比预料中晚了几天才到京城,大军自然驻扎在京郊,无双并未张扬,只派人先行通知宫里,一辆马车徐徐进京。
康疏疏见到李晏,想到方才受到的惊吓,眼泪便似断线的珍珠一般掉个不停,飞快地扑进李晏怀中,哽咽着唤了声:“表哥!”
李晏大吃一惊:“疏疏,你为何在此?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无双掀起一半车帘的手停住了,随即松了手。就连琥珀见状也不禁“咦”了一声,姚朔轻笑一声,转头不语。
李晏安抚好康疏疏,上前行礼道:“殿下,陛下见殿下迟迟未到,命臣前来探探。”
无双不语,琥珀好奇问道:“这姑娘是?”
“是臣的表妹,威远军康统领的千金。”李晏暗暗叫苦。
“既然是李大人的表妹,那这贺家公子的罪便劳烦李大人向康统领请示了。”无双淡淡说完,便命人驾车。
或许是车猛然一动,或许是一阵风吹过,那车帘竟掀起一半,使贺家公子与康疏疏皆看见了无双的容颜。二人都是第一次见无双,初见如玉容颜,皆有些回不过身来。
康疏疏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幽州,而威远军因对朝廷有些偏见,又远离京城,对京中的传闻并未关注,因此康疏疏是到了京城之后才知燕王与表哥李晏的传闻的。她也曾向姑妈求证过,可姑妈只是笑言此事他们做不得主,需李晏自己做主才行。在今日之前,她无数次想象这位传言中残暴冷酷的燕王殿下是何等模样,是相貌粗鄙还是清秀佳人,是身材魁梧还是娇小玲珑,可单单没有想到是今日所见的这副模样。
燕王虽坐在车内,却未解盔甲,一双剑眉,一对凤眸,英气逼人,那容颜……那容颜是极美的,但混合了杀气,便生出难以亲近之意,正如她的身份一样贵不可言。康疏疏一直是幽州最出众的姑娘,可今日竟无端端地自惭形秽起来,又见表哥痴痴地看着燕王的马车离去,心中伤悲,鼻子一酸,泪水流得格外多,止都止不住,吓坏了迟钝的李小公子。
李小公子将一个姑娘家留在街上,的确不妥,因此被一家人训了许久,更被外公打了一顿,思及无双看都未看他一眼,不禁长叹。
发表于第二卷:月射寒江 所谓情敌(上)燕王回京,自然是文武百官恭迎,又是宫中盛宴又是皇子间小聚,自然消停不得。而康疏疏遇到那等祸事,李小公子自然是不能进宫,须将表妹安全送回家才是,这一耽搁便是十天半月。因为他那温婉的表妹不知是否被吓着了,回去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的,他被外公下令专心陪伴表妹,令她重展笑颜。可李小公子是个不解风情的,怎知那些哄女孩子的招数,于是也只能每日晨昏定省,李太师见到孙子的窘相,不但不帮,还幸灾乐祸起来。
好在皇上终将燕中交予无双审理,李晏作为捉拿燕中的功臣,熟知详情,自然要陪审,康震拦不得,于是李小公子便面带春风地去了刑部大牢。
这日康疏疏闲来无事,却发现表哥迟迟未来,便问丫鬟李晏的去向。丫鬟早已得了自家孙少爷那边的消息,知道李小公子是去了刑部大牢,便如实禀报。
“刑部大牢?可是……要审重犯?”康疏疏有些好奇。
“表小姐想必知道康将军此次来京的目的。”丫鬟提点道。
康疏疏点点头,“是将那叛贼燕中押送进京。”
“孙少爷去审的便是燕中。”
“可是表哥不是吏部郎中么,这审案是刑部之事,为何会召表哥相助?”康疏疏不解。
这其中自然有许多原因,主要原因便是燕中是李晏亲手所抓,但太师府中的许多丫鬟还年轻,大抵都存了情啊爱的想法,谁都知道这几年朝廷重犯都是燕王亲审的,所以李小公子兴高采烈地去刑部还不是为了见那位殿下么!
丫鬟抿嘴一笑:“孙少爷今儿个可是红光满面呢。”
“为何?”康疏疏不解,审犯人不是凝重之事吗?
“前儿个奴婢听老爷说,燕中的案子皇上交给燕王殿下审了,孙少爷今日是去见燕王殿下了呢。”丫鬟笑道。
“燕王殿下?”康疏疏低声道。
“是呀,正是那日救了表小姐的那位。”丫鬟没注意康疏疏的失神,继续说道:“说到那位殿下,可是跟美丽女子极有缘的呢,上回梁国太子过来求亲,欲对云生郡主无礼,也是燕王殿下救下的,这回又救了表小姐。嘻嘻,她若是个男子,不知有多少姑娘倾慕呢!”
“你见过燕王殿下么?”康疏疏低头问道。
“自然是见过的,燕王殿下是难得的将才,常常来咱们府上向老爷请教兵法呢。去年冬天燕王去北方平叛,这几个月都不在京城,因此表小姐您没见着。”丫鬟以前是在前院伺候的,自然经常看见无双,最是倾慕无双的风采。
“那为何你每次都不敢抬头瞧她,只敢远远看一眼?”年长的戒指见康疏疏脸色不好,连忙说话堵住那口无遮拦的小丫头。
“燕王殿下……她……她真这么好么?”康疏疏失落道,“表哥喜欢这样的女子么?”
几个丫鬟都是明白康疏疏的心意的,见她难过,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戒指反应极快,见她伤心,连忙安慰道:“燕王殿下自然是极好的,但整个大燕国乃至整个天下又有几位像燕王殿下一般的奇女子呢,况且殿下的身份高贵,若是寻常家的女子,即便是天纵英才也未必能成就功业!表小姐也无须担心孙少爷的想法,燕王殿下虽然有才,却不如一般女子温婉,想必不会甘愿嫁做人妇,表小姐温柔心善,最适合做当家主母了!”
“戒指姐姐说得对!奴婢就喜欢表小姐这样的主子,身为女子,整天抛头露面,实在不妥,更过分的是竟然豢养男宠,这种女人如何配得上我家孙少爷!”另一个丫鬟嘴快道,被戒指狠狠瞪了一眼。
“男宠?”康疏疏双目睁大,芳容失色。
“表小姐刚来京城,不知道也是应该的,那位殿下可是及笄之后便挑了两个男宠服侍呢。”尽管被戒指拦住,那小丫头还是说了出来。
“妄论国事,下去领罚!”戒指怒喝,那丫头咬咬唇,哭着跑了出去。
康疏疏于心不忍,求情道:“她也是为我解惑,就饶了她罢……”
“表小姐,您有所不知。”戒指柔声笑道,“咱们在京城不必其他地方,一言一行皆要谨慎,方才那丫头满口尽是大逆不道之语,若不慎被人听了去,传到了皇上耳朵里,整个太师府都要受牵连的。”
“难道就不能说话么?”康疏疏有些心惊,她在幽州素来不知有这些规矩,父亲与军中将领谈及国事皆无所顾忌,谁知在京城竟要三缄其口。
戒指仔细地为她梳好发髻,笑道:“表小姐,有些话虽然人人都知道,但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口,出口便成祸。”
康疏疏见戒指笑得意味深长,心中一惊,久久不能回神。
一旁方才称赞燕王的丫鬟“扑哧”一声笑道:“戒指姐姐,瞧你把表小姐给吓的,这叫什么来着,危言耸听!”
戒指点点她的鼻子,道:“就你机灵!”
康疏疏面露尴尬之色,又觉这话题太过沉重,便笑问:“你为何叫‘戒指’?”
戒指也不点破,刚要回答,却被小丫鬟抢了先:“因为戒指姐姐的娘亲怀着她的时候,心里头就想着跟她爹爹要金戒指,一直念叨着,结果戒指姐姐出生,他爹爹见又是个女娃,便道你不是想要戒指么,这孩子就取名‘戒指’罢!”
虽然说得轻松,却又是个伤心故事。
康疏疏瞧见了戒指眼中的伤痛,便小心问道:“那你娘亲……”
“都去世了,爹也去世了。”戒指浅笑。
“对不起……”康疏疏呐呐。
“表小姐不用往心里去,这是奴婢的命。”戒指收拾着退出去,出去之前还提点了一句:“奴婢方才所言表小姐不必与他人说,记在心里便可。”
便只这一句,使得康疏疏的心沉了下去。
此后几日,康疏疏见李小公子的神情愉悦了许多,便想到他是因见到心上人的缘故,越发失落,自然愈加寡言起来。
燕中的案子本就无须细审,叛逆的罪名已是坐实了的,命是留不得的,只是死法未定罢了。且死了那么多皇族,皇上也怕悠悠之口,便按照正常程序走一遭,无非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无双并未费神,赵瑟已然将审犯之刑融会贯通,无须无双操心。燕中最后被定了五马分尸之刑。传说五马分尸之后便会魂飞魄散,想来燕王此次是动真怒了,要那燕中死后不得转世,直接灰飞烟灭。
无双的确是动怒了,于是燕中在定案之后就被灌了药毒哑了嗓子。自平叛以来,无双已听过太多叛逆之语,如今是再也不想听了,所以无论燕中心中如何辱骂皇族也是骂不出口了。
燕王亲自监刑,赵瑟最是明白她的心意,于是行刑之后高呼:“天佑大燕,任何叛贼皆如此下场!”
燕王无双在琼山所现的神迹此时全国皆知,因而围观的百姓深信不疑,皆跟着高呼:“天佑大燕!天佑大燕!”生怕喊慢了一句便会遭天谴。
康震与康桥父子因是捉拿燕中的功臣,皆有幸坐着观看行刑。康震见燕王自始自终未发一言,却能震慑万民,不禁心生感叹:若是男子该有多好!
待行刑完毕回到太师府,李太师笑问:“燕王殿下如何?”
康震只叹了句:“可惜啊可惜。”
从燕王回京至今,康震虽在朝堂之上见过她几次,却只能远远观上几眼,那位殿下太过尊贵,此次出征又是受了伤,皇上更为上心,他这等外臣自然是近不了身的。而审理燕中之时也容不得他们插手,因此他也只是在今日才能如此之近地观察燕王,如此才能即便是在男子中也是极其出挑的,只可惜身为女子,必会被世俗所敷。
李太师明白康震心中所想,抚了抚长须,笑道:“晏儿的眼光如何?”
康震虽然认同燕王的功绩,却不满她的妇德,即便没有自己的孙女这一茬,对于外孙媳妇人选燕王也是不合康震心意的。
“娶妻当娶贤,燕王不可能做贤内助!”
即便未曾交谈一字,康震也明白那位殿下志在天下,怎会甘愿困于后院三尺之地?
“那得看晏儿的本事了。”李太师笑道。
李太师道由孩子自己决定,可康震等不及了,燕中已经被处决,康震父子俩不需一月便要回幽州,康震心里怎能不急,于是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陛下,臣想求陛下给个恩典。”
“?”燕北挑眉,“什么恩典康将军说来听听。”
“臣的孙女此次与臣一齐进京,与李太师的孙子李晏情投意合,臣恳求殿下为他二人赐婚!”
这番话虽然内容很简单,还是件微不足道的私事,却惊动了朝野。因为康震这是在跟燕王抢人呢。跟皇上抢人,皇上或许还大度点,寻个“君子不夺人所好”的借口便结了,可若是跟燕王抢人,则需担心性命安危,燕王做事可不如皇上温和,向来是想杀人便杀,那单乘舟不就是因为出言不逊死在金銮殿上的么!
燕北扫过一脸惊色的李晏,又瞧了面无表情的无双一眼,眼中笑意渐深:“情投意合?李郎中,可是如此?”
李晏左右为难,若说是,这婚事便定下了,皇上金口玉言,一旦定下便再难更改,若说不是,便是当众驳外公的面子,不但外公失了面子,他自己也会背上不孝的罪名。
“回皇上,臣与燕王殿下定有婚约!”李小公子机灵了,抬出皇上的名号,这亲事可是燕王殿下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李太师和皇上定下的。
“婚约?朕怎么不记得了?”偏偏皇上想要为难李小公子。
李晏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启禀皇上,有折铁宝剑为证!”
或许燕北也想试探一下女儿的心意,闻言故作疑惑道:“燕王,可有此事?”
无双稍作停顿,并未正面回应,只道:“父皇,折铁宝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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