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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万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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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如东方景明所说的,万花谷曾经在川弥大洲上如此鼎盛过,为何如今只剩下东方宇轩一人的传说?”巫邢有些不相信。

    如果东方景明说的是实话,各大宗派的卷宗典籍之中,这等大事肯定会有记载才对,可事实上是,什么都没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发生过这等事,应该广为流传才对。

    青岩想了想,道:“这也不无可能。”

    “经天劫之后才能获得无尽寿元,渡劫之后大乘飞升,老一辈的除了谷主之外无一成功飞仙的,若不是寿元耗尽就是化作劫灰了。”他微微顿了顿,眉头皱起来,“方才东方景明说,当时的传言很快就被掐灭……”

    青岩说到这里却是停下了,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一个元婴期是如何知晓当年的秘辛的。

    巫邢眯了眯眼,倒是隐隐捉到了一丝想法,便道:“东方景明怕是刚夺舍不久,约摸之前受伤极重,神识受损,那肉身原主的神魂还未消失呢。”

    东方景明的精神不算好,除却那一下午凝神医治伤者之外,巫邢甚至能够看到他那两股神魂争夺身体的痕迹。

    若是在其他人身上发生此事,早已精神恍惚神志不清了。

    而这人还能囫囵的说出话来实属难得。

    “你是说……?”

    “他说的被东方宇轩所救,真有那么些可能是实话,若真是东方宇轩……他做出什么来我都不意外。”巫邢道,“将一个人虚弱的元婴封存于灵气源口温养千年,待到时机成熟便将之放出,伺机夺舍,这对于上面那些人来说并不困难。”

    当然,对于他巫邢来说也不难。

    这事情不厚道,相当于以一命换一命的做法,退一步说,夺舍是大损之事,天劫会格外凶狠,古往今来,夺了舍还成功渡劫的,这些世界之中也仅有区区一人而已。

    何况,这东方景明的元婴明显还尚未恢复好就提早出来了,若是硬要有什么原因,定然是因为青岩出现的缘故。

    除此之外,巫邢不做他想。

    “谷主不应该会这样……”青岩低声嘟哝,却没有底气中气十足的说出来。

    谷主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偶尔有伤患出口得罪了他,哪怕是医到一半了,也会直接将人扔出来。

    ……这么一想的话,干这事儿是谷主的还真有可能。

    “若是他不得已的呢?”巫邢问,“即便是呆在上界,也不至于连与你联系都做不到。”

    何况东方宇轩在上鸿天界已然消失许久了。

    虽然有传闻说是去了更上一层的世界,但巫邢知道,那所谓的更上一层的世界,不过仅仅是传说罢了。

    从未有人成功登临过比上鸿天界还要更上一层的世界。

    再者说,即便是他,也能成功打破世界之间的壁障穿梭于五界与数十小世界之中,东方宇轩若是真的去了更上一层的世界,怎么也不该将这对修行全然懵懂的弟子扔在川弥视而不见。

    青岩闻言,眉头一皱,想了想还是坦白道:“我……之前见了谷主。”

    他原本并不打算告诉巫邢,现在却是向他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在海中宫殿遇到的幻境。

    虽然青岩觉得那大概是类似于托梦之类的事故。

    巫邢听完,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便道:“东方宇轩,大约是被困在哪里了。”

    而且是上鸿天界的某处。

    否则他也不会不交代他所在之处,反而一派悠闲的说出“等你修为够了,便会知道”这样的话来。

    大概是怕说出来之后,青岩得知他被困一事,在修道一途上太过于急躁焦虑,误了修为心境,走上歪路。

    而若是无人提点其中怪处,以青岩的性格,绝对会将这句话当成东方宇轩的恶趣味,安心的按照自己的步骤慢慢修炼。

    可惜东方宇轩不知道青岩碰上了巫邢。

    魔尊大人托着腮,瞅着神色凝重的青岩,越看越觉得那皱着的眉头很不顺眼。

    “你家谷主还有能力通过其他人和事件想办法告知你当年的事情,证明他处境并不危险。”巫邢安慰道:“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从东方景明说出来的事情来看,万花谷大概在某些人眼中属于不应该存在的那一类。

    也许是上头的人,又或者是川弥中的宗派,除了这些之外,还能做到让一个鼎盛的宗门一夜蒸发的,巫邢还真数不出来。

    尤其是事后还能迅速的切断流言的传播。

    若是稍作推演猜测,便更加能肯定背后那只手所伸来的方向了。

    事情发生在东方宇轩飞升上鸿天界之后三天,谷内正是青黄不接之时,镇不住外头始终投鼠忌器的某些人,趁着这个机会连着万花谷整个宗派地点都给端了。

    移山挪海之术可不是谁都能使出来的,真正想要知道谁干的,这还得去查查当年的卷宗。

    “谷主说,不到出窍期不能在外自称万花弟子。”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直到飞仙之前都不说出来。”巫邢道。

    青岩一愣:“为何?”

    “意外太多,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呆在你身边。”巫邢顿了顿,“你也不会喜欢我或者我的属下一直跟着你。”

    青岩看着他,神色有些奇怪。

    巫邢一笑道:“莫要在意,你为我医好心口之患,帮点忙报答恩情是应该的。”

    “……”青岩沉默了一阵,看着巫邢的模样,无奈的叹气,“试炼结束之后,我跟你去魔界……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青岩不太敢肯定这其中会不会有事情发生,只是自从踏入川弥之后,这一波一波不间断袭来的事情实在让他感到颇为疲倦。

    巫邢听到青岩这话,心中万分满意,面上却是不显,依旧安抚道:“先休息,市集第五日第六日有热闹。”

    将巫邢送出门,青岩躺在床上,兴不起一丝修炼的心思。

    东方景明那一句话,狠狠的戳到了青岩的痛处。

    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原本并不属于这具躯壳,他厌恶夺舍,厌恶为了一己之利剥夺他人生命的人。

    他并非有意进入这具躯壳,他对于这事情也迷茫的很,但这不能掩盖他将一个六岁孩子的神魂抹杀掉,占据了他这副身体的事实。

    所以他以医治世人病痛,挽救苍生疾苦来求得安慰与原谅。

    可是不管是躲到了哪里,他都始终被这个事实纠缠着,就如同梦魇。

    尤其是那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批命。

    想到这里,心中涌出一股烦闷。

    青岩翻了个身,将被子罩住头,阖着眼睛不再去想。

    巫邢回了房,仔细留意了一下隔壁的动静,直到再没声音,才收回了注意。

    手上的黑芒连闪,巫邢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见状,魔尊大人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东方景明说青岩也是夺舍……巫邢眯了眯眼,他不相信,但青岩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连一丝遮掩都没有。

    就像被踩到了痛脚一样。

    可他刚刚试过的法诀却并没有显现出如同遇到东方景明时的异常。

    在东方景明和自己的术法之间,巫邢明显比较倾向于后者。

    东方景明身体中那两个神识,实力不分上下,掐下去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相互融合,要么玉石俱焚。

    巫邢眯了眯眼,若是两个神魂的话,便不好搜魂了。

    得在结果发生之前,让这人把他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才好。

    尤其是……关于青岩的一切。

    知根知底才好办事,巫邢没有把随便什么人都养在自己身边的癖好。

    特别还是青岩这种要交托信任与性命的医者。
 
 
☆、42·灵兽之魂

    魔修别的不敢说;在折腾人方面是极为拿手的。

    若不是魔修一向以那些严酷残忍的手法来对待冲撞了他们的道修以及普通人;他们也不至于到这种人人喊打的境地。

    修者神魂极为强大;神识不灭肉身不死,尤其元婴期之后,还能直接从元婴之上动手脚;哪怕仅仅只是魔元力的入侵;对于毫无防护能力的元婴而言是极为残酷的煎熬。

    面对酷刑所损耗的不仅仅是元力和肉身;还有被剧痛侵袭的神识。

    之前青岩结丹之时;就因剧痛而损耗了不少神识;导致浑浑噩噩差点身死道消,最终若不是巫邢的提点和元力的帮助;他只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即便活了;也识海被破;再无法修行。

    东方景明显然是明白魔修的手段的。

    他被带入一间充满了怨气与血腥气的暗间之后,他很识时务的要来了玉简,将自己所知的东西尽皆记录了下来。

    微微停顿之后,他面露犹疑,最终还是一咬牙将自己刚刚瞧见的东西也给录了进去。

    即便身为魔修,巫邢那模样看起来也不与曾经见过的那些疯癫之人相同,与其强自隐瞒,倒还不如干脆交代了出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先保下命来,其他的一切好说。

    拿到玉简看过之后,巫邢才知晓东方景明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巫邢并没有想错,这人的确是刚夺舍不久。

    他手中握着玉简把玩着,这块白色的玉简之中记录着逼供出来的信息,在看过之后却是让巫邢有了些想法。

    这人对于万花谷的信息了解的其实并不多,之所以一眼就瞧上青岩也的确是因为见了他体内那支笛子,至于为何如此挑衅……

    应该说这人天之骄子当惯了,没见过这种全然视他于无物的情况。

    通常都是别人讨好他,从来没有他主动去搭理别人的时候。

    以这人当初的身份而言,即便是口出恶言也是会被他人笑笑蒙混过去,只是如今东方景明的宗派早已经销声匿迹了。

    那一宗派消弭已久,巫邢甚至从未听闻它的存在。

    但这一切瞧起来不像作假,巫邢承认,东方景明虽不说气度如何,但眼界是极高的。

    之前与青岩抢那一支笔也并非是刻意为难青岩,只是那支笔的确是个好玩意儿,否则也不可能入得了巫邢的眼。

    东方景明那手法瞧起来,不说到底与判官笔法有何渊源,却也是善用笔法之人,方夺舍不久,那支墨玉笔倒是恰巧缓解了浑身空荡的尴尬。

    要说东方景明这人的来头,说小不小,放现在来看也不大了。

    东方景明的宗派在数千年前的川弥上,地位算得上是极高的。

    他们整个宗派都十分闲散,专精之处亦是五花八门,与那些修习同样功法,几乎一眼就能瞧出师承何处的宗派截然不同。

    宗派之中并不要求门下弟子一定得修行什么,外门之中的藏书之处便有不少心法,有缘者即可习得。

    道法、医术、相术、炼制之法、奇巧淫技甚至魔修功法亦有少许。

    整个宗派之中没有门第之见,除却修魔的弟子放任自流之外,修为到了亦或是在专攻的方面取得了突破,便能升入内门。

    而内门之中,却是莫名以专精相术之人为多。

    这一点谁都没法儿解释,就连这宗派的宗主也颇感头疼。

    这样散漫的宗派却有一个颇有气势的名字,玄天宗。

    这与其说是一个宗派,不如说是一个散修的集合之处要好得多。

    但说是散修也不合适,哪家散修会有笼统的职位分布呢?又有多少散修能够找到足够震慑一切窥伺之人的几个老怪做靠山?

    玄天宗内外门弟子,加上俗世记名弟子,其数量却是够得上川弥四陆之中一流宗派的规格了。

    可是内门弟子在这其中所占比例实在是少得可怜。

    倒不是说外门弟子修行不够努力,而是玄天宗运道怪异,入了宗门,除非修行相术,推演天机,顺着天机运道而行,否则任何一道皆无法突破分神壁障,死死卡在出窍巅峰,再不得寸进。

    渐渐的,玄天宗便成了相术大宗,门下弟子入门皆修习相术,修为到了之后,再视兴趣而接触其他的方面。

    可这相术却是与自古早传承下来的庄家冲突了。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庄家自古以来便是这川弥四陆之中唯一强盛的相术世家,从未有过能与庄家相提并论的存在。

    如今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玄天宗,这宗派的存在在庄家看来便是横亘在喉头的鲠,稍微一有点动作都让他们觉得抽着疼。

    而相术,讲究的便是合天道而行,天道标示什么,便做什么,顺天而行。批命推演可以,但事关大气运及天地变迁之事,决计是不能说出口的。

    庄家到底是上古存留下来的相术大家,马上便把主意打到了天道之上。

    天道为规则的集合,规则是构成这世间万物的线,天道便是由线织出来的布帛。

    布帛虽然紧密,却并不是没有漏洞可钻的。

    庄家千等万等,面上和气的与玄天宗相处了数百年,终于等来了机会。

    仙帝降生之时天降异象,漫天紫气云霞,凤领百鸟来朝,白虎带百兽皆伏。

    早早等着的庄家之人以大阵掩去了源头,欺瞒了众多前来的修者、异兽,也包括了闻讯赶来,想要寻了这祥瑞之主予以祝贺结交的玄天宗。

    庄家此番作为,并没有逆了天道的意思,当然没有受到任何惩处。

    反倒是后来,庄家与那引动天地异象的世家交好,最后竟是发展成了姻亲。

    天道眷顾之人,气运极其霸道强悍,庄家借势一跃登顶,即便是在川弥之中已然颇有名望的玄天门人见了庄家之人也需要笑脸相迎。

    而后那人在庄家与其他世家的庇护之下,仅以一千三百年的寿元便渡了天劫羽化登仙,踏入上鸿天界,在其上大刀阔斧,直冲仙帝之位。

    所有帮助过他的世家与宗派尽皆得了好处,气运昌盛,经久不衰。

    而其中又以庄家为最。

    庄家明里暗里透露玄天宗并非自己人,掌握有弥天相术,却不与仙帝宗族频生交往,恐生变故。

    仙帝宗族闻言深感忌惮,便借着仙帝之大气运,打压运道怪异的玄天宗。

    庄家在其中浑水摸鱼,趁着仙帝登位的气运尚且浑厚,打着天道的名头,敲打那些世家宗派,使其与玄天宗为敌。

    玄天宗本就不善战斗,哪里敌得过仙帝宗族与那些个世家大宗的打击,四面受敌的玄天宗当下便迅速的萎靡下去。

    而东方景明,不巧正是玄天宗宗主之孙,自小天赋极佳,不过两百年便突破到元婴期,简直就是玄天宗上下极为受宠的宝贝。

    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一点儿也不为过。

    可惜生不逢时,东方景明正在宗派灵脉之中修炼,隐隐触碰到元婴巅峰的壁障,而就是这时,川弥的世家大宗,对玄天发难了。

    恰逢东方景明突破元婴进入出窍期,元婴出体畅游天地,玄天宗毁于一旦。

    支撑着东方景明的主梁陡然崩塌,白白嫩嫩的虚体元婴呆愣的停在自己被毁去的肉身之上,发现有人来时慌张躲避。

    元婴不能过久暴露于外,东方景明侥幸留得神魂在,肉身却被毁去,而玄天宗内灵药亦是被搜刮了个干净,唯一想要活下去的办法就只剩下夺舍了。

    可元婴脆弱,要是被人瞧见了,哪怕是个刚入金丹的修者也能轻易将之捏死。

    巧的是,来人正是修为尚在金丹期的东方宇轩。

    之后的画面戛然而止,再一转却又是方才在市集中相遇时的境况了。

    巫邢神思一顿,将神识收了回来。

    玄天宗闹成这样,当时的修者应该莫不自危,远离玄天宗免得引火烧身才是,东方宇轩为何会在那时候出现在玄天宗?

    这不符合常理。

    魔尊大人托着腮,翻手拿出一瓶丹药放在桌上,吩咐属下将东方景明的性命留下,顺便压制一下与东方景明抢夺身体的那道神魂。

    东方景明,留着还有用。

    巫邢摩挲着手中玉简,想到在将神识收回来之前的场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之后的大约就是与青岩相关的东西了。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巫邢看着篆刻着繁复法纹的玉简,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最终到底还是没能压抑住好奇的心思,神识再一次进入了玉简之中。

    视角是东方景明的。

    仅是一眼便扫到了青岩丹田之中安静呆着的玉骨笛,而他自己本身却是一团雾气,看不真切。

    巫邢知晓这是因为他修为高过东方景明太多的缘故。

    再厉害的法宝,使用者实力不济,亦是不能发挥出太多的效用。

    东方景明的目光始终跟着青岩,或者说,是他丹田之中那支白玉骨笛。

    巫邢几乎能听到东方景明雀跃的心跳。

    对于玄天宗人而言,见着一两个能入眼的人就推演一下这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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