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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竹密语-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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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回来……”他声音低沉而具有磁性,虽然清清冷冷,却能吸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月罂懵懵懂懂地答应了一声,也没再看北宫柠一眼,匆匆忙忙就向奚墨走去。心里开始画魂儿,这冰块男怎么了?

    北宫柠看着那两人渐渐离去的和谐背影,细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华丽的光影。他兀自一笑,低低地叹道,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呐……”

    夏蝉听到了他的感慨,垂着头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太子可要四处逛逛?”

    北宫柠这才收回视线,看了眼面前的小丫鬟,笑笑然地摇了摇头,

    “不逛了,你回去吧。”说完扔给她一锭银子,继而独自一人离开了石桥,向自己住的院落回走。

    夏蝉接住银子,诧异地看着北宫柠的背影,也像他刚才一样暗自嘀咕,

    “真是个怪人……”

    北宫柠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脸上仍挂着浅笑,可笑意却并未入到眼底。远远地见竹林中有个黑衣身影,身材高挑,曲线完美,是个女子。

    他笑意一敛,继而又慢慢化开,可即便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笑容有多么柔和。他慢慢走到女子身后,浅笑了笑,问道,

    “雁儿,怎么一个人在竹林中站着?”

    少女回眸一笑,犹如雨后的彩虹般亮丽清新,晃得那双细长的凤眸微微一亮,

    “屋子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太子不也是一个人吗?”

    北宫柠低低地嗯了一声,与她并肩而站,欣赏着四周挺拔高耸的竹子,由衷地赞叹道,

    “这竹林还真美……等回去了,也让人在御花园中栽种一片。”

    少女闻言轻轻一笑,手抚过青翠的竹子,光滑冰凉。似乎是被这样的清晨所感染,已然收起了战场上的豪迈,反而添了几分少女该有的纯真,向他眨了眨眼,

    “那就等着太子尽快派人栽上,末将下次进宫的时候,也好蹭些仙气。”

    北宫柠本还有些欢喜,可听到她的称呼之后,眉眼黯淡下来,点了点头,淡淡地叮嘱,

    “清晨林子里湿气重,你腿伤还没好,还是早些回房吧……”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上级关心下属一样。可少女的身子却一点点僵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强装的镇定慢慢破碎,靠在一棵青竹上,眼里是大团大团白云的倒影。

    她轻抿着唇,虽然年纪轻轻,可心里却比成年人更为苍凉。她如何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心思,可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他划开一道沟壑,自己站在一端,和颜悦色地看着另一端的他,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视线中的花色锦袍一点点缩小,随后消失不见,仿佛也从心底抽走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法触及的脆弱。但脆弱仅仅是一时的,因为她的心已经足够坚定,她还有责任,她还有血海深仇,她不能恋眷儿女情长……

 第267章何为情调?

    收费章节(12点)

    第267章何为情调?

    月罂小心翼翼地跟在奚墨身后,不断地偷瞄着他,实在搞不懂这男人的心思。那天明明对自己摆出一副冰块脸,可此时居然主动为自己解了围,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几个丫鬟远远地跟在月罂身后,互相挤眉弄眼,小声嘀咕,

    “殿下好像很怕奚公子呢……”

    “是呀,殿下和其他公子可是经常打打闹闹,哪有这么小心的模样?”

    “我看呀,殿下怕是喜欢奚公子……”

    “嗯嗯,我看也是……”

    婉儿走在一队人的前面,听到身后低低的议论声,忽然停住了脚,回头向她们几个“恐吓”道,

    “竟敢在主子背后嚼舌根,小心明天把你们都卖给人牙子”

    小丫鬟们吓得吐了吐舌头,她们虽然知道婉儿说的是假话,平日里待她们很是和蔼,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月罂亦步亦趋地跟着,只当是他有什么话要向自己说。于是随着他走入内院,继而又沿着小路走到了墨苑前,见他径直进去,已然走上台阶,仍是不发一言,忍不住停在院门前,犹豫了一下才唤道,

    “奚墨。”

    身后的声音有些忐忑不安,奚墨回眸看去,见那模样清丽的少女正扶着石砌拱门向自己看着,乌黑的大眼楚楚动人,闪着剔透的光华。轻抿了唇,问道,

    “有事吗?”

    月罂张了张嘴,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尴尬地笑笑,摆着手说道,

    “没事没事……”说完转身就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原来他只是顺便帮忙而已,自己也太自作多情了……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低沉冷静的声音,虽然仍如往日那般清冷,可她却能从其中品出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那人城府颇深,还是少与他来往的好。”

    月罂飞快地转过头去,只看到青衫一角消失在门中,似乎刚刚那句话并不是他说过的。脸上慢慢绽开暖意,他终究不像表面一样冷得不近人情,视线扫到围墙旁的矮篱笆,里面的兔耳朵动来动去,像是听到外面有声响,那几只胖嘟嘟的大白兔两腿站立,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可爱得紧。

    月罂从竹篓中取了几片菜叶递给它们,兔子叼到了菜叶,飞快地跑到一旁,几只围在一起,毛茸茸地像许多小雪团。月罂眉眼带笑,欢欢喜喜地回了自己的园子。

    走出没多远,正遇见向墨苑而来的童昕,见他神清气爽,没有丝毫醉酒的模样,实在是钦佩不已。童昕本就是个不拘小节、性子大大咧咧的人,昨晚与那个有着同样性子的兵部尚书聊得火热,两人对战事的许多观点不谋而合,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因此一高兴,喝了几坛子好酒。

    “小贝壳”某个欠揍的家伙一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无论她身份如何,也不管周围有多少闲杂人等,他始终认准了这个称呼,恨得她直磨牙。

    “我当你会醉上个几天几夜呢。”月罂向他皱了皱鼻子,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童昕轻呵了一声,毫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两人这样见面就斗嘴早已经习惯了,如果哪天她对自己温柔一点,估计他肯定会……想到这,童昕眨了眨眼,有些迷茫,会有那么一天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听香雨榭附近。

    幽幽的琴声从院中飘来,仿佛带来旷远的钟声,勾起人心底浓浓的思念。月罂听着这熟悉的旋律,慢慢停住了脚,眼眸中渐渐浮出柔软的情绪。无论那人是否有什么秘密,她都从心底喜欢他的琴声,那么平和、那么干净,如同出水的莲花一般素雅高洁,不由得感叹道,

    “能弹出这样曲子的人,也应该有着同样纯净的心地吧……”

    童昕看她目光温柔,完全是从未向自己展示过的模样,心里极不舒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吹起了口哨打断了曲子,欢乐的曲调顿时将那种平静打破,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月罂懊恼地瞪了他一眼,继而又向前走着,边走边嘀咕,

    “真是不懂情调。”

    童昕轻睨了她一眼,跟上她的脚步,不屑地反驳,

    “弹弹琴,就算情调?”

    “那你觉得什么算情调?”

    童昕偏头想了想,目光是少有的认真,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为你生,为你死,为你流干最后一滴血,为你夺得想要的一切。”说完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浮动着她玲珑的倩影。

    风,扬起满园的紫色花瓣,洋洋洒洒地从两人面前吹过,那俊朗的面容仍然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与不羁,与这春末的风一样,温暖柔和,可以化去千里寒冰。这个叫嚷着“为你生为你死”的男子,曾一度撞开她的心墙,即便她冷漠地将他阻隔在门外,他依然固执地守在她身旁。而他们谁也没想到,不久之后,他就彻彻底底地带着这样的信念为她而战,由一句少年不经意的话语变成了男人真正的誓言。

    童昕将她送到花月轩前,见满园喜气洋洋地挂着火红的灯笼,艳丽的彩绸,大红的喜字随处可见,实在是热闹。他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刺痛,撇开脸去。

    月罂也是愕然,自己出去这么一会儿,怎么弄得这么热闹?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仿佛能透过那一张张大红的喜字看到未来的幸福。与童昕道别之后,便径自进了园子。

    童昕站在原地,望着青翠竹林中的娇俏背影,心潮起起伏伏。他虽然对园中的事并不太在意,可自从心里储了她,便开始关注许多。他刻意忽略的事就这样一点点到来,一切都遵循着起初定下的轨迹延展。

    心心念念的人明日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而他呢,在她心里怕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位置吧……唇角挂着苦涩的笑,慢慢转身,似乎每走一步都带来锥心的痛楚……

    金竹园的后山上有一座八角凉亭,每个角上都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过,便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

    童昕走到半山腰时,便听到了低沉的箫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似乎连林子中的鸟儿都不忍打破着美妙的旋律,不发任何声音。

    凉亭中坐着一身白袍的男子,墨发如瀑,眼眸似潭,他正倚着朱漆栏杆望向远方。如玉般的手指起起落落,如流水月光般的旋律就那么一点点传进听者的耳畔。

    慕离远远地就听见脚步声响起,索性停了下来,听气息便猜到是谁,也不转头,依然淡淡地看向远方。

    “一猜你就在这儿。”童昕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一根亭柱上,见对方不语,又径自上前,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一片青翠竹林,眼里变幻莫测。

    “还记得小时候,我每次心情不好,你都带我来这里。还说,人只要站得高了,俯视着脚下的一切,心情便会好起来。”

    慕离淡淡地一笑,似乎也回想到儿时的一幕幕,嘴角温软,轻声道,

    “烦恼如蜉蝣,不该给人带来太久的困扰。”

    “可是即便站得高,有些烦恼也不会消除的……”童昕喃喃自语,看着那青翠竹林中用金竹勾勒出的“月”字,如金线绣出的一样,眼睛有些刺痛,她就是他的烦恼根源。

    慕离看着童昕略显忧伤的目光,与平日里判若两人,暗自叹了口气,来来回回,都是为了一个情字困扰。他当年发现了这个地方,每当心里烦躁或是无端地失落时,总会来这里静上些许时候。但近几年来,他已经很少再来了,因为他真正地做到了心如止水,任何外物都无法扰乱他一丝一毫,但今天,终究还是来了……

    唇角勾出一抹苦笑,手执长箫,低婉的箫声又在山中徘徊流连,卷起天边的殷红霞光。

    一夜漫长,醒来时,启明星仍然挂在天上,一闪一闪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由于心中有事,月罂睡得很浅,还没到规定的时辰便早早醒来。候在外间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捧着精致的托盘站成一排,齐齐屈膝行礼道,

    “恭喜殿下大婚,奴婢们为殿下梳洗打扮。”这些人都是女皇从宫中带出的丫鬟,一个个心灵手巧,有的擅长挽发,有的擅长描眉,各司其责。

    月罂倒是没想过会有这么大的排场,不过一想到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大婚,奢侈点也就奢侈点。笑盈盈地吩咐婉儿赏了银子,便在丫鬟们的千恩万谢中开始梳洗打扮。

    墨一般的长发一点点盘好,戴上黄金打造的凤冠,展翅的凤凰如同活了一样,层层羽翼雕刻精致,带着耀眼的光芒。面覆桃红色的胭脂,肤色白中透粉,细细的眉如黄昏中的柳叶,一双点了漆的黑眸似水,温柔多情,粉唇闪烁着点点晶莹,柔软而润泽。

    月罂起身穿好大红的嫁衣,上面绣着的图案是用金线勾勒出的百鸟朝凤图,鸟儿的眼珠均是用珍珠镶嵌,光彩夺目,极尽奢华。两个小丫鬟分别系着左右的扣子,一边系一边说着吉祥话,惹得整个房间乐意融融。

    月罂眉眼温和,唇角一直挂着浅笑。手抚过细滑的缎面,心中感慨万千。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凤冠霞帔,走向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也开始另一段崭新的人生。看着镜中不一样的自己,抬手抚了抚镜中少女,指尖相对,似镜中人也抚着自己的脸庞。

    内室中的丫鬟们齐齐跪了一地,恭贺声此起彼伏,一切都令她有些飘然。直到外面礼炮响起,恭候多时的礼官高声提醒时,她才晃过神来。像寻常人家女子出嫁一样,带上早已备好的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出了花月轩。

    她知道前面有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在等着自己,可却不知道这个男人早在两天前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带走,此时仍在奢华的马车中静静安睡。而她却凤冠霞帔,走向人生中最混乱震怒的一天。

 第268章你是谁

    收费章节(12点)

    第268章你是谁

    大婚的礼堂仍选在金竹园最为宽敞的云仙居,与前日庄重的庆典不同,此时云仙居中处处悬挂着大红色的绫罗,繁花似锦,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由于南月国是女国,女子皆是娶夫,婚礼流程也就与普通国家不同。女子只能与正夫大婚,举行仪式之后当晚会宿在正夫的院落,第二天女子才会重新回到自己的院落。因而,月罂只是要到云仙居参加仪式,并接受长辈的祝福,随后便会被送到“三千繁花”。

    月罂坐在喜车上,在一队侍卫的跟随下出了院落。经喜娘提醒她才知道,原来婚礼要在傍晚举行,此时要坐着喜车在整个城镇绕上一圈,以接受百姓的叩拜与祝福。月罂这才舒了口气,从清晨开始就觉得忐忑不安,因而只勉强喝下半碗米粥,实在没什么胃口。好在不是此时就举行,还能在外面透透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慌,只是隐约地觉得心头蒙了一层阴云,并不像是新婚的紧张。她十指紧紧地交叉在一起,指骨白皙凸显。

    整个南月国似乎都知道南月少皇大婚,此时都聚集在金竹镇上一睹婚礼的排场,甚至还有许多人从各地纷纷前往金竹镇看热闹。熟悉的街道两旁跪满了穿着喜庆的百姓,这些朴实的人挎着花篮,将里面的鲜花洒在喜车经过的路上,意味着未来繁花似锦。

    月罂微垂着头,顺着大红盖头下面的空隙看着两旁齐声恭贺的百姓,眼角微微有些湿润。途径伊人坊的时候,她还看见了秦婶以及那两个孩子,还有一些店中的伙计。小虎子小豆子看起来十分兴奋,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快乐。

    听喜娘说,新郎此时已经到了云仙居,正等着喜车回去呢。月罂抿唇一笑,似乎透过厚实的喜帕看到了那张妖娆绝代的倾城面容。看似不太大的金竹镇,等喜车慢悠悠地绕了一圈之后,也过了两个多时辰,此时日头西落,天边是一片绚烂的晚霞。

    这一路上,月罂想了许多,从两人相识,到这些年的相守,抑或是她回到这世间的种种情愫,都像是过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一一掠过。直到想起他前日说的那句“等着我”,似乎已经过了千年万年,自己只是等他一天,可他等了自己多少年啊……

    喜车返回金竹园的时候,四周顿时礼炮齐鸣,众人的恭喜声此起彼伏,如同梦境一般缥缈。车帘揭开,她便看到了对面的一双黑色长靴,上面用金丝绣出两条盘旋的金龙。再向上看,只能见到大红喜袍的下摆,纯金的滚边将那片红色勾勒得更为明艳高贵。

    还未等她迈出一步,对面的男子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抱着她一步步走入云仙居的大门。

    后山的凉亭中,两个年轻男子举杯对酌,脸上浮出一片酒醉的酡红。这山中往日虽然寂静,可今日园子里太过吵闹,那恭贺的声音早就已经传了过来,而且清晰明了,像是在他们耳畔发出的一样。

    号称“千杯不醉”的男人此时却撑着头,靠在身后的栏杆上,醉眼迷离地看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哑声问道,

    “你不回去看看么?”

    慕离半阖着眼,狭长的眼中夹杂着一抹血色,往日的沉稳中竟多了几分妩媚,淡笑着摇了摇头,

    “所有的事三日前已经做了详细安排,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说完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慢慢流入身体里,呛得他低咳了两声。

    这个做事一向谨慎的男子因为某些说不出的情绪而逃离了那座热闹的院落,在不远处的山顶与另一个有着同样心情的男子对饮了一日。正因为他的刻意离开,才让那场本该充满喜庆的婚礼被某些人利用,欢声笑语与祝福中,满是阴谋的韵味。

    月罂轻靠在男子宽阔的胸前,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龙涎香,暗自疑惑。花寻从不熏香,身上的浅淡香气似乎是随身带来,一举一动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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