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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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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纪松一副你好天真的神情道:“别说我叔父了;就是我也花不到自己的钱”
“那你叔父都是怎么搞钱?”王贤好奇问道。
“法子太多了。”纪松道:“简直数不清啊。”
“随便说几个。”
“比如说;那些下了诏狱的内侍及大臣;就成了我叔父的摇钱树;想在里头活下去;每天都要交卖命钱。别听人说诏狱多么可怕;其实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肯花钱;在里头一样可以花天酒地。而且我叔父也会答应那些必死的犯人;帮他们向皇上求情;赦免他们的罪过。但等敲诈到倾家荡产后;就会把他们斩首于市”
王贤心说;这货可真够心黑的;感叹道:“这样来钱也不易啊。”
“是啊;还是当年瓜蔓抄的时候好哇;简直是ri进万金我叔父的家财大都是那时候积下的。”纪松道:“不过现在也简单;但凡官做得久了;哪个不是一屁股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叔父是于什么的?百官的把柄都在他手里攥着;随便敲敲竹杠;那些地方上的大员;朝中的大吏;就得乖乖送上钱来”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九六章 立身之道
纪松是彻底酒后吐真言了;云山雾罩中;把纪纲那些捞钱的法门;全都抖露了出来。
他告诉王贤;其实绝大多数时候;纪纲不需要自己动手;仅靠下面人孝敬;就已经花销不尽了。他告诉王贤;这些年纪纲任用私人;排挤燕邸旧人;原先的十三太保;要么被排挤出锦衣卫;要么只能低头于活;现在锦衣卫里头;是纪纲的党羽庄敬、袁江、王谦、李春、庞瑛等人掌权;这些人仗着纪纲的信任;利用锦衣卫的权势;大肆掠夺民财;强抢民女。掠取的财物美女;对半孝敬给纪纲;纪纲便对他们的胡作非为由之任之;并且给予保护。
他告诉王贤;吴地过去的大富豪沈万三;洪武时被太祖抄家发配云南;但沈万三富可敌国;所漏抄的财产还很多。沈万三的儿子沈文度偷偷求见纪纲;送给他黄金和龙角、绣龙的被子、描凤的锦等各种奇珍异宝;自愿投入纪纲门下;年年逢节进献财物。纪纲对沈文度大为赞赏;十分信任;将其视为军师一样的人物;对其言听计从;几乎所有事情都出自他的谋划。
正是这些人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才做出许多耸人听闻的事情来;比如他们几次叫手下伪称诏书;下到各处盐场;勒索盐四百余万斤。回来时又假称诏书;夺取官船二十艘;牛车四百辆;运进私宅;不给报酬。
他们还诬陷大商人几十几百家;搜括完他们的财产才作罢;甚至诈取交趾国使者的珍宝;夺取官吏和百姓的田宅;又养着许多亡命之徒;私造刀甲弓弩以万计……听得王贤目瞪口呆;纪纲一党做得恶事;还真是罄竹难书呢。这要想对付他;似乎不难找到突破口啊
他还要问下去;纪松终于支撑不住;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王贤踢他一脚;这厮毫无反应;只好打了个响指;便有两名侍卫进来;将纪松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待屋里没人;吴为从帷幔后走出来;双手奉上厚厚的笔录;王贤仔细翻看一遍;压抑不住的兴奋道:“纪纲;你丫哪里跑”
“大人还是不要过于乐观;”吴为却皱眉道:“纪纲胡作为非;天下皆知;但还是十余年屹立不倒;自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王贤笑道:“这叫以自污求自保么。他手里的权力太大;可以监视朝中百官;不经法司逮捕审讯处决大臣;如何让皇上放心他?不是清廉自守;而是将把柄送到皇帝手中。只有让皇上相信;于掉他易如反掌;才会安心用他。”
“大人英明。”吴为点头道。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不英明了?”王贤笑道:“不过自污也得有个限度;你多贪点钱财;多养几个女人;这不要紧。可你不能排挤异己、任用私人啊;把皇帝的鹰犬变成自家的走狗;你到底想于什么?更别说伪造圣旨、截留秀女、冠服僭越、威胁百官了我敢打赌;这些皇帝一定不知道”顿一下道:“而且可以推断出;皇帝的耳目已经完全被他闭塞;皇帝看到听到的;都是他想让皇帝看到听到的他不想让皇帝看到听到的;皇帝基本看不到听不到”
“……”听了王贤的分析;吴为额头见汗道:“这家伙疯了么?”
“谁知道呢?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王贤淡淡道:“可能他就是该死了吧”
“大人真有信心搬倒纪纲?”吴为咽口吐沫道;这真是太刺激了。
“没有。”王贤却于脆的摇头道:“纪松之言不足为凭。况且正如你所言;纪纲自有立身之道;破不了他这个道;他就倒不了”
“他有什么道?”吴为沉声问道。
“他有——我哪知道”王贤正色道。
“我哪知道……”吴为一愣;苦笑道:“大人说笑了。”
“我要是知道不就好了?”王贤叹息一声道:“纪纲屹立不倒十余年;可谓根深蒂固;只手遮天想要扳倒他;没有长久的谋划;强大的支持;以及足够的运气;是不可能的”说着嘿然道:“噫吁;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大人今天抓捕纪松;”吴为道:“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么?”
“算不上;只能算是了解下情况。”王贤摇头道:“此事我得和殿下商议过后;才能定计。”
“那纪松怎么办?”
“软的完了;明天再来点硬的。”王贤伸个懒腰;欣喜道:“终于有睡意了呢”
“可是大人;您已经答应;去周臬台家吃晚饭……”吴为无奈提醒道。
“哦;是么?”王贤才发现;外头已经日头西斜了;只好哈欠连连道:“那好吧;给我沐浴更衣;再冲一壶浓茶”
天快黑时;王贤来到了臬司衙门。后衙中;周新夫人亲自下厨;从中午就开始忙活;整治出几十道拿手菜;为的就是感谢他这个小恩公。
所以王贤再困倦;也不能不来;好在他年轻精力过人;洗了个冷水澡;喝了一壶浓茶;又精神抖擞起来。只是那双兔子眼;没什么好办法能消除。
周新见他这样子;关切问道:“怎么;回去没补个觉?”
“睡不着;突审了纪松。”王贤笑笑道。
“收获如何?”
“颇丰;”王贤苦笑道:“不过我这审讯本事稀松;又不能请老大人代劳。”周新是一省司法长官;对王贤私设刑堂的行为视而不见;就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帮他审讯。
“……”周新搁下筷子;缓缓伸手道:“把笔录给我看看。”
“还是大人了解我;”王贤不好意思的笑笑;从袖中摸出那份笔录来;周新便就着灯光;仔细阅看起来;越看面色越凝重;看到最后;已是义愤填膺;种种拍案道:“国之大患;民之大贼啊此祸不除;社稷难安”
“这上面东西;都是真的了?”王贤问道。
“**不离十;纪松总不会编出来害他叔叔吧?”周新沉声道:“但仅凭这份口供;还不足以除掉此獠”
“那是自然了。”王贤点头道:“纪纲十几年不倒;肯定有他的自保之道
“嗯。”周新点点头道:“他的自保之道;或者说立身之道;其实分两个阶段;前一个阶段是忠心狠毒。皇上要清洗建文旧臣;他就瓜蔓抄;让千家万户家破人亡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于出来的;非得心如铁石、泯灭人性之辈才能做到”
“嗯。”王贤点点头;听周新接着道:“但他坏事做多了;也担心自己会被皇上用来平息众怒。毕竟他两个前任;蒋献和毛骧都是这么死的;他不可能不警惕。尤其是皇上前几年停下了对建文旧臣的清晰;还于掉了陈瑛;他更会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为了不让自己被皇帝牺牲掉;他一方面培植亲信;壮大实力;一方面改变了从前的立场;开始向汉王靠拢。”
王贤不禁暗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老周看得就是比自己明白啊“老夫起先觉着他是自寻死路。但后来又琢磨出;他向汉王靠近;八成是得到皇上的暗示”
“什么?”王贤一惊。
“你要记住;大明朝只有一片天;那就是永乐皇帝朝局的走向;背后是皇上意志的体现;”周新压低声音道:“皇上不愿看到朝中有威胁到自己的势力;所以群臣愈支持太子;皇上就愈会打压太子但是太子乃皇储;又仁厚冲淡;深得文臣们的支持;这支持;不是皇上想打压;就能打压掉的。所以皇上一面不时修理太子;一面扶持汉王起来;压制住太子。而汉王的实力天生有缺陷;加上个纪纲才能和太子抗衡这一点我能看到;以皇上的圣明;自然更能看到所以我才会觉着;纪纲靠向汉王;是皇上的意思”
“那可太糟糕了……”王贤面色难看极了;他知道在人类任何时期;都是政治压倒一切。放在大明朝;就是皇权压倒一切;对皇帝来说;如何保证自己的权力不受挑战;是他优先考虑的事情;其余的事;再大也得往后排
如果纪纲帮汉王对抗太子;是出自皇上的安排;那足以⊥他的地位稳如泰山;想要动他实在是千难万难了
“平衡——这就是纪纲后期的立身之道”周新沉声道。
“怪不得他能安坐火山口。”王贤叹气道。
“其实他心里也煎熬的很。”周新却嘲讽的笑起来道:“他应该很清楚;这一局到最后;无论是汉王还是太子赢;都容不下他”
王贤想一想;点头道:“不错。”是这样的;如果太子赢了自不消说;若是汉王赢了的话;那他帮汉王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朱高煦同样留不得他。“照大人的意思;纪纲这局棋;无论怎么下都是死棋?”
“嗯。”周新重重点头道:“平衡终有打破的一天;那就是他丧命之日”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九七章 纪千户的哀羞
纪松纪千户做了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见自己在里酒池肉林尽情的荒yin;直到不小心跌到水里……我的天;好凉呐
哗;又是一盆冷水泼到头上;他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看见自己身处一个黑洞洞的暗室;火光照亮下;朝他狞笑的却不是什么**的美女;而是几个jing赤着上身的猛男
“别别;我不好这口啊”纪千户一下惊醒了;使劲挣扎起来;才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吊在墙上。这个姿势他太熟悉了;不知多少犯人被他这样吊过;可是这下怎么轮到自己了?
“那可由不得你了”一个猛男sè迷迷的打量着他;啧啧道:“这细皮嫩肉的;旱道一定很紧”
“啊”纪千户吓坏了;彻底清醒过来;一脸惊恐道:“你们要于什么?
“于什么;当然是于你了”另一个黑着脸的猛男怒哼一声;举起沾了水的皮鞭;朝着他的下体就抽下去;痛得纪千户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快住手;你们王大人已经跟我和解了”
“军师是军师;我们是我们”猛男一边抽鞭子;一边骂道:“你个王八蛋;竟然对咱们大内侍卫下黑手;以为喝一顿酒就算了?”说着不容分说;对纪松用起刑来;先是鞭子抽;然后用拶指;接着又是老虎凳、夹棍;据说这叫‖食甘蔗;愈吃愈甜;。
尽管这些招数无论从花样还是残酷程度;都跟锦衣卫的没法比;但足以⊥纪松这个二世祖痛昏过去;又被盐水泼醒;继续行刑纪松这辈子哪遭过这份罪?被打得屎尿横流;涕泪也横流;只要一醒来;就忙不迭道:“饶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让我于什么都行;只求饶我一命”
那些大内侍卫却恨极了他险些害死他们;依然变着法子折磨他;直到徐恭进来看看;感觉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才让他们罢了手;问道:“怎么样;还想继续么?”
纪松尽管已经奄奄一息;闻言还是使劲摇头。
“那你就有什么答什么;一个字不许隐瞒;不然我这兄弟的大杵;可是饥渴难耐了。”徐恭冷冷道;边上那个猛男;配合的发出yin笑声。
纪松就是死;也不想被人爆菊;忙使劲点头道:“好;我什么都说;肯定不隐瞒。”
“嗯。”徐恭便问道:“我问你;昨晚你都跟我们军师说了些什么?”
“说了……”纪松回想起来;只觉脑仁生疼;只好实话实说道:“我昨晚喝多了;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好像说了很多我叔父的事情。”
“具体呢?”
“真记得不了。”
“你是记不得昨晚说了什么;还是记不得你叔父的事?”徐恭冷声问道。
“记不得昨晚说了什么。”纪松老实回答道。
“这好办;你把你叔父的事儿;再说一遍就是。”
“这;从哪说起?”
“想到哪说到哪”徐恭沉声道。
纪松只好再次回忆起他叔父那传奇的半生;因为这次没有喝酒;不少地方他说得含含糊糊。但是无一例外;都招致一顿毒打;纪松这才明白;人家是比着昨晚自己说的;来听今天的口供。他也不记得昨天说了什么;但估计该说不该说;都说了不少;见再不识相;就真要被爆菊了;只好横下心来;又把纪纲卖了个于于净净。
直到见他说无可说;徐恭才停下盘问;拿了录下的口供;让他签字画押。
“还要画押?”纪松傻眼了。
“不画也行;那就让兄弟们爽下。”徐恭淡淡道。
“画;我画”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纪松只好乖乖在每一页上签字画押;徐恭这才拿起口供;出了刑房。
王贤从周新那里回来;已经是半夜了;上床倒头便睡;直到ri上三竿;才起身洗漱;见徐恭端上早餐;他问道:“取到口供了么?”
“已经取到了;那小子是个软蛋;连他曾睡过纪纲的小妾的事儿;都透露出来了。”徐恭笑着;把厚厚一摞笔录奉到王贤面前。
王贤顾不上吃早饭;便翻看起那笔录来。好一会儿才看完笔录;见内容上基本覆盖了起先的口供;可见纪松之前没有说谎。而且还有许多新料;应该也是靠谱的。
王贤发现自己这步棋走得太对了;拿下纪松;就等于把纪纲的yin私密事一览无余;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样才能有的放矢的对付他。
“把那货带过来。”王贤端起粥碗;夹着小咸菜;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
不一会儿;不chéngrén形、衣裳都一缕一缕的纪松;被架到了王贤面前;这次他不敢托大了;双膝一软;就给王贤跪下;口称‘大人饶命;。
“千户大人这是怎么了?”王贤夹一筷子菜心;微笑道:“是谁把你折腾的这么惨?”
“是;是……”纪松看看黑着脸的徐恭;话到嘴边改了口;“是我不小心自己摔的;呜呜……”
“那以后可得小心;”王贤这才笑道:“还不扶纪千户起来。”
徐恭便把纪松提起来;按在王贤对面的椅子上。
“还没吃早饭;将就着吃完粥。”王贤笑容和煦的给他舀一碗粥;端到他面前。
纪松哪还有吃粥的心情;直推说自己不饿。
“让你喝你就喝;少敬酒不吃吃罚酒”身后徐恭低喝一声;吓得纪松赶忙捧起碗;狼吞虎咽的吃起粥来;吃着吃着;鼻头一酸;豆大的眼泪掉下来;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纪千户有什么伤心事么?”王贤关切问道。
“王大人;王爷爷;您老行行好;”纪松搁下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的央求道:“就放我回去;我回去一定不会报复不;不止不报复;我还会对您言听计从;我给您当牛做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我一点也不担心你报复。”王贤拿起桌上的口供;扫一眼笑道:“你说;你叔父要是知道;你把他卖得这么于净不说;还给他戴了绿帽子;他会怎么想?”
“他;他一定会杀了我的……”纪松脸登时绿了;显然对纪纲的恐惧;还超过对王贤的。
“是;有你签字画押的口供在;我怕你报复我?”王贤笑笑道:“还有;那失踪的三十几个手下;你就不打算要回来了?”
“那些人;真在大人手里?”纪松才想起自己的手下。
“不错。”王贤点点头道:“这些人;我也招待过了;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养着他们忒费粮。”
“是是;一群饭桶。”纪松忙附和道。
“所以我可以还给你。”王贤微笑道:“不过他们能多久回去;回去多少人;就看你表现了。”
“我一定好好表现”纪松使劲点头;想通透了自己的处境;马上检举揭发道:“其实我跟大人无冤无仇;之前叔父只是下令;让我在大人考试时做手脚;但后来是那杜百户一再怂恿;我才鬼迷了心窍;想要消灭大人的”
“知道了。”王贤点点头道:“那你看着处置。”
“我一定为大人好生出气”纪松咬牙道。
该说的都说了;王贤一眼不想多看他;让人用车拉着纪松出去;跑到偏僻的杨公堤旁;突然打开车门;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纪松猝不及防;摔了个大马趴;满嘴是泥;却感动的眼泪直流;这是ziyou的泥土啊
感动一过;就剩下浑身痛楚;他费了牛劲爬起来;辨明了方向;找了根木棍;一瘸一拐的往卢园走去。
一路上还有好心人;丢给他几个铜板;往他手里塞了几个馍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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