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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竹密语-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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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中有剧毒,你们可服下解药?”
“那是自然,否则刚进来就得全军覆没。”
“难道是那薛神医配置的解药吗?”这山中的毒并非一种两种,除了神医,哪会有人能精准地配出。
“薛神医?他才不管这些……他那人性子也怪,只会治疗伤患,却从不干涉各国之间的事,倒像个神仙。”
月罂点了点头,对他这做法也不好评价,还没等回过神来,忽听阿武又说了一句,心里顿时一紧。
“是北冥王配置的。”
“北冥王?”婉儿一声低呼,与月罂对视了一眼,彼此皆是震惊。
阿武怔怔地点了点头,不明白怎么提起了北冥王,把这两个小姑娘吓成这样?
“此次就是他与副帅一同来的,他带着人应该从后山上来了。”
月罂呼吸一蹙,他也来了吗,看来今天这幻幽山当真热闹了……彼此分别已有一年多了,也不知他近来如何……
出乎意料的,幻幽宫的兵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看来他们只是仰仗着优越的地势而已。月罂远远地就听见厮杀声,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还是阿武宽慰了她几句才变得好过些,
“放心吧,对方只是用毒高超罢了,我们提前都服下解百毒的药丸,除非碰见棘手的人,否则不会有什么事的。”
棘手的人?想必水寒算得上一个吧……她实在不敢想象,若那两个人对上会怎么样,想到这,她低喝了一声,让马儿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主殿前,喊杀声连成一片。的确如阿武所说,幻幽宫的杀手多数都是用毒高超的人,而一但对方有办法抵抗这些毒,他们就减少了很大一部分优势。另一方面,这些杀手都是暗中行事,这么大张旗鼓地对战对于他们来说十分不利。
风鳌国的将士们都杀红了眼,他们许多人的亲友都是死在幻幽宫的暗杀之下,包括他们的孩子也被卷入其中。如今见到这群嗜血的恶魔,都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战事并没有持续多久,幻幽宫的杀手们似乎撤走了许多精锐,剩下的这些被冲得四散奔逃,可却没有一个能逃出包围圈。一时间,幽静的山谷被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生生打破了最初的静谧。
这场战斗完全转为了屠杀,虽说有些残忍,可面对残忍的人如果不痛下杀手,今后连累的人可能更多。童昕带着马站在包围圈外,眼眸黯沉,其中夹杂着一抹冷然。他接到手下人禀报,说是其余三个方向的兵将全部冲了上来,战况都很乐观。另外,关押孩子们的洞穴也找到了,里面还有许多活着的小孩子……
他轻点了点头,再看向那群无路可逃的杀手们,眼里的恨意更深。
与此同时,幻幽宫后山的一处平地上,两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相对而立,寂静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掀起一阵浅淡的花香。
“好久不见了。”身着雪色华服的儒雅男子轻声开口,声音淡淡的,可听起来却透着刺骨的寒冷。
“北冥王看上去变了很多呐,近来可好?”一袭暗紫色镶金锦服的男人含笑地反问道,赤金面具下的那双眼黑到极致。
“托你的福,整日与毒药打交道,过得还算充实。”
“呵……北冥王竟然也会说笑。”
“彼此已经认识这么些年了,何必还戴着那碍眼的东西?”慕离轻勾起唇角,俊美的面庞却看不出丝毫笑意。
水寒兀自一笑,缓缓地摘下了赤金面具,在手上把玩,轻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从知道你不会说话时。”
“为什么?”
“你本来长得就与他极像,如果声音再一模一样,一定会让人看出破绽,所以你才选择不开口,不是吗?”
水寒眼中闪过一抹华彩,面前这男人心思绝不简单,他的确没看错,
“你猜得没错,可为什么不及时揭穿我的身份?”
慕离摇了摇头,回想起先前的事也有些迷茫,
“我当初也只是怀疑罢了,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已死的人会再次复活,所以才一直没有把这事说出来。不过自从你进了园子之后,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我才越来越怀疑你。”
水寒疑惑地挑了挑眉,对他这番话倒是有些不解,听他又说,
“如果你只是被槐南王安插进园子的棋子,那就一定会有所行动,无论隐藏得多好都会被人察觉。但你却一直没有做什么害她的事,反而常常在暗中除掉那些危害她的人,实在可疑。”
“那些监视我的人,果然是你派来的。”水寒笑吟吟地摆弄着赤金面具,态度温和可亲,像是与阔别多年的友人交谈一样。
慕离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默认,毕竟以他的功夫自然能发觉身边常有人跟踪,
“你完全有能力不知不觉就把那些暗卫全部杀了,不过你却没有,我起初以为你是隐藏得极好,可后来才知道,你并不随意杀人。身为幻幽宫的少宫主,竟然会对人手下留情,这点不是更可疑吗?”
“看来你把我查探得很详细啊……”
“不是你故意留给我的线索吗?”慕离淡淡地反问,唇角带着一抹不屑,他不喜欢这样被动地被牵制,好像对方在戏耍自己一样,对他来说实在有伤颜面。
“哦?说来听听。”
“你刻意使用幻幽宫独特的药膏为她去掉疤痕,就是想让我闻到那股独特的味道,这样就把我的注意力全部引到幻幽宫上;另外,第一次见你时,你故意弹奏花寻和雨舟共同编的曲子,难道不是最明显的暗示吗?”慕离缓缓地说完,温润的眸子上像是浮动了一层光华,在这个夜幕降临的傍晚,更显得明亮,他轻呼了口气,缓声问道,
“我是不是应该换个称呼,雨舟?”
水寒忽然扬声笑了,笑容无比舒展,仿佛天边卷起的最后一抹残霞,美到极致。墨色的长发在微风中缓缓而动,为这清雅的容貌添加了一股媚人的妖艳,
“我果然没看错你……与其被人整日跟踪查探,不如直接挑明真相,相信除了你,这世间很难有第二个人发现我真正的身份。”
慕离并没因为他的夸赞而舒心,反而有些恼了,冷声问道,
“看起来你虽然并没有做过什么,可一步步的路却都是你暗中操控而成,你究竟存了什么心思?对她是真心还是利用?”他之所以没有公开他的身份,只是因为他知道雨舟永远不会害她,宁肯自己死也不会出卖她。
水寒笑意收敛,望着对方那双明晰的眼眸,一字一顿地答道,
“我只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说完回眸看向山中那座宫殿的一角,眸子里浮动起一丝柔软的情绪,浅声又说,
“今日之事,还望你再瞒她一些日子。”
慕离眉间紧蹙,不解他的意思,却听他又说,
“我不会害她……”
“我自然知道这个,否则也不会容忍你留在她身旁。只是这个幻幽宫,你当真不要了?”
“本来就不是我的,让它自生自灭算了。”水寒无所谓地转过头,没有丝毫留恋,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静默了一阵之后才幽幽地问道,
“你明明在意她,可为什么要轻易放手……”说完不等他回答,便慢慢地走进了夜色之中。
慕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薄唇紧抿,命运难料,谁又能主宰得了一切?不过他对这个人却多少有些信任,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他在暗中提供线索,自己才能这么快配置出解毒的药丸。另外,凤鸣城中的事也是他一手安置的,幻幽宫那些顶级杀手都被他派到了那里,最终被风玄等人一网打尽。
他向来能猜透人心,可对于这个男人的某些心思,他竟然完全猜不透。明明是一宫之主,却不与手下人同流合污,而一旦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无论是谁,他也绝不手软;最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一手策划毁了整个幻幽宫,真真是最用情也最绝情的人……
慕离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出声唤来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之后,牵着马下了山。看着山脚下自己的兵将重新聚集起来,他轻叹了口气,回想起水寒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心头又是一阵黯然。
回眸看去,整座幻幽山完全沉浸在夜色之中,带着股浓浓的神秘感。他调转马头,轻喝了一声,吩咐手下人随他回国,一队骑兵就这样卷土离去。
月罂把念儿安置好了之后,独自一人出了殿宇,见童昕正坐在一棵树下,便悄悄地走到了他身旁。
这一晚,整个幻幽山都被清扫了一遍,除了那几个宫中的主要人物,其余的所有杀手都被风鳌国的兵将们尽数诛之。忙忙碌碌到了此时才得空安静,由于天色已晚,他们不得不在这里歇息一晚。
童昕听出了她的脚步声,却并没有回头,直到感觉身上一暖,才偏头看去,是一件厚重的斗篷。
“天有些凉了。”月罂轻声开口,随后坐在他身旁,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天边的繁星。
童昕并没言语,只是将斗篷裹紧了一些,俊朗的面容如同被夜风精雕细琢一般完美。
“喂,生气了?”月罂撞了他一下,软声软语地问道,此时乖巧得如同一只闯了祸的小猫。
“大概是我错了,我一直以为,只要喜欢就应该在一起,可却没想过你喜不喜欢。”他忽然开口说了这些,声音很平淡,似乎随时都能被夜风吹走。
月罂心里一紧,想也没想地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声音低柔,
“对不起,我这次不得不来……”
“既然你决定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就不需要事后与我道歉。晚了,进去睡吧……”童昕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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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罂紧紧地抱住他,如何也不肯放手,惹得对方又叹了口气,随后陷入了沉默,就这样静静地过了许久。
他身上依旧温暖,熟悉的味道让她的心慢慢变得安定。这一个月来,她不仅担心自己的处境,更担心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也不知他是否安全,一颗心整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十足的难熬,
“童昕,我是喜欢你的。”她认真地说完,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生怕他不再信任。
“那为什么要走?”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眼,不等她回答,而直接替她答道,
“怕我随你同来?怕我遇到危险?还是怕我也死了……”还没等他说完,她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月罂咬了咬唇,他说得都没错,可心里却十足的憋闷。停了片刻才把手放下,软声道,
“别再提那个字。”
童昕眉梢挑起,并不理会她的提醒,继而又问,
“我猜得可对?”
她连连点头,此时态度好得没话说,毕竟是自己不告而别,如何也不敢对他像以往一般发飙。不料她态度越好,他心里越气,又追问道,
“那以后呢?再遇到这类的事,还是不告而别?甚至是随意找个理由就把我丢下么?我是个人,不是某样东西,凭你想要的时候就来拿,不用的时候就丢在一边”他声音陡然提高,说完闷闷地起身,大步向寝殿回走。
月罂看着他愤怒的背影有些发懵,怎么会说得这么离谱,她何时有过那么龌龊的想法……
寂静的寝殿中,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刚刚那番话并不是他心中所想,只是怒从心生,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表达。
殿门发出一丝轻响,来人脚步声尽量放轻,听上去是一点点挪过来的。他轻哼了一声,被子一蒙,紧紧地阖上了眼。要让他轻易原谅这女人,绝不可能
不料对方并没在意他的冷漠,反而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揭开被子直接钻了进来,环住他的腰,紧贴着他的后背。一系列动作做得极其利索,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一瞬间便被抱了个结结实实。童昕也不睁眼,故意不耐烦地问道,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睡觉的”月罂嘿嘿一笑,有些没脸没皮地在他后背蹭了蹭,小猫一般。
“回你的屋子去睡”他郁闷地反驳了一声,可却没将她推开。感觉到脊背贴着她的身子,极其柔软温暖,身子即刻有些发烫,体内的邪火也一点点窜了起来。
月罂并不理会他的话,反而又好声哄着,
“你是我的夫君,我当然要和你一个屋子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童昕不屑地哼了一声,但却因为她的这句话心情转好,从前她可从来不承认两人的关系。想到这又问,
“那夫妻之间,还有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做不做?”
“嗯?”月罂眨了眨眼,随后忽然意识到他的意思,脸有些发烫,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
童昕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她的回答,又去扯她的手臂,不耐烦地说道,
“不做就回去,别在这给我捣乱”
月罂见他真要将自己丢出去,如何肯依,这次本来就是向他求和好的,自然不能这么回去。于是手脚缠在他身上,索性闭上了眼,假意睡着了。
童昕无奈地吸了口气,晃了晃肩膀,可这树袋熊一样的家伙只是随着他晃了晃,完全甩不掉,气得邪火乱窜,
“喂你再不回去,可休怪我对你出手了”
出手就出手,谁怕谁啊,又不是没出手过……自己女扮男装那会,可没少被他折磨。谁知对方反手探向她的腰带,熟练地解开,直接抽了下来。
她惊得立即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双带着邪恶的眸子,喉咙一阵干涩。愣神间,对方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三下两下就扯掉了她的软袍,身上刚有些凉意,他滚烫的身子顿时贴了上来。
耳垂被他含住,随后低低的声音蛊惑般地说道,
“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别怪我”说完手一挥,帷幔即刻落下,烛火晃动了两下之后也忽然熄灭,整个空间只剩下越来越高的温度与灼热的喘息声。
……
月罂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不是她不困,而是一大早那个精力充沛的男人就开始没死没活地折腾她。
直到新的一轮体力战结束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搂着她睡下,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动。
“你不气了吧?”月罂缩在他怀中,一点点勾画着他眉眼的轮廓,见他睫毛很长很翘,忍不住又摸了两下。
童昕含糊地嗯了一声,她以为他是不气了,可他没过多久又说了一个字,
“气。”
“喂,不带这么坑人的昨晚明明……”月罂顿时欲哭无泪,她可是被他折腾了整整一夜,他竟然还生着气
童昕睁开一只眼,困惑地看了看她,说出的话让她更气,
“我昨晚只是接受了你的好意,并没说一定要原谅你”
“你……”月罂被他噎得简直无语了,没见过这么赖皮的
他将她愤怒的小脸按在怀中,声音透着欢。爱后的低哑和宠溺,
“今天很早就会下山,先睡会儿吧。”
月罂闷闷地应了一声,却知道他已经不气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说话,于是笑笑然地环住了他的腰,慢慢阖上了眼。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大队人马已经提前走了,只剩下一部分人跟着月罂的马车一路护送。童昕并没有骑马,而是换上了便装与她一同坐在车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念儿,虽说感觉怪怪的,可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喜欢的。而念儿长得眉清目秀,又常常笑得一脸天真,生来就带着一股喜庆劲儿,没多久就让他打心眼里喜欢,也开始和他闹着。
他用剑穗在念儿眼前晃着,看着他小脑袋跟着左右晃,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月罂直打他,
“头都快被你摇晕了,快放下”
“那有什么,你看他笑得多欢”童昕仍旧摇晃着剑穗,不料那小人儿一把抓住,直接塞进了嘴里,吓得月罂低叫了一声,又没好气地骂他。
童昕郁闷地收起了长剑,看着她母爱泛滥的模样,心里醋海翻滚,叫嚣道,
“喂你心里只有这个小东西了”
“他才多大,你也吃他的醋”月罂白了他一眼,将念儿抱了过来。
童昕不屑地哧了一声,又伸手去捏孩子的脸,顺口溜出了一句,
“这孩子天生一股喜庆劲儿,跟他爹可完全不一样。”
月罂眼眸一黯,轻抿了唇也不答话。自从奚墨离开之后,她就再没得到过他的消息,虽说把他定位成一夜*的对象,可此时看着念儿,心里仍旧泛起丝丝苦涩。这孩子越长越像他,钟灵毓秀的眉眼,黑润的瞳仁,熟睡时安静的模样,任何地方都能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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