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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竹密语-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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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香见一个衙役直奔车里的箱子,忽然上前将箱子按住,随后对赵四好声说道,

    “这里是蝶香的一些私人衣物,并无其他,还望四爷行个方便。”

    赵四虽然喜欢美人,可上面的意思却不敢违逆,真若将那个刺客放出城去,他这脑袋想必也保不住了。于是走到车前,对蝶香咧嘴一笑,贼头贼脑地说道,

    “我不让他们弄坏了就是。都给我小心点听见没碰坏了姑娘的衣裳,我罚你们半年俸禄”

    蝶香还想拦着,可却没了理由,只能慢慢退开,手却探到一旁的锦被中,握紧了里面的匕首。若真出什么意外,也就顾不得太多了。

    那衙役将箱子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塞满了衣裳,正想合上,赵四却向那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再看看里面。

    那衙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正想将上面的衣裳拨开,忽然发现那些衣裳动了动,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吓得立即抽出弯刀直指箱子。

    月罂一直躲在里面,对外面的事情也听到了一二。她咬了咬牙,小心地将脸上人皮面具揭开,随后将匕首藏于袖中,看起来只能赌一把了,若能混过去最好,否则就免不了再打一架了。

    于是,她不等对方揭开衣裳,忽然从箱子里面爬了出来,哆哆嗦嗦地爬到蝶香脚边,哭诉道,

    “姑娘救救我吧我不想留在倚红楼,求求姑娘带我走吧”

    蝶香被她闹得一愣,看见她的脸心里又凉了半截,怎么烧得这么严重……她看出来月罂是在演戏,忙放下杂乱的心思随她一起演,吓得急忙将她拉了起来,故作惊愕地说道,

    “小红,怎么是你?”

    月罂边抹着眼睛边向一旁瞟去,见对方并没上前,也像是惊呆了一样,于是又假装哭泣道,

    “我藏在了姑娘的箱子里,想着能偷偷混出倚红楼,姑娘千万别把我送回去啊,我不想再回去受罪”她紧紧地攥住了蝶香的衣襟,哭得稀里哗啦。

    赵四斜着眼睛看着突发的情况,有些疑惑,敲了敲车门,扬声道,

    “过来给我瞧瞧”

    月罂吓得一哆嗦,忙藏在蝶香身后,看上去倒像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丫头。

    蝶香将她护在身后,赔了个笑脸说道,

    “四爷,这丫头平日里没少遭罪,您看能不能让我把她带出去?”

    “那可不行”赵四一听对方开口求他,官架子倒摆了出来,打着官腔说道,

    “随随便便跑了个丫头,那倚红楼岂不是亏大了,没见到卖身契,我绝不能放人”

    月罂眼中寒光一闪,心想着将他一刀结果了算了,反正已经到了城外,就算想抓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她刚扣住匕首,却忽然被蝶香按住,不由得一愣。

    蝶香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着恼,反而淡笑着走到车门处,伏在赵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那赵四起初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听完即刻白了脸,慌忙向城外看去,眼睛瞪得溜圆。

    “四爷,您看这卖身契……”

    赵四忙收回了心神,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让我瞧瞧她是不是画像上的刺客”

    月罂听闻他这话有了转变,与蝶香对视了一眼,后者向她点了点头。她这才爬到车门前,略微垂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

    赵四取过灯笼照了照,果然是个女子,不过这脸也实在看不下去,真不知道这倚红楼怎么会招个这样丑的丫头,吓都吓死了。将灯笼扔给了一旁的衙役,退后两步说道,

    “这里没有刺客,咱们去另一条街找找。”

    那些人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听见赵四的吩咐仍然沉声答应,跟着他一溜烟就消失在城门口。那提着灯笼的衙役还有些不解,走出几步之后小声问道,

    “四爷,那丫头咱不带回倚红楼讨个人情?”

    “讨个屁风鳌国的人正在城外等着接人呢,咱们再拦下去,小命就丢了”赵四低声呵斥了一句,带着马迅速离开。

    他说的这番话是蝶香刚刚告诉他的,本来还惦记着装装威武,可一听风鳌国三个字,顿时吓得冷汗直流,哪还顾得上逞威风?谁不知道风鳌国的人都像凶神恶煞一样,他可不敢惹。

    这群人走后,蝶香与月罂对视了一眼,一同松了口气。她吩咐车夫尽快离开这里,以免再有什么麻烦,转身回到车中,才低声问道,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月罂不自然地侧过脸去,不想被她看见。刚刚赵四那厌恶的眼神她自然看在了眼里,没想到在外人眼中,自己竟和鬼一样吓人,若真被熟悉的人看到……

    蝶香发觉了她眼中的挣扎与纠结,心下一叹,伸手搬过她的脸,借着灯火细细看了看,眉心慢慢蹙起,

    “这伤一定没及时处理过,否则也不会落下这么大片疤痕。你可曾上过什么药?”

    “不曾,大夫说医不好了。”月罂说完心头有些黯然,她虽然不在乎容貌,可也不希望对着镜子看到这样一张脸,不仅让别人看着厌恶,连她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

    “我不敢保证一定会医的好,毕竟耽搁了太长时间,只能尽量去掉疤痕,你可愿意试试?”蝶香放开了她,面色凝重地说道。

    月罂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张脸还有救兴奋得连连点头。

    (今天会有二更,也是4000字,嗷嗷~~)

 第374章风鳌国

    收费章节(16点)

    第374章风鳌国

    (二更~~前面还有一章,大家别漏订了哦~~)

    蝶香舒心一笑,似乎许久没这么轻松的笑了。她取来随身带着的小药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白玉瓷瓶,拔开塞子之后,一股清淡的香气顿时飘了出来。

    月罂起初还是笑盈盈的,可闻到这股香味时即刻愣住,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想了半晌也回忆不出在什么地方闻过,不过她对蝶香倒是信任,老老实实地坐在她面前。

    “可能要治很久,先要用这种药汁将表面硬痂软化,等它脱落之后再用另一种药膏涂抹,直到疤痕变浅才能再换其他药汁。我手里的药也只能让疤痕变浅,究竟能不能完全去除就不一定了。”蝶香边为她擦着药汁,边耐心地解释。

    月罂点了点头,自然知道这疤痕很难去掉,否则金竹镇上的名医也不会不肯医治了。不过既然有希望,她就愿意试一试。

    由于蝶香每天为她治脸,出了城之后月罂也没与这些人分开,而是一路同行。反正她现在也不知该去哪儿,暂时先随她去风鳌国走走也不错,她倒是想见识见识对方究竟是怎样受到这么高的拥戴,如何能将南月国的百姓收入麾下。

    月罂虽说要查探那些日子发生的事,可是从何查起,却很茫然。皇城还在修缮,现在城中百姓大臣们都迁移到了附近城镇,在这个时候回去也没太大作用。另外,据说母亲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露过面,生死未卜。她前次听槐南王与那个面具男人谈话才得知了内情,而皇室对外则宣称,女皇病重,暂时不能处理朝政。

    若这么冒冒失失的回去,自己仍会处于险境,能不能打探到消息不说,自己这条小命都朝不保夕,一旦被人发现了身份,祸福难料。若一切真是南宫绯雪所为,与旁人没有干系,那自己返回皇城倒是没什么;而这一切如果都是母亲一手操纵,想必自己刚一露面,就会被更多人追杀,自己绝不能再冒这个险。

    月罂这些日子也想了许多,这些年之所以屡次遇难,无非是自己能力不足。无论自身也好,外界也罢,在这样的乱世,若想安身立命就必须有足够的本钱。北冥国之所以会易主,正是由于继承者步步为营了十几年,在朝廷中安插了棋子,又有独立的军队,这才在时机成熟之时一举颠覆何启的统治;花霰国也是如此,虽说花若瑾是个女人,可这些年兵权、财政、朝廷中的要员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才会独自撑起花霰国的江山。

    而与他们相比,自己一无所有。她先前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对那些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或者说完全没想到今日会走到这种局面。而此时被逼到这种境地,才知道有些东西即便不在意,也该争取。毕竟有了靠山,手中有了权力,才能与人平起平坐。可是权力这两个字看似简单,若想得到该有多么困难……

    “姐姐,你这药汁的味道很特别,是从哪儿买的?”自从蝶香知道了她是女儿身,月罂便直接称她一声姐姐,倒也亲近了不少。

    “偶然间得到的罢了。”蝶香为她擦好了药,便将瓷瓶收了起来,轻描淡写地答道。

    月罂并没在意她的刻意掩饰,只当那是什么秘方,人家不愿多说,她也就不再多问。她揭开车帘向前面几辆车看去,眸色变得复杂。

    从那城镇出来不久,就到了风鳌国的领地,行走三日就会到达风鳌国的军营。月罂这几日一直与这些青楼女子同吃同住,也熟识了许多,而她却从中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女人,红嫣。

    还记得她先前去皇城中的百花楼时,正碰见童昕与这个叫红嫣的女子在一间屋子里,她只当两人私下里有些交情,心里虽有些别扭可也没太在意。而当童昕消失了之后,这女人竟然也跟着失踪,传言还说他们一同私奔了。可如今红嫣却在这里出现,实在出乎她的意料,难道他们两个没在一起么?

    虽然有了几日相处,可她完全看不透红嫣的心思,她性子看似温柔,也并不高傲,可却很少与人交谈。月罂自然不可能上前询问童昕的近况,不过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她还是很在意的。

    “姐姐,你对那个红嫣姑娘了解多少?”

    蝶香顺着车窗也向前看了看,疑惑地问道,

    “怎么问起了这个?”

    “觉得她性子有些冷淡,这几位姐姐中只有她不常与人亲近。”的确如她所说,被送到风鳌国的这些女人多数都是爱说爱笑之人,这几日与月罂倒是有些投缘,彼此也能聊到一处,而独独这个红嫣,总是自己一个人独处,实在让人亲近不来。

    “她大概一年前才到了倚红楼,刚一来就被人包了下来,对方出手阔气,也常常过来,红嫣虽说是到了青楼,可却从未接过客。她不常出门,我们倒是没怎么说过话。”

    “那她的情况和姐姐还蛮像的。”月罂向她眨了眨眼,黑亮的眸子像蒙了一层水雾。她们这两天聊了许多,蝶香告诉她自己自从进了倚红楼就被人包了下来,对方每月都会派人送来银两,只是从未露过面,而她也不必像其他青楼女子一样被迫接客。

    虽说不清楚对方是谁,可她倒觉得这样也不错,最起码不用整日对着那些讨厌男人卖笑。而那倚红楼的老鸨本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对方每月都会送来银子,她自然不会亏待了蝶香。前不久有人来买这些姑娘,又出了双倍的价钱,她虽有些舍不得,可还是不得不答应。

    蝶香听她说完只是轻轻笑笑,并未回答。那个一直送银子却不露面的人,她隐约已经猜到是谁了。

    “那个包下他的人是谁呢?姐姐可曾见过?”月罂表面上虽不在意,可却不希望那个人是童昕,她对自己这种自私的心思极为鄙视。既然断了与他的关系,何苦还要计较这些。不过她控制得了其他,却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只见过几次背影,看样子像是个年轻男人。”

    月罂心底一沉,望着前面那辆马车,眸色更为复杂。蝶香之所以会来这风鳌国,是想再见见自己的心上人,可红嫣又是为何?既然有人肯为她花大把银子,她为何还要来做这种事……

    “到了地方我们恐怕就要分开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想在这风鳌国转转,反正也是一个人,说不定觉得这里好就住下了呢。”月罂说得虽轻松,可心里却很是沉重。

    她从进入风鳌国的领域开始,便留意观察这个国家的一切。虽说是后兴起的国家,可各方面都布置得井井有条。城外搭建着粥铺,为那些从南月国逃难而来的百姓提供饮食,驻扎的兵将一看便训练有素,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作威作福的模样。

    她始终对这些人买下青楼女子耿耿于怀,总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可后一想,历朝历代这种事也算常见,多数都是将犯罪之人家中女眷充军,而这里却直接花钱买来,又肯付比青楼更多的银子,那些风尘女子自然会来。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风鳌国的国主活得倒是坦荡,竟公然在军营中设立这种机构,实在令人汗颜。

    不过出乎月罂意料的是,她们这些人并不是送进军营,而是在不远的城镇住下。车辆刚踏入城镇,月罂便揭开车帘向外看去,却见到一派不同于南月国的景象。此时正值饭时,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进进出出的百姓脸上都挂着平和的笑容,看起来极为温馨。

    试想一下,这里的百姓先前都是难民,此时每天不仅有饱饭吃,还没有战乱之苦,他们能这么满足也是自然。何况这风鳌国国主体恤子民是有目共睹的,这里土地稀少,每家每户种的粮食一年来产量很少,不够全家人吃,国家每年都会为每家补上缺少的这部分,又不会让百姓赋税,所以才会得到这么多百姓的拥戴。

    月罂忽然觉得这风鳌国国主的确有些不同,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他似乎深刻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的兵力。

    想到这,月罂心中有些沉重,比起这小小风鳌国,南月国又是怎么做的呢?想必连那些生活在皇城中的百姓,都没有这里的人过得这般自在。她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若南月国也有这样的国君,应该会受许多百姓拥戴吧?想必这也是熙兰先前害怕的原因,那时每次上朝,她都能听见类似的奏折,许多人都在为如何与风鳌国交战而苦恼。

    月罂等人来到了一座僻静的院落,这里已经住进来许多女人,多数都是从各地买来的。她们这些人跟随管事到了偏院,各自分了房间散去,只剩下月罂与蝶香两人。

    蝶香将剩余的药膏以及一些散碎银两收拾妥当一并交给了月罂,告诉她每日的用量以及所用的时间,嘱咐得倒是仔细。月罂总觉得她这种做法太冲动了,可无奈劝不了她,只能叮嘱她万事小心。

    蝶香将她送到了院门外,迎面恰好走过来两个当兵的,其中一个边走边问,

    “你这一走可有大半个月了吧?”

    “可不,跟蔡将军去了一趟南月国,有一个月了。”

    “怎么样?那皇城真如传言所说的一样,全部烧毁了?”

    “简直像地狱一样,不过奇怪的是,我们第一次到的时候,只听说里面的一座殿宇烧毁了,其他还都好好的,可隔了一天再去的时候,整个皇城都成了废墟。你说奇不奇怪”

    “看来那绝对是天火,要么怎么能一夜之间烧毁了整个皇城呢”其中一人笑说道,明显是在开玩笑。

    “是不是天火我不清楚,不过蔡将军那几日一直留在皇城,你去问问他肯定知道”

    “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两人边说边聊,最后哈哈一笑,当个玩笑也就过去了。

    而一旁经过的月罂却停住了脚步,她一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听了这两人的话才发觉了问题所在。那晚赏月殿起火时,宴会已经结束,按理说,如果整个皇宫受到牵连,那么那场火必定也发生在当晚,如果同时烧着了整个皇城,那也不会超过第二天清晨。可问题就出在这,当晚有许多国家的使臣都留在了宫中,他们不仅没有遇难,反而都平安地回了国,否则那么多使臣死在宫中,绝对会闹得沸沸扬扬。

    那么,皇宫在第二天清晨应该还没有被烧毁,这些使臣也应该是那段时间离开的。如果是这样,皇宫起火绝非是受赏月殿牵连的,一定另有人放火

    想到这,月罂忽然暗自吸了口凉气,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火不成?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见当日的情形,的确像花隐所说的一样,太奇怪了。她又回忆了一下那两个当兵的所说的话,蔡将军那几日一直留在皇城,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姐姐,那个蔡将军是谁?”

    “听闻是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具体什么样子我也没见过。”

    月罂点了点头,这事倒是记下了,若有机会,她倒是想从他身上打探点消息。见天色不早,她这才依依不舍地与她告辞,独自上路。

    月罂在一个面摊简单地吃了些东西,顺便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谈论的焦点竟都是南月国的那场大火,看起来那件事颇受人关注。不过这街头巷尾的传言神乎其神,将那件事形容得也太过玄妙,又分为好多个版本,她这个当事人听完都觉得汗颜,于是更确定了一点:舆论果然是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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